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la)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是你们逼我成巨星的》作者：巫马行 文案： 那一年…… 刚拿到驾照的老实人周洋撞坏了草台班子剧组的摄像机，身无分文的他只能卖身到剧组打零工。原本以为干活干到电影拍完，自己就能重获自由。 然而！！！ 当诈骗犯导演带着副导演跑了，而自己则差点被长腿美女投资人当成诈骗同伙以后，老实人周洋傻眼了。 “我顶上？我拿什么顶？” “天，我学的专业是电子信息技术，我就是一接电线的，我对拍电影一窍不通啊……” “……” 第1章 噩梦 “索尼专业电影摄影机两万八……” “三洋镜头八千三……” “麦克风一千五……” “……” 2005年11月份。 噩梦般的账单出现在周洋面前。 周洋握着账单的手在微颤，同时喉咙深处更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此刻已然是秋末，但周洋的手心仍旧捏了一把汗。 他低着头，至始至终都没有抬起，他很看起来紧张，有种车祸过后的余悸感，但又努力让自己保持着直立，让自己的身体显得挺拔一些，自然一些，淡定一些。 但是，从远处地平线上吹过来一阵风，却仿佛渗进他皮肤深处的骨骼一般，令他冷得想打哆嗦，冷得想蜷缩着身体，缩得越不惹人注意越好。 账单上面是一组天文数字。 每一个数字，都如锤子，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脏，砸得他喘不过气来。 数字倒是很吉利。 六万八千八！ 绝对是一个好彩头。 但是，吉利的数字并不能让他感觉到好运，反而如一场醒不来的梦魇。 “你得赔钱……” 烟雾缭绕声中，为首的中年人再次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这句话以后，周洋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说点话为自己辩解一下，可是搜刮了许久，都憋不出一句话。 喉咙很干涩。 干涩得他想咳嗽。 他并不是那种口若悬河的人，就算是平日，他也属于话不多的那种人。 不远处。 老破面包车翻了，车玻璃碎了一地。 面包车旁边是一辆同样歪曲的面包车。 那辆面包车撞在一颗歪脖子大树上，树枝都戳进驾驶室了。 地上，除了轮胎刹车的痕迹以外，到处都是破碎的镜片以及被撞得七零八落的各种拍摄器材。 特别是摄影机，外壳已经破得稀烂，甚至镜头都扭曲了。 这是一场车祸！ 而且，看起来是一场很惊险的车祸，至少大树旁边一个瘦弱地青年直到现在仍旧是心有余悸，不断的摸着自己的貔貅玉佩。 魂都吓飞了！ “我会赔的，可是，我现在没那么多钱。” 压抑了许久以后，周洋干涩地喉咙里终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吐出这么一句话以后，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那种冰冷感更强了。 很冷，冷到刺骨。 不过，他终于咬着牙抬起头盯着那个络腮胡子，绑着长头发的中年人。 “那你现在有多少钱？”中年人打量着周洋，许是觉得周洋地穿着和打扮，实在是不像有钱人以后，他有些失望。 “六百！”周洋回答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叼着烟的中年人惊呆了，烟差点就从嘴里落下来。 “六百！” “？？？”中年人呆愣当场。 六百和六万！ 这个数字差距也实在是…… 太大了点吧？ “我银行卡，全身上下的所有积蓄只有六百……”周洋看着中年人再次重复了一遍。 “那给你父母打电话吧，等等，你不会，没有手机吧？” 周洋的眼神虽然在闪躲，但眼神却很清澈。 中年人判断出来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在撒谎。 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将烟头扔到地上。 “嗯……没有。”周洋又低头看了一眼账单，情绪五味杂陈。 “我的手机给你用，你能记得家里父母的号码吧？”中年人看了看天色，终归是压住了烦躁地情绪，耐着性子拿出了手机。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我爸得了癌症，去年刚走……”周洋握着账单。 他并没有去接手机。 “那你家里的亲戚呢？亲戚总有吧？”看着周洋这鸟样，中年人觉得自己情绪有些绷不住。 这是什么家庭？ “癌症花了很多钱，我的亲戚朋友们都不理我们了……” “房子呢？” “卖了。” “那这辆车呢？实在不行，把这辆车给卖了……” “车是租来的……” “你这种穷……呼，所以，你租车干什么？”中年人深深呼了一口气，穷鬼这几个字终归是没有说出来。 “前几天接了一单水电活计，顺便帮房东拉点电线……” “你是电工？”中年人看着侧翻的车上装着电线与各种破落家具，下意识问道。 “嗯，有电工证，会接一些电线……”周洋点点头，看了远处的夕阳，纠结了一下再次补充了一句：“一天工资能有一百块，而且搬东西也能赚点，我刚拿到驾照，觉得租车划算一点，所以就租了……” “赚六万，你要赚多久？” “如果房东都是包吃包喝包住的话，大概三年就可以了，如果不包的话，可能晚一些……如果我不生病的话，我可以每个月都给你还一点。”周洋继续回答。 “贷款呢？你有身份证，可以贷款吧？我帮你找点门路，你贷个几万块出来，我们就算两清了。” 晦气！ 中年人觉得非常晦气。 “我……贷不了。” “为什么贷不了？”中年人问道。 “为了治病，该卖的都卖了，该抵押的，该贷的都贷了，贷款还没还清之前的那笔八万块，还有各种信用卡刷出来的钱，这些都没还……”周洋喉咙再次干涩了起来，声音越来越轻了。 “……”中年人胡子略微一颤，脸上肌肉跟着抽了一下。 他口中的烟终于落在地上。 盯着周洋阴晴不定了许久以后，终于再次点燃了一根烟。 乱糟糟的头发以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同时，还有那一看就非常廉价的老旧电工工作服…… 他最终叹了一口气，烟被吸进了肺里，呛得他咳嗽了起来。 这他妈的什么人间疾苦被我遇到了？ 歪脖子树下的瘦小青年看着自己那辆破碎的面包车，以及那根差点就要他命的树枝…… 最终目光盯着周洋。 他妈的！ 这家伙差点就送我见上帝了！ “我不会赖账的……等我送完东西，我会赔你们，要不我先打个欠条？”周洋看着气氛沉默，最终下定了决心回答道。 “你怎么赔？”中年人觉得自己闷得慌。 “我说过，我可以每个月还你们一些，或者我替你们打工，直到债务还清了为止……”周洋认真地看着中年人回答道。 “你觉得你在剧组里能做什么？”中年人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周洋。 “不知道，不过，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力气，帮忙搬点东西还是可以的，你们剧组，总要一个搬东西的吧？” 周洋很真诚。 发自内心，甚至是骨子里的那种真诚。 “我跟副导演商量一下怎么处理，你在这里等着，对了，你得把身份证押给我……” “我身份证没带……” “在哪？” “出租屋里。” “驾驶证呢？” “这倒带来了，我去找找……” 两人目送周洋把账单收好，慢悠悠地朝面包车走去，刚走两步，周洋又停下了脚步。 “那个……哥。” “怎么了？” “能帮忙把面包车抬起来吗？驾驶证被压在车里……要不，您帮忙叫个吊车，或者走保险先拉起来？”周洋转过头看着中年人，最终表情很纠结。 “行了行了，那你在这里不要动，我找副导演商量一下，记住，不要跑知道吗？” “我不跑，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要讲信用，一无所有的时候更要讲信用，这点我是懂的。” “懂就好，行了，你就站这吧。” “好！” 周洋目送中年人朝着歪脖子树边上走去。 两人似乎出现了激烈地争吵。 瘦小的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周洋，眼神似乎很诡异，随后又继续跟中年人激烈地争吵了起来。 似乎要动手开打的模样。 隐约间，周洋听到了“巨星”“剧本”这些字眼…… 夕阳西下。 周洋老老实实地站着原地。 他看着夕阳，整个人犹如一根木桩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如果上天再给周洋一次机会的话。 周洋大概不会接客户的单子，更不会租车，租了车也不会图快走这条泥泞的小道。 甚至，在两年前，都不会喝那口酒…… 至少，不喝那口酒，自己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当夕阳落山。 橘红色的晚霞布满天边的时候…… 两人终于达成了一致走了过来。 “行吧，剧组正好需要一个干杂活的人……” “你索性就跟着剧组吧……” “好的，哥！” “……” 第2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夜色宛如薄纱，笼罩在这片大地上。 吊车终于将周洋的面包车给吊起来，抬在了路边。 一百块，两百块，三百块…… 算上吊车的钱以及客户的误工费，周洋终于成为了身无分文，甚至还因车辆损毁，变成倒欠租车店几百块的倒霉蛋。 诺大的田野边上，周洋默默地看着面包车背影逐渐远处，终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不见踪影以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借着月色，他在自己的负债清单上再记一笔。 “没什么比这个更糟了！” “以后会否极泰来的。” 这句话，周洋算是自我安慰。 当然，虽然这种自我安慰起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至少能让周洋心情稍微好一些。 呵呵。 一个人在面临困境的时候，你除了心态放好一些，你还能做什么呢？ 一个负债累累的倒霉蛋，好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的没什么可以失去了。 “洪导……” “怎么？” “你能借我点钱吗？” “什么？借你钱！你还让我借你钱？”洪祥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脸都不要了？ “洪导，我身份证还在出租屋里呢，我得打车回去……咱不是要签雇佣合同吗？没身份证签不了，而且，你不怕我跑了？要不，你载我回去？” “路远不远？” “不远，你们还能在我的出租房里住会儿，我家的床还是很大的……” “行吧。” 面对真诚到骨子里的周洋，导演洪祥和副导演刘毅对视了一眼。 说真的，彼此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晦气感。 不过洪祥最终还是点点头，同意载周洋回去。 …………………………… 小镇的夜是安静的。 没有大城市那么灯光绚烂，也没有匆匆忙忙的脚步。 尽管这个世界对穿越者周洋并不友善，但周洋的确是很喜欢这个小镇。 他喜欢小镇里的美食，喜欢小镇里那条总会有鲤鱼游来游去的小溪，也喜欢这里的人…… 至少，很淳朴。 “你的出租房，就在这里？” “对的。” “出租房里其他东西呢？连台电视都没有？” “没……买不起电视。对了，洪导，要不，我们整点小酒？我这里还剩几瓶白酒……我平常喜欢喝点花生米再配点白酒……哦不对，是喝点白酒再配点花生米！” “这酒，你确定喝下去不会死人？一块钱一瓶的吧？”难怪喝得话都说不清楚。 “那不至于，小卖部卖给我是三块钱的……” “……” 一张床。 一张破烂的桌子。 几张贴着明星海报的窗户。 还有一床看起来非常老土的被子，以及整理得还算整齐，但却没箱子放的衣服…… 酒和花生米倒是有，但是这种白酒…… 这玩意喝下去不会死人吗？ 一看就是廉价到让人怀疑是否掺了工业酒精的假酒！ 除了这些外，这出租房里已经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一刻…… 家徒四壁！ 这四字成语被周洋的出租房给演绎得淋漓尽致。 “呯呯呯！” “小周，我看你回来了！” “你的房租到底什么时候交！” “我看你可怜让你多住一段时间，但你不能一点都不交吧？” “你不是有六百块吗？先给我吧！” “呯呯！” “小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是不是带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过来了？” “……”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传来的声音让洪祥心态有些崩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周洋。 “你还拖欠了一个月的房租？” “三个月。”周洋犹豫了一下，终于看着洪祥“洪导，要不，你借我点钱，我……反正我欠你们这么多钱了，也不差这600块……” “……” 看着周洋那诚恳到骨子里的模样，副导演刘毅都震惊了。 他突然有种自己遇到瘟神，穷神，要倒大霉的感觉。 避之不及，避之不及！ “洪导，你放心，我铁了心帮你干活，我不会跑的，现在就能签协议，我身份证在这里，我身份证压你身上都可以……” “……”洪祥看着周洋拿着身份证递给自己，他顿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哭。 他并没有去接。 废话！ 这个家伙的身份证有什么用？ 申请不了贷款，又无法作担保，甚至扔在地上估计都没人要…… 他妈的！ 他们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怎么了？ 遇到了这么个倒霉玩意！ “洪导，你相信我，我还是有价值的，以后剧组里电线出了问题，我可以帮忙解决，再苦再累的活我也能干，我很懂电路，在学校的时候，我各方面的成绩都很优秀，我也有其他证书，我给你看……” “……” 周洋的表情很真诚，他在努力推销自己，甚至还去唯一的抽屉里拿证书…… 洪祥和刘毅一动不动。 他们表情却宛如便秘。 价值？ 你全身上下，估计也只有身上的器官有价值了。 其他的？ 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 两个导演终归是没有在周洋的出租房睡。 他们生怕睡下去身上会长虱子。 如果不是周洋强烈要求的话，他们甚至都不允许周洋拿被子。 回车的路上，他们还要求周洋离他们一米外的距离，严禁周洋靠近他们。 他们觉得周洋这家伙一看就晦气，靠得近了，指不定就会跟着一起倒霉。 但周洋觉得他们很迷信。 他觉得自己并不是晦气，只是暂时很落魄。 每一个人的人生总有那么一段时间的低谷期，度过了这段低谷期就好了。 凌晨。 周洋坐上了剧组的车，离开了这个让他非常喜欢的城市。 借着面包车昏暗的灯光，他记下了房东一千块的房租，他心中暗暗发誓，等自己以后赚钱了，会连本带利地把钱还给房东。 房东人还挺好的，很善良。 虽然有时候忍不住会对着他破口大骂，但至少没有冲进屋子，把他的被子给扔到地上踩。 记好账单以后，周洋小心翼翼地把账单收回怀里，抬头看着车窗，默默地看着自己远离这座安逸的小城市。 他其实略有些留恋感。 他没有问面包车会去哪，他没有怀疑为什么一个剧组竟然只有两个人，更没有想未来接下来自己到底会怎么样…… 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当看到这座城市也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以后，周洋突然又产生自己是无根浮萍的感觉。 随着风，随着水…… 不知道飘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扎根。 他抱着被子，靠着窗户，逐渐地闭上了眼睛。 “这人这都能睡？在乱糟糟的面包车上也能睡？” “这个世界上乱七八糟的人多了去了……” “我们确定要收下这个家伙？为什么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不然呢？真把他器官给卖掉？” “……” 驾驶室两人透着后视镜看着周洋睡在车上以后叹了气。 …………………… “电影拍完以后，我们剧组就会放你自由……” “不过，我们有要求。” “第一，你不是学电吗？你想办法把我们的摄影机修好，同时，剧组里一切活，你都需要干……” “第二，你不许接近我们十米以内，至少非工作期间你不许接近，除非我们接近你……” “第三……” “第四……” “这份是合同，你仔细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 11月10日。 周洋跟着剧组来到了宾馆，并在宾馆里签订了合同。 合同倒是没什么问题，至少周洋非常满足。 他有宾馆睡，一日三餐不用愁，只要跟着剧组干活就行。 这不是包吃包住吗？ 周洋欢天喜地地签了合同，签完以后，周洋甚至还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宾馆。 整整齐齐的床铺，还有电视机，以及空调与热水器。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第3章 废铜烂铁 11月11日早上5点钟。 周洋就起床了。 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摸摸怀里的账单。 当看到账单还在的时候，他便再次小心翼翼再次将账单揣进兜里，开始走下楼准备吃早餐。 在经过302房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他在犹豫是否要敲门。 最终还是没有敲门。 导演洪祥和副导演刘毅昨天在302房间里开了一晚上会，现在正在补觉，一大早打扰他们似乎不太好。 而且5点钟！ 基本上没什么人会这个点起床的。 “老板早！” “这么早？” “是啊，习惯了。” “早餐是刚出笼的包子和豆浆，有点烫，小心点吃。” “好的。” 他走下楼，和宾馆老板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在老板略显诧异的眼神下走进了宾馆的早餐区。 早餐不止是包子和豆浆，还有粥以及牛奶面包…… 周洋看到这一切，恍惚间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甚至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豆浆感受着豆浆略微烫嘴的时候，他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豆浆烫嘴，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从未觉得，这豆浆竟然是这么的好喝。 而且他发现包子和面包都非常好吃…… 他连续吃了两个包子，一个面包，一碗粥…… 他已经两年多没吃早饭了。 为什么？ 为了省钱。 “爸爸，这豆浆越来越难喝了！” “爸爸，我都快吐了……” “我们明天去外面吃吧……” “太难吃了，这什么包子啊，啊啊啊啊，不吃了……” “……” 就在周洋把东西全部吃得干干净净，甚至略有些意犹未尽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盘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与一个小朋友，小朋友正好将包子扔在地上，使劲地踩，仿佛是在泄愤。 而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则在旁边无奈地笑了笑，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周洋看着地上的肉馅与压扁了的包子皮。 他的喉咙微微颤了一下，情绪控制不住地有些无端愤怒感。 他两年都舍不得吃的东西，却被人这么扔在地上…… 这仿佛是一种践踏！ 不过…… 他终归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地坐着。 当那对父子走了以后，他拿来扫把很认真地将食物打扫干净，打扫完以后他才离开早餐区。 ………………………… 清晨的初升的朝阳永远都是那么美丽。 它很温柔，无论是什么时候，它都给人一种充满光明和温暖的感觉。 它经常让低谷中的人，能汲取一点名为希望的力量。 正从面包车搬出摄影器材的周洋看到了朝阳。 他心情无端端就愉悦了起来。 两位导演并没有给周洋安排什么活，但是周洋总觉得自己作为剧组中的一员，他应该做点什么，而且，根据协议，他有责任要修这些器材。 所以…… 他开始拿起怀中的账单，检查起剧组里面的器材。 摄影机，镜头，三脚支架，冷光源，暖光源各一套、操控支架，录音话筒…… 他发现不但账单里的东西全部坏了，甚至连账单外的那些东西也全部坏了，而且坏得很彻底。 摄影器材里面，就没有一样东西是完好无损的。 周洋陷入了沉思。 修这些东西，这得修多久啊？ 不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周洋在最初的头大以后，便开始认认真真地规划起自己的修理计划起来。 他学的专业是电子信息技术工程，这专业学的东西很广，有焊接电路板的，有高频焊的，也有接线路检查，同时也有编程的…… 他自然会看电路板。 他拿起索尼专业摄影机低着头开始默默地观察起了旁边的电路图。 …………………… 中午。 刘毅和洪祥在睡梦中被一阵电话吵醒。 电话那头，是一阵很好听的声音。 洪祥非常认真在应付着。 “我们已经联系到韩崇了，他大概今天就会进剧组……” “对的，我知道……” “放心吧，老板，我是正经的科班出身，不会骗人的，我待会把韩崇的合同发过来……” “经纪人确认了，我这里有录音，嗯，这样，下午我给你拍视频吧……” “……” 打完电话以后导演洪祥伸了伸懒腰，轻声说了一句“搞定”。 “哥，韩崇这事，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韩崇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花十万块让他过来合个影，录个像不是很简单？再邀请一些三四线明星，拉他们过来站个台，再从那些投资商那边拉个两百万投资，这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剧组的人呢？就我们两个？” “再想办法拉一些群演啊，做戏做全套，笨啊！” “哪里拉？” “这个小城不是到处都是吗？看像话点的直接拉过来呗，直接要把台子扯起来，台子扯起来以后，一切不就稳了？” “嗯，好的。” “对了，去叫周洋这倒霉鬼起来吧，这些拍摄器材，重得要死，正好让他帮忙扛一下……等会要找个隐蔽的地方好好架起来……对了，还的采购几顶帐篷，最好喷上我们公司的LOGO，这样才更像话……” “好！”副导演刘毅点点头，随后贼眉鼠眼地嘿嘿一笑“对了，哥……这旁边有没有，那啥……” “啥？” “就是那种，快乐的那种，嗯，就是足浴店，或者按摩店，洗头房也成啊……最近不是有些火大，想降降火嘛……”副导演刘毅嘿嘿一笑，仿佛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事情一样，感觉有些热血沸腾… “虚不死你，等钱到手，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咳，咳，我喜欢戴眼镜的那种……” “行了行了，赶紧去干活！” “得嘞！” 刘毅笑得眼角都出褶子了，不过等离开房间以后，又戴上了眼睛，一副非常斯文的模样敲起了周洋房间的门。 “小周，起床了！” “小周！” “小周？” “……” 敲了好久，没有听到门内有人回应以后，他第一时间踹了一下门。 门开了…… 空荡荡的。 “怎么了？”洪祥闻讯走了过来。 “这倒霉鬼没在房间！”刘毅瞪大了眼睛。 “去哪了？”洪祥有些茫然，随后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窗户，当看到面包车不翼而飞了以后，他惊出了一身冷汗“我们的面包车呢！等等，这家伙看起来穷不拉几的，该不会是把我们的面包车开跑了，然后把我们的摄影器材当废铜烂铁卖了吧？” “草！” 刘毅听到这，顿时惊得脸都白了，跟着洪祥踩着拖鞋，跑下楼。 “我就说这倒霉鬼不能要，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结果特么就是一白眼狼！”导演洪祥跑到下面，当看到空荡荡的停车场以后，顿时开始骂骂咧咧的。 “草！现在咋办？要不，咱报警吧！” “我报你大爷，你想自己被关进去？” “那我们……” “找！” “……” “……” 导演和副导演找了半天，最终从老板口中得知周洋一大早就在清点器材。 在清点完以后，又把器材全部抬了回去。 之后，又询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譬如零件店，譬如螺丝店，甚至还问了垃圾回收站，修理厂之类的位置，甚至还以剧组的名义，问老板借了一千块钱！ 当看到借条，特别是看到借条上面的字以后，导演洪祥瞬间就感觉这世界天旋地转！ 这狗日的，卖器材不说，临走时候还特么坑了一千块？ ………………………… 晚霞染红了天边。 如血一般。 站在晚霞下面，难免让人有种淡淡的忧伤感。 302房间里不断的出现了争吵声，甚至一度还出现砸桌子椅子的声音。 老板每每敲门进去，都看到洪祥一脸狰狞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吞了一样。 “我们会赔你！” “……” 等到傍晚的时候，争吵声和打闹声终于稍微停了下来。 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我他妈不是说过会赔吗？你麻痹，你……周，小周？” “哥……那个，摄像机电路板有些难修，不过打暖光的设备我修好了，要不，你试试看？” “……” 时间，仿佛凝聚住了一般。 洪祥狰狞的表情变得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又变成了震惊…… 当看到暖光设备灯亮起来的时候，他又开始不知所措了起来。 第4章 周洋招演员 周洋看到了满地的狼藉。 桌子，椅子，全部缺胳膊少腿，同时宾馆的墙纸都被撕烂了，电视机屏幕更是被砸烂了。 很明显，302房间里刚才经历了一场浩劫。 “我们在讨论剧本，但是，艺术剧本这东西，有时候会让人很冲动，会形成一种行为艺术，小周啊，你先去吃饭吧，等会我们就下来检查其他设备……” “好的。” 当看到周洋继续探头看其他地方的时候，洪祥挡住了门口，不让周洋再看里面更多的东西。 剧本？ 艺术？ 周洋觉得洪祥在掩饰着什么，不过，他并没有追问。 此时此刻，他有些累。 看了一天电路板与电路图，脑壳有些发涨。 …………………… “面包车有些毛病，开高速我怕不安全，所以我去修理厂检查了一下车……” “修东西需要工具，我目前的工具不太够，所以就去买了一些东西……” “我也去这里的垃圾回收厂里逛过，垃圾回收厂里往往能淘到我需要的一些二极管元器件，很地多电路板都是通用的，拆了以后还能用在其他设备上……当然，很多电脑板也能用……” “因为我没钱，所以暂时以剧组的名义借了一千块，放心，这一千块我也会还的，我账本上记着呢。” “……” 晚饭的时候。 周洋认真地说起了自己这一天的历程，并拿出了自己的账本。 账本里详细地记录着自己今天一千块的各种用途。 他的声音很真诚。 而洪祥和刘毅则在旁边听着，时不时冷漠地点点头，刻意营造那种领导者的气势，但心中却莫名的尴尬。 但他们在周洋面前，并不能表现这种尴尬，所以只能保持这种沉默。 他们听着周洋说着摄影机的修理情况，以及那些听不懂的理论知识…… 突然觉得周洋这货也不是一无是处？ 晚饭结束以后。 洪祥先走了。 临走前他对刘毅使了一下眼色。 刘毅会意，就过来找周洋。 “小周，明天我们剧组要搬到山里旁边，我会招一些群众演员，嗯，看你还算实诚，这样吧，招群众演员的任务我们就交给你了，我们对你很信任……” “哦，好，那个，我应该怎么做？” “你看着办吧。” “有什么要求吗？剧本是讲什么的？” “剧本就是讲矿井里面的故事，至于到底是什么故事，我们不能告诉你，不是对你不信任，而是艺术创作需要一些模糊概念，太早跟你说了，反而会让你形成一种思维固化……” “我需要招点矿工吗？” 就在刘毅准备认认真真跟周洋普及艺术创作故事，并掩盖某些东西的时候，周洋却压根没有去想。 周洋很实在。 艺术…… 这种东西太深沉，而且概念很广，周洋觉得他们就算很认真解释了，自己也不会懂。 他毕竟不是这类人。 他很俗。 高雅跟他完全不沾边。 “差不多……”刘毅点点头。 “好的，对了，片酬我应该怎么说？”周洋也点点头，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三百块一天到一千块一天随你开，你觉得什么合适，就开什么……”刘毅看着周洋。 “这样真的好吗？” 群演都这么赚钱了？ “就这么干！”看到周洋的表情，他略微有些不耐烦。 “这，我不懂电影，万一……”周洋挺犹豫。 他怕误人子弟。 “放心，没事，我觉得你身上很有这种艺术天赋……”刘毅随口说了一句。 “那好吧，那我试试，嗯，我招了以后，你们帮忙把把关？” “好。” “对了，那你们得给我批一点钱，不然我广告没法做……招演员，需要一些广告吧？” “多少钱？” “一两百吧？” “可以！” “……” …………………… 夜深人静。 周洋躺在床上看着漫天繁星。 我去招演员吗？ 我真可以吗？ 周洋不知道，不过，周洋感觉到了一种被信任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似乎越来越幸运了。 电影…… 关于矿井的电影吗？ 周洋脑海中开始回忆起自己看过的，为数不多的电影…… 依稀间，想到了一部名叫《盲井》的电影。 详细的剧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他依稀间记得这是一部文艺片，然后，里面零碎的剧情，似乎能回忆起一点。 同时，他也知道拍这部《盲井》的演员是宝强，属于群演之中为数不多的草根逆袭典范。 其他的…… 周洋真没什么印象。 不知道《盲井》跟导演的电影剧情差多少…… 嗯…… 听说洪导的这部电影会请小鲜肉“韩崇”过来拍。 好像已经联系到韩崇的经纪人了。 “韩崇”是这个世界里一档歌唱类节目“快乐男孩”出道的。 虽然最终被淘汰，没有拿到冠军，但他的人气却很旺，粉丝也非常多。 看照片似乎非常帅，看起来有些柔弱，不过应该是属于特别有才华的人。 毕竟听说是原创类型歌手。 不过，小鲜肉拍这样的电影，似乎有些违和感啊。 周洋把小鲜肉代入《盲井》怎么代入怎么感觉不舒服。 也许是我的问题呢？ 毕竟，我这种人懂什么电影啊，也许艺术就需要这种违和感呢？ 也许剧本跟《盲井》完全不一样呢？ 也许…… 嗯…… 一部电影只有导演和副导演，其他工作人员都没有，似乎不太对？ 总感觉怪怪的。 周洋想着想着，他的眼皮子就开始沉重了起来。 算了，不想了。 没多久以后，他就打起了哈欠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 第二天，周洋凌晨四点钟就起床了。 他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摄影机折腾起了里面的电路板。 嗯，他在用各种工具在查找摄影机的损坏部位，这种折腾很繁琐，事实上，对一般修理人来说换一块电路板就能解决了，再解决不了，就再换一块主板呗。 但是。 周洋却没有这么干。 电路板不便宜，周洋承担不起这个价格，而且他不确定换一块电路板到底能不能行。 主板？ 他更买不起。 这玩意贵得离谱…… 还是认真去找一下到底是哪里的电路断了吧。 周洋摆弄着螺丝刀和万用表，非常细致的一点点开始检查着…… 直到早上七点钟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一些眉目！ 不过，答案令人很绝望。 摄影机不止一处地方损毁，还有好多地方都坏了。 这修理起来，会折腾死人的…… 周洋小心翼翼地把摄影机放好，随后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活动了一下身体，紧接着离开了面包车朝着广告公司走去。 他今天得去招一批群众演员过来。 招演员之前，他得去做一个海报。 ……………………………… “小伙子，你觉得我行吗？” “周导，我是这里的矿工，没有人比我更懂下矿了，你觉得我行吗？” “小伙子……” “俺可以吗？” “……” 拍电影是稀罕物。 当周洋把广告纸亮了出来，又听说是有明星会过来以后，瞬间十里八乡一大堆人围了过来。 周洋被数不清的人给围着，他自己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两位导演既没有给他定多少人，也没有给他定价格，只说这部电影投资四百万左右。 四百万！ 好像挺多的。 总之，周洋按照自己脑海中《盲井》的那种模糊规格，认认真真地登记着演员的资料和消息，并且进行着初步筛选。 才半天时间。 周洋就筛选了二十多个备用名单。 中午当周洋准备回去吃饭的时候…… 刘毅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 “群演招好了吗？” “还没，这是他们的名单和资料，刘导，你帮着瞅瞅？” “嗯，我看看，就这，这，这……这几个吧。” “刘导，您这会不会太随意了？” “艺术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有些做演员，有时候也需要运气的。”刘毅一边跟周洋说话，一边看着手机。 “哦。” “对了，今天下午你去广告公司做一些开机仪式的横幅，同时，把演员们叫到指定的地方……按照我的要求，把摄影机摆上……” “啊？摄影机没修好……这就开机？” “没事，我这里有照相机，先拍个开机定格照……” “哦，哦。” “下午韩崇会过来，你得先把牌面要搞足，知道吗？” “怎么搞？”周洋茫然。 他不懂这些。 他这种审美都很一般，见识粗鄙的人，哪懂得什么牌面哦…… “算了，你先去帮忙搭帐篷，摆器材吧，晚上我们睡帐篷，对了，器材很重，你一个人搞的定？” “搞得定的。” “好。” 第5章 执行导演周洋？ 周洋很忙碌。 忙着铺红毯，架上已经坏了的摄影机，而且为了形象，还特意将撞坏了的塑料部分给修了修美化了一下，并登上梯子拉好了写着“《矿底》开机仪式”的横幅。 做完这些以后…… 周洋看着计划单，又开始着手摆烧香神位请神。 这些是从港岛那边传过来的，港岛早先年会拍一些鬼力乱神或凶杀之类的电影，拍摄期间生怕有那些看不见的小伙伴们跑进剧组凑热闹，于是开机前都会摆这样的烧香拜神仪式，希望神明能庇佑电影顺利拍摄下去，让那些小伙伴们离得远远的。 周洋觉得这玩意很迷信，不太科学，但思虑再三还是老老实实地率先拜了拜，说了一些保佑的话，很庄重地先上了第一炷香。 拜完以后，周洋看着红色横幅上的“《矿底》开机仪式”。 原来这部新电影叫《矿底》。 他端详着这两个字好久。 突然对剧本有些好奇了起来。 是一部讲什么故事的电影呢？ 看名字似乎是一部文艺片。 嗯…… 不知道这部电影跟《盲井》到底有多大的区别…… ………………………… 吉时是下午四点零八分。 吉时还到，这座名叫信阳的县城里就围满了观众与群众演员，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些周洋没见过的采访车。 采访车里走下来一个个拿着摄影器材的记者，记者们看起来非常热情，激动又卖力地采访一些群众演员，问他们对此时此刻有什么看法之类的问题。 群众演员们普遍都很激动，也都很紧张，有些人面对着镜头磕碰了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 反而是一位名叫刘婷婷的时髦女人面对着镜头，露出略带自然的表情侃侃而谈，内容是自己会很珍惜这样的机会，会努力之类的声音。 周洋觉得这帮记者很奇怪。 无论群众演员回答什么，他们的表情永远都只有统一而又单调的笑容。 这种笑容非常渗人，仔细看去，周洋产生一种他们都戴着同一张面具的错觉。 当采访得差不多以后，他们开始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东西…… 周洋本想忙完了这一切以后，就去面包车里继续摆弄那些需要维修的采访工具的…… 毕竟要修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他得争分夺秒。 但就在周洋离开人群，即将接近面包车的时候，突然那些记者仿佛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蜂拥地朝自己围了过来，眼神似乎变得有些炙热！ “周导，你好，我想问一下，你对这部电影有什么期许吗？” “周导，你好，我们有一个简单的问题……” “周导，你好，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吗？我们听说您对这个剧本理解得很透彻，有一套自己的看法……” “周导，最近辛苦了……” “……” 照相机的灯光闪烁得让周洋睁不开眼睛。 他如同一只被探照灯照瞎的傻狗一样，傻乎乎地听着周围乱七八糟的问题。 茫然，不知所措，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周导？ 这是在叫我吗？ 他们为什么叫我周导？ 看着这些记者们脸上更为渗人，却又更为灿烂的表情，周洋并没有感觉到万众瞩目的绚丽感。 他只感觉到害怕。 仿佛，这些记者是什么洪水猛兽，要把吞噬了一般。 他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不是导演，我……我只是一个打工人……” “对不起，我真不是什么导演……” “……” 他紧张，回答得有些磕碰。 他一个劲地摇头，一个劲地否认。 “谦虚了，周导……” “周导真是年少有为啊！” “周导……” “……” 但是，这帮记者却仿佛答非所问一样，目光更加地炙热！ 周洋觉得自己似乎被这些炙热的目光，给包围了。 他无法呼吸。 采访时候的话筒也很奇怪。 有时候是朝着自己的，有时候却是朝着别处。 记者来得很快，如一股热浪侵袭环绕，离开得也很快…… 在一系列吹捧话中，瞬间就又一哄而散去采访其他人了。 周洋虽然不懂什么叫采访，但他感觉这些记者仿佛有针对性地，似乎在执行着什么任务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洋呆愣当场。 “小周啊……”周洋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看到刘毅急匆匆地朝着他跑了过来。 “刘导……” “小周啊，韩崇马上就要过来了，这一次来得人比较多，我们的执行导演现在还没到位，等会你上台先顶替一下……” “啊？顶替？韩导，我不懂啊！” “不懂没事，我们会帮你介绍的！” “可是，我……” “没有可是，就是让你救个场这么简单，等会给你包大红包！”刘毅焦急地看着远方说道。 “多少？”周洋下意识问道。 “反正是大红包，快上去吧，现在就上去！” “哦。” “对了，我给你买了一套西装，你穿上吧。” “西装的钱……” “不算债务里面，我们为了感谢你的救场送你的……” “啊，那怎么可以……” ………………………… 在一阵敲锣打鼓之中，韩崇来了。 不但韩崇来了，还来了一些其他周洋在电视上曾经看过的熟面孔。 有些似乎是广告明星……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地方上的领导也来了，听说还有一些投资人。 总之，副导演在这帮人面前点头哈腰，像极了古代茶楼里面的小二，以及青楼里的“龟公”，而导演洪祥则板着脸，把头上的长发打了一个结，穿着一件长衫看起来非常有文艺气息。 周洋看着洪祥。 他发现这位洪导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变得很冷峻，同时在记者包的采访声中显得格外得鹤立鸡群，回答的内容也很简单，基本上都是嗯，或者哦，仿佛对这些场面已经见惯不惯，甚至有些反感地摆了摆手，非常特立独行地走上了红毯，在镜头中，脸色似乎更冷了。 周洋傻乎乎地站在横幅前。 他穿着西装，立得像一根木桩子，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和这些人格格不入。 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 而且，他觉得这身西装似乎有些大，穿起来不太合身。 不经意间他的目光瞥向了摄影机…… 嗯？ 坏掉的摄影机前，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哥们，这哥们非常流畅地操控着摄影机，拍着一些东西。 难道摄影机好了？ 他疑惑。 就在这个时候…… 握着话筒的刘毅上台了。 “《矿底》这是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我们洪导呕心沥血四年，准备远征柏林电影节……” “我们知道，我们的华夏电影曾经多次远征国外，但很遗憾，都是兴冲冲去，心灰意冷回来，一年又一年……” “在这里，感谢各位媒体，感谢各位嘉宾，以及我的工作团队们……” “……” “……” 副导演刘毅的口才和普通话能力真的很不错，而且言语极具煽动能力，特别是说到柏林电影节的时候，声音更是抑扬顿挫，高低起伏…… 不远处的周洋都听得有些悲凉感。 这个世界的华夏电影，从来都没有任何一部在柏林电影节上获奖。 很多文艺片大导演前赴后继，但最终都遗憾地回归，渐渐丧失了信心…… 而洪祥，作为文艺片导演的第五代导演，他有着充足的才华和野心！ 并肩扛着重担，背负着前辈们的希望，誓要为国争光。 嗯。 至少刘毅的话中是这个意思。 周洋听了都想鼓掌。 信阳县有关部门的领导更是连连点头，激动得不行，率先鼓掌了起来。 在介绍完导演洪祥以后，刘毅随后将话锋一转。 “在这里，我们要隆重的介绍一下我们这里的执行导演，周洋周导……” “他是一个人才！” 周洋听到自己名字以后，猛地一惊…… 什么情况？ 第6章 骗局 “毫不夸张地说……” “周导是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他非常有才华，而且很有富有责任心……” “在几天前，他曾针对《矿底》这个剧本，提出过很多建设性的意见……” “在剧组里，他勤勤恳恳，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工作，剧组里的一些器材，都是周导在管理，除此以外，他更是表演执行专业最出名的年轻专家之一……” “洪导很器重他，同时，我们剧组里所有人都很尊敬他，未来电影拍摄少不了他……” “……” 数不清的目光投向了周洋。 远处的夕阳，再次染红了半边天…… 周洋一阵阵的恍惚。 领军人物？才华？表演执行专业最年轻的专家之一？ 建设性意见？ 他听到了很多陌生的头衔，同时也听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等等！ 这还是我吗？ 不是说让我上去顶一会吗？ 怎么就…… 顶成了这样？ 这一刻…… 他感觉到了反常！ 他觉得很不对劲！ 刘毅在捧他，而且捧得很高很高，捧到一个不属于他的位置。 他想要反驳，他要澄清这些东西。 或者在镜头前说一句“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打工人” 他的确是说了。 可是！ 话筒却不在他这里。 刘毅大声说话的声音也掩盖了他的声音，依稀间，只听到他只是一个剧组打工人之类的话。 “哈哈，周导一如既往的谦虚，很难得，这么年轻，这么谦虚……” “……” 刘毅笑容满面地说了这么一句，就把周洋的声音全部盖了过去。 周洋最终只能放弃，他的性格不允许他说更多过分的，拆台的话。 这不合适。 他只能决定先忍着，等发布会结束以后，再跟刘毅聊一聊这件事。 这样做事可不成。 当介绍完自己以后，周洋看到刘毅又开始介绍起了韩崇，同时也介绍起了韩崇身边的一些小鲜肉和广告明星们。 他们对着镜头露着笑容，场下突然出现了很多粉丝在尖叫，声音震得周洋耳朵生疼…… 这些人这么出名吗？ 随后，这些明星们一一地跟着工作人员握手。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周洋总感觉他们有些机械性…… 看起来有些机械性的，仿佛在应付什么一般。 在握完手以后，他们就笑着下台，并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 开机仪式结束就是开机宴。 周洋本想找刘毅聊聊，但刘毅却从来都不给他机会，只是跟他说，让他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并很亲切的邀请他跟导演组一起坐…… 都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觥筹交错间，周洋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 导演洪祥依旧一副冷淡模样吃着菜，保持着让周洋看不懂的性格。 而副导演刘毅却刚刚相反，不但不断给他敬酒，而且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感谢话与吹捧话。 仿佛…… 自己才是整个剧组的核心人物。 敬完酒以后，相关部门的领导也来了，他们一一对着导演组敬酒，在敬到周洋的时候，还拍了拍周洋的肩膀，说了一句“年少有为”之类的赞美。 同时…… 信阳县的宣传部门也过来给周洋敬酒，说了一些感谢语句。 他们觉得这部电影能走出国外，就是对整个信阳县最好的宣传，也是他们的政绩。 周洋晕乎乎的，不但是喝酒喝得晕乎乎，更是被这些乱七八糟的阵仗给折腾得不知所措。 他感觉自己仿佛坐上了一辆车，而这辆车，却不知道要行驶到哪里…… 在一阵阵感谢和称赞中，恍惚间他看到了璀璨无比的光明，这是一条自己从来都没有走过的道路。 但又不知怎的，感觉自己又在直面冰冷的深渊，深渊之中仿佛有一头巨大的怪物，正在吞噬着自己的一切，让他无处挣扎。 他真的分不清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桌上的酒真的不错！ 是茅台酒！ 那是周洋想尝一口，但因为价格想都不敢想的酒中王者。 不经意间…… 周洋看向了隔壁刘毅经常会去的那一桌。 隔壁那一桌是投资人的桌子，大多数人都是大腹便便，似乎是煤老板…… 一个煤老板还带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过来给洪祥敬酒，希望洪祥能带她上上电影。 洪祥一如既往地冷漠，甚至还皱眉，看起来非常有艺术追求的样子，并没有去喝酒。 他的那种冷漠，反而让煤老板很敬重，甚至说着要加一点投资之类的话。 “我们并不是为了钱，我们是为了艺术！” “对对，我知道你们是为了艺术，但是，我觉得我这位钟小姐也挺有艺术的，你觉得呢？” “……” 周洋目光看向投资人那一桌的空位。 听说最大的投资人因为有事没有过来，只派了一个负责人过来实地考察，在考察完就走了。 周洋只看了一会，还没看仔细呢，就又被刘毅等人劝起了酒，煤老板们也过来搂着他的肩膀，介绍起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 这些人似乎热情得过分。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几个群演也来敬酒了。 特别是那个看起来很时髦的女人刘婷婷也来到周洋面前，把酒一口干了，并说了很多感谢，她会很努力的话。 周洋就算再能喝也经不起这种阵仗。 胃部开始有些翻江倒海了起来。 在站起来上卫生间的时候，他看到副导演刘毅咳咳干笑盯着刘婷婷的臀部，拿起酒，笑着接近了她，搂着她的肩膀，似乎跟她聊起了一些电影的知识。 就在这个时候“冷漠”导演洪祥则皱眉，第一时间走了过去，拍着刘毅的肩膀把他拉了回来。 刘毅很显然眼神略微有些不甘，但面对洪祥的眼神以后，他终归是讪讪地低下了头。 紧接着，上完厕所的周洋又陷入了新一轮的被敬酒环节之中。 残存的意识告诉他，他需要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在这场热热闹闹的开机宴会好不容易结束以后，周洋再次跑到卫生间里猛吐，猛吐好几口，把吃了的东西全部吐出来以后，这才稍微好一些。 摇摇晃晃离开厕所，他发现诺大的会场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迷糊间他看到几个服务员正在打扫现场。 看着满地狼藉的食物以及洒得到处都是的酒，周洋又出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愤怒感。 算了！ 眼不见为净！ ………………………… 夜色缭绕。 到宾馆旁的周洋看到了一辆没有牌照的商务车停在了路边…… 被风一吹，他又在商务车里吐了一些酒，吐得胃部都有些痉挛。 吐完以后他来到了宾馆的走廊口，看到302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 以往的时候…… 两位导演这个时候肯定在聊剧本，而现在…… 估计是喝太多了，提前睡下了？ 不对啊！ 印象中，洪祥洪导似乎并没有喝酒，而刘毅刘导喝的酒也不多啊？ 周洋摇摇头，脑子里开始昏昏沉沉起来，他感觉这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喝了红酒，啤酒加白酒的组合…… 这实在是要人命！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刚躺下没多久，他就听到了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大晚上的，谁在开车？ 这隔音的效果也太差了吧？ 他闭上了眼睛。 没多久…… 就进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他好像梦到刚来到这个世界读大学勤工俭学的时候…… 然后，他又梦到了病榻上的父亲…… 那是一个简陋的出租房。 简陋到只有一张床，几床被子，以及一些最基础的生活用品…… 父亲握着他的手，弥留之际的眼神深处似乎带着歉意、自责、绝望…… 以及一丝的不舍。 “孩子……” “对，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 父亲似乎反复地说着对不起，但声音却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终于没有任何声音了。 ………………………… “呯呯呯！” “呯呯呯！” “……” 周洋的梦，被一阵撞门声给吵醒…… 他睁开眼睛。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一群警察被围住…… “他就是同伙！是负责人之一……” 一阵虽然很好听，但是却带着一丝悲愤情绪的声音传到了周洋的耳朵里。 他意识转过头…… 然后！ 他看到了…… 嗯…… 看到了一双似乎气得发抖的大白腿？ 第7章 你来拍！ 周洋看到了很多投资商在宾馆外面围着。 他们眼神非常凶狠，面部肌肉抽搐，骂声在自己耳畔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他甚至看到很多拍摄器材都被他们拿起来砸在地上用脚踩，一些支撑用的三脚架都被踩得变形，甚至把面包车的玻璃也全砸了…… 在看到自己以后…… 他们更愤怒了，竟伸出手砸门一度撞得宾馆大门“哗啦”“哗啦”地响！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刚招来的剧组人员们，他们同样群情激愤，竟拿着锄头，镰刀等东西守在宾馆大门前，周洋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出去，他们就敢往自己脑袋上招呼。 ………………………… 302宾馆空荡荡的。 没有了大胡子艺术家导演洪祥，也没有略微驼背的瘦子副导演刘毅。 被撕成一片片的墙纸、缺了桌腿的家具以及坏了的电视机证明他们曾经在这里住过，而且出现过一系列的争吵并发生过肢体冲突。 警务人员在搜索的时候，发现抽屉里有一个名为《矿底》的盒装剧本，与此同时还有两部手机，两张写着“洪祥”“刘毅”的身份证…… “检查过了，身份证是假的……” “手机号码也是假的……看监控是一位八十岁老太替为代办的，老太太去年走了……” “银行账户也是八十岁老太太的账户，昨晚钱到账以后，分批次以各种名义转了三十个账户，每一个账户里的钱都被转移到了国外，至于最后来源去了哪里，我们根本无从查证……” “这三十多个账户都是青少年的账户，这些青少年大多都是辍学打工人员，他们的身份证都是经过了好几手，分别被抵押，被卖了，有些身份证里还注册着各种皮包公司，“洪祥”的万象电影有限公司，就是其中一个身份证注册的……”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诈骗团伙……” “嗯，这位小伙子也是……算是受害人之一吧，整件事他确实不知情……” “……” “……” 晌午的阳光，带着些许温暖感。 周洋呆在302房间里。 他目光看向窗外，耳畔依旧不断传入各种各样愤怒的声音。 投资人们仿佛要将整个宾馆给拆掉，几乎已经丧失了理智。 宾馆的老板坐站在旁边，看着破损的房间，又看着那些投资商，他既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这些人住宾馆只付了定金，而其余赔偿钱，他们却是一分都没付过…… 算上周洋以剧组名义借的钱，老板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宾馆的损失起码三千以上。 不过，他的钱算是小头。 跟外面这些投资商，特别是门外那位长腿女士比起来，实在是差太远太远了。 警务人员正在打着电话。 房间里的周洋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他感觉全身冰冷如堕深渊。 他们怎么会是诈骗犯？ 他们为什么是诈骗犯？ 他又看向门口站着的长腿美女。 她真的太高挑…… 就算穿着普普通通的板鞋，都有一米七的感觉。 她就这么双手环胸靠在门边，漂亮的一字肩大翻领，紧身的包臀裙非常契合地裹着她曲线，隐隐露出上身白皙的肌肤，令起伏的傲人两处更增神秘感…… 周洋无端端想起了原先世界某巧克力广告里的“纵享丝滑”这几个字，这一刻，他竟产生一种不太道德，用手摸一下曲线到底丝滑不丝滑的遐想感…… 她戴着口罩，周洋看不清她的全部面貌。 但应该非常漂亮。 特别是她口罩下的那双眼睛…… 尽管因嗔怒而变得有些冰冷，但却没有任何一丝杂质，晶莹透彻，又非常明亮，明亮到周洋居然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夏夜里的漫天繁星，以及那一轮皎洁的月亮…… “所以说，没办法追回是吧！” 当长腿女人冰冷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周洋连忙把目光转向别处。 他有些心虚，只敢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一眼，不敢看太久，生怕人家反感。 “很难完全追回，不过我们会努力。” 302房间里。 女士扫了一眼所有人，最终目光落在周洋的身上，她摇摇头。 “他是受害者？” “至少他不是同伙……” “哦……” ………………………… 傍晚。 骂骂咧咧的投资商与群演们终于进入宾馆大门了。 他们要协商接下来的善后赔偿问题。 在进去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恶狠狠地瞪了周洋一眼。 虽然警方跟所有人解释他是无辜的，但很多人都把周洋当成是帮凶。 不至于动手，可是也不可能给予任何好脸色。 周洋面对着这些瞪眼，至始至终都是一声不吭。 他孤零零地坐在停车场边的石头上。 陪伴他的，似乎只有那辆被扎了轮胎，砸了窗户的面包车以及车里损毁大半的拍摄器材。 他盯着它们出神。 夕阳西下，红色的晚霞弥漫了半山腰。 它们就这么孤零零地被遗弃在了角落里一动不动。 是周洋把他们从地里一一地捡起来，放回车上的。 在放回车上的时候，他还认真地检查了一遍。 周洋觉得有些可惜，隐隐有些心疼。 原先的时候周洋觉得自己能修好它们，让他们能正常工作，但是现在一些被砸烂了的器材是真的修不好了。 虽然它们是被用于泄愤可以理解。 但是，为什么不能冷静点，理智点呢？ 砸了这一切，有用吗？ 钱就能回来吗? 他出神地看了一会以后，周洋才站起来看了看天边的晚霞。 他莫名觉得自己跟这些器材一样，都被这个世界给遗弃了。 “咋的啦？电影还拍不拍了？” “为什么被砸成了这样？” “周导，咋的啦？” “……” 一阵嘟囔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个大腹便便，挂着大金链子的煤老板揽着一位妙龄女郎的手走到了面包车旁。 他看起来很震惊。 周洋知道这个煤老板的名字。 他叫张根水，昨天给周洋敬过酒，同时也给导演“洪祥”敬过，希望给自己女朋友要个角色，不过被“洪祥”的冷漠脸给弄得有些讪讪，最后没趣地提前走了…… “两个导演是诈骗犯……卷了钱跑路了，这些都是被人砸的。”周洋看着张根水摇摇头。 “诈骗犯？”张根水一愣，随后表情倒没有和其他投资商一样急，反而有些庆幸。 这部电影他才投了两万块，这些钱对他这种煤老板来说倒是无所谓，就当买个项链，买个包。 洒洒水啦。 “嗯。”周洋点点头。 “所以，这部电影还拍不拍了？” “不知道，应该不拍了……” “周导，他们不拍，要不你来拍？”张根水迟疑了一下，突然一拍脑袋，竟有些欣喜。 “啊？”周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前几天一大早，我就看你装摄影机，拆摄影机，并且把零件都摆弄得整整齐齐放在酸水里清洗，那叫一个专业，至少比我之前看过的那些顶级摄影师都专业，还有那个暖光灯，三下五除二我就看你修好了，电影嘛，他们不拍就不拍呗，你来拍也一样……”张根水再次紧紧地搂一搂旁边的妙龄女人，让女人给自己点燃一根雪茄，顺便摸了一把。 “张哥，他这么年轻人，他怎么能拍……”妙龄女人点燃雪茄以后感受到张根水的小动作，顿时嗔怪地扭了扭身体。 “你懂个球，人家是执行导演！执行导演做什么知道吗？导演和副导演是负责站在那里逼逼赖赖瞎指挥，从来不干活，我都怀疑他们啥玩意都不懂，真正干活的是执行导演，真正懂行的也是副导演！我看人贼准，我早就觉得那洪导就是一鸡巴玩意，长得就跟我们家养的那条狗一样，还有那副导演刘毅贼眉鼠眼的像个偷东西的扒手，这样的人怎么配我投资？”张根水白了妙龄女人一眼，说了一套自己的理论。 “那他……”妙龄女人依旧疑虑。 “他不一样，你没见过前几天他对待这些器材时候的细致模样，就跟对待自家老婆一样，我瞧着都想鼓掌，一个非常认真干活的人，绝对错不了，这样，周导，这电影你给我继续拍，好好拍！要多少投资你开口给个数，只要不离谱我都给你，当然，我是有要求的，你得选我们家小丽当女主角……” “哥，你对我真好……”妙龄女一听这，顿时整个人都化了一样，紧紧地搂着中年人。 “那是，你的梦想，我得支持你嘛，而且以后你成大明星了，我也有面不是？” “谢谢哥！” “哈哈。” “……” 看着妙龄女人的打情骂俏的张根水。 周洋张了张嘴。 他大脑一片空白。 我来拍？ 第8章 摄影机修好了 夕阳下山以后，晚间的风就开始带着寒意了。 宾馆里，投资商们依旧在吵吵闹闹，偶尔激烈的时候，还能传来拍桌子怒骂声。 隔着很远都能听到。 很显然，这一次会议开得不算成功。 安筱走出屋外，戴着口罩的她如同一座冰山一样，冷得让人难以接近。 她足足被骗了两百万投资！ 作为一个刚踏足影视行业，并且希望在这一行做出点事情出来的投资人兼出品公司，这其实是一件很伤士气的事情。 投资分析师许瑞跟在这位女老板后面低着头。 会议上叫嚣得最狠的，想要赔偿最多的人反而是那些几万，几十万的投资商。 至始至终，这位女老板都没有说任何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主位，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看着一个个跳梁小丑。 这把许瑞紧张得冷汗直冒。 这件事，他责任很大，他得负全责！ 《矿底》这个剧本，首先是他先看到的！ 这个剧本，写得确实好，剧本的噱头也很不错，悬念迭起，着重讲了一个矿井连通地底世界的故事，一口气，他就把剧本给看完了！ 而且剧本设计得非常细致，最后几页竟有地底世界的生物构图，构图里的生物非常惊艳不说，还配了一套自圆其说的进化理论！ 他承认！ 他被剧本勾住了。 这样的好剧本，他很想要！ 看完剧本以后，他又看了那两个导演的计划书。 剧本很完美，计划书写得更完美，从细致的投资，到拍摄的方式，以及剧情的走向分镜的模式，这些都堪称专业级水准！ 看完以后，一度想为他们鼓掌。 他跟两个导演聊了聊，他发现其中那个瘦瘦的，名叫刘毅的导演看起来颇为意气风发野心勃勃，而且语言煽动能力极强，很容易让人信任！ 于是！ 他把这个剧本推荐给了安筱！ 出于对他的信任，安筱把项目包括后续的审核完全交给了他，并批给了他前期两百万的投资金额…… 他把这些钱全部拨给了他们！ 为表示他对他们的信任，他也将钱一分不剩地全部拨给这两个导演！ 他期待他们做出一定的成绩！ 反而…… 谁都不知道，这竟是一场骗局，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 除了剧本和计划书以及一些拍摄器材以外，一切都是假的！ 导演证是假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办来的，学历也是假的、身份证是假的，冒用了其他人的身份证，同时拉扯起来的剧组、承诺并邀请韩崇等小鲜肉参演、举行的开机仪式噱头、包括剧组里的种种筹备工作，资金明细…… 这些毫无例外！ 全是假的！ 而且这场骗局还将信阳县当地的宣传部门给卷了进来，两个骗子以在信阳当地景区取景为噱头，骗了一笔信阳宣传部几万块的影视投资。 仔细回忆起公安部门跟他说的调查结果，许瑞感觉遍体生寒！ “对不起……安总。”许瑞羞愧难当。 面对眼前这个高挑的身影，他低下头。 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耳光！ “剧本还行。”安筱声音很平静，令人分不清此时此刻到底是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说完以后，她便看向了别处。 听到安筱的回答以后…… 许瑞身体僵硬。 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致的时候，停车场的角落里亮起了一盏灯，紧接着，不忽明忽暗的亮光在不远处闪烁了起来…… 许瑞抬头。 那是堆放破损器材与破面包车的地方。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在那？ ……………………………… 夜凉似水。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周洋单薄的西装。 周洋裹了裹衣服。 他拉着接线板架起了电焊线，并按照电路图，开始小心翼翼地在四面透风的面包车里维修着那台摄影机。 他很细致。 将摄影机的视频信号部分、系统控制部分、同步发生器、电源部分、机械部分、伺服电路一一检查了一遍，并充分利用每个区域每个小段的特点，围绕故障现象的蛛丝马迹巧妙地进行比较，通过仪器的测量分析比较，将故障从大区域化成小段，又由小段查到某一元件…… 这种事情很繁琐，看到密密麻麻的元器件，一般人早就头大了。 而且，纯属吃力不讨好，外部零件修复倒是很容易，但是内部，特别是光学系统那一大部分周洋不是很懂，就算看懂电路图，周洋也无从下手。 万幸！ 在认真检查了好几遍以后，周洋判断摄影机应该是外部的元器件的问题，并不是光学系统出问题了，他只要把废品收购站里的一些元器件拆下来，再按照电路图焊上去替代，就能完成初步维修了。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可以修好，实际上还得一遍遍反复调试，直到调整到最佳状态。 他沉浸其中，小心翼翼地拆卸焊接，又极为仔细地观察着摄影机的每一个损坏纹路，脑海中几乎同步勾勒出一副庞大而细致的网络电路图…… “你怎么没有走？”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响起了一阵清冷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 他看到了一双带着疑惑的漂亮眼睛。 “去……去哪里？”他有些紧张起来。 “去哪里都行，我们知道你是受害者之一，你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至于你跟剧组欠款条约，是骗子签的，没有法律效应，并不作数……”安筱继续淡淡道。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是因为很少跟女孩子说话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他本能地低下头看着摄影机。 “回家，去你要去的地方。”安筱继续说道。 “……”周洋沉默。 离开了这里，我能去哪里？ 出租房已经搬了…… 没有父母，没有亲人，老家的亲戚朋友们也不太待见他，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夜风轻袭，凉意更甚，仿佛刺入骨髓。 “你会修这些东西？”安筱见周洋迟迟不回答，也不看自己后，她看着摄影机。 “我……我尽力修，努力修……虽然不一定能修好，但至少能用……”周洋拿起摄影机，非常认真地摸着摄影机里那些被砸破的缺口。 他像是在回答安筱的话，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 安筱看着这个低着头，年龄和自己相仿的男孩子。 从见第一眼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男孩子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穿着廉价的西服，下身是非常不匹配几乎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则是一双老式的回力鞋…… 他看自己的有目光有些闪躲，像是有点自卑，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就算现在坐在面包车上，他的腰杆依旧笔直。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过后。 “你为什么要修它们？”安筱继续问。 “我觉得很可惜，它们买过来的价格应该不便宜……” “嗯？” “别看它们外部破烂，但它们很多内部都是完好的，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它们最终的结局大概是被廉价地卖给废品厂，沦为废铜烂铁，但如果我修一下的话，它们就能用，虽然不一定有人会瞧得上他们，而且……” “而且什么？” “我不喜欢半途而废的感觉……” 说完这些以后，周洋继续低着头修理着摄影机。 开始变得更加认真了。 ………………………… 赔偿会议依旧在吵吵闹闹的。 直到凌晨，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投资商们骂骂咧咧地离开。 与其说是赔偿会议，倒不如说是发泄会议，各种各样的骂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些人连安筱的公司也被骂了一通。 嗯，安筱的公司是这部《矿底》的出品方。 可是，只能骂骂！ 这件事能怎么办？ 赔偿？ 大家都是苦主，能找谁赔偿？ 安筱离开了宾馆的会议室，随便找了一个房间对付着住下来。 这一晚，她其实睡得并不好。 宾馆的空调太吵闹，同时热水忽冷忽热，最重要的是被子不太干净，吃得也很不习惯。 这里的条件真的太差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就早早地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宾馆。 就在车过来的时候，她看到面包车旁边架起了一台摄影机。 周洋正在调试着摄影机的角度。 看起来并不是很专业，可是眼神却很认真，犹如对待什么艺术品一样。 她看着周洋有些出神。 过了一分钟左右，她又看到周洋拿出一个本子，边调试，边拿起笔正在写着什么，一边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安筱看到一辆路虎停了下来。 路虎的门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大腹便便的金项链中年人，和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 “周导，厉害啊，这都给你修好了，哈哈……” “专业！看到没有，这个就叫专业！比起那两个诈骗犯导演要专业多了……” “哟，你看这本子里的专业数据，啧啧，厉害啊周导……” “对了！周导，电影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拍吧！” “别担心拍砸了，你拍电影我出钱，你就算帮我个忙，就当圆小丽一个电影梦……” “这么跟你说吧，这部电影就算不上映都行，我们可以留着拷贝当纪念……” “……” 第9章 蛮横的暴发户 街坊都在议论《矿底》的诈骗事件。 这件事对信阳宣传部门影响很坏，而且成为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声音难免顺着会胡同口，传入了巷子里。 小巷充满着霉味，大夏天经过这里都会忍不住因为温度骤降而一个激灵，但这条巷子却很热闹，每每中午过后，傍晚时分，总会有一些性感的女人站在街口，脸上露出笑容，时常对着行人挥手，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屋里坐坐，喝喝茶或洗洗头，邻里间和谐温暖，充满着欢声笑语，羡煞旁人。 狭小而又潮湿的房间里，刘婷婷扎了一根马尾，环顾房间的一切。 最终她目光放在一个方形的、盖着红布的盒子上。 盒子边上，放着百草剂…… 她盯着看了许久最终穿上了时髦的衣服，推开了门。 坊间有女邻居跟她打招呼，她都是露着笑容跟人家点点头，当走出街巷口以后，一道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感觉非常温暖，但同时有些刺眼。 街上，一些人忍不住看她一眼，很多老人和妇女对着她指指点点，而男人们则眼睛都看直了…… 她恍若未闻。 她叫了一辆的士，随后，跟的士说了一下宾馆的位置。 看着沿途的一系列风景，特别是看到不远处的邮局以后，她不知怎的眼眶有些湿润了起来…… 那里曾经是她汇款的地方。 以后…… 她不用再汇款。 用餐巾纸擦了擦以后，她涂了涂口红，恢复了正常。 ………………………… 朝阳照在这片大地上。 大地一片枯黄。 此时此刻已经是秋天，是草木枯萎的季节。 周洋操控着摄影机拍下了张根水抽雪茄、露着大肚子的场景。 张根水笑得很开心，觉得自己如同一个电影明星一样，在镜头前吐出了一个烟圈。 他觉得自己有一种大城市总裁的感觉了。 “拍得好啊！” “角度也好！” “画面也棒！” “周导，不错不错，真不错！” “……” 周洋不知道在拍什么。 但是，大腹便便的张跟水看到摄影机的照片以后，丝毫不吝啬他的赞赏，竟还给周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像周洋这样一直待在社会边缘的小人物，很少能得到赞赏…… 偶然间得到了这么多赞赏，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拍得真的很好吗？ 周洋看了一眼摄影机里面的视频。 看完以后他更加的茫然了，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特别之处。 就是普普通通的抽烟情景啊？ “我去过一些人的剧组……” “周导，电影嘛，很简单，它就是一个把摄影画面和另一个摄影画面连起来，然后再用剪辑的方式剪出大家想要的效果……” “这玩意上手贼简单……” “我觉得我也会……” “……” 张根水依旧怂恿周洋拍电影。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他觉得那些说得天花乱坠的人，大部分都是绣花枕头，反而是周洋这种闷声不吭，老老实实做事的人，才有实力。 他有些迷信。 凡事都得找个大师问问。 这是他开矿至今的习惯。 刚入行那会，有前辈告诫他，每次开矿的时候都要找算命先生算一算，到底能不能下井，什么时候下井，要拜哪路神仙，要驱哪路鬼神…… 他照做了！ 然后好几年都没出啥事，出了事，最多也就是工人受点伤，倒没出过什么人命。 于是他就更信了。 前些日子听说这里要拍电影，女朋友小丽吵嚷着要当大明星，于是他就盯上了《矿底》剧组。 按照惯例，他先是找了一个算命先生来帮他指点一下《矿底》的情况，那风水大师眼睛半眯半睁地瞎比一指，然后神神叨叨地一顿装神弄鬼，最终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老板，这部电影会经历诸多坎坷，很难拍成，但一旦拍成，它必是惊天地泣鬼神……” “来，老板，我帮你契合一下八字情况……” “你要投资这部电影，我帮你测测你和这部电影导演的八字与面向契合情况……” “……” 算命先生把他整得一愣一愣的。 特别是最后的测八字，测导演面向的环节，算命大师遇到那些剧组的人以后只是不断皱眉，到最后才舒展了一下。 他问大师怎么了，有什么吉凶或者不妥的情况…… 大师就说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投资需谨慎，时运来时自然来！ 说完以后，忙不迭地准备拿钱走人…… 在他追问之下，算命大师又挥起手，看似随意一指，指完以后就二话不说拍拍屁股走人。 他盯着算命大师的手指看去，看到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以及面包车上的年轻人…… 他懵了。 这是几个意思？我到底应该投资还是不应该投？ 他根本就整不明白！ 直到昨天，他来到宾馆见到周洋以及那辆破面包车的瞬间。 他才一拍脑袋！ 有些恍然大悟！ 这两个导演卷钱跑路，不正是拍摄坎坷，很难拍成吗？ 而大师指的那辆面包车，特么不就是周洋在开的面包车吗？ 这中间，是不是…… 再联想到前几天，周洋如抱着摄影机满大街问零件和螺丝的认真模样，他还亲眼见到周洋修好了暖光灯…… 特么！ 他悟了！ 所以…… 惊天地泣鬼神的电影，就在这小伙子手中诞生？ 对啊！ 这么认真的人，能拍不出好电影吗？ “拍得好，拍得真好啊！” “周导厉害！” 阳光下。 他端详着周洋拍出来的短片，越端详越满意，眼睛都看直了。 你瞧！ 拍得多好啊！ 把自己拍得这么威武，又富态，一看就是水准以上的高手，特别是那烟圈都能拍得那么仔细！ 太特么的有艺术感了。 ………………………… 乱花渐欲迷人眼。 在这个世界里，要保持着一种冷静。 保持对自己的认知与对外物的诱惑。 周洋懂。 可惜…… 张根水非常蛮横。 在对着他一通夸赞以后，立马让助手拿过了几黑袋东西，不由分说地塞到了周洋的手中。 感觉有些沉甸甸的。 塞完以后…… 还不给周洋拒绝，甚至俨然一副再拒绝就要翻脸打人的架势！ “周导，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这是定金，有什么需要你来别墅找我……” “哥，我不会拍电影，我……我只会修……” “你这就没意思了，你想想，就算那两个烂导演拍电影，最后做拍摄工作的不就是你吗？你是执行导演，对不？” “我不是执行导演，我是……” “你看不起我？觉得我就是暴发户，入不了你的眼睛，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既然能看得起我，就收下！就帮我这个忙！好了，我矿上有点事，我得先去忙了……” “……” 路虎开走了。 周洋傻乎乎地站在原地拿着一叠钱。 可能有三十四万，可能更多。 上辈子不说…… 但至少他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阳光下。 他低下头。 有些不知所措。 有多大能力就赚多大的钱不是吗？ 自己修点东西还可以，但让自己拍电影…… 自己哪会？ 可是…… “周导，我们的电影能继续拍吗？” 就在这个时候，停车场外出现了一个声音。 周洋转过头，看到了一个时髦的女人，那个女人喘着气看着周洋。 周洋一愣。 她好像叫刘婷婷。 周洋印象很深，毕竟在开机发布会的时候，她在镜头前说过话，似乎说过什么“新生”“重活”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周洋沉默。 “周导……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但是，我们拍吧，不管拍成什么样都可以……我愿意在剧组里帮忙，干什么活都行，只要给我一个角色，能露脸的角色就行。”刘婷婷看着周洋，很认真。 “我不是不想拍，而是我不懂……” “人出生都是不懂的，但是，在成长过程中，该懂的都懂了……”刘婷婷看着周洋。 周洋突然发现刘婷婷的眼圈很红。 充满着血丝，仿佛刚哭过。 她的眼神很真挚，真挚到甚至让人觉得害怕。 她的声音很迫切，给周洋一种她在抓什么救命稻草的感觉。 “我……” 就在周洋想说点什么的时候…… “周导，我昨天想了想，你和剧组的协议是签到电影拍完以后，既然其他两个导演都跑了，那么，你就顶上来拍吧！” “拍完以后，你才能自由……” “……” 周洋回过头。 他看到了一个清冷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下，那双腿好长… 第十章 你协助周洋 “我会派一名副导演协助你拍摄的……” 宾馆外。 安筱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旁边的分析师许瑞看着安筱。 他有些难以置信。 他很清楚周洋的背景。 一名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家徒四壁还负债累累，更何况他并不是导演专业，甚至都完全不沾边…… 老板怎么…… 许瑞虽然觉得这很不妥。 但是，他无能为力。 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话语权了。 他的投资失败给公司造成巨大影响的事情，还在审判之中呢。 “许先生……” “在的，安总。” “你跟所有《矿底》的投资商开个会，他们愿意继续投资，就继续投资，如果不愿意，我会替剧组偿还他们的投资。” “啊？” ……………………………… 这个世界应该是一个很魔幻的世界。 周洋感觉自己再次被拉上了一辆疾速行驶的汽车…… 他不知道这辆车开往哪里，终点又是在哪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安筱的背影坐上一辆商务车。 最终，商务车消失在了茫茫远方再也看不到了。 他听到了刘婷婷在笑。 阳光下，她看起来非常开心，但是又夹杂着眼泪，似乎怎么止都止不住。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仿佛窒息许久，溺水许久的可怜人。 给周洋有种疯子的感觉。 周洋有些害怕。 不过，害怕的同时，他心中又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丝说不出来的可悲感。 时髦女人刘婷婷就在这样的状态下走了…… 周洋低下头，看着面包车，以及一些拍摄器材…… 提着手中沉甸甸的钱。 他犹如做一场梦。 他真的要拍电影吗？ 可是…… 怎么拍？ 他很紧张，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就背负了很多东西，他想甩，但一时间却怎么都甩不掉。 差不多整个白天，他都在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度过。 等到傍晚的时候…… 戴着眼镜的许瑞再次带着一大帮投资商走进宾馆里。 周洋也被邀请跟着走了进去。 当然，这一次，他的身份变了。 变成了导演。 《矿底》这部电影的导演。 他依旧穿着西装，虽然换了一条牛仔裤，但依旧是洗得发白。 其实很LOW…… 他坐在宾馆的会议室的主位里，被数不清的投资商盯着，像一只被架在火炉上的鸭子。 会议很快就开始了。 “他是我们《矿底》的新导演！” “他叫周洋……” 许瑞开始当着所有人的面介绍起了他。 不过介绍的内容却很简单，就是简单的两句。 没有人鼓掌。 也没有人脸上露出笑容。 投资商全部都脸色阴沉沉的，全部都透露着难以置信。 “他？” “什么玩意，就他？我们了解过，他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他当导演？” “你们疯了吧！” “开什么玩笑，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过来当导演了？” “算了算了，反正我们已经亏钱了，谁来当导演都一样，项目启动就行……” “妈的这不是胡搞吗？这种人拍电影？还不如我来拍，他懂个屁……” “……” 周洋听到了很多声音。 声音很难听，听得许瑞脸都白了。 不过，坐在导演席上的周洋却没有什么感觉。 甚至长他人志气地非常认同他们的话。 阿猫阿狗？ 现在的自己，确实就是阿猫阿狗不是吗？ 他们说的是事实，这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傻逼！” “你们懂个屁！”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周洋看到了张根水抽着雪茄，不屑一顾地看着这些所谓的投资商，嗤笑了一声。 虽然声音不和谐，但并没有投资商骂他。 因为…… 许瑞宣布了一件事，那就是不想继续投资的，可以到他们公司要赔偿，他们公司会全额赔偿！ 这帮投资商听到这的时候，顿时眼睛都亮了…… 纷纷吵着闹着宣布不投了。 当听到当场就能给他们打钱以后，这帮人惊喜得如同要过年一样，纷纷开始拍起了许瑞马屁，赞许就是活神仙，赞许瑞背后的“华星娱乐”是好公司…… 因为开心，他们甚至看周洋的眼神也好多了。 而坐在位置上的张根水却巍然不动，反而嗤笑得更重了。 心中再次暗骂了一句傻逼。 他觉得他们鼠目寸光。 他不屑与这样的人为伍。 拿到钱，检查银行账户的人兴奋地离开了会议室…… 诺大的会议室里，人越来越少了。 最终…… 只剩下许瑞、张根水，周洋三人。 “张总，你……真的决定了？”许瑞看着张根水，他有些不确定。 “拍！还需要多少钱？你们整个预算给我！”张根水一如既往地豪爽“我只有一个要求，小丽必须要有角色，其他的你们看着办，我不参与电影。” “……” ………………………… 夜深人静。 周洋躺在宾馆里。 他很疲惫，但，却怎么都睡不着觉。 房间里，那些摄影器材全部被搬了进来…… 那辆面包车已经被拿去修理厂，给好好修了。 当然，这些钱都是从投资商那边扣的。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拍一部电影要多少钱？ 计划书应该怎么做？ 要怎么拍？ 拍完以后怎么上映？ 工作人员怎么招？ 还有，安总安排的导演什么时候过来？ 过来的时候，我应该怎么帮他的忙？ 很多问题都在周洋脑海中回荡着，而且回荡着一遍又一遍…… 他企图思考着答案…… 但是，他却怎么都找不到答案。 这一刻…… 他感觉自己脑袋好像是浆糊一样，怎么理都理不清头绪。 左右睡不着。 他索性就不睡了。 他打开灯。 拿起《矿底》的剧本看了起来。 不看还好，越看，他越心惊。 剧本非常吸引人，是一个在地底世界生存地逃脱故事。 给周洋一种《鲁滨逊漂游记》地底版一样。 同时，剧本涉及到了很多英文词汇，还有很多专业术语。 周洋压根就看不懂。 但是，这是一部特效电影？ 特效电影的投资起码超千万级别吧？ 等等！ 能写出这么好，这么细致剧本的导演，完全能看得出编剧对电影这一行是非常热爱的。 既然他们热爱，那为什么要当诈骗犯？ 或者说，他们这个剧本也是骗来的？ ………………………… “安总，你找我？” “嗯，我希望让你协助一个人拍一部电影。” “什么电影？” “大概是科幻电影……不过，资金方面有些紧张，我正在考虑到底用不用那个剧本，你给我参详一下。” “好……” 冯凯听到了自己女神的召见，他几乎走路都是飘的。 他心潮澎湃。 然后目光炙热地接过了一本名为《矿底》的剧本资料。 他很激动。 随后认认真真地开始做起了《矿底》的正式初步预算。 一个小时以后…… “这部电影，两千万我能拍下来！”他拿着预算回来，兴高采烈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第1部电影就是科幻电影！ 安总太有魄力了！ 但当听到这个数字以后，安筱却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两千万…… 投资太高了，一千万都太高了！ 她的公司目前投了三部电影，预算已经严重超支，最多只够拿出一百万…… 一百万和两千万…… 这实在是杯水车薪。 “你先下去吧，我再考虑一下这个剧本到底用不用……” “好的，对了，我会协助哪个导演？” “周洋。” “额？周洋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国内有这号大导演吗？该不会是刚入行，刚从燕影毕业的导演吧？” “见过你就知道了……” “哦……” 第11章 我就是周洋啊 信阳县。 一个并不算荒凉，但绝对算偏僻的小县城。 县城不远处，有一条泥泞的马路。 每天深夜。 住在旁边的居民总会感觉地面在震动，并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放心。 这不是地震。 这是挖煤的重卡车车队又上山运煤了。 ………………………… 冯凯是意气风发的。 他觉得自己未来是华夏电影圈的中流砥柱，觉得等五年，等十年，等那些老不死的五代导演下来以后，他将会是华夏电影新一代的扛鼎人！ 他这种自信源自于他的年龄，更源于他的履历。 他才27岁。 27岁便已经独立执导过两部电影，票房都不错，也跟华夏很多知名大导演都合作过，合作期间，拍出过几部叫好又叫作的电影，俨然是新一代年轻导演的领军人物。 他曾去过柏林，见过德国人欢呼的时刻，也去过威尼斯水城见证五代导演们的远征，更曾站在戛纳的红毯上，享受国万众瞩目。 或许年轻一辈的导演之中，大概也只有姜戈能让他稍微瞧得上一眼了。 而现在…… “这个地方……真的很特别！” 商务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时不时与一些重卡擦肩而过。 坐在后排的冯凯极想用鸟不拉屎这几个字来形容这鬼地方。 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是一个有身份有素质的人，不能随便用这些成语，要注重形象。 他心中很烦躁，觉得自己是在浪费青春，在大材小用。 华星娱乐今年投资了三部电影。 第1部是五代导演周艺林导演的《战国》，投资了五百五十万左右，是最大的投资商之一。 第2部是文艺女导演导演的电影《青春期》，投资了七百万，基本上都是公司独资。 而第3部则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导演的《矿底》。 虽然外部消息被封锁，但公司内部人员却都知道这部《矿底》闹了大笑话，出了大乱子的。 分析师许瑞一度被传引咎辞职。 冯凯并不反感临危受命。 越是临危受命，就越能体现他的实力。 但是…… 他竟然不是导演！ 竟然是个辅助拍摄的导演！ 如果这个导演是一些名导，或者像姜戈这样刚崛起的文艺导演他也就罢了…… 然而！ 周洋！ 这是谁？ 这鸟人是谁？ 这几天，冯凯把影视圈的新锐导演，包括露头的那几个导演都琢磨遍了，也琢磨不出这鸟人是谁！ 这似乎是一个刚初出茅庐，甚至极有可能是燕影大学刚毕业的大学生？ 难道是什么隐藏的富二代过来玩票的？ “师傅，还有多久？” “快了，再过两个小时就要到了。”司机头也不回地说道。 “哦，慢慢来，不急。”冯凯忍受着商务车在泥泞路上的摇晃，看着远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鸟地方，他心中的那种烦躁感更强了！ 妈的！ 还有两小时才到！ ………………………… 这两天时间，周洋过得倒很充实。 他修好了冷光设备灯，也修好了录音设备，更是重新电焊了一副非常合适的三角支架…… 除了这些以外，他还抽空去了县城里的图书馆里，找了几本导演书籍开始自学起来。 起初只是觉得里面的名词很晦涩难懂，紧接又觉得“拍摄艺术”“角度方位”“导演深层次的剖析”这些形容词太过于高深，令他难以理解，到最后，他又陷入了一种对影视行业认知缺陷的自我否定当中！ 不过……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经过周洋两天时间努力，他终于大彻大悟！ 原来，他就是个没有艺术天赋，没有电影审美眼光，更没有哲学觉悟的蠢蛋！ 这种结论其实很伤人。 周洋以为自己会黯然伤神，以为自己会绝望，但根本想不到自己却反而松了一口气，竟有种解脱感…… 他不再强求自己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导演书了。 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 而自己只要努力打好下手，能帮得上忙就好了。 在放弃苦啃导演书籍以后的第二天。 他一大早就在宾馆外面的空地上翘首以盼。 为了让自己形象得体一点，他甚至还狠下心花钱专门把西服烫了一遍，又问宾馆老板借了一条西裤，照了照镜子，自我感觉相当良好。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时间一点点过去。 新导演还没来。 周洋期待的心情逐渐变了，倒没有变得很烦躁，而是有些形容不出来的紧张感。 怎么还不来？ 新导演会不会不太好相处？ 会不会一言不合就骂人？ 会不会…… ………………………… 颠簸了两个小时。 商务车终于停了下来。 踏入这行至今，冯凯都没有这么遭罪过。 他再次在心中将那个诈骗犯导演骂了一遍，问候了他们祖宗十八代…… 下车以后，他脸色铁青，胃部翻江倒海。 “你好，您是冯导吧？” “你好。” 冯凯看到了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上身穿着褶皱的廉价西装，下身穿着一条并不算搭配的西裤…… 嗯？ 冯凯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了西裤后面写着“安邦保险”这几个字。 “安邦保险”！ 他看周洋的眼神开始怪异了起来。 这货是不是要卖保险给我？ “冯导，您吃饭了吗？如果没吃饭的话，我现在就带您去吃饭……”周洋憨憨地笑着“各位大哥辛苦了，请下车随我走……” “嗯。”冯凯淡淡地点点头。 自然而然地把包递给这个穿着打扮怪异，疑似保险底层销售员的年轻人。 随后在这个年轻人带领下，朝着宾馆走去。 他的身后，几个工作人员打量着这里的环境，特别是当看到这座宾馆以后，他们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 虽然心中已经做好准备，知道要过苦日子了，但这宾馆也实在是…… 太烂了吧！ 登记拿到房卡走进房间以后，他们脸色更垮了。 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霉味。 好像是死老鼠地味道？ 而且！ 窗帘，这是用了十多年前的农村土窗帘吧，这么丑！ 电视机、卫浴、还有抽水马桶，这么脏！ 妈的！ 这些是人能用的东西？ 还有！ 他们盯着床以及床上的被子！ 他们甚至怀疑躺在这里到第二天，他们的身上就会长虱子！ 以及！ 这个门就是用老式的保险插销插着的，这真的安全吗？ 半个小时以后…… 工作人员和冯凯从房间里出来。 工作人员们脸色全都死妈脸，而冯凯表情则依旧如之前一样平静。 “冯导，我们先吃饭吧？尝尝当地的特色土菜。” “嗯。”冯凯点点头，继续跟着这个看起来既像服务员，又像卖保险的家伙走进了宾馆餐厅。 在坐下来的时候，他打量着周围。 他心中有些不舒服，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怎么就派这么一个鸟人来接待他？ 导演呢？ “冯导喝酒吗？” “不喝，你去把导演叫过来吧。”冯凯面对这个鸟人的询问只是摇摇头。 “冯导，导演不就是你吗？”鸟人表情似乎挺纠结，尴尬地看着冯凯。 “我是副导演，不是导演，我辅助的那个周洋呢？”冯凯皱眉：“他该不会是还在睡觉吧！” “啊……冯导，我就是周洋啊！” “？？？” 冯凯瞳孔一缩。 他看着这个露着憨笑的鸟人。 这一刻！ 他竟有种噩梦即将开始的感觉！ 第12章 电影剧本 “你是燕影刚毕业的？” “不是……” “魔都上戏？” “不是……” “那你是……” “浙江工业职业技师学院……” “你再说一遍？” “浙江工业职业技师学院。” “？？？” 信阳县的夜晚很难熬。 难闻的房间、烦躁的厕所水龙头的滴水声、以及那不知道有多少细菌病菌的床单。 一切的一切，都让冯凯觉得自己生活在地狱里面。 他又想起了白天跟周洋的对话，直到现在回忆起来，仍旧感觉到窒息。 浙江工业职业技师学院！ 他太震惊了！ 震惊得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看到周洋那诚恳到骨子里，甚至还煞有介事，很认真地拿出毕业证书给他看的时候，他瞬间眼前一黑。 一口老血都能吐出来。 妈的！ 他觉得自己都要疯了。 他本以为自己辅助一个刚从燕影大学毕业的新锐导演，最多一点拍摄经验都没有的新人已经是想象力极限了！ 但是…… 现实狠狠地抽了他巴掌，还给他吐了一口浓痰！ 直接刷新了他的三观！ 浙江工业职业技师学院毕业证上面的几个字非常的鲜明！ 还是个专科生…… 草！ 房间里。 “这世界是怎么了！” 冯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以为公司把自己放在这鸟地方，是一种考验。 但是现在，他觉得这是一种屈辱。 他咬着牙，面部狰狞。 这一刻…… 他恨不得立马站起来坐上车，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鸟地方，离得远远的，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了！ 大概过了几分钟左右。 他终于压下心中那股疯狂的情绪拨通了安筱的电话。 “安总，睡了吗？” “在开会，怎么了？” “安总，周洋他是什么学校毕业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 “安总，他不是燕影，不是上戏，甚至都不是影视专业，他是浙江工业职业技师学院！他是电子信息系的，和电影一丝，一毫关系都没有！”冯凯说这句话的时候，尽管已经忍着了，尽管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语气依旧有些颤抖。 “所以呢？”电话里，安筱的声音却很平静。 “安总，你确定，你确定让我辅助他拍电影？让我当副导演？”冯凯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他觉得自己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 “嗯。”电话那头回应了一声。 “安总，电影这东西，门外汉来拍，很坑爹的，万一电影……” 冯凯解释了很多东西。 企图让安筱明白他的苦衷，让安筱明白，他其实是一个非常有艺术追求的人，而艺术追求不能毁在门外汉上。 “那你回来吧。”电话那头很耐心地听完他的话，随后就回应了这么一句。 “我能回来吗？”冯凯有些激动。 “你回来吧，我换个导演辅助他。”电话那头，安筱淡淡道。 “这……”当听到电话那头这句不咸不淡的声音以后，冯凯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这一刻，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一样。 ……………………………… 周洋早早就起床了。 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整理好面包车上损坏得非常严重，已经不能再修的器材。 他把这些器材放到一边，又整理出修好的拍摄器材。 做完这一切以后，他伸了伸发酸的肩膀，离开了面包车。 他看了一眼天边的朝阳。 朝阳下，捧着盒子的时髦女人刘婷婷带着行李来了。 “刘姐，这么早？” “嗯，周导，他们起床了吗？” “还没，他们昨天坐车太累了，让他们多休息一会。” “哦。” “这盒子里是……我帮你拿吧。” “别，不用了周导，我自己拿就好，这盒子不干净。” “……” 当看到周洋要来接触盒子的时候，刘婷婷吓得退后一步，连连摇头。 当看到刘婷婷似乎有些慌乱的模样以后，周洋有些疑惑。 “那进去吧？” “好。”时髦女人刘婷婷迟疑了一下，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宾馆，似乎觉得不妥，最终似乎下定决心一般：“周导，我的行李先放这里，我先去洗个澡吧。” “哦，好的。” 周洋看着刘婷婷放下行李，却单独捧着盒子离开了宾馆。 他看着刘婷婷的背影盯了很久。 他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些神秘…… 他想到了刘婷婷之前填过的演员表格。 表格上的内容是“自由职业”。 他摇摇头。 这不是他该关注的东西。 在刘婷婷离开以后，周洋帮刘婷婷把行李提进了宾馆。 走进宾馆的时候，老板对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随后凑到他旁边，往他衣兜里塞东西。 “周导，送你点东西，以后肯定用得着，不够了尽管问我要，我这里还有……” “什么东西？” “进口货……除了这些东西以外，还有一点点雄风大振的东西，之前那骗子导演就在我这里买了一些……” “？？？” 周洋掏了掏西装兜当掏出一一堆蓝蓝绿绿，如口香糖一样的散着芳香的东西以后…… 他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竟久久都无法反应！ 这是竟然是…… 套？ “听说那女人的后劲很大，你瘦胳膊瘦腿的……”老板一脸猥琐地再次露出了一个笑容。 “？？？” …………………… 真正猛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 冯凯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冯凯失眠了一整晚。 这一整晚，他脑海中出现过数不清的想法。 有些想法一度让他紧握双拳，一度让他咬牙切齿。 他觉得这是噩梦的开端！ 未来，同行在介绍他履历的时候，会怎么介绍这段经历呢？ 辅助一个职业学院的导演拍一部烂片？ 会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个笑话？ 不过…… 他终归是没有离开这里。 现在离开，怎么看怎么感觉有些灰溜溜的。 而且…… 他潜意识里，似乎非常在乎安筱的看法。 我离开了，她会不会…… 对我有其他的想法？ 算了！ 忍忍吧！ 上午九点钟。 他穿好衣服，顶着黑眼圈推开房间的门。 “早上好，冯导……” “早上好。” 推开门的瞬间，他面部肌肉就稍微抽了抽，眼神闪过一丝绝望，但终归是变成了平静。 他看到了噩梦的源头。 他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周洋！ 尽管情绪很糟糕，但冯凯吃完早饭以后还是非常负责任地跟着周洋去检查拍摄设备。 但是这一检，检得他差点脑淤血了！ “周导，你打算用这些东西拍？” “啊？怎么了？它们卖相虽然差了点，但能用，而且结实，我特地做了两个防护罩，跋山涉水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看到破破烂烂，甚至还能看到线头的摄影机，以及同样能看到线头的冷暖光灯…… 这是从垃圾回收站捡来的废品吗？ “没什么……” 冯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闭上眼睛，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调整完情绪以后再次看了一眼面包车里其他的拍摄器材。 呵呵。 他都快气笑了。 确实像是垃圾堆里面的东西。 甚至还有被拆得七零八乱的废旧电视机！ 这什么鸟器材？ 这东西，拍个鸡儿！ 勉强冷着脸检查完这些零碎的器材以后，冯凯又听到了宾馆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汽车轰鸣声。 一个暴发户模样的人叼着雪茄走了下来，当看到周洋以后，笑眯了眼睛。 “周导，哈哈……筹备得怎么样了？听说你的副导演过来了？我把小丽带过来了……” 冯凯看到那辆路虎上走下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暴发户和周洋谈笑风生，聊起角色的事情。 “我们小丽不差的，去哪里试镜都不怕！” “……” 听到暴发户在吹嘘以后，他面部肌肉抽搐了起来…… 电影还没拍！ 暴发户就走后门塞女人了？ ……………………………… “安总！” “嗯。” “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聊聊这部电影的事情，我觉得这部电影很有问题，两名女演员，其中一名是小三，另一名比小三更不堪，是……是小姐，她们没拍过电影，没有任何经验，感觉像是闹着玩一样，这怎么能拍电影！” 中午吃过中饭以后，回到房间里的冯凯情绪终于崩溃了。 这他妈是什么奇葩啊！ 他不拍了！ 他绝对不拍了！ 谁爱拍谁拍！ 他妈的！ “你只需要协助他拍，不管拍成什么样，都是他的事情，跟你没关系……”电话那头淡淡回应。 “我不要署名，可以吗？不管电影上映不上映，我无论如何都不要把我的名字署名在电影里可以吗？” “可以。”电话那头再次回应。 “还有，剧本怎么办？真的要投资拍《矿底》吗？我觉得这是浪费这个剧本……” “《矿底》是没办法拍的，这样，你先熟悉一下剧组，剧本，我再考虑买一本投资低点的。” “嗯，我觉得剧本不用买，我编一个给他们就好了。”冯凯回答道。 “你得征求周洋同意，这样，你给周洋两种选择，第一种选择是我们公司出面替他买一个合适的剧本，另一种是你替他们编一个本子……” “……” “……” 挂完电话以后。 冯凯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即将失控的情绪，终于恢复了平静找到周洋。 他把安筱的话告诉周洋。 周洋却是没有立刻做出选择，他沉默了许久，眉头深锁，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选择。 你他妈快选！ 草！ 给老子选，别浪费老子的时间了！ 就在冯凯都快失去耐心，情绪终于又要绷不住的时候，周洋终于抬起头。 “我可以选第三种吗？” “？？？” 第13章 新的剧本 夜深人静，天气渐寒，特别是矿山上，这种寒意几乎刺透骨髓。 一堆篝火在矿山上的土坑里燃烧着，它们驱散了入夜的寒意，照亮了篝火旁边的几个身影。 下方，沙尘滚滚的公路上，一辆辆重卡车在来回行驶着，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轰鸣声，震得山边的小石头滚落山下。 “以前的时候，我很穷，但是，我知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要想出人头地，就必须要有狠劲！” “于是，我借了高利贷，孤注一掷投了煤矿，买了几辆大车……” “我到现在都记得我第一次挖到煤那时候的激动心情，那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还清高利贷那天，我喝晕了过去，第二天是在医院里起床的……” “我买了很多东西，很多很昂贵，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我家里现在车就有5辆，奔驰，宝马、路虎、保时捷，还有一辆司机开的奔驰商务车……” “我在燕京有四幢楼，一套别墅，在我们河南老家，我更是有三幢房子五个店面……我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自己有些空虚，对，空虚这个词，应该是这么形容我的吧？在经历了挥金如土以后，我突然感觉乏味，发现自己没有以前那么快乐，每天一早起床就看到大把大把的钱进账户，却给予不了我任何的刺激感……” “有些人为了追求刺激，会想去吸点粉……” “我当然不可能吸粉的，很多同行都因为这个而陷进去了，这玩意我可不敢沾……”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爱情，我感觉到了新的刺激……” “……” 张根水站在篝火边上俯瞰着自己的江山。 他很感慨，突然非常感性地讲起了属于自己的爱情故事。 他讲得很投入，而且深情并茂。 他们的爱情故事源自于一场足浴店。 寂寞空虚的煤老板张根水遇到了足浴店打工妹徐丽，突然就一见钟情无法自拔，果断地充值了一万块足浴卡…… 然后！ 爱情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开始了。 周洋很认真地在听着，并且记着笔记。 冯凯的脸被周围的篝火烧得有些通红。 他就这么站着，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但心中一如既往地觉得自己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他真的搞不懂周洋为什么要花时间听这个暴发户吹牛逼。 看着周洋装模作样地认真记着暴发户的成功事迹与爱情，他直接心态崩了。 尤其听到暴发户在吹嘘自己年轻时候是十里八乡最帅的俊后生，并情不自禁地让助手给他点了一根雪茄，方便自己继续吹牛逼以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周导，张总，你们先忙，我先去整理一下剧组的事情。” “哦，好的冯导。” “……” 冯凯转身走人。 在离开所有人的视线以后，冯凯感觉到了一丝冷幽。 随后紧紧地裹了裹衣服。 这山间的风，实在是太冷了。 这个周洋，实属有病！ 这么冷的天跑到这里来取材…… 随后，冯凯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周洋的方向。 他们给周洋两种选择…… 而周洋却偏偏要的选第三种！ 他竟然要自己尝试着写个剧本，然后挂着《矿底》的名义拍摄。 呵呵！ 写吧，写吧！ 冯凯发出了一阵冷笑。 反正投资是你自己折腾出来的，你要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周导，我觉得你这个副导演找得真不行，没有聆听艺术的精神，不太专业啊……”抽完雪茄的张根水突然看着冯凯离开的方向摇摇头。 就在他想继续吹点自己光辉事迹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嗯？你说什么？隔壁矿塌方了？” “……” ………………………… 夜深了。 尽管住宿条件如同地狱一样，但冯凯还是勉强进入睡梦之中。 梦里。 他开着限量版超跑，超跑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心情激荡地冲向了“华星娱乐”。 路上，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与鞭炮齐鸣声…… 车停下来。 他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在公司门口等着自己。 那是她的女神！ 那是她的一切！ 他手捧鲜花，激动地冲了过去，全世界都在鼓掌。 “安筱！今天，我要跟全世界宣布一件事，我要正式地向你……” 他脑海中浪漫的情话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就在他说着浪漫的词语，即将单膝跪在自己心爱女神面前的时候，他看到女神低下头。 “冯导？” 卧槽！ 他惊得瞳孔猛缩，他竟然看到那个高挑身影竟然长着周洋的脸，正一脸娇羞地看着他。 我的妈呀！ 女神他妈怎么是周洋的声音！ “冯导，冯导？” “……” 冯凯从睡梦中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惊魂未定地盯着宾馆的门。 有人在敲门。 而且在喊自己名字！ 他喘了一口粗气，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墙壁上的钟。 草！ 现在才早上六点钟！ 这家伙疯了吗？ 冯凯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最终，他还是披了一件衣服，冷着脸去开了门。 “周导，怎么了……”他看着周洋，声音毫无任何情绪。 “那个，那个，很抱歉这么早打扰到你，但是昨天晚上我琢磨了一晚上，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写得到底合不合格，毕竟是第一次动笔没有经验……”周洋见冯凯声音有些寒意以后，脸上闪过几分尴尬。 “嗯，所以呢？”冯凯盯着周洋。 “冯导，我琢磨了一个剧本大纲，你能帮我指点一下这个剧本大纲吗？”周洋深呼一口气，终于拿出了一个本子。 “先给我，我认真看看，等会回复你。”冯凯看着本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好，那麻烦冯导了。” “不麻烦，你先去忙吧。”接过本子以后，冯凯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好的。” 在周洋转身的时候，冯凯关上了门。 呵呵！ 他看了一眼剧本，不自觉笑了一下，随手将剧本随手扔到一边，躺回了床上。 浪费时间！ 三个小时以后。 冯凯才从床上爬起来。 他看到屋外，自己带过来的那些工作人员正在整理周洋的那一堆“拍摄垃圾”，带头的钱伟正拿着笔，正在制定所谓的拍摄计划和需要补充的器材表格。 他们的表情看起来非常便秘，一副实在是提不起劲的模样。 冯凯摇摇头。 他自然是明白他们情绪的。 这帮人跟着自己虽然是走南闯北，但哪一次吃的睡的不是星级大酒店？ 就算真的要野外取景，至少也会选当地的民宿吧！ 除非真到了山穷水尽，否则谁会选这种既廉价又便宜的宾馆？ 这不是折腾人吗？ 算了！ 这段时间熬过去就好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宾馆，去旁边的公园散散心的时候，他看到了停车场边上的周洋。 周洋正拿着本子，表情非常严肃地在一个女人面前记录着什么东西。 那个女人似乎说话断断续续，声音非常地低沉，努力克制着什么，仿佛在咽哽。 呵呵！ 这家伙又在取材了？ 他低下头，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他不想被周洋影响到一天的心情。 对他来说少见周洋一秒钟都是快乐的。 可惜…… “冯导，冯导，这边！” “冯导早上好啊！” 天不遂人愿。 周洋转头的时候还是看到了他。 看见他的瞬间，周洋眼睛一亮，跟女人说了两句以后就屁颠屁颠地朝着小跑了过来… “冯导，我的剧本大纲怎么样？” “很不错。”冯凯的眉头略微抽了一下，最终还是停下脚步。 “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没有，大纲很流畅，很有深度，就按照这个来拍吧。”冯凯对着周洋点点头。 “啊？”听到他的回答以后周洋有些茫然。 “明天剧本能出来了吗？”冯凯继续问。 “明天？这恐怕有点难，我得仔细地琢磨一下本子……”周洋一时间有些犯难了。 “自信点，我很看好你，如果没问题的话，你明天就拍吧，其实边琢磨边拍也是可以的……”冯凯继续道。 “额……摄制组的钱哥他们不是说器材还得补充一些吗？明天应该来不及……”周洋纠结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工作人员。 “不碍事，交给我。”冯凯摇摇头“我觉得摄影机和麦克风能用就行了，其他只是辅助，早点晚点都一样……” “哦。”周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我的剧本大纲……” “在我屋里，我给你钥匙，你自己去拿吧，我先去外面找找拍摄景点……” “好的。” 冯凯把钥匙递给周洋。 递给周洋以后立马转身就走。 他只想早点拍完这鸟电影赶紧走人。 在这地方多呆一天他都感觉在受罪。 他之前接触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学院派高材生，哪个不是大导，名导？ 而现在…… 唉！ 他越看周洋越觉得糟心！ …………………… 夜深人静。 周洋脑海中努力回忆起《盲井》的电影情节。 可惜，他依旧只有零星一些点点的大概剧情…… 这一点点剧情，支撑不了整部电影。 就像是七零八落破碎的骨头，根本支撑不了一副骨架，更别说是凑成活生生的人了。 “在《盲井》的基础上，要不加点真实的，更现实一点的东西进去？” “那个小姐的角色…” 他低下头。 想起了冯导对他的夸赞。 最终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14章 秋末崩溃日 秋末。 万物凋零。 枯黄的草垛上燃起了熊熊火焰。 火焰边上，一帮黑得只能看到眼睛和牙齿的煤矿工人们围着草垛烤着红薯，吹起了牛逼。 一根几块钱一包的“红信阳”香烟在彼此之间传递，完全不顾及这香烟传了几张嘴，又沾染了多少细菌，会不会得什么病。 他们没那么多穷讲究。 牛逼自然是吹曾经的自己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能喝…… 吹着吹着，又不由自主地扯起这个婆娘好看，山下小巷子里哪个姑娘哪个姑娘很带劲，哪个的腿长、模样漂亮，够骚，约着什么时候下山去照顾一下她们的生意，免得她们生意惨淡…… 他们甚至还会趁着老板不在的时候聊起老板的小姨子、或者老板的小三。 他们的言语大多粗鄙，甚至会破口大骂，骂的内容大多都是女性器官之类的内容，旁人听了绝对会皱眉恶心。 但是…… 这就是他们一天之中，为数不多的发泄时刻…… 挖煤是枯燥的。 黑暗而深邃的矿洞之中，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工作让他们很压抑。 人如果不发泄那种压抑，就很容易憋坏，会胡思乱想。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有时候也会想家。 想家里的婆娘，以及想家里的孩子…… 如果不是生活所逼，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背井离乡呢？ 他们的家人像是火焰，而他们像是这里被燃烧的草垛。 草垛越厚重，火焰燃烧得也就越旺，温度也就越高，最终烧烤出来的红薯就越喷香。 周洋在人群中蹲着，看着这群人。 他在这些人当中并不算鹤立鸡群，也并不算显眼…… 他们只当他是一个新来的。 只是觉得这个新来的有些清秀，在他们这些大老粗面前显得格格不入……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很多人刚上山的年轻人都会这样。 过些日子就好了。 一个身影站起来，来到了周洋旁边坐下，递给周洋一根烟。 周洋没有接。 他不抽烟。 那个身影也没有强求，而是把烟往火焰里一点，自己抽了起来。 “刚来？” “嗯。” “毕业了？” “大学刚毕业。” “哦，大学生啊，为什么不坐办公室，跑到这里来干活……” “挖煤赚钱……” “也对，坐办公室一个月才几个钱……” “……” 火光照着周洋的脸。 他盯着火焰出神。 中年人抽着烟，在跟周洋攀谈聊了几句，并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后，便继续烤起了红薯。 周洋了解到这个人名叫陈双宝。 是徽州那边来的人。 “开矿了开矿了！” “咚咚咚！” “开矿了开矿了！” “……” 几分钟以后…… 不远处的棚户区传来了一阵敲锣的声音，这些人听到声音以后第一时间把红薯塞在嘴里朝着远处冲过去。 勘察组又开了一个矿，他们得开工了。 而周洋也跟在了这些人的后面…… ……………………………… 第二天。 冯凯一觉就睡到了上午十点钟。 走出房间以后，他伸了伸懒腰，阴郁了好几天的心情这一刻非常好。 灿烂的阳光带来了一片暖意，烦人的周洋不知道跑哪去，同时院子外那辆碍眼的破面包车也不见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很舒服，也挺惬意。 不过…… 在等到晚上七点钟，周洋并没有回来以后…… 他才隐约觉得事情不是很对劲。 周洋不见了！ 那些工作人员也不见了…… 他们去哪了？ 冯凯掏出手机，给负责人钱伟打电话。 很遗憾，钱伟的电话一直提示用户不在服务区。 他又给其他人打电话，但得到的回应也是一模一样，同样提示不在服务区。 这让他开始感觉有些不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种不安感越来越强了。 他发现刚搬进来的刘婷婷也不见了，似乎除了行李放在宾馆外，人压根就没有住宾馆。 偌大的宾馆。 冯凯有些慌！ 这帮人到底去干嘛了？ 他在宾馆里等了一天。 足足等到了晚上十二点。 钱亮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你们去哪了？”冯凯声音有些急促。 “去山上了。” “山上做什么？” “被煤老板请去拍一组山间写真视频……我看你睡得很香，就不忍吵醒你，嗯，我本来以为去一会，最多半天就成，但没想到却熬到了半夜，早知道就不上来了……” “啊？” “……” 几分钟以后。 摄制组工作人员们回到了宾馆里。 所有人看起来都很疲惫。 他们被折腾坏了。 冯凯看着他们，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等所有人都进来以后，他这才意识到没有周洋的身影。 “什么！” “你说什么？那家伙跟工人们一起去挖煤了？” “……” “什么！真他妈去挖煤了？” 冯凯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脑壳嗡嗡声直响！ 该死！ 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 如果…… 再给冯凯一次机会的话。 冯凯大概会拒绝来这个鸟地方，甚至都不会答应拍摄这部电影。 可惜。 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他本以为这部电影拍得会很快。 他本以为周洋这个门外汉随便拍拍，过过导演瘾就好了！ 但是…… 他没想到周洋这货会这么狠！ 似乎为了让拍摄更具备真实性，他竟然亲自去挖煤。 而且！ 并不是挖一天，挖两天！ 这一挖，就是挖了一个星期！ 这人疯了吧？ 这一个星期里，他和拍摄组仿佛是一个被抛弃的群体，整天躲在宾馆里无所事事地大眼瞪小眼。 更坑爹的是…… 他压根就不知道周洋的手机号码，或者说，周洋这家伙，特么根本就没有手机！ 时间转眼间已经到达了十一月下旬…… 天气越发得寒冷。 特别是在山上，这种刺骨的寒意简直让人绝望。 这疯子，到底有完没完？ 十一月二十的日早上。 冯凯的忍耐终于已经到极限了。 他本身就没带多少衣服，现在一出门就被冻得直打哆嗦，也不再管着形象地披上了一件破棉大衣，带着一众工作人员顺着山路，朝着山上赶去…… 此时此刻的他憋了一肚子火。 他准备撕破脸皮，甚至都想好了到山上劈头盖脸地骂过去！ 整个剧组！ 这么多工作人员…… 都陪着你瞎耗？ 其他活不用干了？ 你他妈到底算哪根葱？ 老子不陪了！ 谁爱陪谁陪！ 不过，这种火等到上山以后，就突然的，无缘无故地熄灭了。 山上贼鸡儿冷了。 冷得他都有些想哭爹叫娘。 哈出来的气都像抽烟一样，一层一层地散开！ 他这辈子还真没受这样的委屈过！ 等到他终于哆哆嗦嗦地跑上山，漫山遍野地寻找周洋的时候…… 突然得到了一个很崩溃的消息。 一个刚从矿洞里出来的老头上下打量着他，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你说那个叫周洋的大学生？” “对！” “他下山了啊，你没碰到吗？”老头看着冯凯，有些纳闷。 “你说什么？”冯凯心脏一抽，他几乎是咬着牙的。 “他跟着大卡车一起下山的，而且带了几个人下山，这个大学生厉害！他跟我们厮混了一个多星期，我们还真不知道原来是拍电影的，真的看不出来……”老头子似乎很感慨，同时也非常懊恼“早知道就跟他多聊会了，搞不好我也能在镜头里露露脸，嘿嘿……” “……” “……” ………………………… 傍晚。 被冻成狗的冯凯走了下来。 “冯导，你去哪了？我等你很久了，冯导，剧本我写好了，您帮忙指点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您定个拍摄日期，咱就开工？” “……”冯凯沉默，站在周洋面前，犹如一根冰雕一样一动不动。 我去哪了？ 你他妈还有脸问我去哪了？ “冯导，您还好吧？” “我没事，我相信你的才华，没问题的。”冯凯摇摇头，并没有接过剧本。 他此时此刻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冯导，我从矿上拉了几个演员，您帮忙看看，是不是合适……”周洋继续指了指旁边几个黝黑的青年。 “合适，非常合适，很有艺术感觉……”冯凯稍稍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 “冯导，剧本要不您再看看，再指点一下吧？”周洋认真地看着冯凯，再次恳求道。 “明天拍的时候再说！” 冯凯却答非所问，留下这句话以后转身就朝着房间走去。 似乎跟周洋多说一句话都嫌烦。 但是…… 鼻涕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而且还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该死！ 我他妈不会感冒了吧？ 第15章 拍摄日 屋外。 风很大，时不时地发出阵阵呼呼声，隐约间，仿佛什么野兽在嚎叫。 以往呼噜震天的临时宿舍里，此时此刻只剩下一张张空荡荡的床位。 陈双宝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的耳畔时不时地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 以往完全不在乎的翻身声音，此时此刻竟吵的他无法入睡。 挖煤这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要失眠了。 “睡了吗？”就在这个时候，隔壁床传来了一阵小声的问候声。 “没睡。”陈双宝答道。 “双宝，你说……俺们这帮人真的要拍电影了？是不是那种电影院里的，很多人看的那种电影？”隔壁床传来声音似乎有些兴奋，又有些难以置信。 “应该上不了电影院，这部电影我听说是我们老板捧小三拍着玩的……就像拍个录像类似……”陈双宝摇头。 “哦，怪不得这个剧组看起来这么简单……原来是，哎，俺还以为能上电影了……”隔壁那个声音突然有些失望，紧接似乎又躺了回去。 没过多久，久违的呼噜声响了起来。 听着呼噜声，陈双宝感觉有了一丝困意。 就在这个时候…… “双宝，你说，如果是老板捧小三的电影，那为什么周洋会跟我们一起干活？我看他的样子，好像不是拍个录像那么简单……”呼噜声中，另外一边的床铺却又传来疑惑声。 “不知道……”陈双宝摇摇头“我跟你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能拍好吗？” “睡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好吧，睡吧睡吧。”疑惑声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陈双宝的回答，最终安静了下来。 屋外。 风声依旧。 屋内。 陈双宝依旧盯着天花板。 他虽然是这几个人当中的主心骨，但他心中也充满着疑惑。 他们…… 真的要拍电影吗？ 真能拍好吗？ 他们是在一群挖煤工人中被周洋莫名其妙选中拉进剧组的。 在此之前，他们完全没有任何表演基础，甚至都很少看电影。 大概，他们的印象中，电影应该就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露天广场上，很多人搬着板凳坐在一起看的那种？ ………………………… 第二天。 阳光很灿烂。 矿区很热闹。 信阳县很多人都从山下冒着寒冷爬了上来，把拍摄现场里里外外都围了好几圈。 这部名叫《矿底》的电影项目被搁置了好多天了。 它确实经历种种坎坷。经历了导演诈骗，经历了演员们的愤怒，经历了投资商们的大批撤资…… 所有人一度觉得这部电影完了。 但没想到它居然全都撑了下来，竟然还能熬到开拍的一天，更想不到的是几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挖煤工人，竟然也被邀请进剧组里拍电影…… 而且！ 似乎还是里面的重要角色？ 这像是一个笑话。 呵呵！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导演，编剧本，拍电影了。 工作人员们耷拉着脸，在拍摄区域铺着器材，找着拍摄角度。 他们看起来有些有气无力…… 不靠谱的导演，不靠谱的剧本，以及不靠谱的演员…… 这注定是一部扑街，甚至可能是烂到骨子里，都上映不了的暴发户捧小三纪录片。 他们觉得拍这玩意就是在浪费生命。 而且，因为投资有限，并且账单全部掌控在周洋手中的问题，这部电影他们压根就捞不到什么油水。 这谁会积极啊？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一辆牧马人停在剧组外的空地上。 “同志们辛苦了！” 一阵激.情澎湃的招呼声传了过来。 工作人员们下意识地看向声音发源处。 他们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下车，犹如一个国家元.首一样对着所有人挥了挥手。 大金链子在阳光下，似乎格外地金光闪闪，略微有些刺眼…… 而他的身后，是几个提着黑袋的壮硕冷酷青年。 看起来像保镖。 “辛苦了！” “感谢，辛苦了！” “一点点小意思，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同志辛苦了，拿着，这是张某的一点点小心意，一定要收下……” “开工大吉，感谢感谢！辛苦了……” “感谢感谢！” “……”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包括摄影组负责人钱伟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有风骨的人。 他觉得自己崇尚艺术，崇尚自由奔放，崇尚品德高尚，觉得自己能远离诱惑，保持本心。 一整个早上，他都在找拍摄的那种感觉。 艺术需要感觉。 就像沙俄需要京普一样。 但是…… 当张根水非常激动地跟他握完手，并从保镖那边拿了一个小黑袋子，非常蛮横地塞进他手中，甚至自己下意识拒绝，却完全拒绝不了的时候…… 他惊呆了。 这货到底在干什么？ 他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正在酝酿感觉，这么过来一打岔，拍摄的感觉没了好吗？ 这人怎么能这样！ 他先是有些愤怒。 但是…… 当一阵风，吹过小黑塑料袋一角的时候。 他呆住了。 那是…… 什么！ 卧尼玛！ 全是红灿灿的百元大钞。 而且！ 稍稍掂量了一下…… 起码有三万块，甚至更多！ 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刻，他的心中极受震动。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资本家给侮辱了。 但是…… 他却完全不生气，甚至还有些兴奋，仿佛找到拍摄感觉了一般！ 可是！ 可恶啊！ 为什么我满满的都是干劲？ 随后，他看着那个摇摇晃晃去旁边继续握手，继续发红包的胖子。 他突然又觉得这家伙很可爱…… 像动画片里的那只憨态可掬的倒霉熊？ ………………………… 暴发户张根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发完红包，跟这帮同志打了一声招呼后，又坐着牧马人走了。 经历了一场“红包雨”，整个剧组的积极性明显高了很多。 冯凯收了红包，心情倒是稍微好一些。 暴发户虽然是暴发户，但挺会做人，而且看这架势，他不会在剧组里指手画脚。 这倒挺好。 临时办公室里，享受着暴发户给他配置的暖气，冯凯情绪勉强得到了满足。 他终于从抽屉里拿出周洋复印给他的《矿底》剧本看了起来。 尽管再瞧不起周洋，但作为副导演，剧本最终还是要看的。 至少…… 你得装模作样吧？ 剧本其实很简单，格式也看起来也相当不专业。 第一幕：《矿下杀人》 角色一：唐朝阳，主角之一，和同伙冒认亲戚，带人入小煤窑打工，继而丧尽天良地害死当事人，并向矿主讹诈钱财（旷工陈双宝扮演。） 角色二：宋金明主角之二，丧尽天良的同伙，有一点仁慈心，（旷工赵振扮演。） 角色三：张根宝，受害者（旷工钟发财扮演。） 简单地看了一下剧本的第一幕以后，冯凯就把剧本扔到了一边。 说真的，他对这种杀人越货，疑似犯罪的剧本一点兴趣都没有。 没有深度，没有含义，更没有任何的艺术性。 没有前途。 虽然暖气很舒服。 但他依旧想早点拍完走人，再也不想过这种苦日子了。 他点燃一根烟，静静地抽了起来。 他怀念起大城市的时光，以及在其他剧组的日子，那个时候，他多风光啊，哪像现在，憋得跟孙子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 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那个，副导演，您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 “我想请教一下，这个字是什么字啊？这一段，我应该怎么拍？” “……” 推门进来的是周洋挑选的演员之一钟发财。 冯凯努力压住那种想发火甩脸色的情绪，接过剧本。 但是，面部肌肉仍旧狠狠地抽了一下，瞬间脸就感觉有些滚烫。 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这是藏东西的藏字，这个字你不用认识，跟你的角色没什么关系。” “哦，冯副导演，这一段该怎么演啊？” “……” 冯凯看着这个傻乎乎地杵在原地，看起来很认真请教的钟发财。 他很想把剧本狠狠地甩在他脸上。 周洋找的都是什么玩意！ 特么连字都不认识？ 文盲啊！ 而且！ 你为什么在导演前还要带上一个副字？ 我需要你提醒我是副导演？ 我自己不知道？ “这一段，你应该……” 冯凯的内心是崩溃的。 副导演！ 这三个字让冯凯心如刀割，他再次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但是…… 他依旧耐着性子，默默地对着他讲起了戏。 形象，形象，他必须要注意形象。 在好不容易讲完，打发完这个傻缺文盲以后…… 办公室里继续响起了敲门声。 “冯导，我想稍微丰富一下剧本……里面的人物，嗯小红似乎有些单调，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再深挖一点，你觉得怎么样？” “剧本又要改？”冯凯抬眼看着周洋。 “就是增加几个镜头，不影响拍摄主线，也不影响拍摄进程的。”周洋解释道。 “后续还要改吗？” “不需要了，应该不需要了。” “哦，好的，那现在就拍吧。” “能拍了？”周洋茫然。 “现在不拍难道还等着过年再拍？” “冯导，我其实想……”周洋琢磨了一下，想要开口，但瞬间就被冯凯打断！ “给我拍！现在就拍！立刻拍，马上拍！”冯凯情绪没绷住，突然就发火了，整张脸似乎都有些扭曲。 妈的！ 他实在是忍不了周洋这傻缺样！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特么的！ 你真当自己是大导演，大编剧，要精益求精啊！ “额……您消消气……”周洋被吓了一跳。 “周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周导你的剧本很有深度，很有艺术氛围，我觉得应该早点拍……抱歉，没吓到你吧？刚才确实急了点，就怕这种艺术氛围被拖没了……”冯凯意识到了自己失态后连忙道歉。 但他心中却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快被自己给恶心吐了。 “……” 第16章 矛盾（上） 人对黑暗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感。 在刀耕火种的远古时代，太阳落山以后，便开始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数不清的野兽和未知恐惧伴呼啸着一阵阵嘶吼吞噬着瑟瑟发抖的祖先们，很多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黑夜中。 这是一种镌刻进基因里面的情绪。 周洋第一次下矿的时候，内心深处是恐惧的，同时有一种窒息的幽闭感。 这是一种来源于灵魂深处的不安。 矿井分为三类，立井、斜井、平巷…… 立井垂于地面，大小像水井。 矿井口上搭着略有些生锈的铁架子，架上绑着几根缆绳，缆绳下面吊着一个如电梯般的升降平台。 这个平台名叫罐笼。 如果严格按照安全标准的话，罐笼应该和电梯一样，四面都有围壁与铁网，以防高空坠落，如果更安全一点的话，得再装上几根缆绳牵引着，形成一种双保险系统。 当然，私矿不可能这么按照严格规范来，甚至它的四面都没有任何遮挡，只有四根缆绳以及几块厚木板供给抓握与支撑，人就是顺着缆绳往下降。 下井的时候因为气压骤变的关系，往往人的耳膜会被震得嗡嗡直响，甚至会生出一种难以言语的疼痛感，而周洋则更惨。 周洋第一次下矿的时候，胃部不断抽搐，把那天早上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全吐出来以后，他的身体状态才稍微好一点。 ……………………………… “我们要去井下拍？” “嗯，要下井。” “这矿井大概多深？” “不是很深，大概才四百多米。” “什么？你说什么？才四百多米！” “之前我干活的井有一千多米深……” “……” 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 《矿底》剧组终于开机了。 冯凯看到了第一幕的取景点，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矿井口。 他的脸色大变！ 望着锈迹斑驳的铁架子以及摇曳着的缆绳他既震惊又觉得愤怒。 震惊是周洋这家伙脑子坏了，真他妈要下井拍摄！ 愤怒的是这玩意一看就没啥安全系数，万一断在半路该怎么办？ 拍一部烂片而已，需要这么拼命吗？ 来到这里才几天时间，他就听说隔壁的矿似乎塌方了，尽管没有听到人员遇难消息，但谁知道内部消息被封锁了多少呢？ “如果这地方出问题的话，我们怎么逃生？”冯凯他盯着周洋，在想到种种可能性以后，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的命可比周洋的命要精贵得多。 周洋这货死了也就死了！ 但他可是肩负着未来国产电影的希望，他可不能交代在这啊！ “……”周洋却是盯着井口看了一阵，随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似乎在权衡利弊。 “周导，我们可以自己挖个洞，真没必要下去，而且，拍摄的方法有很多，想要选一个取景点难道还不简单吗？拍电影，不是玩命，如果真出事了，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冯凯看到周洋的样子，下意识就凑近去小声地提醒。 “……”周洋依旧没有回答冯凯的话，而是转头看着摄制组其他工作人员。 他们似乎都是欲言又止，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表情分外抗拒。 很显然，没人愿意下去。 下矿井实地拍摄，这实在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这是在玩命！ 谁都不喜欢玩命。 “四百多米！就算出一点点事故，我们都得被活埋！” “……” “我知道这是你精挑细选的矿井，可是意外这东西谁能保证就不发生呢？” “……” “而且，又不是下一次井，是要连续好几天都要下井拍摄啊……” “……” 冯凯继续小声地在周洋面前絮叨，劝周洋打消这种想法。 周洋闭上眼睛。 最终幽幽地点点头。 “冯导，那帮忙先拍地面上的剧情吧。” “好！这才对！” ……………………………… “各组准备！” “ACTION！” 随着冯凯的手势落下，电影的第一幕终于开拍了。 第一幕其实就是正常的煤矿工作区域里，着重拍三个角色。 唐朝阳，宋金明，张根宝。 拍摄的内容也非常简单…… 就是拍三个人一根烟互相间传递的情景。 三人的扮演者钟发财、赵振、陈双宝在矿上本身就是这么抽的，这对演员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本色演出就行了…… 与其说是拍一部电影，倒不如说是在录视频。 只是相较而言阵仗稍微大一些而已。 可惜…… 或许是因为对着镜头的关系，几人状态都不太对。 镜头外。 “过！” “过！” “过！不错，过！” 冯凯戴着小帽，打着各种手势。 他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能过的拍摄剧情都给过了，甚至连最基础的拍摄错误、演员状态问题都懒得去纠正，直接一镜到底拍完。 至于好坏？ 谁管你啊！ 他不在乎拍得到底怎么样，反正又不署他的名字。 而且打心眼里，他就觉得这是煤老板拍着玩的，甚至都不觉得这玩意叫电影。 “冯导，这个动作我觉得不合适，发财似乎有些紧张，我觉得应该调整一下……” “不影响。” “我觉得双宝的眼神不太对，有些死板……” “不影响，我觉得这种眼神就挺对，很有特点……” “我觉得……” “周导，麻烦你让一让，我们正在找拍摄角度，还有，我们在拍摄的时候，尽量不要打扰我们，不然会影响拍摄状态……” “……” “……” 周洋在摄影机前看了一阵。 他觉得这样拍很不对，终于忍不住提出了很多疑问。 可惜，除了导演冯凯还会偶尔应付一两句以外，并没有人搭理他。 问题多了，久而久之，连冯凯都不搭理他了。 他就这么站着，甚至因为碍事而被冯凯赶得很远，最终给赶出了拍摄区域。 他看着剧组。 他像是一个被剧组孤立的局外人，心中想说很多东西。 他脸憋得通红！ 他潜意识觉得冯凯说得不对。 但是，他反驳不了。 一个不懂拍摄的外行人在剧组指手画脚，难道不会影响剧组拍摄吗？ 他低下头。 …………………… 傍晚。 剧组收工了。 工作人员早早就下山了。 天气太冷了，他们顶不住山上的严寒。 电影的拍摄的进度很快，仅仅第一天时间，矿井里的一些情景就拍得差不多了。 周洋并不知道拍得怎么样，他只知道这部电影的第一幕没有任何NG的地方。 山风确实很冷。 但不至于让人扛不住。 周洋并没有下山，也拒绝了冯凯去周边KTV喝点酒唱唱歌放松的提议。 他对这些兴趣不大。 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周洋大概算是一个拧巴的人。 他做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就尽最大力量去做到极致。 不然…… 心中会很遗憾，会懊恼。 他觉得今天拍摄的内容有些问题，他迫切想看一看影片的情况。 可惜…… 他看不到。 冯凯以样片需要剪辑，半成品没什么好看的理由拒绝了。 “周导，我觉得，我们拍得不好……” “周导……我也觉得，我刚才有点紧张，我们平常不是那样的……” “……” 陈双宝抽完了最后一根烟，随后走到周洋面前，表情略显尴尬。 另一边的赵振也走了过来，在回顾拍摄的内容以后，他也很不满意。 他们其实能察觉出拍摄时候的状态与平日里的状态的。 虽然他们也觉得这部电影不一定能上映，随便看就好了，但镜头下他们仍旧感觉到不够自然，心中有包袱，同时又很紧张。 周洋没有回答他们的话。 他在他们的视线中默默地朝着矿井边上走去。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他盯着深邃的矿井。 就这么紧紧地盯着。 他脑海中依稀间回顾起电影里《盲井》的画面和演员们的表情。 再联想到今天拍的东西…… 差很远！ 差得实在是太远太远了。 他低下头。 心中逐渐沉了下去。 沉了许久许久…… ………………………… 第二天，等到中午的时候，冯凯这才走上山。 昨天在KTV里他们很嗨。 唱歌，跳舞，又叫了几个职业女性陪酒，玩得不亦乐乎。 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凌晨了。 他们来到山上的时候，看到路口站着的周洋。 冯凯露着笑容，下意识地跟周洋打招呼。 “周导，这么早就上来了？哈哈……” “……” 周洋默默地看着他，也不作任何回应。 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站着像一根木头。 第17章 矛盾（下） 11月24日。 晴。 《矿底》依旧在拍摄着电影里面的日常。 冯凯一如既往地坐在主位上，吆喝指挥着，看起来非常威风。 期间张根水带着徐丽过来探了一次班，送来了水和一些食物，同时又强行地给工作人员塞了一千来块钱，塞完就乐呵呵地坐上豪车，屁颠屁颠地离开。 拍摄闲暇期间，很多工作人员都在骂张根水暴发户气，其中不不乏嘲笑的声音，嘲笑这么胖的一个体型，到底是他在上面还是女人在上面，甚至还脑补出来一阵阵画面，摄制组负责人钱伟还绘声绘色地表演着，因为表演太过于滑稽，动作又非常浮夸，顿时惹得整个剧组欢声笑语，场面好不热闹…… 唯独周洋没有笑。 他在人群中静静地坐着，啃着红薯，看着这帮肆意嘲笑的人。 人家大老远的过来给他们送钱送吃的，对他们客客气气非常尊重，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嘲笑他。 就因为张根水的啤酒肚和走路姿态？ 周洋觉得很不舒服。 同时，越来越觉得自己跟这个剧组有些格格不入。 三个演员也没有笑。 陈双宝意识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头，在闲暇时候朝着周洋这边靠了靠，表情挺复杂。 不过周洋却是平静地摇摇头，示意他继续配合着剧组拍摄。 ………………………… 休息完了以后，剧组略过了矿井部分拍摄，开始拍起了黄矿长在遇到事情以后的反应和处理态度。 这本是一场非常讽刺，非常血淋淋的戏。 但周洋看了一会以后，只觉得那种割裂感更强。 黄矿长饰演者“周雄”念的台词就跟原先世界某视频软件里的土味剧情一样。 没有任何神态，没有任何语气，更看不出任何的讽刺感。 周洋心中的那种不舒服感越来越强烈！ 仿佛有一团火，正在不断地燃烧，燃烧…… 他怕这股火焰会爆发出来。 他最终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离开了拍摄区域。 没有人在乎他。 所有人感觉他就是一个运气好的挂名导演。 有些工作人员则觉得他像是一个剧组里面的累赘，半懂不懂地站在这里很碍事。 离开拍摄区域以后，尽管心中越发得烦闷，但周洋还是拿起《导演手册》看了起来。 事实上…… 从决定要拍这部电影开始，他就一直在看这本书与另一本不算厚的《拍摄手册》。 不管住宾馆里的时候，还是在矿井上挖矿的空闲期，他都会看。 事实上…… 这类书籍对他这种门外汉其实很不友好。 书里面内容非常晦涩难懂。 他干脆就死记硬背，越是难懂的东西，就越把他背下来。 他本来想在拍摄期间，请教一下冯凯，借机多学点剧组知识。 可是…… 他和冯凯似乎永远都隔着一条线的距离。 这种距离不算远，但很陌生，仿佛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一样。 他觉得冯凯似乎永远都是高高在上，优越感十足，而自己永远只是他脚下的一块小石子。 剧组的其他拍摄人员亦是如此。 这种感觉越在拍摄的时候，你就越能体会到。 他知道，他们很多人打心眼里都瞧不起他。 瞧不起他这个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喜欢指手画脚的导演。 这种滋味确实很不好受。 当然，看书的时间其实是很快的。 几个小时就这么快去了。 很快就到达了傍晚。 等到傍晚的时候，整个矿区刮起了一阵阵大风。 一只只塑料袋被风吹得四处乱飞，像断了线的风筝…… 本来还算晴朗的天色也伴随着这一阵阵大风而开始阴沉了下来。 气温也越发得寒冷。 天气预报说，今天傍晚会下雨。 而且这场雨会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周洋放下书本看了一眼天空中逐渐密布起来的乌云。 他皱眉。 他知道现在这种临近冬季的时刻，每一场雨都是更冷前的征兆。 再过十多天，搞不好会结冰霜冻，之前休息聊天时矿工们不经意间聊起了冬天。 他们说一到冬天结冰后，这罐笼就会变得湿滑，人站在上面分外危险，同时经常会出现半路机器突然不动，人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危险情况。 他心中不自觉就闪过一丝担忧。 到那个时候再拍摄起来，难度就会很高了，危险系数也会更高。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剧组响起了一阵口哨声。 这声口哨是剧组收工的命令。 周洋站了起来，推开门，在一阵阵呛人的风沙中来到剧组边上。 他看到工作人员正在收拾拍摄道具装上车，而冯凯正眯着眼睛看着前方，似乎在回味着什么东西。 他朝着冯凯走过去。 “冯导辛苦了。” “呀，周导啊，来一根吗？这是燕京上好的贡烟……”见到周洋以后冯凯稍稍一愣下意识地朝他递了根烟。 “不了。”周洋摇摇头“冯导，今天拍摄的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还没整理好呢，明天整理好再给你看吧。”冯凯吐出一口烟圈，笑着回答道。 “我想看。”面对冯凯的笑容，周洋并没有笑。 “明天吧，现在乱七八糟的也不好看，很多素材都需要重新打包整理，零碎的素材会给人一种割裂感……”冯凯收起了笑容，虽然在解释，但言语中却难免有些不耐烦。 他似乎也在忍耐。 “我现在就要看！”周洋声音加重了一些。 “……” 冯凯看着周洋。 他发现周洋与他认知的周洋完全不同，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完全不像是昨天那个被说几句话就被赶到一边憋着的碍事家伙。 “现在不行，马上就要下雨了，我们得下去，不然就下不去了……”冯凯皱起了眉头，不再解释任何东西，甚至还转过头去。 “我是导演！”周洋的眼神有些冰冷。 声音带着寒意，就跟山间的风一样刺骨。 刺得冯凯都忍不住想哆嗦。 可是…… 他终归是没有哆嗦，转过头同样回应周洋一个冰冷的眼神。 “是，你是导演，但是，你懂什么？你是懂执导，还是懂拍摄，还是懂剪辑？呵呵。” 仿佛是连日以来的委屈，仿佛是对这个地方的愤怒，又仿佛是忍耐终于到达极限了。 冯凯终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当他说出这么一句话以后，他突然有种解脱感！ 很舒服！ 他早就看这个家伙不爽了！ “冯凯！我现在跟你说最后一次，摄影机拿给我，我要看你这两天拍摄的东西，现在，立刻，马上！拿给我！”周洋突然提高了声音，几乎是厉喝！ 他的声音更加得冰冷。 他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表情扭曲，眼神充满着燃烧火焰。 正在收拾拍摄设备的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 他们下意识看向周洋这边。 天气越来越阴沉，空气中的寒风也越来越强烈了。 “给你看，你看得懂吗？你真拿鸡毛当令箭了？真以为你能指挥得动剧组？呵”冯凯盯着周洋。 仿佛戏谑，仿佛嘲讽，又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 周洋一声不吭，拳头握得直打颤。 他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冯凯，丝毫没有任何闪躲，更不可能低头！ 他的骨子里就充满着倔强！ 他可以被羞辱，也可以被肆无忌惮地嘲笑，更可以被命运压着脑袋狠狠砸在墙壁，直到被砸得头破血流！ 但是…… 只要他想做！ 休想让他退后，哪怕是一步。 任何人都不行！ 剧组的导演和副导演就这么相互盯着。 天气，越来越冷。 苍穹之上的乌云，也越来越密布了。 “好，给他看！钱伟！给他看！给他好好看个够，我们走！” 或许是因为再僵持下去就会下雨，会让山间充满泥泞不好开车，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冯凯最终又看向了别处。 他觉得周洋像个疯子！ 他这种有身份的斯文人没必要跟疯子在这鸟地方硬耗。 第18章 震动 雨。 下得很大。 敲击着临时宿舍的屋顶，响起炒豆般的“噼里啪啦”声。 被雨模糊的窗边，依稀能听到远方有工人在大喊大叫。 他们的声音雨中显得很焦急…… 他们在想尽一切办法盖住矿井口，不让雨水顺着矿壁冲刷下去，让洞内积水。 临时办公室里不断响起“滴答”“滴答”的声音。 屋内摆满了大小不一的脸盆，床铺上的被子被移到了另一边勉强不漏雨角落里蜷成一团就这么堆着。 周洋缩在角落里目不转睛盯着这两天拍摄下来的东西。 一遍又一遍。 他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肚子里仿佛有一股气，就这么堵着出不来。 摄影机最终的画面定格在演员陈双宝的表情上。 他的表情看起来紧张、不安、又略显得不知所措，明明在拍摄工地打牌的现状，但目光却看着摄像机…… 仿佛在提示观众，他就是在看镜头，他就是在拍东西。 这样的表情，竟然还能给过？ 周洋感觉心中的那股气越来越堵，也越来越憋，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盲井》里面有两个主要角色。 唐朝阳和宋金明…… 周洋挑选陈双宝的原因就是陈双宝本身的气质就给人一种阴森，冷幽，若有若无的自私感觉。 陈双宝饰演的角色名叫唐朝阳。 唐朝阳是在《盲井》里是什么性格？ 看似普通的小人物，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丝对生命的漠视、甚至阴冷得如同矿井里的一块石头，从影片开始到结束，至始至终都是狠毒自私、泯灭人性…… 周洋觉得陈双宝的气质跟唐朝阳这个角色简直是绝配，尽管真正冲突剧情需要去雕琢一番，但日常生活根本不需要去演，只要自然一点拍就行了。 然而…… 周洋再次看了一遍关于陈双宝的拍摄内容。 他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哪怕是一丝令人让人心悸的气质，反而满屏幕的尴尬与出戏。 仿佛，三流视频博主的逗比小剧场。 “怎么能这样！”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 雨水淅淅沥沥。 冯凯抽着烟，一根一根地抽着。 直到几个小时以后，心中的怒火依旧难消，恨不得提着周洋的衣领，狠狠地在他的脸，抽他几个大耳巴子，直到抽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如果不是这场大雨的话，他恨不得坐车立马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他妈过来是受你这种垃圾的委屈的？ 你什么东西？ 你也配在我面前叽叽歪歪？ 什么玩意啊！ 当他一想到周洋那冰冷，甚至是骇人的目光以后他就气得浑身发抖。 这一刻…… 他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把摄影机给周洋。 这场对峙，看起来是他输了，他落了下风。 尽管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们没有说什么，但他觉得他失了面子。 如果不是怕下雨下不了山的话！ 我怎么可能会把摄影机给你！ 就算当场砸烂都不可能给你！ 他胸口不断地起伏，狠狠地把烟头往地上一拧，直到把烟头拧成碎片，这才松手。 看了一下时间。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这该死的大雨！ 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这鬼地方，草！ 他心中狠狠地骂了一阵，最终躺回到了床上，但是却心烦意乱，怎么都睡不着。 看着窗外的大雨！ 他咬着牙。 明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明天就算下雨，我也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如果他过来求我呢？ 如果天亮前，他过来找我跟我认个错，态度很诚恳的话，我会考虑回去吗？ 不会，肯定不会！ 凭什么，就算他给我跪下，我也不可能回去的！ 真的不回去吗？ 如果他真的态度很诚恳，并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当众道歉的话，那么，我是不是…… 不行，不行！ ………………………… 第二天早晨。 雨停了。 东边弥漫着一阵阵雾气，让宾馆外的群山间看起来云里雾里，透着一股仙镜感。 剧组工作人员们收拾完行李坐在宾馆大堂的椅子上等待着。 昨天回来的时候，冯凯跟他们说今天一早就走！ 不管是刮风下雨，甚至是山崩地震都得走！ 他受不了这鸟气。 负责人钱伟把行李装上了车，裹了裹衣服，看了一眼宾馆大堂，他最终缩在了副驾驶位上，并开了空调。 下过雨后的大地变得更冷了，冷得他都不想出去。 就算出了太阳，也依旧抵挡不住寒风的侵袭。 时间来到上午九点钟。 等待许久的众人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他们看到冯凯裹着大衣走了出来，看到他们的时候表情惊讶，随后略微皱起眉头看了看宾馆外的商务车。 “哥，走不？” “哥，我们都收拾好了。” “哥，是吃了中饭再走吗？” “……” “……” 面对着一个个急切的眼神。 冯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他沉默了许久。 他差不多等了一晚上，但周洋并没有冒雨过来跟他道歉，甚至连一句像样的话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雨实在是太大了，山路也确实不好走的关系？ 冯凯想到这的时候，心中还算能理解。 今天天气不错。 也许周洋在路上了？ 冯凯心中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等一等。 众人看到冯凯的表情以后，也都没有说什么，而是点点头，继续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到了中午。 直到太阳高挂，大地终于出现一丝暖意的时候，他依旧没有看到周洋的身影。 冯凯觉得自己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但是。 他最终招呼剧组工作人员们吃中饭。 剧组负责人钱伟还无语地再次裹了裹衣服，询问他什么时候能走。 “再等等！” 这一刻…… 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愤怒。 而且心中又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台阶下…… 他不能这么离开。 哪怕是一句对不起，一句“冯导、剧组没有你不行”的话也成。 午饭过后…… 又是一阵很长的寂静。 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烦…… “哥，今天还走不走？” “对啊，哥，再不走又要天黑了，天黑这种路可不好走……” “……” 冯凯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沉到了底谷。 “走吧！”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不过随后补充了一句。 “去山上看看，我有东西落在山上，我本来以为周洋会送过来，看来还得我自己去拿……呵呵。” 他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看起来很平静，声音又有些讽刺感。 但心中却骂着周洋这个鸟人怎么情商这么低，这么不上道！ 他能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吗？ ………………………… 因为下雨的关系，山路看起来更为泥泞了。 颠簸得如同在摇船一样。 山路很不好走，比平日里要慢很多。 下车后，依旧是那种呕吐的晕眩感觉。 冯凯脸色非常苍白。 他看了看太阳。 太阳已经略微偏西了。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冷着脸跟着走上了剧组。 他突然觉得矿上一片寂静。 寂静得令人发慌…… 周洋没有在办公室里，也没有在矿上的其他拍摄区域里。 他去哪了？ 他该不会下山了吧？ 冯凯脑海中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 就在这个时候…… 他听到了远处矿井出现了一阵阵哨声…… 他下意识朝口哨声的地方跑去。 只见拍摄矿井围满了很多人…… 他们盯着升起的罐笼。 冯凯凑过去…… 随后！ 他看到徐徐升起的罐笼上，一个瘦弱的青年颤抖地扛着摄影机，踉跄地爬了上来。 当众人帮他接下摄影机以后，他瞬间就栽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贪婪着这新鲜空气一般。 浑身上下…… 被煤染成了黑色！ 随后，另外几个人也从矿里爬了出来，疲惫地撑着矿井。 “拍好……呼，拍好的……的东西，给我……看，看一眼！” 青年说话断断续续的。 但是…… 冯凯却很熟悉。 冯凯走近了一点，随后，他看清了这个青年的模样。 紧接着…… 他瞪大了眼睛。 第19章 吹牛 《矿底》里最难拍的一幕戏，大概就是矿井下拍摄的剧情。 扛着摄影机，在黑暗幽闭的空间里，借着微弱昏暗的暖光灯，一遍一遍地找着角度，拍摄着画面。 因为不专业，操控生涩的关系，周洋始终找不准合适的角度，不管怎么拍，都像是在拍小视频。 一遍一遍地对着台词，一遍一遍地拍，然后又一遍一遍地删…… 若隐若现的黑暗之中，时不时地传来粗重呼吸与石子掉落的声音。 “周导，我们……歇息一下吧……” “继续拍！” “周导，要不……” “拍！” “……” 冷暖光灯交替的映照下，陈双宝感觉周洋的存在像一个偏执的幽鬼，充满着疯狂，偏执与阴冷。 陈双宝三人充满着恐惧，缩在角落里，一遍遍地说着台词。 他们的精神被折腾得几近绝望…… 这是一种心理上面的极度压抑感，看不到的尽头，仿佛永远都是黑暗。 直到…… “啪。” 他们看到摄影机的镜头的光芒微微一颤，紧接着那个扛着摄影机的人突然摔了下去。 ………………………… 橘红色的晚霞映照着这片天空。 破破烂烂的衣衫，蓬乱沾满煤灰的头发，以及那被磕破的脑袋露出一条长长的伤疤，流出沾着煤尘的黑血…… 他似乎极为疲惫。 睁开了血丝的眼睛，目光却紧紧地盯着摄影机，尝试着想要爬起来去看看，但似乎太疲惫的关系，终归是只能喘一口大气，然后撑着喘着小气。 隔着很远都能听到他喘息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喉咙塞满了煤尘一样，既干涩又沙哑，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最终…… 摄影机递到了他的手中。 他紧紧地抓着，非常认真地一遍遍地看着，时而皱眉，时而摇头。 最终…… 他的眼神又闪过一丝失望。 他垂下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气，令人非常揪心。 “不行啊！” “又是一个片段都不行……” “得重拍！” “还能再拍吗？” “……” 风吹过山岗。 冯凯看着周洋被人搀扶着勉强站起来，漆黑的面容下，因为煤灰的原因，不断地眨眼，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 站起来没一会，又开始拼命地吐了起来…… 这狼狈的模样让人很想笑。 冯凯觉得自己应该嘲笑周洋。 当着所有人的面前，疯狂嘲笑，并挖苦他，报昨天失了面子的仇！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以为自己很能？ 不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情，结果愣是没办成不说，还把自己折腾掉了半条命！ 我早就说过了，下矿井拍摄就他妈不靠谱吧？ 这不是活该自己找罪受？ 这种蠢货能活到今天，还真他妈是老天开恩了！ 很多话在冯凯的脑海中回荡……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到喉咙口了，却又瞬间被卡住。 他甚至没有笑出来，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今天再拍最后一次！” “我需要那种凶性，就是那种，草菅人命的漠视感觉，陈哥，你的情绪，不够淡……” “……” 风中。 冯凯看到呕吐完的周洋稍微喝了一口水，随后再度站了起来，拼命扛起摄影机看着陈双宝三人。 他非常认真地跟三人，说起了自己想要的那种感觉。 冯凯迟疑了一下。 终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周导，你怎么干起了摄影师的活了？” “……” ……………………………… 山下。 钱伟眼睁睁地看着夕阳偏西，又眼睁睁地看着夕阳西下。 他放下手机。 手机里面的《贪吃蛇》游戏都把手机玩没电了！ 到底怎么说？ 他呆在车上，觉得自己如同一条傻狗。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宾馆外坐着的剧组其他人。 大家都在提着行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时不时地盯着下山的那条路。 他们觉得自己的耐心早已被消磨殆尽！ 眼看着天都快要黑了，冯导却一点音讯都没有。 既没有给他们回电话，又不说留下。 这到底还走不走？ “要不，你们先吃饭？等晚了，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昨天刚下了雨，山上没什么信号的……” “如果冯导要下来，他早就下来了……” “冯导兴许是住在山上了……” “……” 宾馆老板瞅着这帮人，从早上开始一直坐到了傍晚。 他怎么瞅怎么碍眼，终于忍不住提醒了起来。 听到宾馆老板的话以后，几个人再次互相对视一眼，终于有人站了起来提着行李朝着饭堂的方向走去。 吃过晚饭以后，几个人站在门口，如同门神一样守在路边。 这么一守，又守了几个小时，直到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远处有一丝丝微弱的矿灯光芒。 冯凯提着矿灯回来了。 他的后面跟着头上缠着绷带的周洋和几个矿工。 “兄弟们，今天先不回去了……” “……” 钱伟瞪大了眼睛。 等了一整天。 特么就等到了这么一句话？ ……………………………… 凌晨。 钱伟迷迷糊糊地起来上厕所。 刚解开裤腰带，还没开始放水呢，他就听到了院子里有一阵短暂的争吵声。 并不响，但似乎听起来很激烈，听声音像是冯导和周洋。 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推开窗户，却发现院子外已经没了声音…… 紧接着，他就听到隔壁传来非常重的关门声以及“神经病”“你喜欢玩我随便你”“我不玩了”之类的骂语。 之后就是一阵很长很长的寂静。 等到早上四点钟的左右，钱伟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模糊间，他打开门，却见一脸寒霜的冯凯站在门口看着他。 “小伟……” “怎么了？冯导？” “通知一下剧组，现在就走……” “好！” 冯凯留下这句话以后，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钱伟看了一下时间，迟疑了一下，最终给剧组全体人员一一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就在钱伟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听到了隔壁传来敲门声。 他探出头。 只见周洋拿着剧本敲开了冯导的门。 随后…… 隔壁又传来了断断续续的交流声。 没多久，冯凯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起来。 “周导，你……柏林？哈哈哈！” “……” “好，那我可要好好向您学习了，我的周大导演……” “……” 没多久，隔壁开门声再次响起，随后，一切又重归寂静。 ………………………… 半个小时以后。 当所有人再次收拾好行李，来到大厅等着。 只见冯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冷着脸，表情有些阴沉，嘴角却略带嘲讽。 “呵呵，我想了想，还是不走了。” “我们这位周导很有自信，不但说能调教好这几个不知道哪拉来的矿工当主演，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这部电影认真拍好了能在国际上获奖……” “呵呵，他既然这么自信，那么咱们就留下来好好地学习学习先进经验……”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调教演员，怎么拍完电影，又怎么去国际上拿奖……” “……” ………………………… “周导，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什么，想让我在电影里客串一下？” “那敢情好，哈哈，周导，你给我安排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什么，让我表演一个开着豪车，骂那矿工的暴发户？不是我说你，周导，我浑身上下哪里点像暴发户啊？而且，骂人这玩意，我不太擅长，这个角色，恐怕不太适合我……” “……” 矿山拍摄区。 刚上山的张根水被周洋叫到了办公室，在得知周洋让他帮忙的事情以后，他顿时严肃了起来。 第20章 他怎么做到的？ 一场雨过后。 天气果然越来越冷了。 就算是正午出了太阳，整个山间都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冬天。 大概是要来了。 周洋这些家伙，一大早就上山了。 还是真不怕冷。 他坐在副驾驶位上，裹了裹衣服。 面无表情地看着不断倒退的景色与一辆辆装满煤炭的重卡，心中感慨了一句。 汽车在山路上行驶着。 依旧很颠簸。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又或许是因为注意力被分散了。 他并没有像第一次上山时候那么想吐。 想到了周洋，他又不自觉想起昨天半夜的情景与早上的情景。 他越想心中越想“呵呵”。 他扪心自问，觉得自己确实算是仁至义尽了！ 一部电影！ 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导演，编剧？ 这些都重要，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至始至终，一部电影最重要的是演员！ 一个好的，并且合适的演员，就算在一部剧本狗屁不通的烂片里，他也能发挥出亮眼的瞬间，撑起一部分烂剧情。 反之，如果一个相对OK的剧本配上一个相对OK的导演，但请了一个烂演员，那么剧本被糟蹋，导演被气疯了不说，这电影拍起来简直是狗屁倒灶！ 《矿底》这部电影请的演员都他妈是啥玩意？ 矿工当主演！ 冯凯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这怎么演？ 这些矿工会啥？ 除了挖煤以外，他们会啥？ 这种级别演员，要调教多久才能正式上拍，这特么不是灾难吗？ 他耐着性子，并非常认真地指出了《矿底》电影里最致命的缺陷，并建议周洋好好地换一批演员！ 甚至，还提议周洋去横店挑。 那里的群演既便宜，又相对来说有演技，调教起来也方便点。 他这样级别的导演，面对周洋这种啥玩意都不懂的门外汉，他觉得自己算是苦口婆心，掏心掏肺了吧？ 但！ 但这家伙却格外的固执！ 说什么他觉得他们能行，他们敢下矿，而且只要耐心一点教，他们会很容易入戏，而且电影的真实感会更强之类的话。 冯凯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都惊呆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鸟逻辑？ 看着周洋那貌似憨厚老实，但冥顽不灵，食古不化的模样，冯凯觉得自己肺都气炸了！ 甚至当场就想狠狠抽这个家伙一耳光，抽得这个家伙跪在自己面前叫爸爸！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你真把自己当导演了？ 你他妈懂个鸡巴玩意！ 我好心提醒你，你全当成驴肝肺？ 好，你拍吧，拍吧！ 你他妈就自己拍吧，就算你死在矿井里，都没人会管你的！ 他怒气冲冲地离开院子回到了房间，觉得这个家伙简直是无可救药了。 他决定再也不管周洋这种鸟人了。 然而！ 今天早上，就在他准备要带着剧组走人的时候…… 周洋再度敲开了他的门。 他本来以为周洋是为之前院子里的争执而过来道歉的。 毕竟！ 是个人都知道他冯凯说的话都是掏心掏肺的良心话，是忠告！ 然而…… 他不但不来道歉，反而过来大言不惭！ “冯导，我知道你或许从一开始就看不起这部电影，觉得这部电影就是煤老板投资拍着玩的，根本就不值得认真对待……” “而且，我就是一个外行的边缘人物，除了会接电线以外，其他什么都不懂趣却偏偏爱指手画脚的，甚至连摄影机都不会用，请的演员也都是什么嘎啦里拉出来挖煤的工人……” “不专业的编剧，不专业的演员，一个挂名的导演……” “如果是我，我也会觉得这一切就是一个充满荒诞笑话的草台班子……” “但是，冯导，请相信我一次，好吗？” “我觉得既然我们做这件事了，就应该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把这件事做好。” “你们拍电影的，不都是很向往那些电影大奖吗？” “金马奖，威尼斯、柏林、戛纳……” “我觉得我们这部电影拍好了，我们也能去那些地方走红毯……” “……” 当周洋站在他面前，用一种极为认真的表情说出这些荒诞无稽的话以后…… 冯凯差点把喝的水都喷了。 他简直震惊！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 尼玛！ 他混了这么多剧组，见过的导演起码有十多个…… 他自然是见过很会吹牛逼的导演。 但那些吹牛逼的人基本上都是讲基本法，至少还有略微有些靠谱的可能性存在。 但是！ 周洋这鸟人！ 他说什么？ 金马奖？柏林？威尼斯？戛纳？ 这货知道那四个奖项到底对一部电影意味着什么吗？ 这货知道这四个奖项的门票到底有多难，是多少导演梦寐以求的圣地吗？ 看着周洋那非常认真，甚至于认真到眼神都没有任何闪躲的时候…… 冯凯感觉自己在看一个笑话，在看一个小丑！ 这货该不会看电视上很多导演都在红毯上装逼，他就觉得他上他也能行？ ………………………… 下午一点。 冯凯等人来到了拍摄区。 “他们还没吃午饭吗？” “好像没有……” “……” 当他们来到矿边上的时候，冯凯看到周洋再次全身沾满了煤灰，狼狈不堪地被人从矿井里拉起来。 本来缠着头的绷带变得乌漆墨黑，他的脸上更是带上着一丝丝的血污。 上来以后，他和几个演员们也不顾有些脏兮兮的手，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了泡面。 当周洋看到自己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面，朝他走了过来！ “冯导，你看看我拍的这些东西，你顺便帮忙指点一下，看有什么需要提升的地方吗？” “好，我就看看咱的周大导演千辛万苦到底拍出了什么神作……” 冯凯本来是过来看热闹，顺便看看周洋会闹腾出怎样的笑话的。 在接过摄影机的时候，他心中也的确抱着这种心态。 脸上有些皮笑肉不笑。 可是…… 当他看到摄影机里面的回放内容以后，他的表情有些呆滞。 “怎么样？” 面对着周洋那期待的眼神以后，他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 最终冯凯摇摇头。 “非常不专业，太业余了，角度，漏洞，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特别是你的取景与角度，简直就是垃圾……除此以外，还有你的镜头在晃动什么呢，真正成熟的摄影者不应该抖镜头……” 他丝毫不留情面地说出了这些话，并且很尖锐地指出了周洋的一大堆毛病。 说完以后，他把摄影机递回给了周洋。 依旧是面无表情。 但是…… 心中却有些震惊。 虽然拍摄技术依旧很不专业，但他明显感受到了周洋拍摄能力的进步，和昨天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人拍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发现那三个矿工在视频里，似乎开始演得有那么一点点专业感了…… 如果抛开其他东西，单单从视频的质量来说，甚至隐隐有赶上他们拍的趋势！ 这家伙怎么做到的？ 第21章 反被架空 夜幕下。 冯凯点燃一根烟，默默地抽了起来。 不远处。 周洋抱着剧本，一遍一遍地跟着三个演员讲第一幕他想看到的画面，甚至亲自地下场如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做示范。 他确实很用心在教，并且很努力地在把想看到的画面，用肢体语言给表现出来，让他们看明白。 他几乎是唾沫星子横飞的。 不过…… 看起来很滑稽，也有点遗憾。 冯凯余光瞥了一眼三人。 三人尽管很认真在看，在琢磨，但看起来却有些不知所措。 很显然，周洋的示范并不算成功。 难道他之前就是这么教的？ 这么教…… 真能教出好演员？ 为什么这么像猴戏？ 冯凯突然怀疑自己白天看到摄影机内容的真实性了。 他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 应该是侥幸拍出来吧。 肯定的！ 删除，拍摄，删除，再拍摄，再删除，再拍摄…… 这么往复循环下去，拍一个像样的片段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月光照耀着这片大地，令这片大地显得冷幽，苍茫。 冯凯掐灭烟蒂，再次看了一眼月光下正在绘声绘色讲着剧本的周洋。 这个人精力很充沛，仿佛永远都不知道累一样。 不过，你自己就不是一个专业的，再怎么拼命认真，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冯凯打了个哈欠，心中暗道一声“傻子”，随后便转身朝宿舍里走去。 他不可能会去指导周洋怎么去调教这些矿工，更不可能参与其中，这完全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你找这样的演员，你就得有这种觉悟。 你不是很能吗？ 你不是金马奖，戛纳，柏林吗？ 你去啊？ 没有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 回到房间以后，冯凯躺到了床上。 山上的条件真的很苦。 手机没有信号，时常没有热水，好不容易打过来的热水一看就很浑浊，都不敢往脸上抹。 冯凯突然有些怀念山下的小宾馆了。 至少山下的小宾馆还能有干净点的热水。 夜深了。 剧组里大部分工作人员都翻来覆去睡不着。 冯凯也睡不着。 在床上躺了一段时间总觉得身上痒痒的，好像有什么虫子在身上不断地爬着一样，挠了半天却越挠越痒。 这不是最让人无语的事情，最让人无语的事情是他打开灯，反复地在床铺间找了半天都找不到虫子。 难道是什么微生物？ 他非常无语又点了一根烟，随后又觉得很闷，很燥。 他索性就走出屋子透透气。 一根烟还没抽完呢，他就看到周洋的屋子里依旧亮着灯。 这家伙还不睡？ 也睡不着？ 他凑近了一点。 凑近了一些以后，他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絮絮叨叨的声音。 这家伙魔怔了？ 透着窗户，他看到周洋正在看书。 而且一边看书，还一边用手在比划着什么东西，如同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神经病一样。 别电影还没拍完，自己就先疯了！ 冯凯耸了耸肩。 ……………………………… 《矿底》剧组里经常会出现一段非常讽刺的风景线。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和副导演都呆在拍摄区域不干活，时常在房间里要么打牌、要么就是去山间闲逛，无所事事的模样。 而导演则天天都扛着摄影机，和演员们一起下井拍摄直到傍晚。 每每出来的时候，导演都是一阵狼狈样，等洗漱整理完了以后，导演又会跟演员们讲戏，讲接下来的剧情。 讲完以后的深夜里，导演还会熬夜看书，学习…… 这是一种雕刻在骨子里的认真。 同一个剧组，竟然分成了两派人，虽然会互相礼貌性地打招呼，但却做着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 这确实是很讽刺。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十二月份。 十二月份所带来的并不止天气上面的降温，更让剧组里的人一种心灵上的折磨感。 他们本来是过来看周洋的笑话的。 他们想看看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到底会在什么时候放弃，或者什么时候跟他们服软。 起初的时候，他们赌是两天，最迟不超过三天，周洋就会过来求着他们过去帮忙。 但是…… 一天天过去，周洋不但没有向他们服软，反而一直持续地，很认真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而他们…… 仿佛是一群游荡的幽魂一样。 “不打了！” “草！ “……” 十二月一日中午。 钱伟把牌扔到了地上。 他觉得这地方太过于压抑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在众人的眼神下走出了房间。 正好，他看到周洋从井中上来，全身不断地喘着粗气，眼神却正盯着拍摄内容。 他犹豫了很久。 终于朝着周洋走了过去。 “周导……” “伟哥？” “周导，我能看看吗？” “好啊。” “……” 钱伟看到了拍摄内容。 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矿下杀人》这一幕很简单的剧情。 “伟哥，你觉得怎么样？” “……” 钱伟看完以后，沉默了很久很久。 剧情内容只有三分钟不到。 但是这三分钟内容，却让钱伟难以置信。 周洋的拍摄进步太惊人了！ 不但周洋的进步很惊人，而且这些矿工的演技也是肉眼可见地成长。 特别是陈双宝！ 视频里，那种蹲着，跟人聊家常的表情至始至终都透露着一股阴森冷幽。 结合忽明忽暗的矿底，那种寒意更甚…… 他早已没有了当初第一次拍的那种生涩感。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在画面中闷声拿镐子砸人时候的短暂眼神特写。 那种特写里充满着对生命的漠视。 仿佛杀的不是人，而是在宰鸡宰羊…… “伟哥？”周洋看着钱伟沉默后，再次问了一句。 “……”钱伟依旧没有回答周洋的话。 他只是将摄影机递给周洋，然后低着头，仿佛想了很久很久。 不知道多久以后…… 他才抬头。 “周导，矿下安全吗？” “暂时是安全的……但不一定能保证。” “周导，下午我们一起拍吧。” “嗯？” “……” 周洋抬起头。 随后，看到钱伟那张国字脸上，充满着认真。 …………………… 阳光透进窗户，照在冯凯的脸上。 冯凯从午睡中幽幽醒来。 他没有听到往日的吵闹声，也没有听到打牌的声音。 他走下床喝了一口水。 随后推开门。 他发现剧组变得非常安静，安静得有些吓人。 好像一个中午功夫，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 冯凯默默地看了一眼拍摄区。 他犹豫了很久很久。 事实上，不止其他人觉得煎熬，他也觉得煎熬。 他一方面觉得周洋做的这些事情很蠢，大部分都是无用功，而另一方面，却有一种来自良心上面的谴责感。 每一次深夜看到周洋房间里的灯光，以及每次傍晚看到周洋跟这帮人在讲戏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都会涌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么努力的人…… 做的事情很蠢蛋！ 但…… 真的活该被嘲笑吗？ 他终于看完了《矿底》的剧本。 看完以后，他大概目光呆滞了有十多分钟。 有一点点说不出来的震撼感。 甚至，无端端产生了一种想跟着拍的感觉。 十多分钟以后，他终于说服了自己一般地摇摇头。 至少，他不能承认这个剧本写得很棒，心里承认了，那就失败了！ 最多这个剧本是还可以，能拍！ 对！ 只能说可以拍！ 但你说，就这么凑过去跟周洋混在一起，他又有些拉不下脸。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有身份的人，毕竟执导了这么多部电影，也跟了那么多名导…… 你周洋凭什么啊？ 你都不来请我，凭什么我要贴着你的冷屁股？ 而且，你他妈拍摄这玩意很危险，要下矿的，你都不稍微诚意一点，我怎么能不要脸地过去？ 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台阶下。 哪怕是非常简单的一个台阶也好。 毕竟，剧组那么多人都在看着他，也都是跟着他上山的，如果对着周洋屈服了，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这种纠结的情绪持续了许久，直到听到远处拍摄区域一阵响动，看着钱伟从矿上走出来以后才停下来，又变成了一种被抛弃的失落感。 他似乎被抛弃了…… 钱伟这家伙！ 怎么去帮助周洋了！ 他不是说他不下矿的吗？ 怎么下去了？ 我的面子，往哪搁？ 他脸色铁青。 但接着他又低下头，朝着周洋走去。 “周导……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聊聊剧组的事情……” “……” 冯凯板着脸，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像样的台阶。 他终于低头了。 第22章 苛刻 罐笼在下沉…… 从充满阳光的地面，逐渐下沉到深邃的矿底。 矿底里。 狭窄，幽闭，压抑…… 黑暗的神秘世界中，仿佛有一双双诡秘而又可怖眼睛正盯着你，随时将你拉入他们的世界。 一股心悸的寒意袭来！ 冯凯感觉自己全身毛孔都舒张了起来。 钱伟扛着摄影机，跟在冯凯后面。 镜头采用一镜到底的跟随拍摄手法，拍摄着人由光明渗浸黑暗，忽闪的头等光亮将人的注意力逐渐集中到黑暗的世界…… 摄影机的光并不能让这个绝望的世界稍微好一些，反而更增那种若隐若现的心悸感。 进入矿底以后，冯凯在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无法呼吸。 他想像往常一样点燃一根烟压压惊，但往兜里掏了掏，才发现口袋里完全没有烟。 烟早在下井前就全部被没收了。 敢在这里面抽烟！ 你还要命吗？ 他忽然又冒出了一个更为奇怪的念头。 就算不抽烟…… 我还有命上去？ 万一地震了，万一坍塌了，万一有什么毒蛇进来了，那…… 人在黑暗之中，总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危险预兆。 他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一个个可能性…… 但看到周洋等人拿着铁镐，依旧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的幽暗身影，他又迟疑了一下。 “冯导？” “没事，我先缓缓。” 终于！ 在剧组负责人兼摄影师钱伟的询问下，他咬了咬牙！ 继续跟着前面走。 ………………………… 跟周洋合作拍电影，这其实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周洋的性格注定了很难让人喜欢。 他太过于认真了，认真到几乎是偏执，甚至给人一种完美主义者的感觉。 傍晚。 钱伟如难民一样从矿底上扛着摄影机出来，还没来得及呼吸新鲜空气呢，又看到接过摄影机的周洋盯着摄影机皱眉。 最终，他摇摇头。 “演员们的表情还是差点意思……” “得继续重拍！” “重拍吧！” “……” 他把摄影机递给了钱伟，让钱伟删掉一部分剧情。 钱伟犹豫了一下，最终是点点头。 不过，脸色有些难看。 而不远处的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的冯凯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他们上井，下井，上井，再下井…… 尼玛！ 都三次了！ 矿井下杀人！ 这个简单的剧情，被周洋拿来反复拍，反复拍…… 一遍一遍地删，一遍一遍地重拍！ 拍得让冯凯都想吐！ 而冒着生命危险拍下来的东西，说删就删？ “一天了！” “足足拍一天了！” “你这不行那不行，到底要怎么拍才行！” “你倒是给个准信啊！” “一言不合就删！你起码要跟我这个副导演商量一下吧！” “我是什么？我是摆设吗？” “你们拍吧，我不下去拍了！” “……” “……” 他如同一只跳脚的猫一样，汗毛都炸起来了。 他终于憋不住心中的火，跟对着周洋咆哮。 这一刻…… 他恨不得将摄影机扔在地上，然后狠狠踩碎。 妈的！ 整个电影圈就没见过这样变.态的人。 你这是拍电影！ 又不是在拍表演殿堂级艺术，你真觉得你的电影能上柏林，然后能大卖，能让你成为华夏电影第一人？ “冯导，你真不拍了吗？”面对冯凯的突如其来的发作，剧组里其他人都吓坏了。 他们跟了冯凯这么久，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冯凯这么发怒过。 但周洋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冯凯，淡淡问道。 “我去外面抽根烟！”冯凯的目光跟周洋目光直视了一会，终于避开看向别处。 他掏出了一根烟。 他的愤怒，他的咆哮，在面对周洋那平静的眼神，渐渐就偃息旗鼓了。 周洋的身上仿佛出现了一股气势，这股气势犹如冯凯在矿底的感觉一样。 那一瞬间，他竟有些窒息、压抑、甚至喘不过气来。 明明他的身份，他的出身，他的地位比周洋强不止一星半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矮了周洋一头。 他看着周洋头上的伤口以及略显惨白的表情，想起周洋这段时间的种种。 他明白周洋这个家伙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哦，我们等你，嗯，全体休息十分钟吧，大家辛苦了。”周洋点点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随后拿起剧本，朝着三个累得筋疲力尽的演员走过去。 他得继续跟这三个演员讲接下来应该怎么拍。 他觉得三个演员依旧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 “可以了！” “不错！” 黑夜笼罩着这片天空。 随着周洋点点头，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剧组爆发出了一阵激动的欢呼声。 仿佛并不是拍完一个剧情，而是拍完一部电影，而且这部电影已经获大奖了一般。 作为演员之一的陈双宝更是当场就瘫在地上，全身上下都抽不出任何力量，甚至连去洗澡的想法都没了。 他只想好好地躺在冰凉的地上，一动都不想动。 他太累了。 钟发财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 他的角色杀青了。 是的，他就是那个矿井里被杀的角色。 他本来只有短暂的几分钟剧情，却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什么不够憨、什么眼神还差点意思、什么动作不太行…… 他终于要跟这一切说拜拜了。 周洋看着所有人仿佛解脱了一般的表情以后，他有些不解。 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拍下来的画面，反复地看了好几次，再次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以后才满意点点头。 就算是闭上眼睛回忆起《盲井》的原版剧情，周洋都觉得不遑多让。 拍摄了那么多次。 想要的效果终于达到了！ 呼！ 他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又拿起剧本，回忆起下一幕要拍摄的剧情与原版《盲井》的电影画面。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就是杀人以后的矿难善后剧情了，善后剧情里面，有一个黄矿长的角色。 这对陈双宝和赵振这两个演员的演技考验更强。 黄矿长…… 不知道为什么…… 一想到黄矿长那精于计算、泯灭人性，胡萝卜加大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息事宁人模样，他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冯凯的身影。 仿佛这个人和这个角色一重合，就再难分开了！ 他合上剧本，脑海中想起了措辞，然后目光看向正在远处正孤零零蹲着抽烟的冯凯。 周洋朝他走过去。 “冯导……” “怎么了？” “要不，客串一个重要角色？” “什么角色？” “黄矿长……” “什么，让我演草菅人命帮凶，自私自利的黄矿长？”冯凯听到这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然后不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冯导，我对你，从不开玩笑，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角色。”周洋很认真地看着冯凯。 “……”冯凯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想说点什么，但一时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脑海中回忆起剧本里对黄矿长的描写…… 我自私自利？ 我看起来像草菅人命的帮凶？ 这一刻，他突然怀疑周洋是借着角色，在嘲讽他，暗示他什么东西。 但随即又觉得不太对！ “冯导，你对自己的演技没有自信吗？”周洋看着冯凯沉默后低下头，似乎恍然一般地自言自语“也对，冯导你毕竟是导演，演戏，确实不应该是你擅长的东西，是我想太多了，我还是去矿山找人吧！” “等等！”冯凯再次瞪着眼睛看着周洋低头转身离开的样子。 这一刻…… 不知怎的，他突然有一种自己被轻视了的感觉。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觉得我演戏不行吗？ 去矿上找人？ 我他妈还不如矿工？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在剧组里只会跟着摄影机走，然后其他什么都不会吧？ 或许，其他人说这些话像是激将法。 但周洋这种老实人说出这些话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冯凯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被一个行业里的大能轻视，冯凯倒也觉得能理解。 但是，被周洋这种门外汉轻视…… 特么！ 冯凯觉得自己实在是忍不了！ 这看不起谁呢？ ………………………… 夜深人静。 冯凯听到了房间的敲门声。 他打开门，只见周洋站在门口。 他注意到周洋手中的《导演手册》和剧本。 “周导，怎么了？” “冯导，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我向你请教一些拍摄上面的事情……我考虑再三，还是再认真地询问你一声，你确定能接下黄矿长这个角色吗？” “周导，你已经不信任我到这种程度了？” “不是，我是怕你受不了折磨……” “？？？” 第23章 中邪 凌晨。 周洋这才从冯凯的房间里离开。 透过窗户盯着周洋的背影…… 冯凯依旧难掩震惊。 《导演手册》并不算厚，但也有两百来页左右。 里面全部都是各种拍摄时候的名词，手法，以及剧组的一些相关内容介绍…… 当然，也有一些进阶性的内容。 这些内容大多都夹杂着晦涩难懂的学术性名词，与所谓的艺术感。 很多名词冯凯这个地地道道的燕影导演系毕业生都搞不明白。 他也曾看过这本书。 最终看到那些枯燥乏味，让人头昏脑涨的内容而放弃了。 他觉得这玩意根本不是给人看的！ 可是…… 就在半个小时前…… 冯凯竟惊骇地发现周洋对这部分晦涩的内容倒背如流，甚至还问了一些连他自己都整不明白的问题。 这家伙！ 不会真的要把整本《导演手册》给背下来吧？ 冯凯想到了这的时候顿时摇摇头。 怎么可能？ 肯定是我想多了。 ………………………… 回到屋里以后，周洋放下《导演手册》，静静地躺在了床上。 他回忆着冯凯跟他解释的内容，有一丝丝的豁然开朗，然后又产生了更多拧巴的疑惑感。 他一方面感觉电影这玩意很神奇，看似一个简单的剧情，竟然有那么多的道道。 稍微一个拍摄角度，就能用起码三种以上对剧情的解析手法……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导演手册》里面的很多内容都提及到了“艺术”这个两个字眼，让他有种茫然。 他偶尔会思考到底什么东西才是艺术…… 电影艺术？ 这并不算个陌生词语，他在原先世界的时候，也经常听到。 而且，很多东西加上“艺术”这个词，就会变得很高端。 譬如，绘画艺术、雕塑艺术、舞蹈艺术，时尚艺术…… 当他脑海中冒出时尚艺术的时候，他又不禁想起了原先世界很多明星的造型和花花绿绿的T台走秀…… 如果曾经的“杀马特非主流”青年们的造型放在T台走秀上，那会不会又是一种造型艺术呢？ “杀马特非主流”真的算是艺术吗？ 想着想着，周洋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很多低俗的东西。 仿佛这些东西加上“艺术”这两个字，就又莫名其妙觉得很高雅。 而屎尿臭屁低俗吧？ 那如果在脏话上加个艺术，变成排泄艺术、放屁艺术呢？ 是不是突然又高大上起来了？ 实在不济，再换个名词，把很多东西都给换成“行为艺术”…… 这是不是高端了？ 周洋陷入了深思。 而且非常严肃。 不过，你越考虑这玩意，你就越觉得它拧巴，越觉得有些迷糊。 仿佛很远…… 又仿佛很近。 这段时间，他感觉自己沉浸在一个奇怪的世界之中，仿佛一扇大门，正在徐徐朝着他开启。 “呼！” “睡吧睡吧！”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我这种没有艺术的人在琢磨艺术……”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 这么一想，周洋突然觉得舒服多了。 ……………………………… 第二天。 饰演小姐的刘婷婷和张根水的情人徐丽上山，算是正式进剧组了。 徐丽在电影里饰演一个被矿工们时常调笑，负责煮热开水，干一些矿区卫生的女性角色。 这个角色的戏份并不算着重，更多像是一种衬托的背景板，但却是整部电影里并不缺少的一种绿叶角色，让整部电影不至于黑暗压抑到极致，至少还带着略微一丝的温暖感。 徐丽对这个剧组谈不上满意，也谈不上不满意。 嗯，副导演和这些工作人员看起来倒还算专业，但就是剧组的规模实在是有些小，与她预期稍微有点偏差。 不过也凑合着先拍吧。 今天算是她正式加入剧组的第一天。 以往都是她陪着张根水上山的。 而这一次，因为隔壁矿出现塌方的原因，听说挺难缠的，张根水跑去跟着凑热闹了，于是她就只能自己来了。 她自诩自己是大户人家，而大户人家面对家里的工作人员，一些必要的见面礼是不能少的。 红包整了大包小包，同时还带着一些补品，水果…… 她让保镖们提了一大堆上来，亲自来到拍摄区，打算好好犒劳一下导演和工作人员们。 不过…… 当徐丽来到剧组的时候，她俨然感觉到整个剧组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压抑气氛。 拍摄人员围在办公室里。 他们神情严肃地盯着镜头中央，仿佛面临着什么严峻审判。 “井上出啥事了！” “冒顶了！冒顶了！他弟给埋进去了！” “什么？” “……” “卡！表情不对，还差点意思，先休息一会。” “……” 副导演冯凯装扮变了。 戴着一副廉价的黑框眼睛，披着一件军大衣，本来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现在看起来有些凌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徐丽感觉冯凯的皮肤也稍微黝黑了一些。 此时此刻他似乎挺郁闷，蹲在地上边抽烟边看剧本和摄影机。 特别是看摄影机的眼神，那直勾勾的，仿佛要将摄影机都盯出一个大窟窿。 周洋则站在他旁边放下喇叭，认真地看着他。 冯凯脸色阴晴不定，似乎要发作，但又似乎忍着。 他盯镜头的眼神盯得更狠了！ 晌午的阳光照在这片大地上…… 工作人员们都看着这两位导演。 那种压抑的感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狠了。 徐丽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她迟疑了一下，最终选择站在一边观望。 “好，重拍！”冯凯最终不再看摄影机里面的内容，终于点点头。 …………………… 徐丽在原地站了许久。 直到黄昏的时候，这场简单的剧情都没有拍完。 她目睹了电影拍摄的惨烈。 是的！ 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才短短几天没有来剧组，她就发现整个剧组都变了。 周洋似乎变成了一个独裁者。 每到不合适的地方，就会喊“卡”，却不说为什么卡，而是将拍下来的东西递给冯凯。 副导演冯凯，似乎被周洋折腾得死去活来，好几次情绪都到达崩溃，发作的边缘，但看到摄影机镜头以后，他最终强忍着没有发作，而是继续盯着剧本，在琢磨了一会以后，再继续上阵表演。 副导演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在徐丽的印象中，副导演冯凯似乎是一个挺桀骜，充满才华有目高于顶的人。 现在怎么…… 怎么就演起电影，变成这幅模样了？ 想到这的时候，还没有参演这部电影，徐丽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特别是当周洋走到她身边，用一种非常严肃的口吻看着她以后，她心中一跳。 “徐小姐……” “周导。” “徐小姐，嗯，您真的想拍好这部电影吗？” “啊？” 这一刻…… 徐丽突然陷入茫然之中。 …………………… 夜深了。 冯凯一肚子火，但偏偏却发不出来。 看着镜头里的自己的演技。 确实看起来很拙劣，表情又很不专业。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对比那两个矿工。 尽管他不想承认，但单单那一段剧情来说，那两个矿工确实比自己强。 冯凯突然又有些挫败感。 他走出房间透透气。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周洋的房间。 周洋的房间一如既往地亮着灯。 他听到了屋里面有声响。 他稍稍看着窗户缝隙，看到屋子的情景…… “二叔，我变成坏人了……” “……” “呜，我没脸见人嘞，我不活了……” “……” 冯凯看到周洋大半夜对着镜子，一会哭得很委屈…… 随后又仿佛中邪了一般，在镜子里露出一种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傻笑。 那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仿佛第一次看到钱的傻笑…… 随后，又拿着镜子，自顾自地爬上床，大冷天地脱了上半身，瑟瑟发抖地捂着裆部，一脸害羞与无所适从，仿佛第一次被逼着去按摩店的小嫩雏…… 屋外！ 一阵冷风吹来。 冯凯吓得浑身一哆嗦，全身透凉！ 这家伙他妈不是被鬼附身了吧！ 尼玛！ 这山间野地的！ 第24章 双重折磨 周洋确实有些魔怔。 他觉得自己很累。 这段时间他一下子接受了太多东西，脑子无法正常消化，但又有些急于求成，总想最快理解通透，然后把电影的完美剧情给展现出来。 有一个成语叫“拔苗助长”。 周洋开始就有了这种味道。 甚至按照《导演手册》里面的“故事的二元性冲突与对立面分析”的方法，他开始非常认真地剖析起《盲井》的故事脉络。 这么代入进去。 他发现很多电影都是通用的。 矿井杀人二人组里面，陈双宝饰演的唐朝阳是绝对的恶。 他的恶表现在各个角落里。 阴森，可怖，充满着对生命的漠视，眼中只有自己，然后又只有利益。 这是一种纯粹的，不可能被环境或任何人改变的恶。 而赵振扮演的另一个角色宋金明身上则是多了一种人性的味道，他虽然恶，也充满着对生命的漠视，不乏自私自利的感觉，但并不算极致的纯粹。 他的身上还存在着一丝人性未泯的光辉…… 至于接下来要出现的角色，也就是张凤鸣一个青涩的未成年，一个因贫穷而辍学打工的孩子身上则充满着对这个世界的善意与希望。（原《盲井》里的元凤鸣）。 甚至把整部电影给剖析出来，周洋发现这部电影可以分成人性的绝望与那么一丁点的希望。 正如电影开始拍摄时候，下矿井的那一段长长的，一镜到底的拍摄手法暗示。 剖析着剖析着。 周洋开始不自觉地把自己代入进了“张凤鸣”这个角色之中…… 幻想着自己面对着电影里的情况，自己会怎么办…… 他甚至开始很认真地做起了角色个人笔记，自以为是地写起了角色的自传与身世背景。 渐渐地，他开始按照着记忆，不由自主地开始念起了台词，做起了动作。 他对着镜子，开始琢磨…… “不行，不行！” “继续……” “不行！这绝对不行，还差点味道……” “继续……” “不行，表演的味道太重了，得继续！” “……” 夜深人静。 半桶水的周洋不免开始产生了困倦。 他迷迷糊糊地放下镜子，走上床，身体无尽的疲惫。 但是，躺在睡梦中的他，却做起了表演梦。 梦中，他仿佛打开了记忆碎片的盒子，《盲井》里面那个小孩的角色似乎逐渐清晰了起来，他仿佛变成了那个小孩…… 一遍一遍地表演着，推翻着，然后继续表演，继续推翻…… 几乎自虐一般苛责着追求着电影的完美。 但他不知道…… 窗外，一个身影冻得脊背发凉。 最终低着头，仿佛想到什么一般走回到了屋里。 ……………………………… 导演和演员，大概是两个概念。 虽然影视圈有一种演而优则导的说法，但能导好电影的导演，却并不一定能演好电影。 第二天，剧组再度开工了。 开工对所有人都意味着一种折磨，特别是对冯凯。 很多拍摄工作人员们都在私底下讨论今天的冯导到底会不会情绪突然压抑不住而爆发，最终跟周洋对着干。 甚至有些人开始模拟器冯凯爆发时候的情况，然后他们开始考虑着自己的定位到底是什么…… 是沉默着当一个旁观客，亦或者是劝一方，然后调和一下双方的冲突？ 他们挺纠结的。 不过…… 在电影真正开拍以后，他们突然发现剧组的气氛又再次变得极为诡异了起来。 冯凯面对着镜头，几乎是沉浸式一般，做出了与昨天判若两人的表情。 他拉着赵振和陈双宝饰演的角色聊起了善后处理的剧情…… 他戴着眼镜，在听到事情以后神色有些慌慌张张，但随后又变得精明，又变得狡诈，甚至在那几个“遇害者亲人”聊起善后补贴时候，他又开始了软硬兼施，将生命当成是一种交易，当成是一组冰冷的数字…… 那是一种极端讽刺的感觉！ 就算看着镜头，听着冯凯的声音，他都能感觉到这种微妙的感觉。 工作人员一度震惊镜头里这个人到底是冯凯冯导，还是被什么草菅人命的资本家附体了。 那自私自利，视人命为利益的感觉简直演绎得淋漓尽致，就算同样拍对手戏的矿工演员们也一度陷入不适应的状态之中。 这一幕镜头拍完了！ 冯凯从角色中剥离出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稍微理了一下蓬乱的头发，看了周洋一眼。 他看到周洋的眼神很激动，在很远处鼓掌。 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了。 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一步步走到周洋面前。 “周导……” “嗯？” “给我看看镜头。” “好！” “周导，这一幕，我个人觉得镜头得重拍！” “啊？” “我认为用一种纪录片的拍摄方式比较好，嗯，这部电影与其说是一部电影，倒不如说是记录这个社会的阴暗面，以绝望与希望的反差讽刺感，正式载入这部电影的基调，同时，这部电影的打光效果，也从某种程度来说是一种暗示手法……” “……” 冯凯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 一边抽，一边盯着周洋。 他看到周洋的疑惑表情，他依旧严肃。 他说了一大堆专业性的，与对这部电影剧本的理解，更多是拍摄上面的手法与想要呈现的打光效果上来分析着整部电影的基调。 周洋听着冯凯跟自己说了一大堆东西，他似懂非懂，心中却更加地茫然。 但是！ 他情绪却很激动。 他终于看到冯凯对这部电影的认真态度了！ 他思索了半天，终于点点头。 “嗯，继续……冯导。” 剧组里。 冯凯滔滔不绝地对着周洋说着一大堆拍摄内容和镜头的不足处。 周洋脑子犹如浆糊。 但是，他却强行让自己记下，并没有打扰冯凯。 甚至心中并没有被碾压的难受与失落感…… 反而很兴奋！ 他终于能学到书本以外的知识了！ 本来就是这样！ 如果看了一本《导演手册》与一些乱七八糟的导演书籍就能拍出好电影的话，那么燕影那些上了几年学的导演系学生又有什么意义？ 他单纯只是借着穿越过来的先天优势按照记忆来拍这部电影，判定演得到底合不合适，但实际上真正对整部电影的理解，他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 而冯凯这番话的很多内容，甚至能让他豁然开朗！ 他觉得自己就是海绵，吸收着所有人给他的知识与馈赠。 “还有剧本问题……我昨天很认真地琢磨了一下剧本，剧本写得很零碎，交代的剧情比较散，没有着重抓着一点来写，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对话不完善，并不符合角色当下的状态，在我看来，需要修改一下，最好这些对话是用方言的方式来辅助，这样没什么违和感……周导，你觉得怎么样？”冯凯看着周洋，征求周洋的意见。 他似乎进入状态了。 “……” …………………… 下午。 电影继续开始拍摄…… 原本以为周洋的折磨，已经是极限了。 但是，当冯凯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以真正副导演的姿态出现在剧组里的时候。 所有人开始意识到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甚至这种绝望，把投资人都张根水都卷入了其中…… 第25章 这剧本谁写的？ 刚来到这地方的时候…… 冯凯有一种被放逐感。 放逐到鸟不拉屎的地方，与一个完全不懂的垃圾为伍，过着野人般的生活。 他愤怒、情绪崩溃、咆哮、破罐子破摔甚至因为情绪太过于落差，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 但是！ 后来渐渐地……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所看不起的人，一直都在努力做着别人觉得他做不成的事情。 犹如铁杵磨成针一样，用最笨的方法，最有限的资源，做着最不可能的事情。 他曾经嘲笑周洋，打心底里看不起周洋。 但现在…… 他的心态悄然开始改变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是看到周洋房间里总是会通宵亮灯，还是看到周洋从矿井里爬出来，用最努力最蠢蛋的行为做着一件被人称为笑话的事情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周洋对电影有一种近乎“变态”的虔诚与认真…… 这种认真让他非常羞愧。 他甚至觉得自己就像小说里，电视剧里的反派一样，一直阻碍着主角的前进…… 回顾这些日子里的种种。 自己不就是这样吗？ ……………………………… 抛开事实不讲。 《矿底》这部片子单单只有扛着摄影机的周洋和他的草台班子演员也能拍出来。 但是…… 要拍很久很久。 具体多久？ 拍个一年，总能拍出来吧，如果一年拍不出来，那拍个两年，总能拍出来吧？ 总之，时间会很久。 依照周洋这种认真到偏执的性子，没人指导的话，一个一分钟的简单对话剧情要拍到绝对满意，起码得花费十天时间！ 一部电影，有多少句对话，多少个场景？ 电影拍完了，并不是结束。 最多只能是开始。 精心拍摄完的内容也不一定会全用，如果要上映的话，后期还得进行一系列的剪辑成片、送审、定档…… 如果送审不过的话，还得继续删删改改，这绝对是一项非常难熬的旅程。 原先世界的《盲井》倒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 人家大陆不上映拍完剪完直接报名各大电影节参展，刷存在感。 刷完以后一个国家的一个国家的卖片。 别看很多文艺片票房不高，甚至压根是禁片，但人家在国外的版权卖飞起，滋润着呢。 ………………………… 十二月五日。 天阴沉沉的。 时间已经到达早上十点钟了。 但剧组并没有开工。 几个工作人员在山岗间闲聊，目光时不时地瞥向不远处的办公室。 昨天，周洋和冯凯在办公室里讨论剧本讨论了一整晚。 直到早上五点钟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灯才熄灭。 有人在夜尿的时候，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不算地道，但像模像样的河南话。 …… “怎么都杵着？电影还拍不拍了？” “剧组怎么还不开工？” “……” 张根水的车是在十点半的时候上山的。 这些日子因为一直在忙隔壁好兄弟矿上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在剧组，剧组里的一些风波他自然也没听到。 周洋并不是很嘴碎的人。 上山的时候，看到这帮人，他明显感觉到剧组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这都是十多点，这电影怎么还不开拍？ 周导呢！ 去干嘛了？ 咋的！ 全在这里发呆？ 罢工？ 这个时候，徐丽走过来，把剧组里发生的事情跟张根水简单地说了一下。 徐丽也不是很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剧组里面的导演和副导演似乎因为剧本问题和拍摄问题讨论了一个通宵…… 似乎在改剧本。 张根水听完以后让人给自己点了跟雪茄，大大咧咧又很敬佩地点点头：“专业人做专业事，电影嘛，认真点好，认真点好……” 随即，他又旁若无人地搂着徐丽：“丽啊，在山上呆得习惯不？这两天都瞅着都饿瘦了，心疼！来，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这是那个国际大明星代言的，叫什么来着？哦，叫，那个凯瑟，嗯，凯瑟琳.赫本……反正挺贵，一小瓶要一万呢！咱现在也拍电影，以后也是国际巨星了，咱用的东西规格也得上来……” “呀，哥，羞死人了，这么多人，我对化妆品没什么兴趣……”徐丽看到张根水提的化妆品，顿时眼睛都冒起了星星，但随即又难为情地拉了张根水一下，一阵扭捏地接过化妆品，看起来宛如刚开苞的纯情小花一样。 “哈哈，不管他们，我给他们也准备礼物了”张根水哈哈大笑，完全不在意地挥挥手让那些保镖们去送礼物，而自己却搂徐丽搂得更紧了。 ………………………… 过了几分钟以后。 办公室里的门开了。 周洋披上衣服走出门，神情恍惚地看了一眼张根水。 他还以为产生错觉了。 老板来了？ 没想到…… “哈哈，周导，辛苦了辛苦了……” 张根水在看到周洋以后急忙迎了上去，掏出红包拼命往周洋怀里塞。 “张总，这，这我不能收……”周洋面对红包的时候，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后又想到什么一般摇摇头。 “一点点心意，你必须收下！兄弟们在山上的条件太辛苦了，我看在眼里呢……这几天我也很很忙的，照顾不到这里的情况挺过意不去，你就收下吧，就当作烟钱，你收下我也好心安一点……”张根水几乎笑眯了眼，不顾周洋的阻拦，一个劲地往周洋兜里塞。 “谢谢哥。”周洋在看到实在是坳不过张根水的热情以后，他终于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张根水灿烂的笑容。 这是一种信任，而且是一种盲目的，无条件信任。 他心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鼻子有些酸涩。 他一直都是生活在底层的小人物，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是批评与别人家的孩子，班级里，学校里，毕业后…… 他尽管很努力，但永远都是呆在角落里，做什么事情都是不值一提，就算毕业照里都不会有人记起名字的小人物。 没有鼓励，亦没有安慰，仿佛他出生在世界上的意义就是为了给人陪衬，当背景板用的。 张根水跟他握完手以后，又笑容满面地转向了冯凯。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张根水跟冯凯握手的时候，面部表情很僵硬，通篇都是应付，塞完红包以后也没太多话。 他对冯凯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觉得这人不太务实，身上有曾经那两个骗子的味道。 张根水这一次过来是抚慰一下自己的小丽的。 电影…… 他是顺带过来看的。 他其实电影的剧本都没怎么看，在了解完剧组的大致情况以后，张根水随意地看了一眼拍摄完的剧情短片…… “拍得好啊周导！” “拍得到位，把我们矿工的艰苦生活拍得淋漓极致，妙，妙极……” “……” 他不懂电影，却是赞不绝口。 在看到一半，特别是看到黄矿长遇到事情以后的态度，张根水笑容突然僵硬。 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瞪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 随后，他的笑容消失，转头震惊地看向了周洋。 “周，周导，这剧本，到底是谁写的？” “……” “……” 他因为太恐惧，甚至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 “怎么了？张哥，是我写的……” “……” 张根水反复地盯着摄影机里面的内容。 一会摇头，一会又陷入深思。 眼神更是阴晴不定，更充满着些许骇意，仿佛想起了什么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 “周导，剧本能给我看看吗？” “好！” ……………………… “你那笔钱赔了吗？” “我觉得，你还是报警吧！” “什么，赔了？” “能追回来吗？” “算了，具体我还是下来再跟你说吧！” “可能真出事了！” “……” “……” 半个小时以后。 张根水带着保镖拿着剧本匆匆忙忙地下山，甚至徐丽千娇百媚地地跟他打招呼都来不及理。 第26章 破茧 张根水走了～ 犹如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有人疑惑他为什么这么匆匆，但注意力最终又被剧组给吸引了过去… 电影终于再次开始拍摄了。 拍摄的进度依旧很慢，慢得让人抓狂，甚至是对人的忍耐程度的一种挑战。 很多人一听到拍摄的口哨声以后，瞬间就心中一突，犹如上战场的士兵一样…… 拍摄的过程一如既往的绝望。 反复重拍，反复删减，甚至剧组里所有人努力了半天，费尽心思拍出来的剧情，都会因为一句轻描淡写的“不行”而被全部删除掉。 眼睁睁地看着费了半天功夫，能保留下来的镜头却是十不存一以后，所有人大眼瞪小眼。 他们想哭。 这是一种非常绝望的感觉。 仿佛就是在心头割肉，而且是一大块一大块，割得你喘不过气的那种。 偶尔有工作人员私底下抱怨，说就算跟着李东升这样以严厉出名的大导演剧组，都没被这么折磨过…… 他们觉得这简直是一场永远都醒不来的噩梦。 当然，抱怨完以后，他们第二天继续老老实实地继续拍摄…… 他们并没有生出离开的心思。 剧组负责人钱伟还呆在剧组里闷声不吭的，至始至终都支持着拍摄，除了钱伟以外还有他们的老大冯凯。 冯凯坐的地方变了。 他拿起了喇叭，坐在曾经周洋坐的位置上，脸色严肃得如同一块寒冰。 他不但坐的地方变了，而且从坐上那个位置开始，他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开始对拍摄变得极为严苛，开始对演员的状态，包括剧本等问题都变得非常认真。 百分之五十的重拍删除镜头，都是源自于冯凯之手。 他毕竟比周洋更专业…… 周洋只是注重演员的状态，状态不对就重拍，而他则是更加全面…… 专业的人开始严肃起来，这绝对是一种灾难。 不但对演员的状态，甚至对剧本，对道具的摆设，甚至对工作人员的态度都会进行插手！ 甚至，好几次矿下拍摄的时候，冯凯会亲自扛着摄影机去调整角度拍摄，拍完以后，同样认真检查着镜头，甚至以更为专业的性子分析这个镜头里的剧情到底会对整部电影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又有什么特别的隐喻…… 几天前跟着冯凯上山的他们谁都想不到…… 噩梦的源头，竟然从周洋，变成了冯凯。 “他到底是不是冯导……” “为什么感觉他被周导给传染了？” “……” 他们瞅着冯凯。 总觉得冯凯特不对劲，那种违和感特强。 而周洋…… 自从冯凯上位以后，周洋好像又变成了一个边缘人物。 拍摄的时候，他坐在冯凯旁边。 起初拍摄的时候，冯凯拍完一小段剧情以后，会拿着镜头跟周洋商量，而周洋时不时地点头同意或者摇头重拍，除此以外，周洋似乎根本就没有参与到拍摄之中，更多时候都是盯着剧组发呆，等拍了两天以后，冯凯依旧会把修改完的镜头递给周洋，征求周洋的意见，周洋基本上都是以点头为主，甚至到了后面，当剧组开工的时候，周洋都没出现在拍摄区域…… 而且这一消失，并不是一天两天…… 连续十天时间…… 你在电影拍摄区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关于周洋的影子。 仿佛，周洋已经放弃电影拍摄权，全部交给了冯凯一样…… 只是，在夜晚的时候，在路过周洋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看到周洋办公室里的灯一直亮到凌晨。 然后第二天，有人看到周洋坐着煤矿车离开了矿区直到傍晚的时候他才乘着晚霞回来。 谁都不知道周洋去干嘛了…… 他们也没有这闲心去问…… 拍摄实在是很累，反复删除反复拍，把他们折腾得死去活来，拍摄一结束他们就想倒头呼呼大睡，啥都不想了。 到了后面，等到晚上周洋办公室的灯都不亮的时候，他们都不确认周洋到底是否在矿区里，到底有没有离开剧组。 甚至他们有人还在怀疑周洋是不是彻底卷铺盖走人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十二月十二日。 电影拍摄到唐朝阳宋金明去人才市场物色新的“肥羊”剧情的时候，众人再次从山上搬到了山脚下的宾馆里。 他们要拍一场在集市里的热闹剧情。 他们在休息棚里再次遇到了周洋。 当他们见到周洋的时候，他们大吃一惊！ 甚至钱伟都推了推眼镜，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身影。 他一时间都不敢上去相认！ “各位好啊！” “嘿嘿，辛苦了辛苦了……” “伟哥，你怎么了？不认得俺了？俺是周洋啊！” “……” “……” 双手拉着装被子的编织袋，戴着一定破旧土灰毛帽子，穿着一件有破洞的棉外裤…… 直到这个身影拍了拍钱伟的肩膀。 钱伟这才结结巴巴看着周洋：“周，周导？” 他有些不确信。 他无法相信这个衣衫土土的，脸上露着憨直的笑容，如农民工进城的家伙竟然是周洋。 就算，他长得跟周洋很像…… “是啊，是俺，咳，是我……才几天，嗯……十多天不见，就不认得了？” “周，周导，你的口音怎么……” “……” 钱伟的眼神之中充满着违和感。 再次紧紧地盯着周洋…… 他的那种割裂感非常强烈！ 不但周洋整个人的走路方式，脸上表情，动作变了…… 甚至连口音都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改变！ 他的口音已经不再是标准的普通话，而是夹杂着一丝河南的口音，听起来特别别扭，也特别土里土气。 这短短的半个月都不到的时间里…… 他到底经历了啥？ 不止是钱伟震惊了。 连冯凯也瞪直了眼。 “你……” 冯凯看着周洋的模样，他说出了一个“你”字…… 随后，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反复地盯着周洋。 闪过诸多疑惑与不确定。 “冯导……试试？”周洋看着冯凯，露出了一丝憨憨的笑容。 “行！”冯凯点点头“听你的现在就开拍试试。” “……” ………………………… 拉好隔离线。 组织好了群众演员…… 这一幕的剧情终于开始拍摄了。 嘈杂的人才市场中…… 他们看到周洋的身影逐渐进入了镜头。 镜头下，他背着行李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穿梭，看到有人在招工，他鼓起勇气往前凑，但最终却又因为紧张而错失了机会，随后，他继续四处张望，懵懵懂懂地闪过一丝迷茫。 镜头给了他一丝特写。 镜头下，他依旧在一声不吭地张望，仿佛不经意间扫到了镜头，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他的眼神出现了三种情绪。 迷茫、不安，彷徨…… 他紧紧地抓着背包的带子，就这么在人群中不断徘徊，那青涩、不谙世事的简直就是一个十五六岁，辍学打工的农村青年…… 第27章 蜕变 “在这等好像很难啊……” “是啊是啊，我都来了三天了” “你才来三天，有人等了十几天呢，这得碰运气……我就找了一个煤矿的工作，能挣好大一笔钱呢……” “……” “……” 所有人看着镜头。 他们看着镜头里的周洋饰演的“张凤鸣”呆呆地看着陈双宝饰演的“唐朝阳”。 镜头特写中，他的表情憨憨，眼神既迷茫，却又对未来很向往，同时又有那么一丝纠结。 “大叔，你刚才说的那个地方在哪？远不远？” 最终，他双手紧张地抓着肩带，露着淳朴又冒着傻气的笑容，壮着胆子走向着“唐朝阳”这个陌生的大叔搭讪…… “废话，不远人家能那么多钱？一个月能挣一千多块……” “……” 看着这一幕，看镜头的几个人心中突然一紧。 周洋的演绎，让他们不自觉就代入了自己的孩子…… 这个青涩的，刚辍学出来打工的小男孩，根本就不知道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泯灭人性的杀人狂魔，更不知道危机已经降临…… 他只知道，他需要钱，他渴望挣钱。 …………………………… 这一段拍摄前所未有的顺利。 甚至连冯凯都想拍案叫绝！ 拍完以后，冯凯将摄影机递给周洋，周洋看了一眼摄影机，脸上再次露出憨憨傻笑。 “就这样，中！” “……” 冯凯上下打量着周洋，眼神越发得怪异。 打量得周洋都有些害怕。 冯凯迟疑了一下。 最终还是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他感觉一个陌生的灵魂仿佛占据着周洋的身体里…… 刚才看周洋的一眼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剧本里的那个“张凤鸣”好像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向着他打招呼。 一个人不可能在短短的十多天时间里就做到脱胎换骨！ 除非是那些国际上天赋异禀的顶尖演员！ 可是，那些顶尖演员，他们是受到过多少培训，受到过多少人知识的熏陶，心理暗示与角色分析，才能让他们对角色游刃有余？ 但周洋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做到？ 紧接着，他又看着陈双宝和赵振两人。 起初他是震惊的，震惊这两个挖矿的，为什么能演好…… 但是后来，他就习惯了。 不得不说周洋很会挑演员，他们在电影里算是本色演出，平日里生活就是这个样子…… 陈双宝特么生看着就一副阴森、随时会拐卖小孩的样子，在电影中，只要稍微在阴戾那么一点，就特么成角色了！ 他们是本色演出。 而周洋演着演着，生活中的人都开始变了…… “周导，你没事吗？”冯凯接受不了那种割裂感，他深深地看着周洋。 “么事儿！继续，继续……” “……” …………………… 周洋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感觉自己沉浸在一个说不上来的状态之中。 他很疲惫。 除了疲惫以外，心中又很焦虑。 这种焦虑来源于对未来的迷茫…… 跟辍学四处找工作，讨生计的“张凤鸣”（元凤鸣）很像。 周洋其实记不记得《盲井》里面那个男孩子的真实姓了，他只知道他叫凤鸣。 原先世界的周洋是一个大学毕业，在工厂里负责修理机器的小员工。 他性格比较爱较真，情商不高，又比较沉闷，所以在工厂里经常被嘲讽，同事聚餐的时候也从来都没找过他，不怎么会拍马屁的他升迁更是无望，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喝一个人两口小酒，也会有一种抑郁不得志的感觉。 但好在家庭环境倒不算很差。 生长在农村，农村有房子，没有房贷的困扰，父母双全并且身体都健康，不需要周洋照顾，偶尔还能给予一点周洋经济上的帮助，特别是买车的时候…… 唯一的不足就是周洋没有女朋友。 自从高中时候谈了一次短暂的恋爱，被女方家长强迫分开以后，他就再也找不到女朋友了。 所以他在看《盲井》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感触，虽然这玩意是真实事件改编的，很沉重，但总觉草菅人命这个成语跟他这个平头老百姓实在是太远了，没感触，更没有任何代入感。 大约两年前…… 他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 华夏经历过战乱，经历过分割，甚至有民国，也有那鲜明的人物，甚至近代也有一些熟悉的领袖，包括那位丰功伟绩的太祖。 但…… 开国以后的进程，似乎就不太一样了。 当然。 周洋并不关心这点。 只是，他根本没想到自己还没大展穿越者的拳脚，就被命运挨了一阵闷棍。 起初是因为父亲怎么都咽不下饭，而且有疼痛感，去附近的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说就是喉咙发炎，没什么问题，也就没当回事…… 后来，情况不太对，不但喉咙疼痛吞咽困难，甚至胸闷喘不过气来。 在工地干活的时候，甚至晕倒从脚手架下摔下来，被送到大医院做了详细检查以后，才发现是食道癌晚期…… 周洋向学校请了一个长假，绝望地带着父亲去了很多的大城市，深圳、燕京、魔都，也去了很多小城市甚至爬山涉水，亲自到了川藏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在冰天雪地中站了一夜，就为了求一剂偏方…… 可惜。 小说里的奇迹情节从来都没有发生在他身上。 对一个癌症晚期来说，什么药都没用。 各种贷款消耗殆尽，社会上的各种筹款也筹得差不多，但仍旧填补不了那天价的医药费。 他曾像小说中描写的那样，给很多娱乐公司投过稿，写过几首歌…… 后来，他发现小说中都是骗人的，根本就没出现什么大公司一眼就看中这首歌很牛逼，然后一拍脑袋就决定下来，给了几万几十万的钱…… 他写的东西，毫无例外的都石沉大海。 有时候想想，他都会觉得沮丧。 这个世界或许有幸运儿，但绝对不可能是他。 仿佛心一点点地被撕裂了。 看着父亲一天天的痛苦，甚至都说不出话来，而他却对这一切无能为力…… 那种绝望感越发得沉重。 最终…… 周洋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床上，费尽了全身力量，在自己耳畔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儿子……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句话，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量。 说完以后，周洋眼睁睁地看着他瞳孔涣散，然后湿润的眼角逐渐干涩，最终在一阵阵仪器的吵闹声音中没了声息。 那一晚。 周洋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那是盛夏的夜晚。 冰冷的仪器依旧在响动…… 他感受到了世界的崩塌。 几天前。 当他再次一次回忆《盲井》剧情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极了“张凤鸣”。 都是没了父亲。 唯一区别是，“张凤鸣”不知道自己父亲没了，至少还有种懵懂的希望存在…… 而他…… 他却知道。 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希望自己是“张凤鸣”…… ……………………………… 时间过去了十天。 山下的戏拍得差不多了，剧组又上山，继续按照时间线，拍着山上的剧情。 山上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矿上很多地方都结起了厚厚的冰层。 特别是屋檐下，那种冰锥异常的锋利，走在下面，生怕被这玩意给刺到。 刘婷婷从屋子里出来，看了一眼进度表，随后低头开始躲在角落里念起了自己的台词。 如果按照进度表的话…… 今天刚好到达她的剧情。 不过…… 计划赶不上变化。 “张凤鸣”上山以后的剧情其实并不难拍，但冯凯琢磨了半天，坚持要拍出那种纪录片的味道。 镜头不能刻意，而且不管是镜头外还是镜头内的群演们必须表现得自然…… 这无疑拖慢了剧组的进度。 曾经偏执的周洋，现在蜕变成了一个傻乎乎的演员…… 而他那一半偏执的灵魂，仿佛涌进了冯凯的灵魂里，改造了冯凯！ 剧组的拍摄实在是太慢了，慢得令人发指，不但一遍一遍地折磨着剧组，更是一遍一遍地折磨着自己。 这么一算，起码还要再过几天才能到达她的戏份。 而且，那场戏份是一场对手戏。 刘婷婷闭上了眼睛，放下台词本。 模拟着她接下来要拍的剧情。 对于台词，她实在是太熟练太熟练了！ 从开始拿到剧本以后，她就一直沉浸在台词里面，一遍又一遍…… 面对着剧情，她也实在是太熟练了。 这曾经是她的职业。 一段不堪回首，同时又充满着灰色的记忆。 每一次回顾或者脑海中演绎，她都觉得情绪复杂…… 再一次脑海中演练结束以后，她站了起来，走到剧组里继续看着周洋的表演…… 在见到她的时候，剧组里一些人下意识地给她让出了一个位置…… 同时！ 她感觉到有几个人正盯着她的臀部。 对于这些东西，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剧组里的男人倒还好，大家至少还算斯文，反而是很多矿上的工人们在见到她的时候，纷纷笑得灿烂…… 有一些人甚至趁着夜色闯入她的房间，然后暗搓搓地询问她到底多少钱能陪一下…… 在被拒绝以后，那人脸色大变，觉得非常扫兴，甚至还有人当面说了一句“进了剧组了就不是婊子了吗？同样都是给钱，就给导演和副导演睡，就不给我们？” “我们就贱一点？” “都是下贱人，立什么贞节牌坊！” “是钱给得不够多吗？我给你一千，够了吧？” “什么？下面镶钻了？一千都不够？” “……” 污言秽语的声音时常在她的耳畔回荡。 对此…… 她只是低下头，从不与人争辩，从来都是一声不吭。 傍晚。 十多天以后，当剧组再一次收工以后，冯凯找到了她。 看到她的时候，冯凯表情很纠结，充满着尴尬，又很犹豫。 最终，他舒了一口气。 “你应该看过剧本了吧？” “大概五六天以后，就会到你的戏了，嗯，需要你稍微脱一下，我们给你拍一个背部特写……你能接受吗？” “当然，在拍摄的时候，我们会清场……” “嗯，不会让你在镜头前漏点的，这个你放心……” “……” “……” 她看到冯凯的表情。 她沉默了一会。 最终点点头。 …………………… 随即没多久以后，周洋从屋外走了进来。 看着刘婷婷以后，他显得有些扭捏与局促不安…… 同时，又透露着一股傻里傻气。 他不知道这段戏自己到底要不要先排练一下，还是…… 第28章 毛骨悚然 灯光徐徐亮起，但却是充满着旖.旎的红色。 周洋脸如同灯光一样红。 他感觉到紧张，燥热，同时又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墙壁上，有几幅老旧的外国女人开放图片，搔首弄姿，充满着西方人体.艺.术感。 狭小的按摩房里，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那种呼吸混杂着一种人性原始的本能，而这种本能，却又因为某种东西的束缚，而变得压抑。 压抑得很难受…… 他心跳不自觉就加速了起来。 一双手，仿佛不知道该抓哪里。 “你没按摩过吗？” “你咋还站着呢，躺那儿，衬裤脱了……” “脱了吧，来……” “……” 刘婷婷对着周洋在笑。 她长得并不算漂亮，但笑得却很好看，至少在那小房间里，她的笑容充满着花瓣绽放的味道。 她成熟，知性，先天就有一种属于女人的魅力。 她的声音充满着诱.惑，特别是她鲜亮的红唇，犹如炽热的火焰…… 火焰在燃烧…… 燃烧着身体，燃烧着灵魂。 懵懂不安的少年，遇到了成熟热情的风尘女人。 周洋终于懂得了双手应该抓哪里。 他缩在角落里，捂着裆.部，表情不安、紧张，但内心深处却隐隐有一种非常期待的渴望感。 刘婷婷越热情…… 他就缩得越角落，甚至在刘婷婷过来帮他拖裤子的时候，他双手紧紧地提着裤子，犹如一只受惊的小猫。 镜头外。 扛着摄影机的冯凯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流淌，激动得握紧拳头，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妈个.B！ 太刺激了。 随后…… 他做了一个手势。 镜头下…… 刘婷婷并没有任何扭捏，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依旧笑得很灿烂…… 盯着躺在床上脱了上半身的周洋。 她开始脱着自己的衣服，时髦的外衣，内衣…… 冯凯的喉咙不断地在吞口水！ 拿着摄影机的手都在颤抖，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声音在疯狂敲动，不安得如同一头小鹿…… 终于！ 他拍到了刘婷婷那白皙的背部。 而正对着刘婷婷的周洋，则是缩了缩脑袋，余光略微一撇，脸变得更加燥红…… 他感觉到窒息。 他不知道自己是演的，还是本身就是这样…… “脱了吧！” “来~” “我叫小红，你几岁啦？” “啊？” “你十几啦，别紧张……” “……” ……………………………… 《矿底》剧组里很少有试拍就拍完剧情的。 但是…… 这一幕的剧情，却是一镜结束。 冯凯走出来以后，面部肌肉略微抽动。 他似乎不太敢看刘婷婷。 甚至在面对刘婷婷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怀疑自己晚上要失眠了！ 刘婷婷从狭小而又昏暗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小巷子里依旧带着霉味。 她眼神闪过一阵复杂。 这是她最不堪回首的往事，可偏偏这段往事却一一地在镜头里呈现。 虽然只是在演，也并没有如那段经历一样真刀真枪，但她难免心中出现一丝绝望。 随后，他看到穿好衣服的周洋走出来…… 她“噗嗤”地笑了起来。 周洋似乎很搞笑，天生就就有一种狼狈的喜感。 此时此刻的周洋已经完全沉浸入那种角色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畏畏缩缩，似乎有一种世界观崩塌的窒息，但除此以外，又有一种从最纯真的善，逐渐变成一种被污染的愤怒感…… 他跟刘婷婷目光相对，略显一丝尴尬，似乎刘婷婷的笑容让他更为窘迫不安。 最终。 他又终于恢复了常态。 但是，当他抬头看着这个小巷子，看着远处喧嚣人群的时候，他又很恍惚。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张凤鸣”还是周洋。 “冯导！” “怎么了？” “继续拍吧！” “啊？” “我快要从角色中出来了……” “啊？” 冯凯依旧沉浸在刚才的些许旖旎之中，却听到周洋对着他打了一个手势。 声音有些急切。 冯凯看着周洋。 他觉得周洋的状态似乎不对。 一句话…… 仿佛两个人在说一样。 前半段好像是“张凤鸣”后半段又变成了周洋…… 说的话一会是河南话，一会又是地道的普通话。 犹如人格分裂。 看着这一幕！ 他急忙对着钱伟等人做了一下手势，然后招呼着演员，招呼着工作人员。 当镜头的光再次闪烁的时候…… 周洋饰演的“张凤鸣”从按摩店走出来，倔强，眼神充满着恍惚，又愤怒。 他独自一个人在走，越走越快。 陈双宝饰演的唐朝阳和赵振饰演的宋金明在后面追赶。 最终，镜头下的“张凤鸣”情绪崩溃…… “二叔，我变成坏人了……” “……” “呜，我没脸见人嘞，我不活了……” “……” 冯凯震惊地看着周洋！ 他见到周洋竟然当场就呜呜呜地哭了出来。 眼泪婆娑，仿佛没了最后的坚强。 那种既憋屈又难受的土气模样，竟充满着喜感，让人忍俊不禁！ 拍完的瞬间…… 冯凯不受控制地鼓起了掌，然后冲到依旧沉浸在情绪中的周洋面前，激动地抓着周洋的肩膀。 “周导，你他妈比专业演员更他妈专业！” “说着说着就哭了，我还以为你真受不了这委屈……” “……” “……” ………………………… 冯凯曾经看不起周洋。 他挑的演员，他做的事情，他用过的摄影机，甚至他这个人，他都觉得这是一个笑话。 你这么认真干嘛？ 你真能拍出什么好电影？ 你真以为你拍的垃圾能上映？ 你能获奖？ 但是…… 当两人真正合作拍电影的时候，周洋带给冯凯的只有震惊。 他明明没有任何表演经验。 但是，演起这个“张凤鸣”角色的时候，却入木三分…… 他明明白没有任何执导经验，甚至在冯凯刚接触周洋的时候，周洋还是一个电影小白。 但现在，他却能很熟练地说出剧组的一系列道具东西，甚至还能像模像样地摆个机位，拍摄出像样的取景…… 更令冯凯震惊的是…… 周洋似乎把整部《导演手册》里最难的那一部分“艺术与电影”，通篇全部背诵了下来！ 甚至能精准地引用《导演手册》里的每一句话，能说出那句话的页码与取自哪一段…… 他觉得不可思议，很像是一种野蛮成长。 似乎，不止是周洋在成长，似乎整个剧组也在成长。 曾经的工作人员们，懒懒散散的觉得跟过很多大剧组而自恃甚高…… 而现在的工作人员们每一个人都把这部电影当成是一种责任，或者说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想要雕琢好的艺术。 当然，唯一让冯凯担忧的是，周洋和第一次见面的周洋，已经完全判若两人了。 他不管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都是“张凤鸣”的影子。 好像不管在拍摄中，还是拍摄外，他已经彻彻底底地变成了“张凤鸣”，而曾经的那个周洋，好像完全不见了！ 这让冯凯隐约间有些担忧，他生怕电影拍完了，周洋却出不来了。 时间到达了十二月底。 《矿底》剧组拍摄的进度虽然缓慢，但相较之前，进度快了很多。 等拍到十二月二十九号的时候，已经拍到了最后的部分。 只剩下陈双宝、赵振、周洋三人最关键的对手戏…… 拍完对手戏，再补拍点其他剧情，这部电影就算结束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 矿井下的那种压抑气氛，也越来越重了。 十二月二十九日。 就在剧组做好一切准备，拍摄最后片段的时候，整个矿区突然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员从警车上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高个男人，他手中拿着《矿底》的剧本，似乎身上有一股令人敬而远之的杀气。 许久未见的张根水也紧跟其后从车上下来，带着一个肥头大耳，脸色惨白的中年人。 “警官，他们就在这里……”张根水指了指拍摄区域。 为首警官点点头，随后看了一眼拍摄区域，最终目光落在冯凯身上。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哪个是编剧？” “麻烦抽时间跟我们回趟局子，我们有重要的事情……” “……” 冯凯看到这一幕，心中猛地一突！ 此时此刻，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天时间，他将会迎来生命中最震惊，最细思恐极的时刻…… 第29章 案件调查（上） “姓名！” “张凤鸣……” “姓名！” “张凤鸣？” “……” “再问一遍姓名，身份证上的姓名！” “啊，周洋，我叫周洋。” “年龄……” “十五，不对，我十八……” “年龄，身份证上的年龄……” “二十三……” “……” “……” 审讯室里的灯光照在周洋的脸上。 边诗诗看着眼前这个木讷的年轻人，一时间有些无可奈何。 眼前这个人低着头眼神茫然，一只手抓着椅子，另一只却无处安放，时而垂着，时而摸摸膝盖，时而又捏成拳头，整个人的状态非常诡异…… 看了周洋的资料和剧本人物资料一眼。 边诗诗觉得他像个沉浸角色里，已经分不清现实和电影的可怜虫。 “剧本是你写的？” “是的。” 听到这的时候，周洋抬起头。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下，“嗖”地一声就站了起来。 他愣愣地看着被吓到的边诗诗，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然后，她长得真好看，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不对，安筱好像也很好看…… 这是他出现在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 念头出现的瞬间，他瞳孔猛地一缩！ 我不是张凤鸣！ 我是周洋！ 我是周洋！ 自己是周洋！ 站起来的周洋恍然大悟，随后又下意识地坐在了边诗诗的对面。 一个人的演技，是不可能突然就提升起来的，除非他真正地变成了那个角色。 对！ 不是沉浸角色里，而是彻头彻尾地变成了角色中的人物。 这句话，是周洋从《演员手册》里偶然间看到的，他奉为真理，并且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尝试。 这些日子里，为了更好的演绎角色，他不但给自己设定了一条“张凤鸣”的角色资料表，而且亲自给角色写了很详细的简历故事。 从小学开始读书的时候到辍学打工到矿上每一时期，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故事他都写了下来，然后自己沉浸在故事里面，找寻着他与角色的共同点，并且进行着同化，因为某些经历和性格非常与角色确实非常贴近的关系，共同点确实非常多。 接着，他不管是睡觉还是平日里生活，他都在幻想着自己经历过这些故事，并且模拟着这“张凤鸣”这个角色的各种状态，睡觉前，他更是不断地提醒自己，自己是十五岁，别人问起来要说十八岁，自己是张凤鸣…… 这种效果见效非常快！ 甚至为了更好地进入这种状态中，他甚至亲自以“张凤鸣”的名义的去集市上找工作。 穿着旧校服，剃着板寸头，然后连续两三天没吃过像样的饭，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找着，晃悠着，晃悠着…… 久而久之，他感觉自己就是这个角色。 等拍电影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在本色演出！ “这个剧本是你在什么样的状态写出来的？你是否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或者，你是否亲眼见到类似的事件……” “没有。”周洋面对着询问摇了摇头，他无法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但是，让解释，他又解释不来。 “凭空想象的？”边诗诗皱眉，继续问道。 “是。”周洋木讷地继续点头，不敢看边诗诗。 “你为什么能凭空想象这些东西？冒昧地问一下，你之前的那些经历，似乎和矿井没有任何关系吧？就算是取材至少也有取材的线索吧？道听途说也是一种线索……”张试试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周洋并不是会花言巧语，也不怎么会骗人，只能摇摇头。 “那，你平日里的爱好是什么？是否有精神上面的疾病？” “没有，我很正常……” “你不要紧张，我并不是把你当成嫌疑人，我们只是需要你的协助，你写的剧本实在是太惊人了……”看着周洋低着头的模样，边诗诗心中不自觉就生出了一丝同情，她下意识解释道。 “怎么惊人？”周洋抬头，有些茫然。 “我们最近正在追查一起案件，偶然间，我们发现了一些已经被火化的“死者”，他们竟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而真正的“死者”却可能另有他人，我们顺着案件调查却始终没有头绪，就在这个时候，张根水张先生带着你的剧本来报案……” “……” “……” 周洋听着边诗诗的话。 他依旧低着头。 这一刻…… 他突然感到耳畔嗡嗡声在响着什么东西。 然后，很多乱七八糟的记忆一下子全部压在了他的脑海中，仿佛突然塞进来一样。 他头突然头很痛！ ……………………………… 拍摄的样片被公安部门取走了。 冯凯呆呆地坐在公安部门的休息大厅里，茫然地看着一个个表情凝重的工作人员。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也是精神恍惚，很多人掐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地掐着…… 剧烈的疼痛，让他们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梦。 这他妈是真的！ 真他妈现实！ “要死了要死了！” “周导怎么还没出来……” “祖宗啊，祖宗！” “周导……该不会真的……” “……” 张根水来回地走动，显得很焦急。 而他旁边的兄弟赵寿全却在不断地打电话。 赵寿全是隔壁矿上事故矿的矿长。 赵寿全虽然比张根水矮一个头，也瘦一个头，看起来像电视剧里的猥琐汉奸，但骂起人来却绝是不含糊！ 各种乱七八糟的咒骂声让旁边的警务人员都听了皱眉，好几次提醒他这是公众场所，要注意个人形象！ 张根水推了推他，反而被他破口大骂。 “我他妈！” “我的矿上出了那么大事，我骂一句怎么了？你难道还把我抓了？草！” “我得赔多少钱你知道吗？” “你怎么不早点把剧本拿出来啊！” “晦气，太晦气了！” “我赔了十万，现在人都被火化了，我哪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 骂完以后，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烦躁。 他做梦都想不到，他矿下死的那十来个人，也许极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他赔的那十万块钱不但白费了，甚至极有可能他也会受到牵连！ 他在这边的矿，不对，甚至他名下的所有矿都被列入了重点调查的名单里！ 他的心情能好？ ……………………………… 燕京，傍晚。 “安总，管导的《青春》，定档明年二月份十五日，这个日子每年都是春节档大片争夺之后的疲软期，不会有什么大导演出现，好莱坞那边，也没有，他们的目光都盯着五月份的黄金周……” “周艺林，周导导演的《战国》在昨天杀青了，我们商量了一下，大概定档明年的三月份，三月份有一部武侠片《英雄》，我们可以跟他打打擂台，这样可以借此炒一波大热度，毕竟我们的阵容跟《英雄》并不输多少，算是王者之战，这种热度还能炒到三月底，还有我们的《战国》和同期的《英雄》都已经报名柏林电影节……” “这一次，我们国产电影报名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并不少，应该不至于颗粒无收……” “……” 分析师许瑞并没有因为《矿底》的事件而被安筱辞退。 此时此刻，他正兢兢业业地跟着安筱分析起未来06的形势。 他言语间充满着信心。 安筱点点头，就在准备看详细的市场分析资料的时候，安筱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了电话。 随后…… 脸色凝重了起来。 “许先生，这两天我离开一趟，公司暂时交给你看一下……” “啊？怎么了？” “《矿底》剧组出大事了，周先生写的那个剧本和拍摄的内容，似乎是案件的关键线索……” “……” 第30章 案件调查（下） 周洋从审讯室里出来。 恍若新生一般地看着周围的所有人…… 冯凯激动地冲了过来，抓着他的肩膀，似乎在询问着什么事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陷入一种很恐慌的情绪当中。 这种情绪让他的眼神时而闪躲，又时而迷茫，随后又仿佛不确定地看着所有人，感觉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紧接着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很惨白，毫无血色，最终咬着嘴唇默默地低下了头。 还是钱伟看出了他的情况不太对，第一时间拉开了冯凯，招呼周洋坐在椅子上休息。 众人分外担忧地看着周洋。 并不确定他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后…… 边诗诗跟同伴拿着文件夹走出来，冯凯第一时间朝着边诗诗走过去。 “他……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边诗诗看了周洋一眼，眸中闪过一丝说不出来的同情。 冯凯懵了。 心理医生？ 钱伟也呆了…… 周导这是怎么了？ “跟他聊天中，我发现他很疲惫，这种疲惫不止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他的精神长时间处于紧绷强迫的负荷状态，同时可能因为角色的关系，他整个人都有些疯魔，一时间分不清自我，这是一种很可怕的现象……” “不过也很奇怪，他刚才应该是找回自我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陷入这种自我怀疑的状态之中……” “这是少数著名艺术家后期会得的病……” “……” “现在他的情绪很乱。” “我个人提议他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这件事，不能耽搁。” “对了，如果找到心理医生的话，你们可以把这份东西给心理医生看……” “……” 边诗诗从怀里拿出一份手写的稿子。 稿子里的字迹很工整。 仿佛是是一本日记。 “1990年，我出生山西一家非常贫困的家庭里……” “我父亲长年外出打工，我家里有一个母亲，还有一个妹妹……” “1997年9月1日，我上小学，在隔壁村的希望小学，希望小学距离我们村只有一条河的距离……” “……” “……” “2003年3月2日，家里揭不开锅，父亲出门打工一年多了都没有回来，我们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虽然母亲一直在说，她会努力供我上学，但是，我知道家里已经拿不出一分钱了……” “3月3日，母亲为了借钱给我上学，在四处找人，我偷偷看到她哭了，一边在骂父亲，一边哭……” “2004年11月13我终于决定辍学了，辍学前，我的老师告诉我，虽然没有在学校上学，但在外面，你也不能忘记学习……” “11月14日，我带着书本，坐上了去远方的车……” “……” 冯凯看到这份手写稿子。 看完以后，他瞬间怔住。 “怪不得，他对这个角色如此透彻，原来……” 他喃喃自语。 随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正低着头看着地面的周洋。 原来！ 他把角色从小到大的经历，全部用文字写在了稿子上。 每一个经历，仿佛都是一个沉重的故事，而在这个故事里面，再透过大纲，他看到了一出让人落泪的悲剧。 入木三分的表演，从来都不是一句天赋就能形容的。 他需要代价！ …………………………………… “这起案件受害者很多，牵扯面非常广，而且罪犯是全国流窜作案，我们已经向各地警方都发了案件分析……” “根据目前统计消息，这起案件受害者已超百人，并且犯罪有持续扩大的趋势，情况非常恶劣！” “虽然这件事很扯，但是如果真按照这个剧本分析推演案件的话，一切就很合理了……” “……” “……” 会议室里。 很多警务人员看着播放器里的电影剧情。 当画面定格在矿井下杀人的剧情以后，为首的副局长曹正邦心中充满着不可思议。 案件的叙述分析跟《矿底》里拍的内容简直是一模一样。 而这部尚未拍完的电影，竟犹如第一手视频证据一样，让人脊背发凉。 紧接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下递过来周洋的资料表。 周洋确实是无罪的。 而且跟这件案没有任何关系。 履历很清白，清白得让人同情。 剧本创作，也许就是源于艺术创作，和现实无关！ 但…… 为什么艺术创作能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人震惊！ 看完资料以后，就算是在刑侦队工作多年的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荒谬的情况！ “电影拷贝一份留档” “其他的给剧组送回去，让剧组的其他人回去吧，在这里待了一天辛苦了。” “对了，那个周洋……” “帮忙请个心理医生帮他看看吧……” “我还有很多话想问他，这件事，牵扯实在是太广了，如果真的全部曝光的话，恐怕会造成轰动，得慎重一点……” “刑侦组那边继续调查，重点是各大矿上去查，突破口应该就在这里！” “……” ………………………… 心理医生找来了。 治疗是在公安局的心理咨询室里进行着。 周洋躺在椅子上，被询问着各种问题…… 但周洋至始至终都呈现那种精神恍惚的状态，既不回答，也不点头。 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心理医生来得快，走得也快。 除了拿走一小时五百块的咨询费以外，再把周洋送出来以外，似乎没有其他的用处了。 询问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只说这种事情得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 “他的情况并不乐观……” “他可能需要休息。” 离开前，心理医生却偷偷在边诗诗的耳边说了这句话。 周洋从心理咨询室出来的时候，眼神至始至终都带着恍惚感。 他看着剧组里的所有人。 他面无表情，眼神略有些空洞，然后就这么坐着，谁过来打招呼，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冯凯和钱伟抽着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又不能离开公安局。 拍摄的所有东西全部都被公安局带走，而且剧组里的每一个人都被叫进审讯室里询问…… 直到傍晚的时候。 一个高个的警察才拿着摄影机，面色复杂地走了出来。 张根水激动地迎了过去。 “这真是电影吗？” “怎么了？”张根水一愣。 “这像是纪录片……同时，《矿底》这个剧本更像是犯罪实录，之前很多我们想不明白的问题，在看了剧本以后都想明白了……”高个青年说得很严肃:“看完剧本以后，我们甚至一度怀疑，这编剧是在亲眼看到那些罪犯在实施不法行为……” “……”张根水目光呆滞。 旁边的赵寿全张了张嘴，目瞪口呆地听着这一切。 冯凯则是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全身上下都冒着一股寒意。 他哆嗦了一下，见鬼一般盯着周洋。 剧组里的其他人也是震惊得直冒冷意。 而众人的焦点周洋…… 这个时候却是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冯导……我想好好休息一会……” 他脸色依旧惨白。 但眼神似乎恢复了正常。 他摇摇晃晃地闭上了眼睛。 第31章 他们改变了 宾馆里。 水龙头“滴答滴答”地滴着水。 周洋非常疲惫。 可是，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原先世界的记忆和这个世界的记忆交织，让他有一段时间甚至都分不清虚拟与现实。 甚至他一度陷入到了“张凤鸣”的角色记忆之中。 这就是俗称的“入戏”。 原先世界很多敬业的演员因为入戏太深了，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出戏，甚至一度连自己的性取向都改变了。 如同潘多拉魔盒，当你开启以后，就再难关闭。 周洋稍微比他们要惨一点。 为了演好角色，他入戏很深，同时连日来的疲惫让他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最终又遭遇到了两个世界记忆碎片的洗礼，导致他本就饱受折磨的精神再度濒临崩溃…… 再次从“张凤鸣”这个角色中出来的周洋，脑海中却只有一丝茫然。 一切都是真的？ 一切又都是假的？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出现这些疑问。 而且，只有疑问，没有答案。 “没有什么东西能打倒我，而我，也没什么东西能失去了！” “我就是贱命一条，你要收走的话，随时都能收走，但是只要我活下来，我都不可能被打倒！” “我现在必须要休息，好好地休息！” “放松、放松，我要做到的是放松，以最好的状态，面对一切事情……” “放松！” “……” 躺在床上的周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曾在冰冷的雪地里站了一晚上，他也曾经四处奔走，经历过徒劳无功，最终无能为力的绝望感。 但内心深处的不甘火焰从不曾熄灭。 他的精神濒临崩溃，但是他的毅力却支撑着他，让他紧握双拳…… 他自言自语地说出了这番话。 说完以后，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管任何情况，他都不能睁开眼睛。 紧接着，他开始自我催眠…… 放松。 放松。 ………………………… 安筱来了。 来了以后，第一时间是去公安局的。 她看过周洋写的剧本，然后又看了一下公安局里的电影留档。 看完以后，她默默地坐了许久。 边诗诗看着这个女人…… 她有些魂不守舍的。 这个女人长得太好看了，同时，她的腿也太长了，就算是同为女人的她都觉得惊艳。 特别是这个女人身上的气质。 第一眼见到的时候，边诗诗脑海中突然就想到了山间的雪…… 遥远圣洁，冰冷不可触碰，却又恬静幽幽。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边诗诗把资料递给安筱。 “谢谢。”安筱对着边诗诗点点头。 “这部电影拍得很好，很写实。” “嗯，对。” “可惜，在大陆应该无法上映，里面的内容太写实了，但如果删删减减的话，这部电影可能会很怪……” “嗯，那麻烦你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安筱似乎不太愿意跟其他人聊电影，在边诗诗说了一会以后，安筱就礼貌性地露出一个笑容。 “好的，如果有事的话，随时电话联系。”边诗诗点点头。 她其实想跟安筱多聊一会的。 女人之间，也并不全是羡慕嫉妒恨，还有一丝向往感。 “好。” 安筱在边诗诗的目光下转身离开局子。 她的话很少。 边诗诗这种学心理的，都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当她离开以后，边诗诗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她看着她弯腰，坐上了一辆商务车。 她低着头看了看自己…… 特别是在看到她弯腰的瞬间，边诗诗一时间竟有种说不出来的自卑感。 接下来，要多喝点牛奶？ 现在还能增高吗？ 想到这的时候，她突然又有些失望…… 好像赶超不上了。 ………………………… 周洋终于好好地睡了一觉。 从05年的12月份睡到了06年的1月份。 看似跨度很大，但实际上…… 只是睡了一整天而已。 周洋睁开眼睛，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来到这个世界，他从来都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 拉开窗帘，看了看时间，此时此刻刚好是1月1日的早晨。 他伸了伸懒腰，只觉得精力分外地充沛，当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以后，周洋走出了房间。 “周导，你醒了？怎么样，还好吧？” 推开门的时候，他就看到旁边坐着的冯凯等人下意识地站起来，用很关切的目光看着自己。 “还好，不过想再进入角色，可能就有些难了……”周洋点点头，不过随后又无奈地笑了笑。 当他意识到自己是周洋而不是张凤鸣以后，就再也没有那种演戏时候的代入感了。 他稍稍地有些沮丧。 “没事就好，电影可以随时再拍，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冯凯似乎松了一口气。 从警局回来以后。 冯凯对周洋只有尊重与担忧。 周洋就像是一面镜子照进了他的灵魂，让他意识到一个人对一件事可以如此的用心…… 这种用心，能让很多人都感觉到羞愧…… 同时，他隐约间在周洋的身上看到了一丝不可思议的味道。 曾经以为周洋在吹牛逼的他，甚至在昨天夜里梦到周洋来到了柏林，并且站在柏林电影节奖的最高舞台上，面对着数不清的掌声与羡艳，泪流满面…… “额，大家吃饭了吗？” “都在等你呢。” “啊？” “……” 周洋茫然地看着众人。 他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剧组已经变了，变得更像是一个团体，而在这种团体中，他隐隐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认同感。 他突然又有些手足无措。 他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重视过，他鼻子有些酸酸的。 “那大家去吃吧，不用等我的，饿坏了可不好……” “哈哈，没事，没事，一起吧。” “……” “周导，我们接下来拍什么？” “……” “周导，我昨天晚上琢磨了一下，我们矿井下的取景还不够，体现不出剧本里的那种感觉……我们下午想去试试……” “……” “周导，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 宾馆饭厅里。 所有人似乎都变了…… 都变得让周洋有些陌生。 他突然非常不适应这种感觉…… ……………………………… 电影曾经距离周洋很遥远。 遥远到如同天边，遥远到触不可及。 但现在却很近…… 仿佛就在咫尺里。 吃过早饭，随后在经过短暂的修整以后，剧组所有人准备一鼓作气拍完矿井里最重要的打斗戏。 拍完以后，再补拍一些剧情，陈双宝和赵振两人就算杀青了。 而整部电影，也差不多到达尾声了。 “最后一场戏要激发你们的凶性，你们能做得到吗？” “能！” “……” 周洋对自己的状态挺担忧。 一个人脱离了角色的人，他能演出角色的味道吗？ 周洋不知道。 同时，他对陈双宝和赵振两人的状态也挺担忧。 最后一幕戏对他们来说很重要，这是一种真真切切的搏命！ 周洋其实已经做好反复NG，甚至做好花个十多天拍这么一个剧情的准备了。 冯凯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准备跟着所有人一起熬！ 然而…… 这场戏却前所未有的顺利！ 顺利得让人震惊！ 矿井下！ 陈双宝和赵振状态非常好，好得让人怀疑他们在现实中是否有恩怨，借着拍电影的功夫，把这种恩怨给释放出来…… 他们在矿井中竟然真的打了起来！ 虽然没有没有按照剧本的描述来，但打得却非常激烈，非常恐怖！ 你一铁锹，我一锤子！ 甚至周洋都听到了骨头被打到的声音…… 在旁边的周洋被吓得脸色惨白！ 这一次，不用入戏成“张凤鸣”而是地地道道的情绪演出…… 他看着他们的安全帽被打掉，然后抡起拳头就狠狠地往对方脑门上招呼…… 他们摔在地上，拼命地挣扎，又拼命地咆哮，如两头发疯了的野兽，甚至用牙齿互咬。 原版《盲井》的搏斗或许有演的成分在里面，而这里的两人，却是殊死搏斗！ 周洋一度都分不清楚两人到底是真打还是假打。 这种激烈引起了矿井的震颤，然后，周洋心中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念头…… 矿井！ 可能要坍塌！ 按照剧本，他得逃，拼命得逃…… 可是，如果我逃了，他们怎么办？ 先按照剧本来吧！ 他惊恐地往外逃，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 忽明忽暗的灯光中，他喘着粗气，最终逃离了镜头，逃出了生天…… 而矿井下的拍摄却依旧在继续着。 “轰！” 矿井一边出现了坍塌声，而这种坍塌把镜头给压了！ “快去救人，快！” “……” 周洋拍摄完自己的剧情以后，瞬间对着工作人员大叫！ 救援队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 万幸！ 矿没有坍塌。 但陈双宝和赵振两人被救援人员给抬了出来，两人全身沾满了黑色的泥污，看起来头破血流，看得所有人都一阵害怕。 当抬出来以后…… 两人都是奄奄一息地喘着气。 “妈的，差点就打不过你……” “你输了！” “你他妈才输了！” “再试试？” “来啊！” “……” 两人瞪着眼睛，突然又有干架的趋势。 很显然，他们打得很畅快，但似乎又不够爽，还不够！ 而周洋一屁股坐在地上…… 惊得背都湿了。 就在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平静，却又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 “辛苦了。” 他回头。 再次看到了一双大白腿…… 他心跳突然加速…… 第32章 杀青（上） 周洋再次见到了安筱。 这一次见面，周洋倒是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紧张感。 当然，他依旧不敢直视安筱。 稍稍看一眼，他便下意识将目光躲到别处。 这是一种自卑感，源自于身份、地位与财力的不平等。 还有…… 现在的他不太干净。 全身上下都充满着煤污、衣服全是破洞、头发蓬乱，犹如刚挖煤出来的人，看起来很狼狈。 他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很自卑的人。 但人很矛盾，而越是自卑的人就越要那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就越希望别人不要看到他的窘迫。 特别是，漂亮的女人！ “安总！” “安总……” “安总你怎么来了？” “安总……” “安总辛苦了！” “……” 剧组里所有人都朝着安筱迎了过去。 周洋也跟着所有人一起喊了一句安总，然后缩在摄影机旁边的角落里，跟陈双宝、赵振几人呆在一起看着录制下来的片子。 冯凯跟周洋擦肩而过。 冯凯的脸上闪满了光芒，整个人既激动又热情，整张脸笑开了花，忙不迭地开始表现着自己的殷勤。 周洋看着冯凯一眼，他还从未见到冯凯露出这种表情过。 他观察着冯凯，感觉冯凯的眼神对安筱充满着憧憬与向往，仿佛他的全世界都是安筱一样。 面对安筱的提问以后，冯凯回答的声音非常温柔…… 冯凯说起了剧组，说起了拍摄进程，说起了他们拍摄时候的一些苦日子，他们如何如何努力克服什么什么困难…… 说得很详细，甚至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困难，都被冯凯说得跌宕起伏，淋漓尽致…… 周洋听到以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是，他又很向往。 冯凯的口才真的很不错，而且，冯凯与生俱来似乎就有一种自信。 那种自信是自己没有的。 或许，这辈子也不可能有？ 周洋不再想这些东西，而是认认真真地看着拍摄下来的剧情。 原本以为有冯凯介绍剧组的情况，安筱没必要再跑来找周洋再询问着什么，但谁都想不到，安筱还是默默地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来到周洋旁边。 “满意吗？” “很满意，把我想要的都拍出来了。” “嗯，满意就好。” 周洋回答完以后，下意识地转过头。 他见到安筱就这么站在自己边上静静地呆着，认认真真地看着镜头里的回放，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突然有些全身不自在。 他很紧张。 他就这么傻愣愣地站着，像一根木头。 过了挺久以后，安筱收回目光点点头：“周导，辛苦了。” “不辛苦，还好……”周洋摇头，尽量让自己保持着淡定。 但是，心脏却不可避免地的跳动得很快。 安筱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周洋想了很多话，但最终又变得闷声不吭了起来。 周洋除非对很熟的人，否则的话，他真的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他跟安筱…… 才见过几次面，并不算很熟。 而且想找话题，也找不到。 “这部电影拍完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听到周洋把天聊死以后，安筱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还欠了一些债，应该会想办法先还债，然后……”周洋回答。 “周导，你有兴趣加入我的公司吗？” “你公司还缺电工？”周洋脱口而出。 “……” 安筱沉默。 她平静地打量着这个周洋至始至终都没有跟自己对视的青年。 他看起来很脏，各方面形象也挺狼狈，手上更是能够看到一道道伤痕，显然为了拍这部电影，他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 他的背依旧挺得很直，和第一次见到他时候一样。 在打量了许久以后，她才摇摇头：“做电工对你来说有些大材小用了……” “安总，我只会这个……”周洋想了自己的很多可能性，最终只能遗憾地得出这个结论。 “助理、摄影师、影视后期制作、市场推广部门、导演、艺人……这些岗位，你对哪个感兴趣？” “……”周洋听到这么多职位以后，他陷入沉思。 事实上这些职位，很多都是他没听说过的。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安筱。 但是…… 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 安筱的华星娱乐在燕京，是他梦寐以求的大城市！ 未来如果能在大城市站稳脚的话，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抓住机会！ 改变命运！ “我……”周洋终于直视着安筱。 “不用急着做决定，我们的时间很宽裕……”安筱认真地看着他，淡淡一笑。 “……” ……………………………… 安筱在矿区呆了一会，稍微了解了一下剧组的情况以后，她就下山走了。 当然…… 在离开之前，安筱给剧组里的每一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礼物并不便宜。 冯凯是一台新款的索尼数码相机、钱伟是一台笔记本电脑，摄影师张建豪是一款顶配的NSA音响…… 拿到礼物后的每一个人都欣喜若狂，特别是冯凯，在拿到数码相机以后，漫山遍野地照这照那，就算是天黑了，仍旧抱着数码相机不肯松手。 演员们也有，虽然相对而言廉价一点，但却非常实用。 陈双宝和赵振都是一款银制保温杯，刘婷婷是写着英文名字的高档口红、而徐丽则是一套化妆品…… 周洋自然也拥有自己的礼物。 他的礼物是一部最新款SN牌的超薄款手机，以及一张一千多话费的手机卡。 虽然很伤人，但整个剧组只有周洋没有手机…… 嗯，挖煤出身的陈双宝、赵振都有…… 拿到手机以后，周洋鼻子再次有些酸酸的，他觉得有些温暖。 当翻开通信录，准备把剧组所有人号码给存下来的时候，他发现通讯录已经存了一个号码了。 号码的主人叫“安筱”。 打开手机没多久，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华星娱乐期待你的加盟、周洋先生！” 短信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看完以后，周洋觉得手机暖暖的。 他感受到了一种非常真挚，让他一度鼻酸的重视感。 他轻咳一声，终于把手机小心翼翼地塞进兜里。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 冯凯敲开了他的房间。 冯凯很认真地介绍起了他们的华星娱乐，以及华星娱乐未来的打算…… 甚至将华星娱乐旗下投资的几部电影也非常详细地跟周洋介绍了一遍，并对周洋分析起他适合什么岗位。 周洋听着冯凯的分析，眼神却越发的迷茫了起来。 好像选择很多，但好像又没什么选择…… 娱乐公司里的很多领域对周洋来说都很陌生。 曾经有老师跟周洋说过，如果一个人想在一个行业里做出点东西来的话，他必须花费很多很多的精力去琢磨，去经历各种失败…… 导演？经纪人？ 这些是他能选择的东西？ 开什么玩笑？ 艺人？ 这像话吗？ 他长得…… 应该不算帅吧？ 编剧倒是差不多，不过华星娱乐的编剧似乎并不是公司员工，剧本基本上都是买来的，或者和其他导演合作…… 他陷入了深思。 深思许久以后，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要不，做公司的电工组长？或者维修部的组长？” 唾沫星子横飞的冯凯当听到周洋这一句回答以后，当场就说不出话来。 ………………………… 时间到达了一月二十日。 《矿底》电影只剩下补完刘婷婷的剧情与煤老板的剧情。 补完以后按照计划，电影可以杀青了。 而就在电影开拍前，剧组收到了两条信息。 一条消息来自河南警方，警方已经大致破获了局部地区“矿井杀人案”并抓住了嫌疑人谭某某，宋某某，但案件因牵扯太广需要深度调查的关系，暂未选择媒体公布，并希望《矿底》电影相关人员能暂缓电影上映…… 第二条消息是《矿底》准备报名三月份的柏林国际电影节，与华星娱乐旗下的《战国》一起试试海外奖项…… 第33章 杀青（下） 原版《盲井》的小红出现过两个镜头。 第一个镜头是“元凤鸣”进按摩房的时候，小红与主角之间的不可描写的秘密。 懵懂青涩与成人的世界欲望相交，产生了矛盾了冲突…… 第二个镜头则是在汇款的时候，小红看到主角，跟主角打了一个招呼，并拍了拍她的背。 那一刻的小红，不再是抽着烟，衣衫时髦而暴露，反而穿得很朴素，朴素得如同一个农村人。 那是一种无声的同情。 这一版的《矿底》基本上延续了原版《盲井》的剧情，唯一不同的是，周洋对结局，与对人物的支线进行了深层次的挖掘…… 刘婷婷接到人物剧本的第一时间，甚至觉得这个人物就是为她量身定制，就是她的故事。 她甚至知道自己在电影里的存在，就是成年人的欲望代表物。 甚至，她明白这是电影里的一种冲突。 ………………………… 黑暗与潮湿的小巷子里，依旧充满着各种热情的声音。 但是，最角落的那个房间却是空荡荡的。 摄影机拍下了房间里的一切…… 时髦、且暴露的衣服，性.感到让人无限遐想的内衣内裤…… 它们被一双手给扔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那双手又翻开了箱子，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件看起挺朴素的羽绒服与一张翻开的，褶皱的病历卡。 镜头匆匆间，看到了病历卡上的“白血”两个字…… 那双手不禁哆嗦了一下，终于把病历卡合了起来，再次深深地放入箱底。 随后，镜头给了一个穿着羽绒服的背影一个特写…… 背影徐徐地走出门，然后关上门。 镜头中听到锁门的声音。 最终，镜头又徐徐往上移，往上移，最终移到了窗户边上的一抹不太真实的阳光上，最终镜头定格在那一幕。 几秒钟以后，切换到了邮局里。 邮局里。 “小红”汇完款，然后偶然间遇到正在排队的“张凤鸣”。 她愣了一下。 镜头给了她一个特写。 有些愣神，又夹杂着些许尴尬，最终又拍了拍他背，仿佛是一种无声的传递。 最终，她转身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咔！” 冯凯在拍这段剧情的时候，神情是很复杂，整个人是很沉重的。 刘婷婷的剧情一直很顺畅。 毫无任何表演的痕迹，仿佛就是她的日常生活…… 特别是她在镜头下抽烟的时候，充满着市侩与形容不出来的麻木感。 这本身就是她的职业不是吗？ 冯凯曾经看不起刘婷婷。 觉得他就是一个低贱的，人人都可以触摸的“小姐”。 他觉得她进剧组，就是对整个剧组的一种“亵渎”。 在他的心中，电影是一件非常高雅的，充满着贵气，并闪闪发光的东西。 后来，跟刘婷婷逐渐熟络了以后，他感觉自己的内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一样，呼不出气来。 他出身富裕家庭，从来都没有弯腰低头，体会到底层人的世界。 他一厢情愿地觉得底层人的生活状态，并不是很差，就算是糟糕，也最多跟电视剧里写的一样，就是因为懒惰，不上进，不努力…… 但是…… “刘女士……现实中，那个“白血病的男孩子”是治好了吗？” “……” 补完这一幕以后，冯凯终于忍不住看着刘婷婷。 刘婷婷听到冯凯的声音以后，瞬间就低下头，沉默了许久以后才露出了一个笑容“治好了，和电影一样治好了。” “那，能带过来看看吗？”冯凯沉浸在剧情之中，当听到治好了这几个字以后，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电影里面的一些隐喻和暗示实在是太阴郁了。 这种阴郁感很沉重。 沉重得让人想哭。 “他在老家过得很好……”刘婷婷笑容略微一滞，随后下意识地看着远方，声音轻了下来。 “哦，我想送点礼物给他……”冯凯点点头，随后笑道。 “冯导，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好的。” 冯凯笑了笑，随后看了一眼喧嚣的人群，最终让所有人休息…… 等几个小时以后，当补到集市上张根水饰演的开着宝马的胖老板遇到陈双宝和赵振两人挡路，并对着两人破口大骂的剧情以后…… 冯凯脑海中突然回忆起刘婷婷所说的话…… 随后，仿佛想到什么，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整个人突然魂不守舍了起来。 ……………………………… “杀青！” 三天后。 随着周洋拿着喇叭，非常用力地吼出这句话。 《矿底》剧组终于杀青了！ 所有人都在矿上欢呼…… 一波接一波，犹如浪花一样，此起彼伏。 有些人甚至当场就跳了起来。 他们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他们终于解脱了！ 这么激动的时刻，自然少不了张根水的参与…… 在傍晚时分，张根水抱着徐丽激动地再次发挥了他的“钞能力”，给所有人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看到了吗？” “这是电影！小丽，这是你参演的第1部电影！” “小丽！” “这是我为你投资的第1部电影！” “……” 他握着徐丽的手，看着欢呼雀跃的众人，犹如看到自己打下来的江山。 他非常自豪。 做为一个男人，他觉得自己是成功的，前所未有的成功！ 徐丽也非常激动，哭得像个泪人…… “各位！” “各位，这些日子辛苦了！” “我在山下的大酒店里，为大家摆下一桌酒席！” “大家稍稍整理一下，我们就下山去吃……” “这一次敞开了吃，好好吃，这一晚我们不醉不归！” “……” 周洋听到张根水扯着喉咙的声音，激动地冲了过来，然后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抱得他喘不过气来。 “周导，谢了！” “周导，我很期待，我真的很期待……” “周导，我很荣幸能投资你的第1部电影，以后，你有新电影，我还会投资的！” “……” 张根水的一番不着调的话让周洋很费解。 他觉得张根水就像是一个喝醉酒说胡话的酒鬼。 他琢磨了半天，都搞不明白张根水为什么会觉得荣幸。 这部电影并没有火，而且票房也没有爆，更没有得奖。 自己更不是什么著名的导演，而且整部电影都是冯凯冯导拍的，如果要感谢的话，张根水应该感谢冯凯冯导才对…… 为什么他给我钱，还要感谢我，还会感觉到荣幸？ 张根水的态度让周洋非常茫然。 ………………………… 下午，五点钟。 晚宴很快就开始了。 周洋发现自己被安排到了主位。 非常尊贵，并且非常显眼的位置上。 而冯凯则被张根水安排在次位，跟自己隔着一段距离。 周洋非常尴尬，坐立难安。 他觉得不习惯，非常的不习惯。 他觉得自己不适合坐这个位置，有一种沽名钓誉的感觉。 他站起来，想跟冯凯调换个位置，在他的心中，能够让整部电影拍下来的最大功臣应该是冯凯…… 而他？ 他只是一个挂名的导演而已。 可是，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张根水又揽住了他的肩膀。 “哈哈，周导，合个影吧！” “冯导！麻烦您用新款的数码相机给我和周导合个影好吗？” “今儿我高兴，很荣幸……” “……” 周洋看着冯凯站了起来，拿起数码相机，给自己与张根水合了个影。 “小丽，你也别傻杵着啊，我们也一起根周导合个影……” 张根水合影完以后，又拉着徐丽一起。 徐丽笑得灿烂，站在周洋的另一边，一只手抱着周洋的手，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剪刀手造型。 合了一次完影以后，张根水依旧不肯放过周洋，甚至又让冯凯给自己好好地拍个视频…… 然后…… “看到了吗！” “这是周导！” “现在是2006年，1月23日！” “周导的第1部作品杀青了！” “我投资的！” “……” 张根水很兴奋，言语间更是很自豪。 仿佛，投资自己的电影是一种荣幸一样。 而且，他似乎在见证着什么东西…… 周洋觉得这个世界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不经意间，他的目光扫到不远处一个坐的位置还算显眼的中年人…… 中年人戴着眼睛，头发蓬乱，但表情看起来很恍惚，又些许神神叨叨。 合影完了以后…… 他看到张根水来到那个中年人面前，对他敬了一杯酒，并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热情地给他又塞了一个红包。 红包似乎很鼓，看来是一个大包。 在拿到红包以后，那个神神叨叨的中年人装模作样地笑着点点头，然后喝了口酒，便摇摇晃晃地转身离开了。 “这是村里一个算命的，因为老婆跟人跑了所以就整天神神叨叨的，大家都叫他李疯子……” “但其实他算命算得很不准，而且胡言乱语的……” “可是张总却很信他……” “每次开矿的时候都会找他预测一下矿里的吉凶，然后根据吉凶判断是否要开矿……” “……” “……” 周洋听到不远处陈双宝的声音。 “不过，那算命的也是可怜人，老婆跑了，腿被打折了，受不了打击精神也出问题，就算拿了钱，也好几次被人抢走……神神叨叨的，估计也就张总信他……” “……” “……” 周洋听完这些话，又回忆起那个神神叨叨的中年人。 他突然想起了一部电影。 这部电影的名字叫《HELLO树先生》。 第34章 倒闭的公司？ 1月24日。 中午。 天空飘起了一阵阵小雪。 遥遥看着那座矿山，已经堆满了白皑皑的雪花了 “嗤” 冯凯拿起火柴点燃了一根烟。 然后静静地看着这片曾让他非常绝望的矿山。 他曾想逃离，曾觉得放逐，甚至觉得不公平。 但这一刻…… 他反而产生了一丝不舍感觉。 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他吐出了一口烟圈，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恍惚感。 两个月的时间，他们真的用周洋修好的摄影机，拍完了这部电影。 两个月的时间，从来都不写拍摄笔记的他，也破天荒地写起了拍摄笔记，而且写得很详细，详细到每一个人物的自我分析与理解。 两个月的时间，他更是见到了很多曾经不曾见到的普通人，在为了吃口饭而努力地，卑微地活下去。 这是很多书本上，甚至是很多剧组里都学不到的知识。 像一种不可多得的精神财富。 当然……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有开始，自然有结束。 就在冯凯陷入感慨的时候，他听到了有人叫他过去领工资的声音。 他转过头，发现周洋的办公室里排了一个小长队。 ………………………… “陈叔，这是您的片酬，收好了……” “这么多？” “哈哈，这是你应得的，小心保管好，离手就不管了啊……” “好的好的。” “赵叔，这是你的片酬……” “我也有这么多？” “哈哈……” “……” 办公室里。 陈双宝和赵振两人震惊地看着沉甸甸的钱，这起码有三万块以上，甚至都可能有四万！ 他们拿到钱以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洋。 却见周洋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然后又让他们给剧组里的其他人带个话，让他们赶紧过来领片酬。 “刘姐，这是你的片酬……” “我也有那么多？” “嗯，这些日子辛苦了。” “……” 刘婷婷也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感慨，随后，看着坐在办公室里的周洋，她突然鼻子酸酸的，眼圈略微有些泛红。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情绪，在说了好几声谢谢以后，她才离开了办公室。 周洋依旧一丝不苟地按照着名单发钱。 “冯导……辛苦了。” “我也有？” “嗯，所有人参与电影拍摄的都有，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周洋认真地点点头。 “……” 当冯凯拿到钱以后走出屋子。 他又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情绪似乎很复杂。 ………………………… 人生中有很多分别。 在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以后，陈双宝和赵振等人跟剧组挥了挥手…… 这部电影他们虽然是主演的人物之一，但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段神奇的旅程。 现在，这段旅程结束了。 当然，他们并不是去矿上继续上工，他们也收拾起行李，准备回安徽老家过年。 他们一年多都没回过家了，心中自然想念得紧。 也不知道老婆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了…… 特别在拍完《矿底》这部电影，并且进了一次局子稍稍了解到一些东西以后，他们更产生一种想要早点和家人团聚的感觉。 他们突然感觉自己活着真好！ 午后出了点太阳。 不过太阳在风雪中，看起来有些隐约，照下来阳光也没有带着多少暖意。 钱伟呆在地上，双脚不断地来回跺着。 不幸的是，他脚上长了两个冻疮。 晚上的时候又痒又疼，把他折腾得够呛。 就跟脚气一样。 钱伟将拍摄的仪器和道具按照记录表一一清点，清点完了以后，他躲进了面包车里。 那辆老旧的面包车在拍摄期间经过了一次保养和整修，整修完了以后，看起来卖相倒不算差…… 透过窗户。 钱伟看到周洋从办公室也提着一袋行李出来。 与其说行李，倒不如说是电工工具箱。 万用表、电笔、接线钳、几本电工书籍以及一些换洗的衣服。 钱伟恍惚间这才意识到周洋并不是导演…… 而是一个电工。 当看到周洋把东西全部放上车以后，他又看到周洋掏出了一个本子，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后在那个本子里划了一笔。 他看到周洋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以后有些好奇。 “周导，这是什么？账本吗？” “嗯，是账本，不过是我欠别人的账本，现在电影拍完了，电影那一页的账目，也全部一笔勾销了……” 周洋小心翼翼地将账本藏在怀里，看着窗外，陷入了对未来的憧憬。 “周导，你还欠多少？” “不多了，不多了。”周洋摇摇头。 “周导，你……刚才发了很多钱吧？”钱伟突然问道。 “嗯，该发的钱都发了。” “那你自己的呢？” “如果按照合约的话，我是没有工资的，不过，我领了一些编剧的钱……” “所以，你只给自己留了一万块？” “……” 钱伟看到周洋看着窗外不在言语的沉默表情以后，突然不知道该说这个是蠢，还是傻。 他低头，拿起剧组的公开账单，看完以后，他低着头。 张根水第一笔投资给剧组投了三十五万。 第二笔投资给剧组投了六十五万。 总共一百万…… 而这一百万，每一笔预算和支出，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精细到一台鼓风扇、一根脸盆架子。 他看着编剧一栏的支出…… 他突然叹了口气。 “周导，做人不能这么认真，不然在这个圈子里会委屈了自己……” “……” “并不是要弄虚作假，而是适当的，该拿的，还是要拿的……” “……” “而且周导，没有人会拿合同说事，安总不会，冯总不会，我们也更不会，甚至这个圈子里，很多合同都是阴阳合同……” “……” 白雪皑皑。 大地一片苍茫。 面包车终于发动，然后下山了。 耳畔传来钱伟语重心长的声音。 周洋沉默。 阴阳合同，偷税漏税，谎报投资…… 很多东西，他并不是不懂，只是，他天生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拧巴心理。 ………………………… 在张根水和一众人的挥手下…… 车子驶离了信阳县，开了一大段弯弯扭扭的泥泞路以后，终于在高速边上停了下来。 车后排的冯凯已经吐得不成人形了。 他必须要稍微休息一会…… 刚下车准备透透气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什么！星彩娱乐对赌协议失败，宣布破产了？” “……” “我们公司准备跟星彩公司谈艺人签约的事情，先一起去星彩公司办公室开个见面会？” “……” “一部电影？” “……” “是什么电影把星彩公司直接搞破产的？” “……” 接完电话以后，冯凯懵了！ 随后第一时间打开笔记本联上无线上网卡搜索着十一月份上映的电影，最终他搜索到了一部名叫《天极》的电影…… 骂声无数！ 投资三亿人民币，堪称史诗级巨著，而且著名五代导演陈楷执导，号称文艺的巅峰，号称五年内都不可能被超越的史诗级电影…… 电影阵容更是强大有刘佳络、张毅、沈凯峰等大牌助阵。 牛皮吹得很打，广告宣传也做得铺天盖地。 结果…… 星彩被这部电影给搞破产了。 “星彩公司？”当周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突然一愣。 “怎么了？”看着周洋的表情冯凯有些疑惑。 “没……” 周洋低下头。 他突然想起一年前，他曾向很多娱乐公司都投过歌词稿…… 星彩娱乐，是他记忆最深的一家公司。 第35章 讽刺 一月二十七日。 周洋再次来到了繁华的燕京城。 相比于一年前，燕京城并没有太多变化…… 来往的行人脚步匆匆，等公交，等地铁的人并没有因为过年而变少，反而更加的拥挤。 随处可见都是夹着资料边啃早餐边打电话的销售员以及一个个提着公文包，西装革履的上班族。 “爸，妈，我今年不回去过年了……” “年假太短了，在家里也呆不了几天的……” “公司事情很忙，现在我正在升职的关键时候，这个项目我得跟进一下……” “五一吧，五一我可能空一些……” “……” “……” 周洋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用非常惊喜的语气打完电话以后，突然就抱着头大哭了起来。 嘈杂的地铁中，有人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她倒道了声谢随手一擦，却怎么都擦不干眼泪，反而越流越多。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当听到电话铃声的瞬间，她几乎条件反射一般拿起了电话，深呼一口气以后，用充满认真与自信的声音开始介绍起了他们公司的优势，并希望对方能多考虑一下他们…… 老一辈的人很羡慕城市里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小职员，并且希望自己未来的孩子也能跟他们一样，在大城市里工作当一个人上人。 大城市里的人穿得光鲜亮丽，不用风吹日晒，更不用跟他们一样干着体力活，赚着辛苦钱。 他们觉得这就是幸福。 但是…… 谁知道那灯火辉煌的世界里，充满着多少辛酸与绝望呢？ 时代变了啊。 “怎么了？” “没什么。” 冯凯见周洋这一路上又恢复了刚认识时候的闷声不吭以后很奇怪。 周洋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地铁里的每一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个世界就像是汪洋大海，万川入海。 而他就是小溪里的浮萍之一。 随波飘荡，随浪翻滚。 不知去往何方，不知何时落下，亦不知何时腐烂…… “《天极》这部电影，真的是，把投资人给坑惨了，与其拍这样的电影，还不如什么都不拍……”冯凯看着地铁里《天极》电影的海报，有些无语地摇摇头：“不过，这类有些抽象的意识流的电影，柏林那群文艺分子倒挺喜欢，搞不好还真能忽悠一下那帮老外，艺术嘛，都是看不懂的玩意……” “……” “……” 周洋转过头看着《天极》的海报。 他看到影帝沈凯峰头发蓬乱，看似疯癫的古怪造型占据了海报的一大半。 海报下，写着一行字。 （五年内，不可能被超越的华夏史诗电影！） 周洋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他想到了原先世界有一部名叫《无极》的电影。 虽然电影看起来不一样，演员不一样，但总有那么一些功成名就的大导演，在令人看不懂的艺术路上越走越远。 五年内确实没人看得懂《无极》，五年后，嗯，至少以周洋这种没艺术天分的人是依然看不懂的。 当然，除了《无极》的电影海报以外，还有另外一部名叫《英雄》的电影海报。 这是一部新电影，电影海报很简单，一把剑横在海报中央，剑身倒映出一个个面露凶色的演员。 这部电影导演名叫沈长卫，和《无极》的导演陈楷是同一个时代的风云人物，同属华夏第五代导演的代表…… 周洋脑海中浮现出陈无极和老谋子两个人的影子。 当然…… 他们距离他都太过于遥远了。 遥远到周洋都不敢多想。 地铁很快就到站了。 到站以后，周洋跟着冯凯坐上了电梯，出电梯以后，叫了一辆的士，在冯凯被堵车堵得崩溃的干呕声中，两人来到了“星彩公司”门口。 曾经门庭若市的星彩公司现在显得有些冷清。 只有几个记者蹲在公司门口，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摄影机…… 粉丝也有，不过只有寥寥几人拿着牌上面写着：“宋茜茜加油！”“何一鸣加油。”“请善待我们家茜茜……”“冰冰不哭”“胡冰卿我们等着你”…… 星彩公司刚进入这个圈子的时候，曾野心勃勃地想在这一行好好地分一杯羹，花重金打造了一个偶像女团，其中有宋茜茜、胡冰卿等人。 女团初期其实做得很不错，在公司的重点培养下连续推出了好几张合唱专辑，专辑销量虽然不算顶尖，却也能吸一大波粉，靠着这波粉丝的热度，她们上综艺，接广告，拍电影，拍偶像剧，倒也算混得风生水起……… 可惜，好景不长。 随着时代的进步，越来越多的资本进入了这个圈子，当进入这个圈子的资本多了，相应的明争暗斗也就更多。 蛋糕毕竟那么大…… 女团在一夜间被爆出了各种各样的同性、出轨、撕逼、耍大牌，打压新人等黑料。 这些黑料有照片，有录音，甚至有视频，一度冲上了各种热搜。 好不容易花大价钱把这一切给压住以后，公司却开始走起了背运，开始投什么亏什么，直到《天极》…… 投资这部电影的时候，星彩公司的老总韩绍平是野心勃勃的。 他觉得这是他们公司的翻身之作！ 其实分析师有提醒过韩绍平了，意思是三亿投资实在是太大了，风险更是不可控，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导演陈楷拉一个大盘子，然后吸引资本投资，然后在投资的资本里面，再小赚一笔，顺便拿点票房分成…… 但韩绍平却听不进去！ 陈楷是谁？ 华夏五代导演的代表人物！ 曾拍出《霸王》，《大时代》，《黑土地》等一系列直到现在都被人称颂的经典作品！ 是赚一笔小的，还是选择相信陈楷，一起缔造一个崭新的华夏票房新时代呢？ 韩绍平选择了后者。 但谁能想到，正是当打之年的大导演陈楷会突然脑子坏了，给他的心脏狠狠来这么一出呢？ …………………… 出示了相关证件以后，周洋跟冯凯走进了公司。 偌大的公司里，周洋看到很多人在私底下议论纷纷，有在打电话主动联系新的经纪公司的，有收拾着行李准备离开的。 冯凯在这个圈子里名气并不小。 作为年轻一辈最有潜力的导演之一，冯凯也是上过电视和各种综艺采访的。 一些人看到冯凯以后瞬间激动地围了上来“冯导”“冯导”地叫个不停，甚至连带着周洋身边也充满着各种各样的讨好笑容。 周洋回忆起了一年前，自己站在这家公司门口，被保安驱赶的情…… 当看到其中一个中年女人以后，周洋一愣。 他又想起在这家公司门口坐了一整天，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写的稿子递给这个中年女人，并非常认真地恳求中年女人能帮忙给公司的艺人看一眼，就算要扔，也希望能看一眼再扔。 可惜…… “恩，感谢你对我们家茜茜的支持，我会把你写的东西给她看的……” “你请先回去，如果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 “……” 留下这句话以后，中年女人收走了自己的稿子。 周洋很努力地证明了一件事。 不但童话里是骗人的，而且很多网络小说里也是骗人的。 世界上或许有伯乐。 但不太可能被周洋遇到。 “哇，周先生年少有为，一表人才！” “周先生，您需要助理吗？我在这行工作了很多年，经验丰富眼光老辣……” “我曾经是宋茜茜的助理，如果茜茜加入贵公司的话，我希望也能顺带在会议上提我一下……” “……” 周洋耳畔传来这个女人讨好的笑容，而且忙不迭地给自己递名片。 周洋看着这个名叫孙芳芳的中年女人。 她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他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他穿着和去年一模一样的衣服，而且整个人比去年的时候更黑了一些，但是，就因为自己跟冯凯一起进来就变得“一表人才”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孙姐，去年我递给你的歌词你有交给宋茜茜吗？” “……” 第36章 非同寻常的会议（上） 孙芳芳呆呆地看着周洋跟着冯凯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前，他看到冯凯笑着跟那个年轻人介绍着公司的一切，似乎挺尊重那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很平静，时不时地点点头，眼神透露着一股与年纪不相符的沧桑感。 电梯门终于关上了。 周围响起了一阵阵可惜的声音，有几个人在议论冯凯旁边这个戴着导演证的年轻人是谁…… 廉价的牛仔裤，一双褪色并局部发黄的板鞋，以及那廉价的地摊杂牌羽绒服。 一切的一切，都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挂着导演证，却让混迹娱乐圈的众人根本想不起来“周洋”到底是哪一号导演。 但是看到冯凯的态度，却又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冯凯在整个圈子里给人的印象从来都是才华横溢，锐气冲天，谁都不服的模样。 而刚才短暂的停顿，他甚至伸出一只手挡在了周洋面前，为周洋开道…… “也许，这是哪个富二代故意穿成这样体验平民生活？” “有钱人总是会有这种恶趣味，这很正常……” “……” 有人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孙姐，去年我递给你的歌词你有交给茜茜吗？” 嘈杂的人群中，孙芳芳却呆呆地站在一边。 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忆起这段话。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似乎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可是……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年轻人…… 难道是因为这个年轻人故意穿成这样，自己一时间认不出来到底是谁？ 总之，应该是个人物。 可是…… 歌词到底是什么？ 她低下头。 她早已经忘记去年夏天那个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那个坐在星彩门口的石阶上，从白天等到傍晚一顿饭都没吃的年轻人…… …………………… “以后少理这些人……” “你要板着脸，这样他们才不会烦你……” “以后碰到记者也一样，不要给那些记者好脸色，你越给好脸色，他们越觉得你容易欺负，就越会问稀奇古怪的问题……” “……” 电梯里。 冯凯跟着周洋说着娱乐圈的一些注意事项。 周洋不断地点头。 眼睛却看着徐徐上升的电梯。 一年前，他做梦都想走进“星彩娱乐”，并且跟所有人推销着他写的歌词。 他需要钱…… 需要一切能赚钱的途径。 可惜，换来的只有一阵阵礼貌的“感谢”，以及保安的驱赶…… 一年后，他再次来到了这家公司。 穿着相同的衣服，相同的裤子。 保安见到他却笑脸相迎…… 源自于胸前的导演证，也源自于自己跟冯凯肩并肩走着。 他颇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走出电梯，来到十四楼以后，周洋先是感受到一阵异样的目光，随后便是阵阵热情的笑脸相迎…… 他和冯凯被迎到了一间非常大的办公室里。 “安总，导演到了。” “嗯，好，再等几分钟，会议就可以开始了，韩总怎么还没来？” “堵车了。” “……” 周洋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安筱。 安筱穿着一件西装，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很正式。 不过，西装紧缚下的领口处的白衬衫露出一丝雪白如脂的肌肤，再略微往下看，那胸前的傲人突起却怎么都束不住，仿佛要挣脱出来一般。 此时此刻，她淡淡地看了一眼周洋和冯凯，在看到两人入座以后，她点点头。 周洋稍稍下意识又将目光看向了别处…… 这么一扫，他脑海中嗡嗡声直响！ 他看到了自己对面的宋茜茜…… 宋茜茜眨着可爱的眼睛，正打量着自己，当两人目光相撞以后，宋茜茜对着他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仿佛挺好奇这个穿的奇怪的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场会议上…… 周洋的目光又看向别处，紧接着又看到了宋茜茜旁边坐着的胡冰卿。 胡冰卿看起来很恬静，披着整整齐齐的长发，清纯女神范十足，她对着周洋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接着就是继续拿着“华星娱乐”的简介认真地看着。 除了她们以外，周洋继续偷眼看其他人…… 这些人每一个人都特别有分量，甚至坐在安筱旁边的那个体态优雅，御姐风十足的女人更是华夏最知名的文艺女导演管彤，管彤另一边的位置空着，但铭牌上却写着“周艺林”三个字。 周艺林！ 华夏第五代文艺导演的中流砥柱，每年都会带一部作品出征各大电影，并且每一部电影的海外版权都卖得让人眼馋…… 而周艺林旁边则坐着一个小胡子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人，看起来有些儒雅，给人一种艺顶尖艺术家的感觉，虽然周洋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绝对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毕竟他旁边的新锐歌手何一鸣正在舔着脸跟他不断恭维，而他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很少露出笑容，目光都不在何一鸣身上。 周洋感觉何一鸣眼神眼神之中散发出来的那种热情，像极了冯凯见到安筱…… 但似乎，又不太一样…… 像是，小太监见到皇帝？ 何一鸣…… 周洋很陌生，但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新歌《飞翔》非常火，也是曾经星彩的主打艺人之一…… 看到这些人以后，周洋大脑嗡嗡声直响！ 他原本以为安筱叫他和冯凯过来是开一场简单的见面会，甚至是一场普普通通的会议…… 而他在会议中扮演的角色，大概是一个随从，一个旁听者…… 但他做梦都想不到，冯凯竟然给了他一张“华星娱乐”的导演证。 更想不到…… 这次会议的排场竟然这么大。 周洋坐在这里如坐针毡…… 很不舒服。 特别是其他人打量他的好奇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这种状态维持了一分钟左右，他就听到了会议室开门的声。 “韩总！” “韩总……” “韩总！” “……” 星彩娱乐的众人下意识地全部站起来。 周洋下意识地也想站，但看着华星娱乐的众人都没有站以后，他就低下头。 “对不起，我迟到了，别站着，都坐，都坐，今天以后，我就不是你们的老板了，我会尽力为你们争取一个好的东家……安总，他们都是好样的，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别委屈了他们，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签女团的整体，而不是分开……” “具体等投票决定。” “……” 周洋偷偷地看了一眼这个韩总。 这个韩总很高，但长得却白白净净，看起来非常年轻，似乎只比自己大个两三岁。 他的声音很诚恳，同时在面对安筱的时候，姿态放得很低，一闪而逝的眼神之中，周洋看到了他的黯然，还有一丝灰心丧气…… 公司一下子亏了三个亿！ 看起来对他的打击确实挺大。 当韩总坐下来以后，安筱只是对着他点点头，随后便不再看他。 紧接着，助理给每一个华星的成员发了一份资料。 资料上是星彩公司的每一个在场成员的信息。 周洋也有一份。 “下面，由我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各位成员……” “……” 安筱看着众人目光平静地开始介绍起人来。 第37章 非同寻常的会议（下） “管彤，华夏第五代文艺片女导演，台岛40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22届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曾参演并协助执导多部电影拍摄，其中有《霸王》、《刺秦》，《黑夜女人》等多部经典电影，目前为公司投资的电影《青春》的总导演……” 管彤站起来对着所有人点点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的笑容看起来很温和，非常自然亲切，长相本身就出众的她就算人到中年，也依旧充满着淑女的优雅与魅力。 她曾是周洋父辈的女神级的人物。 《刺秦》这部电影在周洋的记忆中，是华夏武侠片的巅峰之作，小的时候，大街小巷上热播这部电影的时候，学校外的小店里到处都是电影人物海报，其中最畅销的就是那一张管彤握着剑，面对着镜头，白衣胜雪，美不胜收！ 至于那部《霸王》……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周洋已经不止一遍听到这部电影的名头了。 这部电影是陈恺导演的代表作，同时更是华夏唯一一部在法国戛纳亮相并获奖的电影，甚至直到十多年后的现在，这部电影仍旧被国外媒体评价为世界电影史上十大经典作品。 而管彤在电影里表演，更是获得了戛纳最佳女主角提名…… 虽然很可惜没有获奖，但却也是一个时代最璀璨的女性代表人物之一。 这绝对是一个分量极重的大咖！ “周艺林周导……华夏五代导演代表人物之一、第七届金鸡百花奖电影最佳导演、第23届莫斯科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曾执导《波西米亚狂想曲》、《战士》，《角斗士》等多部电影……目前忙于《战国》的后期与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各项工作，所以今天未到现场……” 周洋虽然没有听过这位导演的每一部作品，但对周艺林这位导演并不生疏…… 冯凯已经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过这位富有传奇性的五代导演了！ 他的战场并不在华夏，所以他的每一部电影的票房都不高。 虽然票房不高，但不代表他不知名…… 从千禧年以后，他执导的每一部电影必入围欧洲国际三大电影节，并斩获多项提名，在海外文艺圈里版权卖得飞起，狂热粉丝众多，被称为五代导演最有希望问鼎文艺片巅峰的无冕之王…… 他的《战国》，在尚未开拍之前就被华夏电影圈寄予厚望，很多人甚至声称他这一次，绝对能代表华人斩获华夏第一樽柏林电影节金熊奖！ 这又是一位大咖！ “吴镇洪先生，公司音乐部门总监，音乐流行艺术家，曾经亲手挖掘并为赵天王量身打造了第1部专辑《冰冷的夜》，同年参与沈启荣先生的《逝去》专辑监督制作人，次年亲自为周健先生写了一首摇滚专辑的同名主打曲《流浪》……” 周洋看到那个小胡子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人轻轻地推了推眼镜，微微点头算是致意了。 随后继续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模样。 旁边的何一鸣却激动地率先鼓掌起来，口中“老师”“老师”地喊个不停…… 周洋心中震撼。 无关乎何一鸣狂热！ 记忆中，这位爷更在音乐圈绝对是教父级的存在。 《冰冷的夜》，《逝去》，《流浪》！ 这三部专辑横跨了香江的一个大时代，直接缔造了80末，90后乐坛三大音乐天王，并在那个时代里，缔造了后人无法超越的销量神话！ “冯凯，第35届金马奖最佳新人导演，日本国际电影节新人导演提名，亚洲新星导演计划参与导演之一，曾经协助执导《枪火》、《赛车》、《孤岛惊魂》等多部柏林电影节参展电影，并独立执导《兄弟》《惊海》两部票房口碑高评分的电影，票房不俗……” 沉浸在震撼中的周洋又听到了一阵掌声。 恍惚间，他看到冯凯在掌声中，整理了衣服站起来对着所有人点了点头，淡淡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看到星彩那一方的艺人们很激动，几个长相姣好的女孩子拼命地鼓掌，对着冯凯暗送秋波。 而冯凯却丝毫不理这些人，在掌声中，他只是坐着，翻看着星彩众人的身份介绍，表情有一丝冷漠，且高傲。 他的这种表情，让那几个女孩子的眼神更加炽热与疯狂了！ 周洋听完冯凯的履历以后感觉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一刻…… 他终于体会到为什么刚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冯凯转，各种谄媚，各种马屁声此起彼伏。 人家本身就是年青一代最牛逼的几个人之一，潜力无限，风光无限！ 他低下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坐在这里。 不但不应该，而且不配。 自己更应该像旁边端茶倒水的服务员一样站着，为这些人物端茶倒水。 他坐立难安，头低得更厉害了。 “周洋，《矿底》导演。” 安筱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然后…… 就是一阵形容不出来的寂静！ 周洋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看到所有人目光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安筱，仿佛带着疑惑。 他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只觉得心中很慌。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钻进地洞里，然后再也不出来了。 我，真的算导演吗…… 他扪心自问，但最终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就在这个时候…… “周洋先生是我们华星娱乐里面的新锐导演，是《矿底》这部电影的编剧、导演、主演，出品人，项目负责人，同时这部电影将会随《战国》一起出征柏林国际电影节，我与周洋先生合作期间学，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让我获益良多！” 冯凯放下资料表，突然抬头打破了沉寂。 他的表情非常严肃，前所未有的严肃，同时声音之中充满着认真，充满着不容置疑。 众人听到这一幕的时候，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震惊地看着这个穿着怪异，仿佛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周洋听到这的时候惊呆了。 他抬头。 他下意识地开口想解释…… 他觉得冯凯将他抬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高度！ 他非常慌张，手足无措。 “我……” “嗯，对，补充得很好！”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听到了安筱淡淡的肯定声。 ………………………… 掌声响起。 冯凯率先鼓起掌来。 掌声中…… 所有人看周洋的眼神有些变了。 对面的宋茜茜盯着周洋，可爱的眸子里的那种好奇之意更浓，仿佛非常迫切地想要知道周洋的背景如何…… “这个周洋到底是谁？为什么之前我们完全没有任何资料……” “我也不知道，不过今年华星娱乐投资了三部电影，他能扛起大梁，说明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导演，你看到冯凯的表情了吗，冯凯是什么人？那是眼高于顶，傲气得不行，什么时候看到他这么服过一个人？现在你看他刚才说话时候的表情……” “他应该是一个人物……” “可是，导演圈有什么我们不认识的人物吗？” “我反而觉得他挺朴实的，有一种艺术感，他能坐在这里，就说明他的分量不比冯导轻，我估计可能是国外进修回来的体验派艺术导演，我们或许应该去关注一下海外的华人导演，他也许就是那一块的……” “嗯……” “……” 隐约间，周洋听到了窃窃私语声。 还有…… 那一双双更为炙热的目光。 周洋低头。 他感觉脸有些滚烫，他很不安，但同时有一种虚荣感。 “下面，开始正式的会议流程，我们华星娱乐到底会签约星彩公司的哪位艺人，签约金到底是多少，取决于在场公司所有人的投票……” “当然，还包括贵公司的经纪人……” 掌声停了。 安筱接下来开始宣布会议正式进入流程以后，周洋恍惚间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念头。 华星娱乐在投票选签约艺人。 而他！ 他这个本不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小人物，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真的有权利参与投票？ 他配吗？ “周导，我希望你也能适当地发表一下个人意见，我知道你选人的眼光很毒辣……” “……” 就在周洋情绪复杂的时候，安筱再次看向他，淡淡地说道。 第38章 我找到了！ 周洋感受到了很多炙热的异样的目光。 它们来自星彩…… 星彩众人潜意识感觉到周洋的身份不简单，而且非常不简单。 不知道是不是某种暗示下，他们感觉到周洋身上似乎散发着神秘的味道。 这种神秘的味道让他们很好奇…… 除了他们以外，周洋也感受到导演管彤转过头，略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矿底》事件虽然没有公开，被压了下来没多少人知道，但她是有所耳闻的。 她知道周洋是这个项目的替代者。 但是…… 她根本就想不到安筱对周洋会如此重视，不但会让他坐在这里，甚至还特意希望周洋能说点话。 眼光毒辣？ 或许其他人觉得安筱这是一种礼貌性的话语，但管彤明白安筱根本不可能开玩笑。 随后又想起方才冯凯对周洋的态度。 莫非这个小年轻真有什么门道？ 这一刻，她突然对这个闷声不吭的小年轻挺好奇。 空调的暖风不断地吹着。 周洋感觉自己的皮肤很干燥。 这么多双目光注视着自己，他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想站起来，然后离开这里，他感觉到很拘束。 他明白，他并不适合这样的场合。 实际上…… 他对自己的规划很简单。 这辈子，活得开开心心的，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来，清清白白走，谁也不欠着谁。 他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只要是答应，或接下来的事情，他就会想方设法用尽一切办法，把这件事给做好，给得完美…… 他非常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他非常地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决定一个人的去留…… 这会误人子弟的！ “胡冰卿……胡小姐，大家觉得是否可以签入我们公司？” “……” 会议并不会因为周洋而停滞。 安筱看了一眼资料以后，首先目光看向了胡冰卿。 胡冰卿的资料很简单，也很单纯，从小就学舞蹈，身材和长相都相当出众，并且身上自然而然有一种恬静、温婉的书香气质。 她静静地坐在那边，长发披肩，阳光照耀下，清纯的长相下，宛如一副画。 在曾经的女团组合里面，胡冰卿算是绯闻最少的一个。 “我个人觉得可以……”管彤点点头。 “嗯，外形条件不错，嗓音条件稍微差了一些，不过我见过你早期的舞蹈视频，确实有扎实的功底……有培养的潜质。”吴镇洪看了一眼胡冰卿以后稍微评价几句后点点头。 “胡小姐各种面都很出众，我看过胡小姐的MV，很惹眼……”冯凯也赞叹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随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周洋。 胡冰卿这个时候也将目光看向了周洋。 “嗯……” 周洋不敢看任何人的目光，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胡冰卿的资料，然后点点头。 其他人却觉得周洋有些高冷，那种惜字如金的高冷，特别是低头看资料，很少抬头的模样，你根本就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两个之前偷偷议论周洋的中年女人再次凑在身边轻轻地说了几句，随后看周洋的目光似乎更加谨慎了。 宋茜茜倒是目光一直盯着周洋，她觉得周导有些酷。 “既然我们公司一致同意了，那么胡小姐，你愿意将合同转到我们公司旗下吗？我们公司会承担你一部分的合同转让费，各方面待遇不变……” “嗯，我没问题。”胡冰卿认真地点点头，笑了笑。 “……” ………………………… 会议终于结束了。 周洋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恍如隔世。 他并没有说任何建设性意见，他的话很少，大部分人同意他就同意，大部分人不同意，他就象征性地随着大流。 这次的会议对他来说如同一场梦。 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觉到陌生，陌生的人，陌生的事物陌生的会议…… 会议结束以后，周洋想跑卫生间里给自己的脸上泼点冷水，然后让自己看起来稍微自然一点。 但是…… “周导……” “周导，感谢你给我投了关键性的一票，周导，以后请多多指教……” “周导，很期待我们能合作！” “周导……” “……” 他的身边围满了莺莺雀雀，女团的所有成员都笑着跟周洋打招呼，眼神之中充满着感激，甚至胆子大一点的女孩子过来主动给周洋留电话号码，并表示如果周洋时间有空的话，她希望能请周洋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 周洋已经分不清这些人当中哪些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觉得所有人都带着一层面具，而面具下到底是什么，他根本就分不清楚。 他更喜欢那种单一的，人少点的，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的工作。 电工就很适合他。 周彤走了出来，对着他笑着点点头。 周洋也下意识地对着她点头。 小胡子的吴镇洪也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周洋略微停顿了一下。 “年轻人太傲终归不太好……” 留下这句话以后，也没有管周洋什么反应就自顾自地离开了。 周洋看着他的背影。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误会了。 “周导，没想到你在女孩子中人气还这么旺，哈哈……”冯凯走过来调侃了周洋一句，在无人的时候，他不断地对着周洋挤眉弄眼，言语充满着各种暗示：“我看到那个宋茜茜，在你坐下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你……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冯导，你还不清楚我吗？我就是一个电子信息毕业的修理工……我能跟这样的明星有什么故事啊。”周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认识宋茜茜。 也曾幻想过自己写的歌，能通过经纪人给宋茜茜看到，然后宋茜茜惊为天人，给自己几十万的费用，然后自己一举成名天下知…… 他确实YY过！ 曾经很多文娱小说就是这么写的。 可惜，现实实在是太残酷了。 “你总是妄自菲薄了……”冯凯看到周洋的表情摇了摇头，突然又打量着周洋：“你之前在我面前的那股狠劲呢？柏林、戛纳、金马奖呢？” “咳，咳……” 周洋轻咳了一声。 他突然想到了《矿底》这部电影。 这部电影现在给钱伟去处理后期了，也不知道现在剪得怎么样了。 他其实想去看看…… 在他心中，与其让他参加这种会议，还不如让他跟钱伟这些人呆在一起，然后闷声地看片子，剪片子。 “周导……” “啊？” “你知道我当初第一时间看到你写的剧本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吗？” “什么反应？” “垃圾，这样的人胡编乱造的东西，也能叫剧本？” “额……”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反应吗？” “什么？”周洋茫然。 “这些天，我一直在做梦，我做梦梦到了柏林国际电影节，梦到了你站起来的身影……梦醒来以后，我觉得，我觉得我看到了可能性！” “……” 冯凯很诚恳。 这种诚恳第一次出现在冯凯身上。 周洋仿佛是第一天认识冯凯一样。 “刚才在会议上，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我在你身上学到的东西，也是真的！” “……” …………………… 周洋跟着冯凯走下楼。 然后。 在走下楼的瞬间，周洋看到了一个身影匆匆地跑进了星彩的办公室里。 仿佛在疯狂地翻找着什么。 就在周洋准备离开公司的时候，那个身影突然冲了出来。 “周导！我找到了，我找到你写的东西了，我没有扔掉！” “……” 准备上车的安筱听到了一阵尖叫声以后停了下来。 随后…… 诧异地看着一个中年女人激动地拿着一张褶皱巴巴的纸…… 第39章 一年后的歌词 周洋愕然地看着那张褶皱，略有些泛黄的信纸…… 他怔在了原地。 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夏天，他满头大汗站在星彩公司门口。 笑容逐渐僵硬，信心被打击得体无完肤，最终低下头，在路灯下失望地离开星彩公司。 阳光下。 他静静地看着孙芳芳…… 孙芳芳握着这张纸的手在颤抖，但眼神却充满着希望，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这信纸里面的东西，被她当成了粉丝的来信，积压在一个大箱子里，本来打算处理掉了～ 但没想到… 地方还是这个地方。 甚至连站着的方位都是如此的相像…… 他站在外面，孙芳芳站在里面。 人还是那个人。 但是，在这一刻，仿佛角色不同了。 “谢谢你，孙姐。” 周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随后默默地接过这张稿子。 然后，他低头看着这张信纸上面的字。 时隔一年，信纸上面的字并不模糊，反而还挺清晰。 信纸上的第一行有一句话。 （麻烦先看完再扔垃圾桶，拜托了。） 随后…… 他看着信纸上面写着的标题。 这首歌的名字叫《挥着翅膀的女孩》。 字迹很工整，写得很挺认真。 一年前，他偶然间在医院的电视里看到宋茜茜跳舞的视频，然后脑海中突然就闪过了这首歌。 然后…… 他就写了。 不过，因为他不会乐器更没有系统性地学过音乐的原因，所以这首《挥着翅膀的女孩》只有歌词，并没有曲谱。 “周导，这是什么？”冯凯好奇地凑过来，稍微看了一眼这张泛黄的稿纸。 “一年前，我给星彩公司投过歌词稿……” “嗯？” 冯凯呆了呆，随后看到了（麻烦先看完再扔垃圾桶，拜托了）这一行字。 一年前，应该是周洋最需要钱的时候。 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卑微与辛酸。 随后，他拍了拍周洋的肩膀。 周洋小心翼翼地将稿子收好，然后笑了笑，随后跟着冯凯坐上了车。 “周导，我之前一直照顾茜茜衣食起居，如果茜茜加入了星娱，我希望我也能进去，我能帮到他……”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 坐上车的时候，孙芳芳冲着周洋的车拼命大叫起来。 现实往往是这么残酷。 她因公司的崛起而傲气，亦因公司的坍塌而变得卑微，犹如一只丧家之犬。 ………………………… 华星娱乐位于燕京的东北角的一座大厦里。 不算城区，也不算郊区。 如果按照规模来算的话，华星娱乐算是中小型娱乐公司。 员工约莫一百人左右，其中包括周洋在内的三位合作导演，一位音乐部门的艺术总监与三名经纪人，十名艺人助理与十名签约艺人。 目前投资的三部电影，《青春》、《战国》、《矿底》，都已经拍摄完成，其中《青春》已经剪辑完成，并定档二月十五日，《战国》跟《矿底》的处境差不多，都在后期处理当中。 安筱办公室。 “这份协议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哦。” “……” 安筱脱去了那一件紧身西装，换上了一件宽松白色绵柔大衣…… 办公室里暖气吹拂，散着一丝好闻的芬芳，柔顺的长发绑成了一个高马尾，很起来很干练，偶尔转身时候露出的肩处，透露着一丝神秘的红色带子，令人遐想菲菲。 周洋稍稍地瞄了一眼以后，心思就在安筱的手上。 她的手非常白皙，且纤细修长，仿佛是一双弹钢琴的手…… 她的手上拿着一份合同，并且递给周洋。 周洋接过合同，在看完以后，心中很震惊。 并没有苛刻的条约，也没有各方面的自由限制，甚至都不用打卡。 保底一万块一个月，而这不算电影的票房分成，不算公司内部奖金…… 周洋看完以后，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签。 他看着安筱：“安总，我刚进入这个圈子，很多东西都不是很懂，我暂时无法胜任导演这个岗位，可能需要系统性地学习，并了解一下这个行业。” “那你的意思……”安筱看着周洋，平静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要不，我从最基础的艺人助理做起吧？”周洋迟疑了一下，随后认真看着安筱。 “艺人助理很辛苦，类似保姆的工作，除了人情世故以外，学到的东西很有限。”安筱沉默了一会，随后看着周洋：“这样，合同你先签，我给你暂时安排一个顾问的位置……” “顾问是做什么的？” “公司未来会朝两个方向走，影视和音乐，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选择一个方向……” “哦。”周洋听完以后点点头，最终拿起合同，签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你办公室的钥匙……” “啊？”当安筱拿起办公室的钥匙以后，周洋呆住“我有自己的办公室？” “嗯。”安筱点点头。 周洋闷声不吭地拿起钥匙站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 他突然看着安筱。 “安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吧。” “安总，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投资我让我拍《矿底》，你难道不担心我这个门外汉把这部电影给拍差吗？”周洋终于问出了这个憋在心中许久许久的问题。 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被各种轻视，不信任，以及欺骗所包围。 安筱的出现让他觉得非常不真实。 他迫切需要一个理由。 “损失厌恶定律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安筱停顿了一下，随后极为认真地盯着周洋“还有一个原因是，我看到你蹲在院子里，修了一晚上的摄影机，你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看着电路表的认真模样，让人挺动容的，那个时候我在想，你身上也许会有一种成功的可能性……” “……” “还有，真正让你拍出《矿底》的并不是我而是张根水，大多数的投资都是他出的，我只是帮你把那些投资商的烂摊子全部收拾了，顺便帮你搭个舞台……” “……” “或许当时想着，《矿底》既然已经被骗了，那么也不差这点了吧。” “……” 安筱声音有些感慨，她看着窗户。 这一刻…… 她想起了那个信阳县宾馆里睡不着的夜晚，想到了那个蹲在院子里，认认真真修东西的身影。 周洋拿着合同，心中五味杂陈。 “当然，你能交出了一份这么完美，又这么让人不可思议的答卷，这是我想不到的……或许以前你的日子过的很苦，但是你现在是我公司的人了，我希望你能把公司当家……”安筱说完这句话以后，绝美而又白皙的脸颊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嗯。”周洋点点头，心中越发的复杂。 “去吧。” “好！” “等等！” “怎么了，安总？” “你写的歌词，要不要让吴镇洪吴总监看看？” “……” 第40章 两首歌 空调的风吹得很温暖。 一尘不染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台刚装上的英文牌子液晶电脑。 崭新的办公椅后面是一排漆黑的实木书柜，书柜橱窗上摆放着各种各样关于导演、电影类的书籍。 午后的阳光照着办公桌，一阵彩色封面的反光吸引了周洋的注意力。 当看清楚以后，他发现这是一本公司各部门的通讯录名册。 名册上详细着介绍着公司的每一个部门与职能，同时还有部门相关负责人的姓名、履历以及通讯方式。 周洋在导演那一栏上，看到了的自己的名字。 很显然。 这通讯录名册是刚做好的。 他默默地来到窗台前，俯瞰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他再次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更想不到的是，他的办公室竟然这么宽敞。 随后，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封褶皱巴巴的信纸。 稍稍地迟疑了一下，最终拿起笔，在A4纸上重新写了一遍。 ………………………… 吴镇洪对周洋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太好。 他觉得这个人有些孤傲。 这种孤傲使的周洋身上天生就带着一种跟会议里所有人都有种格格不入的气质。 会议结束，当他看到周洋面对新同事的热情打招呼只是站在原地略微冷着脸，就算回应也只是偶尔点点头从不直视任何人的眼神以后，他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人像是一座孤岛，看起来不算冰冷，但却难以接近。 纵横了娱乐圈这么多年的他自然也见过许许多多类似周洋的人，通常这样的人在这个圈子里都混不久的。 就算有才华也一样。 这个圈子讲究着人情世故。 除非你有数不尽，任何人都无法压制的才华。 否则的话…… 你终归得向这个世界低头。 在与周洋擦肩而过的时候，作为公司的前辈他觉得自己应该稍微提了一嘴，至于能不能接受，至于会不会因此而生气，这并不是他的事情。 下午两点钟。 吴镇洪的办公室里，吴镇洪默默地整理着新加入公司的艺人名单。 一家娱乐公司，想要良性发展，对未来的定位很重要。 它需要业内口碑好、并且能赚钱的电影，同时，也需要有能撑场面的艺人。 “星彩组合的女团们……得分开了！” “……” 华星这一次签了很多星彩公司的艺人。 特别是女团的几位佼佼者，华星公司都签了下来。 不过…… 签下来并不代表着走星彩公司的老路，把组合再推出去。 这个名叫H56的组合负面新闻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同性、抽烟、撕逼、公众场合骂人…… 虽然很多都是其他媒体为了黑组合而请的水军写的通稿，当不得真，但是接触了这个组合以后，吴镇洪发现组合状态确实不太对。 有很深的内部矛盾。 伴舞的姜舒舒不服主唱宋茜茜，宋茜茜风风火火的性格在遇到采访的时候与姜舒舒经常会进行各种明争暗斗抢C位，胡冰卿对这些东西倒看的比较淡，但她那种不紧不慢的温婉女神性格在女团一起参加活动的时候，总会慢上一拍，让整个女团节奏变得很另类，像是被拖了后腿，其他人也是各有优缺点…… “组合必须解散！” 看完这些人的详细资料，以及网上采访时候的各种视频以后，吴镇洪心中做出了这个决定。 在他看来，女团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单飞的实力和卖点。 但全部聚在一起当一个组合的话，就会互相拖后腿，最终影响彼此的上限。 国内，不止国内，包括国际上很多成功的女团组合，她们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反复磨合，再经过市场分析考验才确定下来的。 但就算如此真正叫得出名的女团组合也最多红一阵就解散单飞了。 “宋小姐，你过来一下……” “……” 他拿起新的通讯录，首先看到了宋茜茜的名字，他拿起电话。 他打算跟组合里的每一个人单独简单聊聊，先了解他们的想法，再判断她们未来该走什么路，该怎么安排。 宋茜茜…… 他沉思了一会，随后打开锁住的抽屉，拿出了一本歌谱，看到歌谱上面的一首名为《HELLO女孩》的歌，他放到了桌上。 这是前些日子，他刚写完的歌。 他对这首歌还是挺满意的，各方面的情调和气场都比较足，谱子在业内也算顶尖…… 这首歌，他潜意识里觉得适合宋茜茜唱。 不过，还是得试唱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 “吴总监你好。” “哦，你好，请坐。”吴镇洪抬头看到一个露着憨笑的青年表情略微一滞。 进门的并不是宋茜茜，而是周洋。 “周导，有什么事吗？” “吴总监，我想了挺久，能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帮我看一下歌词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帮我谱个曲，当然，嗯，曲调我是有的，我能哼……不过，我不太懂乐器，实际上，我对音乐也不是很懂，五线谱也不会看……”周洋坐在吴镇洪对面，表情有些扭捏，有些不太好意。 “……”当吴镇洪听到周洋这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加地呆滞了起来。 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太懂乐器，对音乐也不是很懂…… 你写了歌词？ 随随便便写的歌词，就让我帮你谱个曲？ 他吴镇洪是什么人？ 他曾经是香江流行时代的一代教父，邀请他的谱曲的人，要么就是天王级的人物，要么就是影视圈的大咖导演…… 这小子确定不是来拿我开刷的？ 这小子怕不是拿我来立威的吧？ 谁给他的胆子！ 他抬头静静地看着周洋。 周洋的目光跟他对视一阵，随后又躲到了别处。 “歌词先给我看看吧，不过，周导，如果你歌词写得差点意思，嗯，就是稍微差那么一点感觉的话，我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吴镇洪虽然心中充满着各种各样的无语，但终归是还是对着周洋露出了一个平静笑容。 “嗯，谢谢吴总监。”周洋点点头，把A4纸递给吴镇洪。 “……”吴镇洪在看到A4纸的时候，笑容很明显就消失了。 就不能稍微放在好一点的歌词本上吗？ 虽然如此，但他还是接过来A4纸，放在桌上看了起来。 （当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女孩 遇到爱不懂爱 从过去到现在 直到他也离开 留我在云海徘徊……） 嗯？ 歌词似乎并不算差，给人一种女孩的积极向上感觉…… 几分钟以后，吴镇洪看完歌词以后，推了推眼镜，心中闪过一丝赞许。 歌词并不差，相反，写得挺有感觉的，有一种小清新感觉。 嗯，跟他前些天写的《HELLO女孩》这首歌的歌词想表达的意境类似。 他反复地琢磨了一遍。 发现歌词的完整度也挺高，并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看不出来，这小年轻人写出来的东西还不错啊！ 他有些讶然地抬头。 “周导，歌词写得不错……” 不管他对周洋的第一印象怎么样不好，对人不对事情，周洋的歌词但写得不错就是不错。 吴镇洪从来都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 “谢谢……”周洋脸上并没有特别兴奋的表情，甚至并没有任何意外情绪。 只是，心中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你说，你脑海中有这首歌的唱法是吗？” “嗯……” “你唱给我听一下？”吴镇洪看着周洋。 “好！” …………………… 宋茜茜敲了敲吴镇洪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没有回应…… 于是，她就在门口等着。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以后，她再次敲了敲门。 随后…… “进来……” “吴总，您找我？” “嗯，稍等。” “……” 宋茜茜推开门。 随后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古怪。 音乐教父吴镇洪此时此刻呆呆地看着一张A4纸，脸上表情突然很古怪。 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他的对面是周洋…… 周洋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东西。 “吴总监，这个本子是……《HELLO女孩》？”周洋目光看到了桌上的一个谱子，下意识想拿起来看看。 “没什么，随便写的东西，平时打草稿用的废稿，刚准备扔掉……”吴镇洪拿起桌上的稿子，仿佛漫不经心地揉成了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随后继续保持着平静盯着A4纸里的内容。 “歌词不错，嗯，你哼得也还可以……这样吧，这份歌词你先放这吧，我按照你哼的帮你试着谱曲……” “哦。” “对了，歌词你应该注册版权了吧？没注册的话，现在早点去注册，在这个圈子里混，不管你写什么东西，版权意识要有的。” “注册了，一年前就注册了。” “那就好，嗯？这是你一年前写的东西？” “是……当时写过很多类似的歌，大概投了有十多家娱乐公司……其中一家，就是星彩……” “十多首类似？” “也不算是类似，有男的唱的，有女的唱的……不一样。” “你还记得其他的吗？” “额，全部记得的，都注册过了，不过都只有歌词，没有谱子，我对音乐非常外行，基础的五线谱都看不太懂……”周洋老老实实地看着吴镇洪，解释道。 “你能随便写一首出来我看看？” “嗯，好！” “……” “……” 宋茜茜看着周洋拿起A4纸，坐在椅子上，刷刷刷地写着。 大概十来分钟以后，周洋把写完的稿子递给吴镇洪。 吴镇洪看完稿子以后，虽然表情很平静，但他拿A4纸的一只手却微微抖动了一下。 随后… “周导，你能哼这首《隐形的翅膀》吗？” “能哼，也会唱……” “哦，那……”吴镇洪下意识地看了宋茜茜一眼“抱歉，宋小姐，我和周先生要聊点东西，您能稍微回避一下吗？” “……” 第41章 烂片？ 一月二十八日凌晨。 “下雪啦！” “哇，下雪啦！” “……” 周洋背靠枕头，坐在单人宿舍的床上放下那本从办公室里带回来的《拍摄镜头艺术》，稍稍地看了一眼窗户。 他看到窗外，飘起了一阵阵鹅毛大雪。 鹅毛大雪在路灯下，显得特别漂亮…… 不远处，有几个女孩子激动地大叫，甚至还拿着照相机，在路灯下，拍拍这拍拍那，还摆起了各种姿势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一样。 周洋想不明白下场雪有什么好激动的。 他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看了看时间以后，他知道自己到点该睡了。 或许是因为外面的女孩子太过于吵闹，又或许是因为时不时有鞭炮声响起的关系，总之关了灯躺在床上的周洋，却怎么都睡不着觉。 快过年了！ 周洋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当这个念头出现以后，周洋无端端地想起了春晚，想起了所有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想起了新年祝福…… 一些其乐融融的画面在周洋的脑海中浮现…… 最终，他又打开了灯，继续看起了那本《拍摄镜头艺术》。 看着看着，他终于有了困倦感，随后在迷迷糊糊间就放下书本，躺回了床上。 ………………………… 冯凯是在一月二十八日早上四点钟的时候离开公司的。 临近年关，他本来准备处理完《矿底》的情况以后，就好好地回燕京的别墅里休个年假。 《矿底》的拍摄确实把他累坏了。 他已经不想再干任何工作了。 然而，事与愿违，他并没有等来年假，反而等来了一个名叫《乌鸦》的剧组邀请。 《乌鸦》的导演是五代文艺导演中的王帅，是京圈一众导演里算是排得上号的老牌文艺导演。 京圈全名其实是燕京文艺圈，最早是由一批燕京部队大院的文化人士立起来的圈子，他们也被叫做大院子弟，每一个人的背景都非常牛逼，单独拉出来跺脚都能震三震的存在。 华夏五代导演的代表人物导演周艺林、沈长卫等人就是这个圈子里的著名的导演之一…… 当然，如果你有能力可以仔细深挖的话，你甚至会惊人地发现01年到06年百分之八十爆火的明星、崛起的新锐导演以及那些流量大咖多多少少都跟这个圈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个圈子，代表着资源、金钱、权利…… 冯凯虽然在燕京里有套别墅，家里也有一个不算小的上市公司，在一众新锐的导演圈里也名气不小，但他并不是京圈里的人物。 这些年，他一直靠着家里的财力疏通关系，各种拜码头接触京圈的大咖剧组，做梦都想融入这个圈子，完成华丽的蜕变。 可惜，有些东西并不是你想融入就能融进去，冯凯至始至终一直混迹在这个圈子的边缘地带，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融入过。 而这一次他突然接到《乌鸦》剧组的邀请，实在是太意外！ 意外得让他感觉到震惊，难以置信，甚至激动得都快疯了，差点就失去理智在华星门口大喊大叫。 当然，他又有些疑惑。 在他的印象中，他跟王帅导演只是一年前的金马奖电影节晚宴上见过面，他和一众人凑上去给王帅敬过酒，王帅象征性地对着他点点头，连认识都算很勉强，根本就谈不上有什么深交。 按理说，王帅根本不认识他才对。 怎么现在，王帅会邀请他参加《乌鸦》剧组了？ 难道我的才华引得王帅王导的注意了？ 尽管有些疑惑，但这毕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他在接到剧组邀请以后，第二天收拾好行李，急不可耐地买了票往剧组方向跑了。 过年？ 还过个鸡儿年啊！ 不过了！ 《矿底》剪辑审核工作？ 他迟疑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对不住周洋，但随后又觉得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周导，《矿底》的后期审核就交给你了，如果你有什么问题不懂的话，你随时打电话给我，不过剧组里不一定有信号，你给我发短信吧……我看到短信了，立马就会找个有信号的地方回你的。” “剪辑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好了！加油，周导！” “……” 早上六点钟。 周洋接到了冯凯的一通电话。 电话里，冯凯显得异常兴奋，言语中意气风发，仿佛马上就要起飞了一样。 周洋接完电话以后有些茫然。 冯凯在拍完《矿底》以后，不止一次说要休息，至少在正月十五之前，他不会接触有关于电影的任何工作。 他要好好过个年…… 但时间才过了一天，冯导又加入新剧组，开始新的征程了？ 这打脸来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周洋摇摇头倒不是很在意。 在公司的食堂里吃过早饭以后，周洋夹着书本，朝着《矿底》的后期剪辑部走去。 一部好的电影，拍摄是一方面，后期剪辑处理又是另一方面。 很多电影拍摄时期拍得很完美，但后期外包剪辑没处理好，等上映以后，就变成了一些乱七八糟让人看了脑壳痛的狗屎烂片。 06年的柏林国际电影节报名截止是在二月十日左右，所以如果《矿底》想参加电影节的话，他们必须要在十日之前，把拷贝样片正式送到柏林去。 虽然《矿底》这部电影的剪辑后期难度并不是很高，但时间也并不是特别充裕。 负责《矿底》后期剪辑项目的负责人名叫叫张磊，周洋看过他的履历，他算是国内比较顶尖的后期处理人员之一，冯凯对这个人简直是赞不绝口。 “张哥……” “哦，你是周导吧，周导你好你好……” “伟哥，你也在呢？” “嗯，周导，周导您坐……” “……” 周洋走进剪辑室，非常有礼貌地跟所有人打了一声招呼，随后打量着剪辑室里密密麻麻的电脑仪器以及自己叫不上名字的后期处理工具。 工作人员在看到他以后，脸上表情突然有些古怪。 特别是钱伟，钱伟在看到他的时候，表情一阵尴尬，目光不敢看自己。 张磊更是低着头，回应了一下就闷声不吭了。 “伟哥……《矿底》的剪辑样片，现在处理到哪个部分了？” “……”钱伟脸上尴尬的表情更加重了，迟疑了一会，犹豫了一下终于用一种复杂的情绪说道：“周导，《矿底》的剪辑还没开始……” “啊？”周洋一愣“不是说昨天就已经开始剪了吗？” “本来原计划是昨天开始剪的，不过……”钱伟看了一眼张磊电脑屏幕上的古装造型：“《战国》的后期处理很紧迫，我们都被拉过来帮忙了……” “啊？”周洋听到这的时候陷入了沉默短暂的沉默，紧接着，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盯着钱伟：“伟哥，《战国》的后期处理，不是一个月前就开始做了吗？” 他有些纳闷的。 这是前几天钱伟自己说的。 钱伟低下头。闷声不吭，似乎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因为《战国》是报名柏林国际电影节，是要跟《英雄》一起争锋的，所以周导，嗯，周艺林周导对这部电影的后期剪辑非常看重，再加上《战国》本身就是大场面，有一些特效因素，所以后期处理会比较麻烦点，需要的人手也多一点，我们剪起来挺麻烦……”最终，张磊操控着电脑，一边工作一边回答着周洋的话。 “哦……张哥，我想问一下，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处理完《战国》的后期呢？”周洋听完以后心中也表示理解。 “按照这个进度，晚上我们再加点班的话，可能到二月七日左右能剪完，具体要看周艺林周导的满意程度……” “啊？那留给《矿底》的时间只有两天？”周洋听到这个的时候呆住了。 “……” 没有人回答周洋的话。 钱伟头低得更厉害了。 他算是默认了。 周洋看了一眼剪辑室。 剪辑室里仪器的声音在不断地响着，后期组的工作人员全部都在忙碌着《战国》的剪辑。 “两天剪辑的电影到底能剪成什么样？”周洋见所有人沉默不语，就又看向钱伟补了一句。 “对不起，周导……” “……” 沉默…… 又是一阵很长很长的沉默。 就在沉默的时候，公司的剪辑室门又开了。 随后走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他走进来的时候，也没有瞧周洋，只是径直地来到张磊这边让张磊调出《战国》剪完的样片。 周洋站在旁边，听到这个人说了很多专业术语…… 他听不懂。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 “徐经理，如果这样剪的话恐怕《战国》的剪辑时间会延长，起码要到九号……” “九号来得及……” “那《矿底》这部电影我们可能就腾不出时间了……” “《战国》是要报名柏林国际电影节的！” “《矿底》也要报名……” “你们真觉得那部暴发户投资，哪里冒出来的傻小子拍的电影能入围柏林？能顺利拍完就算不错了，到时候，你们抽空随便剪个几小时应付一下就差不多了……”这个年轻人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以后，声音略有些不屑。 钱伟变得很尴尬…… 他突然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小钱，好好帮忙《战国》的项目吧，我们剧组不会亏待你的，忘不了你帮忙，在《战国》上映前，我们后期处理会加上你名字的……我知道《矿底》你参与拍摄，有感情，但没必要再把时间花在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烂片上了，你的前途，可是掌控在你手中的……” “……”钱伟更尴尬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洋的方向，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然后，他发现周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转身离开了。 远处的门，依旧打开着…… 第42章 惊艳 一月二十八日。 吴镇洪本来打算将H56女团的所有艺人单独地聊聊天，然后为她们确定一个方向的。 不过…… 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吴镇洪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写的作品会被自己揉成一团，然后扔进纸篓里，如垃圾一样被清理出办公室。 更做梦都想不到，从来都是晚上九点钟就准时睡觉的自己竟然会在办公室里工作一个通宵！ 窗外。 阳光照着屋顶上的白皑皑的雪花，映出了一个苍茫而朦胧的洁白世界。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忆着周洋站在他面前，唱着《隐形的翅膀》、《挥着翅膀的女孩》。 周洋唱得并不好听。 很多部分都唱得带有破音，颤音、抖音，业余得让吴镇洪感觉到崩溃！ 当然，他的嗓音先天条件还算好的…… 先天性有一种磁性，同时声线音域与音色都很不错，能拉长，如果给吴镇洪去调教的话，他觉得至少能把周洋调教成刘天王那种类型。 甚至，吴镇洪觉得周洋经过一系列系统性的培训懂得一些特殊的唱歌技巧以后，他能当一个挺有特色的歌手。 至于上限在哪里…… 那得要看有什么匹配周洋的歌了。 毕竟一首歌能成就一个歌手，一个歌手也能成就一首歌。 这些都是相辅相成的。 当然，吴镇洪在周洋把歌唱完以后，注意力就没有放在周洋身上了。 他让周洋先离开。 周洋离开以后，他就沉浸在《隐形的翅膀》、《挥着翅膀的女孩》的旋律之中…… 这种旋律如潮水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回荡着，他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的珍品一样，激动地拿着歌词，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 他拿起笔，在五线谱上勾勒出了一个个音符，并且反复修改，反复修改。 “咚咚咚！” “吴总，晚饭时间到了……” “没有我的允许，请不要敲门，也不要让其他人敲门，我只说一遍……” “……” 他没有晚饭。 当一个人沉浸在一个个如同精灵一般的旋律之中的时候，他已经全然感受不到“生理”上的饿了。 他曾经是香江时代的一代教父，缔造了一个个天王、天后，甚至是一个时代无法磨灭的人物之一。固然是他有惊人的才华，但更多的是他那种异于常人的专注力与对作品的苛刻精细。 草稿纸上涂满了一遍又一遍的音符，他皱眉，揉成一团扔掉，然后继续写，继续皱眉，继续扔掉…… 有人说夜太漫长。 但对他来说，夜晚实在是太短暂了，短暂到一恍惚，就又看到了第二天的黎明。 …………………… 安筱来到公司里看到吴镇洪的助理周曦低着头坐在门口的板凳上发呆。 她注意到周曦的眼圈有些红红的，泛着些许血丝，然后脚下放着一盆没动用过的盒饭与早餐…… 安筱很奇怪。 她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安总，您……能不能帮我敲敲门？” “……” “吴总从昨天的上午开始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没有吃晚饭，现在也没有吃早饭，我好害怕……” “……” “我不敢敲门，我怕打扰到他惹他厌烦，让他生气，我只能在这里等着……” “……” “可是，我好害怕，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当吴总的助理这么长时间了，我从来都没有见到吴总这样过……你说万一……我该怎么办啊！” “……” 周曦说着说着就要流出眼泪，握紧了拳头，眼神之中尽是担忧和害怕。 安筱给小姑娘递了一张纸。 “你也在这里等了一晚上？” “嗯……万一吴总想吃东西了，我可以随时去买，吴总本来胃就不好，给他吃冷的东西，他会受不了……”小姑娘低下头。 “你先去休息吧。”安筱听到小姑娘的声音以后无奈地说了一句“我会找吴总聊聊的。”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最终摇摇头。 她似乎想守在房间门口。 安筱见此也不再说什么，而是来到门口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第一次敲门，并没有回应。 在第二次敲门的时候…… “我说，没有我的允许，请不要敲门！” “……” 屋内传来一阵干涩的声音。 “吴总……吃饭吧！”安筱听到声音以后，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屋内沉默…… 沉默了许久以后，安筱听到了长长的叹息声，几分钟以后，门开了。 休息沙发上，办公桌上，地上…… 安筱看到散乱一地的稿子。 吴镇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色有些蜡黄，不过注意里却至始至终都集中在两张稿子上。 安筱亲自端着还算热的早饭粥走了进去，轻轻地放在桌上。 “这两首歌，需要找两个合适的歌手来唱……” 吴镇洪没有看安筱，而是拿起粥，稍微地喝了一口，边喝边喃喃自语。 “吴总，我觉得你需要暂时休息一下……”安筱看到吴镇洪那模样以后摇摇头，微微叹息。 她从未见过吴镇洪这种认真模样过。 “我精神好得很，把最后一段谱子编完就好了……周洋这小子，居然给我出了这么大的难题，我怀疑这小子就是过来给我来下马威的……”吴镇洪一边笑，一边言语充满着无奈。 “这是周导写的歌词吗？”安筱一愣，纵然一向来很淡定的她，此时此刻也有些震惊了。 “还有谁？好了，安总，麻烦你先出去吧，我再琢琢整体的曲子……” “……” 安筱默默地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之前，再次看了一眼散乱在一地的乱七八糟稿子…… 然后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地关上。 她有些震惊，同时心中很好奇周洋写的歌词到底是什么样的，能让吴镇洪这种级别的人物这么认真地帮他谱曲。 但以她的性子，又不会多问什么。 她突然想到那天，从星彩公司门口，那个叫孙芳芳的女人急匆匆拿着稿子面对周洋时候的模样…… 她又想起了资料上，周洋一年前在星彩公司的遭遇…… 随即，脑海中又出现周洋编的剧本让公安局都震惊的情景。 或许！ 星彩直到倒闭了都想不到曾经有这么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他们公司门口苦苦等了一整天。 就在安筱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安筱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自周洋的。 “安总……我想请两天假。” “怎么了？” “我报了一个电影剪辑的速成班……” “？？？” 第43章 怒 《矿底》在公司的权重，应该永远都比不过《战国》。 无论是投资，无论是演员阵容，导演名气都比不过《战国》。 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自己站在选择位的话，自己是选择前途光明一点的《战国》，还是会选择坎坎坷坷的《矿底》呢？ 得到的答案很残酷。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周洋自己都会选择《战国》！ 当然…… 周洋理解这一切，但并不代表着周洋不失望，并不代表着周洋没有情绪上面的波动。 在剪辑室里，他被那个突如其来的眼镜男当成是闲杂人等一样无视，然后，眼镜男高高在上用趾高气扬的语气说着《矿底》就是一部烂片的时候，周洋的内心深处还是汹涌起几分气愤的。 那是他的心血…… 长久以来努力下来的心血。 但是，气愤又有什么用？ 无能的人，才会狂怒，真正有能力的人，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随随便便发火。 他最终还是把这种气愤给压进了心底，只是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默默地离开了剪辑室。 他觉得自己身处一个厚厚的蚕茧里。 周围充满着窒息、压抑与黑暗…… 孤独和绝望自然是常客。 破茧。 从来都是很痛苦的事情。 你要撕咬、挣扎，忍受着各种疼痛，拼了命地往外钻，拼了命地冲破一切，你才有机会变成蝴蝶。 否则…… 你只会死在蚕茧里。 永远都看不到光明，直至腐朽。 周洋感觉自己就是在破茧的过程。 走出剪辑室，离开公司被风一吹的刹那间，周洋内心深处的那种气愤一扫而空。 望着远方白皑皑的大雪与街，看着那一座座林立的高楼大厦以及忙碌的所有人，周洋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儿。 他脑海中回忆起一个月前，在矿上的时候，冯凯在闲聊的时候，曾聊过一些国外导演的往事…… 其中一位导演的往事让周洋印象深刻。 国外有一位开卡车的司机的外行人，突然脑子抽风了冒出一个当导演的想法，于是他写了一个剧本，到处拉投资准备拍电影。 在拉了几天投资，知道现实的残酷以后，这位卡车司机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他卖了车，卖了房拼西凑了剧组的启动资金，然后自己一个人拉扯起了一支队伍，自学拍摄，自学剪辑地拍出了电影历史上真正意义的第1部丧尸片。 这个导演的名字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号称好莱坞恐怖之王的詹姆斯.邦特。 而那部丧尸片名叫《活死人的黑夜》，不但入围了当年的奥斯卡，更斩获了第40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摄影，最佳服装、最佳电影剪辑奖。 那是一段震惊全世界的传奇经历！ “我也，试试吧！” “……” 天空中的雪花依旧在飘荡着。 周洋从回忆中醒来，脸上露出几分自我鼓励。 随后，他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报名了一家名为“信宏”的视频剪辑速成班，并且交了一千块的学费。 …………………… 办公室里。 安筱挂完电话。 她仔细地回忆着周洋电话里面的声音。 周洋确实挺好学的，去学一下电影剪辑，这似乎并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请两天假并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 学电影剪辑，为什么不能在公司里学，而要去外面花钱报班呢？ 外面的速成剪辑班能有多专业？ 安筱心中尽管有些疑惑，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是年底了，公司目前工作非常多，不但要准备去柏林国际电影节的申报材料，还有各种电影的上映事宜会议，宣传事宜会议，除此以外还有接下来06年的整体一年规划预测分析…… 从早上忙碌到中午十二点以后，安筱这才稍微地能喘了一口气。 吃过助理准备的午餐以后，安筱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 “安总。” 安筱看到吴镇洪略显疲惫地拿着两份A4纸走了进来，他的眼神充满着兴奋。 “吴总……你，辛苦了。”安筱看到吴镇洪的时候眼神闪过一丝担忧。 他看起来很憔悴…… 他毕竟已经不是年轻人了，年轻人熬熬夜倒没什么，但是像吴镇洪这样上了年纪的人熬一次夜，相当于丢了半条命。 “不辛苦不辛苦！我把《隐形的翅膀》，《挥着翅膀的女孩》两首歌的曲子给编出来了，想找周导聊聊，但是周导似乎不在公司……”吴镇洪虽然很憔悴，但脸上表情却很满足，特别是那一撮小胡子随着说话一翘一翘的，仿佛有很多话想倾泻而出，但却一时间找不到人一样。 “周导请假了……” “请假了？去做什么了？” “他似乎报了个班，似乎是去学电影剪……”安筱本来很平静的，但随后，仿佛想到什么一样，她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那绝美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愕然，随后这种愕然变成了一种冰冷感。 “什么？”看着安筱，吴镇洪有些奇怪。 “吴总，我先去一趟后期管理部门……”安筱低头，当翻到《矿底》剪辑计划表以后，她突然站了起来，高挑而又窈窕的身影在窗台的阳光下，似乎充满着压抑住的无言情绪。 “？？？” ………………………… “这个剪辑需要修改一下……” “这个部分，对，这个部分很不对，没有给人镜头的张力，我们剪出来的东西，首先要给人一种感官上的震撼，这一片还需要重新调整……” “还有后期处理部分，对，就是男主角的胡子……” “蠢货！你怎么能这样剪？柏林国际电影节那帮老外最喜欢看冲突，你把这个细节的冲突剪了，电影还怎么看？” “电影这些剧情不重要，一部好的电影，需要一定的艺术联想，观众看第一遍看不懂没关系，我们希望打造一种能回味的点，国外那帮家伙最喜欢看这些……” “钱伟，你是拍《矿底》这种三流电影拍傻了吗？你怎么能用纪录片的方式来剪？你他妈脑子坏了还是你有病啊？” “……” “……” 剪辑室。 徐晓明正在对着钱伟等人一通开炮。 他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在周艺林导演面前像个男秘书一样，但在后期部门，他绝对是一个暴君。 各种难听的话在剪辑室内徘徊，而且是一遍又一遍。 他对《战国》上午的剪辑成果非常不满意，觉得这帮人压根就不懂艺术，剪出来像一坨狗屎一样。 钱伟，张磊等人脸色不太好看。 但他们还是忍受着，还是认认真真地按照徐晓明的要求，剪着电影。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一阵嘎吱的声音响起，剪辑室里的门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还是怎么回事，所有人只感觉整个剪辑室里的温度突然就降了好几度…… “按照计划，这里现在不是应该剪《矿底》吗？” 一阵非常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磊忍不住一哆嗦，下意识地看到门口边上。 他看到了一个高挑的绝美身影，正静静地看着所有人。 本来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唾沫星子横飞的徐晓明一愣，随后下意识就站起来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安总，咳，咳，您怎么来这个地方了？是这样的，《战国》这部电影的剪辑情况让周艺林，周导很不满意，于是我就想着请他们过来帮帮忙剪一下，毕竟这是咱公司要参加柏林国际电影参展的电影是不？咱得打起一百分的精神……” “占用了《矿底》的后期处理时间，是你的意思，还是周导的意思？”灯光下，安筱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徐晓明。 “是整个剧组上下的意思……”徐晓明感觉情况有些不对，但还是舔着笑容。 “占用《矿底》的后期处理时间，是你的意思，还是周导的意思！”安筱再次复述了一遍。 “……” 徐晓明笑容呆滞。 面对安筱的直视，他突然抬不起头来。 整个剪辑室的温度突然更冷了。 钱伟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安筱的眼神如此骇人过。 第44章 让你委屈了 冷。 冷直刺骨。 仿佛渗进灵魂深处，让人忍不住就打哆嗦。 徐晓明脸色变得惨白，心中仿佛有万钧力量压住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安总，《战国》……《战国》这部电影，它……它和其他电影完全，不一，一样……” 他早已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扬，也没有之前那种骂人时候的气势…… 甚至，莫名其妙的，他说话都开始有些结巴起来。 但他终于努力抬起头，让自己跟安筱对视，显得自己问心无愧，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可是…… 回应他的却只有一阵沉默。 安筱没有说话。 她的美眸依旧是充满着寒意。 她站在原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在等待他的解释，仿佛是给他机会，又仿佛是一种审判前的辩解。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 张磊至始至终都低着头，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一样，脸色微微地变红…… 静！ 一阵形容不出来的寂静。 只有机器的运转的声音，以及门口的喧嚣声…… “安总，我们……要进柏林的，现在时间很紧，这一次是我们最有希望的一年……我们必须把握住一切能把握住的机会！” 徐晓明咬着牙齿。 他打破了这种沉寂。 他觉得自己的理由非常充分！ 他没有错！ 可是，在说完以后，换来的是更加压抑，更加让他绝望的寂静。 安筱依旧沉默。 一眼看去，她高挑而又窈窕的身影在门外光芒的照耀下，宛如一尊美得让人窒息的雕塑。 徐晓明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心跳声非常清晰。 最充分的理由在面对安筱的瞬间，仿佛完全破碎，崩塌，甚至于变成了齑粉…… 心虚，紧张、慌乱，同时又茫然与委屈。 各种情绪在这种窒息的气氛下，在徐晓明的心中环绕着。 他低下头。 突然变得非常不安…… 纵然觉得自己说得没错，做得完全没错，但那种不安感却越发凝重。 这种诡异的气氛持续了很久很久。 墙壁上的时钟一秒一秒地移动着，发出有节奏的“滴答滴答”声音。 他感觉自己背后都冒出了丝丝的凉意。 不知道过了许久，就在他觉得自己整个人的情绪都崩到极限的时候…… 他终于看到安筱的身体动了动。 她拿起手机。 “喂，周叔！” “……” “我个人觉得徐晓明先生无法胜任目前的岗位，您觉得呢？” “……” 徐晓明震惊地抬起头。 他怔住！ 他难以置信，骇然地看着安筱。 他做梦都想不到，沉默了这么久的安筱竟然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脸色煞白，顿时感觉到天旋地转。 “周叔，具体怎么样您自己安排，我不插手，不过……”她顿了顿“我不想看到他……” “……” 钱伟心中也是震惊。 大脑空白得可怕。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周艺林是华夏五代表导演代表性的人物之一，更是京圈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 安总…… 她怎么能这样说话。 “安，安总，你……安总，我……你……你不能……这样！” “……” 徐晓明张了张嘴，眼神无比复杂，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哽住甚至连话都已经说不完全了。 他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眼镜也跟着肌肉在上下抖动。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他从来都没有这样不被人尊重过。 “具体什么原因，您亲自问他吧……”安筱说完以后就挂掉了电话。 当挂完电话以后，安筱转身就离开，并且轻轻地关上了门。 剪辑室内。 电话响了起来。 徐晓明接了一个电话。 “小徐，你到底做什么事了！你要详详细细，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能漏！” 徐晓明听到电话那头似乎压抑着愤怒的声音。 “我……周导，我，我……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徐晓明的情绪终于绷不住，眼圈泛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委屈！ 真的很委屈…… …………………… 夜晚。 周洋拿着视频剪辑的书从出租车上走下来。 他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数据以及快捷键，当然，不可避免的，还有各种剪辑方法与视频的矛盾冲突…… 速成班的老师讲课讲得很快。 很多内容周洋听不懂，他只能强行记住，然后一遍一遍地仔细回忆并且琢磨老师所讲过的内容。 他倒没有灰心丧气。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他一个门外汉听不懂这些很正常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没有什么一蹴而就的事情不是吗？ 他打算晚上回去躺在床上的时候好好地重新复习一下讲的内容，如果实在是不懂的话，他觉得自己可以去剪辑室内实地琢磨一下。 自己不影响，不耽误其他人工作，自己用一下公司电脑总没问题吧？ 周洋感觉自己在这个茧里已经慢慢地破开了…… 小巷子里，灯光忽明忽暗。 周洋绕过了一个弯，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周洋呆住。 “周导……你回来了。” 那个高挑的身影朝着周洋走过来，随后用一种歉意的声音，复杂地说出了这句话。 随后…… 目光放在周洋手中夹着的书本上。 然后，仿佛在压制着什么东西。 “安，安总？”周洋呆呆地看着安筱。 他的脑子一时间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安筱的身影，和这里的环境，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对不起，是我工作失责，让你受委屈了。” 安筱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一个付出了很多心血，对电影非常认真的人，怎么会在电影剪辑的最后关头，突然说请假去报名学电影剪辑？ 如果不是受了很大委屈的话，那又是什么呢？ “安总……我没什么委屈。”周洋面对安筱，又不太敢看她。 他摇摇头。 “周导，接下来，请好好地剪辑《矿底》，放心，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会配合你完成这部作品，不会有任何人阻碍你的！” 周洋从来都没有听过安筱说出这么多话。 他突然很感动。 五味杂陈，鼻子感觉酸酸的。 “嗯，安总，要上去坐坐吗？”周洋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耽误你了，你晚上好好休息吧！”安筱摇摇头，再次看了一眼周洋，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哦，安总你也早点睡……”周洋点点头。 他琢磨了半天…… 也只琢磨出这句话。 “周洋！” “嗯？” “以后请把公司当成一个家，在这个家里，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的，你有什么梦想，有什么才华，请尽情地发挥出来！” “……” 路灯下，安筱停下来，平静地留下这句话。 随后，她高挑的声音逐渐消失在昏暗的灯光下。 而周洋则怔在当场。 第45章 让他过来试镜！ 燕京城的雪停了。 但鞭炮声却没有停。 噼里啪啦的，响得让人睡不着觉。 直到凌晨的时候，这种鞭炮声才轻了下来。 周洋放下《视频剪辑入门》，伸了伸懒腰躺回了床上。 以往的这个时候，他的脑海中都会浮现出今天学过的内容，做过的事情，以及有什么地方需要反思，需要强化的地方…… 而今天晚上，不知怎的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浮现出那个逐渐远去的窈窕身影，以及那一句“以后请把公司当成一个家，在这个家里，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的……” 平日里她清冷如雪，但是那一刻的她很温柔，又很温暖。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仿佛黑暗孤独的蚕茧里突然不再是寂静与绝望，已经多了一丝鼓励与陪伴，让破茧的过程充满着力量。 周洋睁开眼睛，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夜空。 看了许久许久，许久…… 随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丝憧憬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周导，明天有空吗？曲子已经编好了……” 周洋看了一眼短信，只见是一个陌生号码，在拿出公司的通讯录稍微比对了一下以后，他发现这个给自己发短信的人竟然是吴镇洪！ ………………………… 距离过年越来越近了。 燕京城迎来了浩荡的返乡潮。 走在大街上，你随时都能看到很多提着大包小包的人匆匆地赶着公交车，打着的士车…… 各种交通工具的票价一度涨到了让人非常无语，却依旧一票难求的地步。 华星公司也一样。 除了必须留下的值班人员与燕京本地人以外，很多工作人员都提前领了奖金，脸上带着急切的喜悦离开了公司。 偌大的公司突然有些安静了下来。 曾经H56女团组合的人员却是一个都没走，所有人都留在公司里，静静地等待着公司对她们未来的规划安排。 “我们要解散了吧？” “否则呢？继续这么下去？看着老大和老二斗法？” “……” 女团的姑娘们在训练室里吵吵闹闹，其中不乏有一丝火药味和讽刺声。 女团内部确实不合。 星彩曾经将几人选出来的时候，她们都是在同一个起跑线，同一片屋檐下训练，并承诺每一个人公司都会妥善安排，没有主角和配角之分。 但是，后来不知怎的，有人就变成了主唱，各种资源和MV镜头都往主唱上面投，有的则变成了绿叶，在伴舞和偶尔几句副歌中，逐渐在镜头中淡化，随着人气越来越不平等，主唱变成了女团的代表，而其他人则渐渐沦为无名无姓的陪衬。 这个世界总是这么残酷，特别是在娱乐圈也一样。 但，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想法，谁都觉得自己能当主唱，谁都不愿意当绿叶。 于是，女团内部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背地里撕逼、明争暗斗，各种镜头下的手段层出不穷，等到女团人气不再的时候，这种明争暗斗甚至到达了台面上，变成了当面的嘲讽。 宋茜茜和胡冰卿两人无疑是女团目光的焦点。 胡冰卿和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书，她厌倦了女团之间的争斗，此时此刻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看会书。 宋茜茜也坐着。 不过，今天的她，却是一反常态地文静。 她默默看着窗外的白雪，眸子充满着恍惚，仿佛等待着宣判。 女团解散了…… 她们所有人都单飞了，那么，她该何去何从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朴素的青年…… 自从那天在吴镇洪办公室里出来以后，她就开始查起来那个年轻人的相关资料。 相关资料非常有限，而且非常神秘，神秘得让宋茜茜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这么一个人。 在今天早上，曾经的经纪人孙芳芳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的孙芳芳很卑微，至少，她从未见过孙芳芳如此卑微地恳求自己，让自己跟新公司的管理层说说话，让她继续担任自己的经纪人…… 她甚至和宋茜茜说起了很多往事，说起了女团刚成立时候，她在为自己东奔西跑的情景，说起了她接代言时候的情景。 宋茜茜询问了一句周洋的事情。 她只是询问，没有其他意思。 但是，电话那头孙芳芳的情绪突然就激动了起来，甚至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以为他当时给我投的东西是粉丝给你的信，而不是歌词，如果知道的话，我早就把歌词交给你了……” 哭腔中，宋茜茜突然懂了。 一年前…… 这个年轻人曾经给自己写过歌，但很遗憾，被挡在了公司外。 就在宋茜茜回忆的时候，女团训练室的门开了。 吵吵嚷嚷的训练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随后…… 吴镇洪吴先生的私人助理周曦走了进来。 “姑娘们，我们这里有两首歌，嗯，经过吴老师和周洋先生反复商量以后，最终决定把这两首歌分给你们之间的两个人唱……请诸位调整好最好的状态，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以最好的状态来争取这两首歌……” ………………………… 冯凯终于到达了《乌鸦》的剧组。 到达剧组的当天，冯凯来不及休息就第一时间就提着礼物往王帅的房间里跑。 他的情绪很激动，脑海中想起了很多恭维的话，在车上想到了很多次两人见面时候的场景。 不过…… 屋子里的导演王帅只是简单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东西放下……” “剧本在执行导演毕阜南那边，明天早上这个时候你跟我聊聊你对剧本的看法……” “……” 王帅是70年后，今年刚好三十五周岁，在京圈的一众老牌文艺导演中算是比较年轻的存在。 他对冯凯的态度比较冷淡，冯凯与他见面的时候，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是自己遇到周洋时候的感觉。 那是一种源自于骨子里的轻视。 他跟自己说话的方式，完全是一种上级命令下级的方式，不带任何感情。 冯凯觉得自己很憋屈，很压抑，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 曾经的周洋…… 是不是也产生过类似的感觉呢？ 离开导演房间以后，冯凯心中却是这么想着。 随后…… 冯凯到了剧组的执行导演毕阜南那边，毕阜南是个高大的胖子，剃着板寸头戴着眼镜，站在他面前犹如一座小山一样，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他面对冯凯时候是居高临下的。 在得知冯凯的身份和来意以后，并没有奇怪，也没有惊讶，只是将复印好的剧本递给冯凯，便忙着自己的活。 面对冯凯的搭讪和攀谈，毕阜南只是皮笑肉不笑，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潜意识里就有些不耐烦，对自己的礼物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冯凯觉得这个剧组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所有人似乎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表情都挺冷淡。 不过，他还是回到房间里认认真真地熟读剧本里面的内容。 《乌鸦》这个剧本是一部讲述女大学生被拐卖的故事，内容很沉重，充满着压抑感和绝望感…… 讽刺味很足。 冯凯看到这个剧本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剧本实在是太写实，实在是太惊人了。 他认认真真地把剧本看了好几遍，然后闭上眼睛，把剧本反复琢磨了好几遍，得出了一些中心思想。 第二天…… 他拿着剧本去找王帅。 很认真地跟王帅说了一大堆关于自己对剧本的理解。 王帅起初还是在认真听，但是越听越皱眉，最终，王帅打断了他话。 “我不是要拍一部电影，我是要拍一种思想的冲突……” 当听到这个声音以后，冯凯愣住，心凉了半截。 他发现自己很难理解这位文艺导演的话。 “这样……你给我看看你以往拍摄的，或者辅助拍摄的电影吧，有带着过往拍摄花絮吗？”王帅表情很失望，不过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您，没有看过我以前拍的电影？”冯凯一愣。 既然没看过拍的电影，为什么会邀请他进剧组？ 王帅没有其他表情，而是点燃一根烟，用一种平静的目光看着他：“有人说让我邀请你，我拒绝不了那个人，这是人情。”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冯凯瞬间就感觉自己心脏被人狠狠地闷了一拳一样。 难受得不行。 特别是人情这两个字，让他脸上感觉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耳光一样。 他低下头。 不过，他最终还是把自己以往拍摄的电影，用笔记本的行驶播放给王帅看。 他怀揣着希望地看着王帅。 但换来的却是越来越皱眉，还有一阵无奈的叹气。 仿佛在看一堆垃圾一样。 “还有吗？” “这些都是，口碑还……”这一刻的冯凯，感觉自己曾经的骄傲被人狠狠地踩在地上，甚至还被唾了一口。 “这些电影都缺少思想，特别是你独立完成的那两部电影……既空洞，又没有灵魂，如果你只有这点水平的话，那么你还是走吧，我们不耽误你。” “……”冯凯低下头，只觉得脸有些火辣辣的。 仿佛被人抽了一耳光一样。 他失魂落魄。 “还拍过一部电影，不过，只有样片和一些拍摄的花絮，电影在剪辑……” “哦，那看看吧。”王帅声音有些失望，仿佛应付一般点点头。 “在笔记本的文件夹里，那部电影的名字叫《矿底》……” “嗯。” 王帅点开《矿底》样片。 本打算默默地看几眼就关掉的他，突然认真了起来。 半个小时以后…… 王帅突然眼神复杂，然后不断地点头。 随后，他关掉笔记本。 “我想找这部电影的编剧聊聊，还有，这个名叫周洋的演员，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如果可以的话，你顺带帮我联系一下，让他过来试下镜……” “啊？” 第46章 我亲自打电话！ “是你们根本看不懂这部电影的艺术创作形式！” “曾经港台有一部电影，名叫《西游》，他上映以后，票房惨淡，但是现在……它就是不可逾越的经典！” “这个时代，你们不懂，但不代表着接下来的时代，那些有知识，有艺术细胞的年轻人们不懂！” “《天极》是我付出最多精力的一部电影，我宁愿觉得这是一个超前时代的艺术产物，你们看不懂精髓，我也绝不允许更不承认它是一部烂片！” “我把话放在这里！” “五年！给我五年时间！” “五年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今天站在这里，说这些话的意思了！” “柏林？我当然会带着这部电影去柏林，我不但会去柏林，而且，我还会向全世界展示这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三月份，我们柏林见！” “……” “……” 距离春晚还有九天的时候，陈恺被记者堵在家门口。 面对着镜头，陈恺像一个被激怒了，并且怒不可遏的斗士，甚至扬言会在接下来好好地处理一下这些无良媒体，让他们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乱说！ 在放下狠话以后，他不顾记者的追问，愤怒地冲进别墅里。 05年下半年的华夏电影圈仿佛被下降头一样，不但被好莱坞大片打得喘不过气来不说，还连续出了十多部国产烂片！ 影迷们对国产电影的信心一落千丈，而“国产大片”这几个字，更是被网友们当成是一种贬义词的笑料来嘲讽。 首当其中的，就是《天极》这部曾经被给予厚望的三亿大投资电影！ 三亿投资诶，什么概念？ 国产第1部大投资电影，不输于好莱坞任何电影好吗！ “这是一次国产电影的反击！” “吹响国产大片的进攻号角！” 从05年的6月份到十一月份上映期间，类似这种宣传几乎是铺天盖地的。 地铁口，网上论坛，各大综艺节目，各大院线的电梯广告等等几乎全部都是《天极》的宣传海报。 这种宣传把影迷们的胃口吊到了极限，在开放预售票的时候，更是预售金额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惊人数据！ 所有人都想着看到这部电影抗衡好莱坞，就算不行，也至少能为颓势的国产大片亮一亮指路灯吧？ 首映当天绝对是陈恺最风光的一天。 然而！ 上映三天以后，《天极》的口碑就如雪崩一样，呈现龟裂，数不清知名媒体和网友更是把这部电影从十二月份喷到了今年的一月份，而且越喷越凶，甚至网络上很多视频网友还剪出一版名为“一块疙瘩引发的血案”。 在这种环境下，大导演陈恺的《天极》不可避免地被媒体拉上了热搜，各种负面新闻一股脑儿地刷爆，甚至他曾经拍过的《霸王》，《大时代》，《黑土地》等几部经典电影都被质疑是否是陈恺亲自拍出来的！ 还有一些好事的媒体有理有据地深扒这些电影剧本，并从各个角度分析离开了副导演兼编剧曹安民的陈恺就是一个二流导演。 神话陨落，贬为平民，真相揭露，人为的造神…… 这是很多人都喜欢看的剧情。 “我一定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帮我联系柏林官方！” “我们把样片送过去！” “草！” “……” 别墅。 陈恺在疯狂大叫！ 媒体们听不到陈恺在别墅里的咆哮声，更不理解陈恺的愤怒！ 他们只会将陈恺的豪言壮志扩大了放在各大版面上，并且狠狠地宣传陈恺的豪言壮志…… 同时顺带着星彩公司的老总倒霉蛋韩绍平也被媒体围追堵截，被记者围堵的没办法的韩绍平气得当场宣布“星彩公司正式破产！”的内容。 “星彩公司与我们公司无关！” “H56组合的合同已经全部转让给了华星！” “请不再问了！” “我不知道组合解散不解散，从现在开始H56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会在混娱乐圈了！” “……” 韩绍平面对着七嘴八舌的记者，气得差点就动手打记者！ …………………… “陈恺也准备拉着电影参展了！” “好像是《天极》国外特别剪辑版……” “虽然在国内《天极》的口碑不太好，但是在国外，特别是在柏林这种艺术流为主的地方，搞不好还真能获奖……” “陈恺急于证明自己，国外版的剪辑，肯定会迎合国外的那批小众观众……” “同时，还有《英雄》这样的劲敌，这一次，我们不知道入围的名额到底够不够……” “……” 安筱办公室里。 分析师许瑞拿出了分析报告递给安筱，目光充满着凝重。 《天极》各方面数据确实很糟糕。 但是，他是陈恺的作品。 陈恺曾经的《霸王》几乎横扫当年的戛纳，一时间成为了整个华夏五代导演的神话级人物。 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更是达到了华人导演最牛逼的几个人之一…… 人的名，树的影。 许瑞总有种不安感，以陈恺在欧洲的影响力，《天极》大概率是会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的。 《天极》加入战场了，那么他们公司的两部电影入围的难度就更大了。 “我个人建议还是优先侧重《战国》！” “稍稍占用一点《矿底》的后期处理时间，多剪几个版本，再从中挑选优秀版本参展，这会让我们的赢面增加……” “一碗水端平，在大环境下，不太现实。” “……” 许瑞自然是知道《战国》占用了《矿底》剪辑的时间，并知道了安筱罕见地发了一次火。 但作为公司的分析师，许瑞觉得自己必须要将自己心中的权衡给说出来。 很多时候，我们肯定要牺牲胜率低的一方，来换取胜率高的一方的权重。 这是任何公司都会选择的事情。 “不行，这件事不用再提了！”安筱却是摇摇头，直接驳回了许瑞的意见，随后放下资料，示意许瑞继续忙其他的事情。 许瑞迟疑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安筱的眼神以后，他终于点点头。 在许瑞离开以后，安筱目光看着窗外…… 窗外，此时此刻已经白雪消融，透过玻璃的阳光灿烂而又温暖。 不管是剧本，还是吴镇洪见到周洋的歌词时候的态度，都证明着周洋是一个有才华的人…… 只是，曾经的他因为生活的各种苦难而被埋没了。 她觉得他需要一个机会！ 只要有机会，他就能一飞冲天！ 不管《矿底》的结局到底怎么样，安筱觉得自己都必须要给周洋这样一个机会。 想到这的时候…… 她站起来离开办公室。 “安总！” “安总……” “安总！” “……” 当她走到楼下的训练室的以后，她听到了几个工作人员跟她打招呼。 同时…… 她又听到了一阵阵歌声。 随后默默地看着训练室的窗户，她看到周洋和吴镇洪正并排坐在一起，都在听着这些姑娘们唱歌。 吴镇洪老神自在，听到歌声以后时而皱眉，时而摇头，时而跟周洋偷偷聊上几句，似乎在交换意见。 在安筱的认知里，在吴镇洪这个老前辈从来都是一个很高傲的人，从来都没看到他对一个年轻人这么重视过！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认可。 看来，周洋写的那两首歌确实很厉害。 周洋表情很奇怪，似乎在走神，又时不时眼神闪过一丝茫然，仿佛又有些恍惚。 最终，目光似乎在两个女孩子面前徘徊。 一个是宋茜茜，而另一个似乎是姜舒舒。 “就你了！” “姜舒舒小姐！” “我觉得姜舒舒小姐的声音更有味道，吴老师，《挥着翅膀的女孩》要不，让她来唱吧，您觉得呢？” “……” 安筱看到吴镇洪看着姜舒舒迟疑了一会。 然后点点头。 ……………………… 散场以后。 姜舒舒很兴奋地拿着《挥着翅膀的女孩》的歌谱离开了，而《隐形的翅膀》直到最后都没有选中让谁去唱。 吴镇洪做不出决定，而周洋，似乎也在不断摇头。 看样子所有人都不合格。 宋茜茜至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离开的时候，情绪很低落，再也没有之前那风风火火的样子了。 刚才周洋的目光在她和姜舒舒之间徘徊，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姜舒舒。 她突然很失望。 心情沉到了低谷。 这个时候……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话的是孙芳芳，她以前的经纪人。 孙芳芳的目的还是一样，就是希望她能在新公司跟领导说几句话。 她突然没了心情。 “孙姐，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错过了什么……看吧！” “他是导演啊，我就不信他随随便便写的歌能火！” 电话那头的孙芳芳似乎愣住，下意识就反驳。 “我听到他写了十首歌！但是只给吴镇洪老师看了两首，就是这两首歌，这两天时间里，吴老这样的身份，能废寝忘食地熬夜为这两首歌谱曲，你觉得会是垃圾呢？” “就算如此，歌也不一定能火，吴老帮忙谱曲的歌，也不一定都火……” “……” 电话那头继续反驳，似乎在强撑着什么，依旧在嘴硬。 但宋茜茜最终还是默默地挂掉了电话，不再理会对面任何东西。 不管那首歌到底火不火！ 但至少，那首歌曾经应该是我的！ ………………………… 傍晚。 《乌鸦》剧组里。 冯凯终于打通了周洋电话。 但是在接完电话以后，冯凯面部肌肉略微抽动了一下。 然后站在导演办公室门口，站了许久许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他看到王帅推门出来。 “电话打了吗？” “打了……” “那个人什么时候过来？” “他，过不来了……” “你说什么？” “他，要忙着剪辑电影，同时，要帮忙弄新专辑……” “帮忙弄新专辑？他是做音乐的？”王帅本来略微冷漠的表情突然一愣。 “他曾经给星彩写过歌，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还懵着……”冯凯说这句话的时候，人也是处于茫然的状态，似乎思维有些跟不上电话里周洋的声音。 “算了，我亲自去打电话向安总要人吧！” “……” 第47章 拒绝 “周老师，晚上有空吗？我听说有一家特别好的咖啡厅……” “周老师，您喜欢音乐吗？你平日里有什么爱好啊？” “周导，您喜欢宠物吗？” “……” 人有时候很奇怪。 在你不被人认可，被人看不起的时候，你会感觉到憋屈，总想证明自己什么让别人看得起你。 但是，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你，都对着你露出讨好、谄媚的表情，甚至不乏美女暗地里目送秋波，红唇轻启，充满暗示地希望能邀请你一起喝杯咖啡聊聊人生的时候，你又会觉得很不安，觉得不习惯。 或许这个就是贱？ 贱人就是矫情？ 女团们对周洋很热情，从训练室出来以后，就一直围在周洋周围叽叽喳喳的，很多长相姣好的女孩子不断地往走样身边挤，甚至整个上半身都要朝周洋贴进来，特别是那软绵绵中夹杂着各种香水的芬芳的味道侵入鼻息，令他实在是不知所措。 他从未被这么多女孩子围起来过！ 也从未被这么重视过。 “没喝过咖啡。” “没有其他爱好……” “还好，还好。” “对不起，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一下，抱歉……” “……” 周洋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略显发烫，他的回答也很简单，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在回答完一些问题以后，周洋就在女孩子们的包围下，抱着《视频剪辑入门》这本书匆匆闪人。 不远处的吴镇洪看到以后忍不住露着笑容。 “还真挺纯情的……” “该不会是个处男吧？” “……” 安筱则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他说他对音乐一窍不通，为什么能写出歌词，并哼出曲子？就算是天才，也没见过这样的天才吧？”看着周洋身影消失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吴镇洪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头。 他在音乐圈浮浮沉沉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样另类的人。 五线谱都看不懂的人，怎么能写歌？ 以往有人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会觉得这是一个笑话。 这实在是太不合理了，简直是扯淡。 可是，现实却硬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 等等！ 这臭小子该不会懂是音乐，却装作不懂，让我白白给他打工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以后，吴镇洪脸色突然就变了！ ………………………… “周先生，我是顾兮兮，是H56女团的伴舞，希望你能存一下我的号码……” “周导，听说你之前拍过电影，如果以后有适合我的角色，能麻烦引荐一下吗？我想朝这方面发展，我是H56女团的胡冰卿……” “谢谢周老师，我会努力唱好这首歌，不会让您失望的！我是姜舒舒……” “……” 吃晚饭的时候。 周洋的手机被一波波短信不断地轰炸着。 周洋一边吃饭，一边回复着女团的姑娘们。 在回完以后，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王帅导演看完你《矿底》的样片以后，似乎对你的气质很欣赏……” “周洋，我觉得你无论如何都应该先放下《矿底》工作，你得见一见王帅导演……” “王帅很厉害，他后面代表着京圈，京圈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别人求都不一定求得来的试镜机会！你这样放弃，就太可惜了……” “……” 电话定格在冯凯的短信上。 冯凯似乎苦口婆心地在劝周洋。 周洋迟疑了很久，最终回了一句：“对不起，替我跟王导说声对不起，我，我真的过不来……” 他再次拒绝。 他对华夏五代导演没有概念，同时，他对京圈也没有什么概念。 他的性子很执拗，心理方面又有点古怪，他忍受不住这件事没有完成，又去忙下一件事…… 他现在不能被其他东西给纷扰，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沉下心来，好好处理《矿底》的后期工作，顺便好好地学一下电影剪辑。 而且，他答应了帮忙参与《挥着翅膀的女孩》的专辑的审核录制，他真没时间…… 至于其他的…… 他都选择放弃。 吃完晚饭，洗完碗以后，周洋关掉手机，匆匆忙忙地朝着剪辑室走去。 《矿底》的剪辑，真的不能再拖了！ ………………………… “王导，你说什么？” “……” “问我借个人？” “……” “谁？” “……” “周洋？” “……” 晚上八点钟。 安筱接到了一个电话。 当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清冷的脸上有些错愕，一时间感觉自己听错了一般。 她轻轻蹙眉陷入沉思。 在她的印象中，娱乐圈里有一些导演是很难搞的。 特别是那群五代的文艺导演。 而最难搞的那群文艺导演里面，王帅绝对算一个。 事实上，在华星刚开前，他也是安筱的投资并重点拉拢对象之一。 “小侄女，不是我不愿意挂靠你的公司，是我实在是自由惯了，不喜欢框框道道的束缚，而且《乌鸦》这部电影本身就不需要多少投资，我是独资的……” “当然，如果你公司有合适的演员，你倒是可以推荐给我……” “这点我们倒是可以合作。” “……” 安筱亲自登门拜访邀请，换来的却是拒绝。 安筱被拒绝以后倒没有死心。 她继续请人去当说客，毕竟一个文艺领域这么牛逼的五代导演挂靠在公司里，对公司的形象绝对能提升不少。 她请的人是一个长辈，在圈子里分量很足，也挺有威望。 可惜，那个长辈也被很没面子的拒绝了。 被拒绝以后，长辈的脸上自然是有些挂不住的，但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有才华的人都这驴样！” 安筱听到这句话以后终于是死心不再想其他东西了。 “如果你想让冯凯在这个剧组呆下去并参与这部电影的话，就让周洋明天就过来见我……嗯，这样，如果我觉得周洋不合适的话，回程的票我包给他，冯凯也可以继续留在剧组学习，你觉得呢？” “……” 电话那头，传来王帅这么一阵声音。 安筱的表情很精彩。 她做梦都想不到，周洋竟然变成了一个交换的筹码。 她挂掉电话。 实在是想不明白王帅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看上周洋，更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有戏剧性。 不过…… 清冷的她却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还挺爽？ ………………………… “安总。” “我。” “现在正是年关，到处都在堵车，听说剧组在山上，来回在路上的时间，搞不好要耽误三四天。” “距离柏林国际电影节报名截止已经越来越短了，如果让我说实话，心里话的话，我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候离开《矿底》剧组。” “我心思全部都在《矿底》的后期和电影上。” “安总，我也不想让你为难，如果实在是不行的话，那我，那我过去吧！” “……” 剪辑室内。 所有的工作人员震惊地盯着周洋的方向。 他们看到周洋站了起来，低下头，用一种很无奈，又很妥协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 钱伟感觉脑壳嗡嗡声直响，感觉自己在做梦！ 他甚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妈！ 什么情况？ 我没听错吧？ 王帅啊！ 那是王帅啊！ 五代文艺导演里赫赫有名的导演王帅，竟然亲自打电话过来邀请周洋去试镜，而周洋却拒绝了？ 而且，好像之前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没事，周导，你认真剪辑吧，我只是过来询问一下你的意见……没有一定要去的意思。”安筱看着周洋，平静地点点头。 随后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似乎略微抖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 周洋有些茫然地看着那惊鸿一瞥！ 安总似乎没有生气，反而…… 笑了？ 这是错觉吗？ …………………… “王叔……” “很抱歉，周洋是我们公司重点导演之一……” “他很忙，不但要和吴镇洪吴老一起帮女团的姑娘们出专辑，还要负责《矿底》这部的后期工作……” “王叔叔，最近我这里来了一批好茶，要不，您抽空过来尝尝？” “……” 王帅接到了安筱的回应。 王帅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无语感。 他突然有些郁闷！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拒绝过？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矿底》。 他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你公司聊？”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有些说不出来的冷淡。 “其实，我们公司的电影《矿底》正在剪辑与后期处理中，如果有空的话，我希望您可以过来指点一下我们，这部电影我打算报名柏林国际，您是大咖，如果有您的莅临指导，我们会更有信心一点……” “周艺林呢？” “周导他得忙自己的电影，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我稍微考虑一下，但不保证有空……” “好的。” 终归是挂掉电话。 他在考虑这个周洋是否值得他过去燕京一趟。 第48章 你要高冷一点 《乌鸦》剧组在陕南城的一座小村庄里。 这是一个相对而言比较落后的地方，大家都住在黄色土坯房里。 看着一排排有历史的土坯房，冯凯有些难以置信。 他本来以为《矿底》的那些临时房质量算是堪忧了，但没想到，《乌鸦》的土坯房质量似乎更堪忧。 剧组的条件很苦，冰冷消融的时候，你甚至都没有热水，躺在床上，全身瘙痒，经常能看到一粒粒跳蚤…… 有一首歌，叫《山路弯弯》，里面描绘着一条封闭的小村子，拖拉机得走很长很长的山路，才能将粮食运出去，然后换一些最基础的生活物资。 剧组上山时候并不是坐面包车，而是坐着老旧的电动山轮车，剧组设备都放在一辆辆山轮车里，让人轮流拉上来。 没有没有石板路，没有水泥路，更没有泊油路，全程都是泥泞不堪，甚至山间周围稍稍往边上一望就是悬崖俏皮，让人抖得鸡.儿都发凉！ 这种苦不是因为投资的关系，完全是王帅要求的。 他们不但要经常走山路，甚至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庄里，硬生生地住上一个月，期间下山的时候，村民用什么东西，他们就必须用什么东西。 导演王帅要求的。 他要求那种真实感，他觉得真正的真实感并不是演出来，而是发自内心的身影。 冯凯上山以后，整个人吐得死去活来，折腾得精神恍惚，觉得自己都要疯了。 可是，剧组里的所有人都斜眼看着他，偶尔会露出一阵阵鄙夷和充满不屑的私下嘲笑声音。 冯凯知道他们看不起他。 打心眼里看不起！ 他们觉得他精神层次不够丰富，对艺术没有领悟，更没有对电影的虔诚感。 嗯，像一个绣花枕头。 冯凯真的很难忍受这种感觉，第一天在山上失眠了，身上被跳蚤咬了不知道多少个包以后，他觉得很痛苦，又很孤独！ 他曾经是一个众星捧月的人。 而现在…… 王帅也跟着上山了。 虽然拿了冯凯的笔记本整天呆在导演室里，但却很少搭理冯凯。 偶尔在茅坑里相遇，王帅也只是对着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冯凯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局外人，充满着自我怀疑与绝望。 不过…… 在王帅不经意间的只言片语中，冯凯意识到《矿底》这部电影可能很牛逼！ 没有剪辑好的电影，都让王帅整天拿着看，似乎陷入琢磨，偶尔间跟着剧组人员一起看，那么剪辑好的电影，也许…… 真他妈能入围柏林？ 但是…… 那电影明明是他跟着拍的！ 大部分镜头也是他帮忙的，周洋根本就不太懂摄影技巧！ 为什么这帮人还他妈看不起他？ 凭什么！ 这种情绪一直在冯凯心中回荡着，好几次，他都想直接找王帅摊牌解释自己在《矿底》的重要性，解释如果《矿底》没有他，根本就拍不出来…… 然而…… “王导，要不，让这草包走吧？我瞅着这家伙整天呆在这里啥也不懂，这样的拖油瓶放在这里做什么？塞人也不是这样塞的吧？” “再等等吧……” “王导，我觉得不能再等了，如果《矿底》这部电影真是这个家伙参与的，那为什么剪辑人家都不让他参与剪反而还要在电影的关键时候塞到我们剧组来？我觉得这家伙就是地地道道的关系户，过来刷资历的，而且人家自己也承认说了，这部《矿底》的导演是周洋、编剧是周洋、主演也是周洋……我不否认这部电影就算是素材也拍摄得很有水准，但这水准跟他有什么关系？” “……” 冯凯听到了土房旁边絮絮叨叨的声音。 他突然心态有点崩了。 ……………………………… 沉浸于剪辑和学习中的周洋根本就不会理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觉得自己像一个海绵一样，疯狂地在吸收各种水分和营养。 每天起床吃过早饭以后，他就蹲在剪辑室一遍一遍地看着样片，不断地琢磨着镜头，回忆着曾经《盲井》的剧情。 在工作人员剪辑的时候，周洋会拿起一个小本子，把视频剪辑软件的快捷键和操作方式全部记在本子上，如果稍微碰到一点自己不懂的问题，他都会第一时间进行询问，如果工作人员也解决不了的话，周洋会将问题记下来，等忙完了一天工作以后，躺在床上继续翻阅着相关书籍找答案。 其实…… 学软件，学各种剪辑基础和后期并不是什么难事。 真正难的是剪辑的艺术。 艺术这玩意，真的非常难以理解，根本就不是你多用心多努力就能达到的。 这玩意讲究地就是纯天赋！ 不可避免地，周洋内心深处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挫败感。 他已经不止一次觉得自己没有艺术天赋，甚至越学这些繁琐的镜头艺术，他就越觉得自己像一个无知的蠢货，非常的不适合电影这一行！ 甚至…… 连最基本地剪辑视频，他都不适合。 他只知道剪的技巧，但是他根本就不懂这么剪到底能表达什么意思，到底会给观众什么样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很羞愧。 自信心开始有点被打击到了。 当然…… 虽然自信心被打击得不行，但《矿底》剪辑的过程并不繁琐，时间也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久，毕竟在拍摄的时候，周洋已经严格到苛刻的抠细节，再成片雕琢以后，就没那么多屁事了。 二月七日，年二十九。 “就这样吧！” “……” 当最后一版的样片剪完以后，张磊非常小心翼翼地看着周洋。 当看到周洋皱眉许久，终于点点头以后，张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是瘫在了椅子上。 他感觉自己解脱了！ 虽然《矿底》提前完成了剪辑工作，但周洋的严苛程度让他的神经一度陷入崩溃，而且每天都忙到晚上九点钟，更重要的是，周洋甚至都不会让他好好睡觉，每天一大早就敲开了他宿舍的大门，敲开大门进来以后，总会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跟周洋合作，那绝对是非常折磨人的事情。 不过…… 终于剪完成片了！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周导，您，确定不回家过年？” “不了……” 周洋拿到样片的时候反复看了几遍，终于绝的自己挑无所挑以后，也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随后，又觉得自己剪得特别扭，到底哪里别扭，他又说不上来，而张磊钱伟等人也说不上来…… 就在离开的时候，张磊不经意间的提问，竟让他内心深处略微一颤，冲淡了那种别扭感。 家？ 公司就是他的家啊吧。 ………………………… “咚咚。” “进来！” “安总，《矿底》已经剪完了，您稍微过目一下把。” “好的。” 周洋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安筱了。 再一次见到的时候，周洋仍旧觉得惊艳。 安筱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微卷的秀发随意披在肩上，柔柔顺顺的，身上是套米色的小香风套装，最上面两个扣子没有扣，露出里面蕾丝打底…… 此时此刻，她正低着头看一份报表，两缕发丝垂在耳边，风一吹，微微一动。 周洋垂着的手不由勾了勾，视线偏到边上咖啡机。 “来了。”看到周洋，安筱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放下文件，抬手轻轻一撩，垂着的发丝被勾到了耳后。 “喝咖啡吗？”说着起身，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光滑细腻，就是…… 她不冷吗？ “不、不了。”周洋越发手足无措：“安总，这是剪好的电影。” 周洋伸长手，远远把U盘递给她。 “噗嗤。”安筱笑了声，插上U盘以后，认真地看了起来。 “坐，别这么站着，不然我看你都得仰望……”当意识到周洋傻杵着的时候，她露出几分无奈“不用这么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 “哦，好。”周洋点点头，坐在安筱的对面，却依然不直视她。 “嗯……有一个地方要修改一下。” “什么地方？” “导演这一栏你不能加上冯导……” “啊？为什么？” “冯导自己强烈要求的，而且包括电影后续会播放的片花或拍摄纪录里面，你也得把冯导剪掉……” “也是他要求的？” “是，这是他之前执导这部电影时候的协议要求，我给你看看一眼。” “哦，好”周洋看了一眼安筱拿出来的协议要求，看到第一栏就是不准以任何方式，任何形式加上自己的姓名，也不得以任何出镜。 “可是，冯导有角色……” “那没关系，只要是他同意的就没关系。” “哦，好的！”周洋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并把修改意见全部记在本子里。 “我继续看看。” “好。” 就在安筱准备再次认真看电影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当接了电话以后，她略微清冷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惊喜。 “您到了！好！我就在办公室！” “……” “周导，王帅王导等会会进来，你不用紧张，自然一点……嗯，最好表现得高冷一点……” “啊？”周洋茫然。 高冷是什么意思？ 第49章 惊讶 王帅自从看了《矿底》样片和拍摄花絮以后，又看了一遍冯凯拿出来的剧本。 他的心情突然就变得很复杂了起来。 这是一种形容不出来，却仿佛咽哽在喉咙里，想吐却吐不出来的触动。 那是一种底层人的悲哀。 在贫穷下，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曾经被各种艺术形式歌颂的“高贵生命”，在一些人眼里，就是一堆冰冷的数字与几万块人民币。 人如草芥，命如蝼蚁。 除了形容不出来的吃惊，还有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真实感。 镜头下《矿底》的零碎故事仿佛就是用一个个片段，把一个惊天的案件，披上了电影纪录片的伪装，呈现在自己面前。 放下剧本以后，他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矿底》里每一个角色的形象。 每一个形象都非常立体！ 无论是阴冷潮湿的巷子，无论繁华大街上，穿着各色衣服找工作的忙碌人群，甚至是矿上的每一个人，你甚至找不到任何刻意去演的痕迹。 它没有任何过度的修饰，更没有其他多余的点缀。 但是，无可时刻都在嘲讽着这个时代的悲哀。 在看完许久以后…… 王帅心情都久久不能平复。 作为阅片无数，经过大风大浪的五代导演，已经很少有电影能触动他的内心了。 当然…… 他又有些遗憾！ 这样的电影，为什么不是他来拍？ 如果让他过来拍的话，他能拍得更好，会展现得更加的淋漓尽致。 ………………………… 王帅其实对娱乐公司一直瞧不上眼。 娱乐公司在他看来很俗。 在这个市场化经济为主的社会里，所有人都普遍很浮躁，拍出来的电影要深度没深度，要艺术没艺术，都在追名逐利。 越来越多的文艺电影被资本裹挟着以后，就开始歪曲到刻意迎合市场的氛围里，变成四不像了。 而娱乐公司，无疑是浮躁世界的帮凶。 被人骂得狗血淋头的《天极》王帅也看过。 在看完以后，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陈恺的《天极》在他看来确实有失水准，他有很强的表达欲，但表达欲全部放在了富丽堂皇的特效和画面里面，然后开始把一个故事给讲得支离破碎。 他前几年的时候跟陈恺有聊过几次，但是，聊的内容很不愉快。 两人开始逐渐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了。 自从《霸王》以后，陈恺开始陷入一种困境里面，充满着倾诉欲与艺术表达方式，同时还夹杂着想证明自己的实力升华自己的思想！ 然后这些东西相撞，最终又开始偏离了一个故事的根本。 所以《天极》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当然，他能理解。 在他看来，陈恺的这些变化，绝对是受到了那些娱乐资本的影响，然后开始在这种影响下，丧失了方向，多多少少开始变得浮躁了起来。 但是今天！ 他最终还是踏入了“华星”公司的大门，敲开了安筱的办公室。 “您终于来了！” “嗯。” 他看到安筱见到他以后站了起来，看起来很高兴。 而不远处，则是一个站得笔直，看起来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周洋！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年轻人。 只是…… 周洋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违和感，和电影里那个“张凤鸣”似乎完全不一样。 穿得衣服很怪异，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一件破洞牛仔裤，像一个刚大学毕业的穷学生，但站得却很笔直，笔直得甚至是僵硬，仿佛就是一根没有感情地木桩。 “王导，您好！” 他看着自己，跟自己打招呼。 声音听起来并不重，夹杂着些许晚辈面对前辈时候的尊重感，但声音和目光，却在扫了自己一眼以后，就又不自觉看向别处。 “嗯，你好。”王帅面对这个怪异的人以后，他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坐在了椅子上。 看到自己坐下，那个如木桩一样的年轻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王帅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这个家伙坐下来的模样实在是太端正了，挺直着背，双手放在膝盖里一动不动，竟让他产生一种这家伙是不是机器人的感觉。 安筱给两人泡了一杯茶。 王帅抿了一口，紧接着，他看到周洋也中规中矩地双手拿起小茶杯，也跟着抿了一口。 接下来安筱跟他聊起了电影行业的一些事情，也询问了一些关于柏林国际电影节的一些注意事项。 王帅回应了几句，然后，总感觉自己坐在这个地方不太对头。 他旁边的周洋至始至终木讷地喝着茶，目光认真地在他和安筱之间徘徊，看起来非常闷，但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随后…… 仿佛意识到什么一样，周洋似乎轻轻摇头一叹，随后又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从怀里拿出纸笔，开始边写边记，态度相当的虔诚与认真。 看到周洋突然之间的变化，王帅更怪异了。 这家伙是不是人格分裂？ “你在记什么？”他看了一眼笔记本地内容，下意识问道。 “王导，我在记你和安总的聊天内容……”周洋的眼神不再是木讷，而且是非常诚恳并认真地看着自己。 “记我们的内容做什么？”王帅疑惑。 “嗯，我觉得你们的聊天里能学到很多东西，但是我一时间却记不太住，所以就想到了这个办法……我的记性，不太好。”周洋露出了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他刚才。 其实在努力装高冷。 但是，装了半天，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很怪异，全身上下都很不舒服，感觉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最终，他发现自己真的很不适合装逼摆谱，索性干脆放弃算了。 而且！ 他发现王帅导演跟安筱聊的那些在柏林国际电影节，包括电影一行里的很多认知是自己非常匮乏的东西，很多书本上根本就学不到，最终，他选择了拿起本子把能记的全部记下来。 他始终觉得无知不丢人，丢人的是明明自己很无知，但是却偏偏不去学习不懂装懂。 “哦？能给我看看？” “嗯。”王帅拿起本子，他发现本子里记了许许多多的名词，随后他又往本子前面稍稍地翻了一眼，他发现本子前面有很多拍摄时候的专业性的名词，甚至还有剪辑时候的注意事项，很多地方都打着问号，这个本子的角角落落被写得满满的，但字迹却非常工整，非常有条理，可见其用心程度。 但随即，王帅又有些奇怪：“你记这些基础的东西做什么？这些没什么用吧？” 他发现很多基础的简单内容，周洋也做了笔记与专业的解释后，他觉得很奇怪。 “王导，我对电影非常无知，就是，你想象不到的那种无知……” “你毕业是什么学校？老师在课上没有讲这个？” “浙江工业职业技师学院……” “你说什么？” “浙江工业职业技师学院，电子信息技术工程专业……” “那你怎么跑来拍电影？这跨界，跨得也太凶了吧？”当王帅听到周洋认真的表情重复了一遍以后，他表情有些精彩。 “我其实……本来就是想帮忙修好器材的，但是修着修着，就拍起了电影……”周洋回顾之前的那段经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实话实说。 事实上，此时此刻的他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我他妈一个电工，怎么就拍完了一部电影了？ “……”王帅看着周洋，终于把本子递给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矿底》剪辑得怎么样了？” “啊，我剪完了，王导，您帮我看看，指点一下我？”周洋本来诚恳地眼神之中突然变得很兴奋。 “嗯。”王帅点点头。 “王导，在这里，您看着指点吧。” 随后，安筱把电脑转到了他面前。 她看起来很平静，有些淡然感，但美眸却不断地在周洋和王帅之间轻扫。 特别是看到周洋那认真而又诚恳模样，而王帅尽管掩饰得很好，却依旧闪过些许震惊以后，她就有种说不出来的自豪。 当然，表面上她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 大概半个多小时过后。 “剪辑是你一个人剪的？” “嗯，张磊先生帮忙剪的，不过是按照我要求剪的，怎么了？” “距离柏林报名还有几天？” “还有三天……” “这样吧，我帮你再剪一下这部电影吧……” “……” 王帅看着屏幕上的成片以后，心中五味杂陈。 他实在是很震惊一个门外汉，竟然能写出这样的本子，并拍出这样水准的电影。 但是…… 唯一觉得让他极度不舒服的就是剪辑。 剪辑剪得很一般，很多地方有瑕疵，甚至缺乏一些镜头上面的暗示感，艺术氛围还是稍显欠缺…… 在他看来，这部电影还能剪得更好，要剪就要完成剪成纪录片拍摄的形式，这样才够震撼！ 三天时间！ 应该还来得及！ 一部好电影，去国外展示的好电影，绝对不能就这么被剪辑给毁了！ 他表面上很平静，但心中却充满着跃跃欲试。 “不过，我有要求……” “什么？” “我给你看《乌鸦》的剧本，我只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你得告诉我你对这个剧本的想法！你对《乌鸦》的想法，决定了我是否会帮你找柏林的关系，要不知道今年柏林的入围，可不是那么容易……” “那个，王导，我能复印一份吗？” “什么？” “我怕在剧本里涂涂写写，会弄脏剧本……”周洋拿到剧本，稍微看了一眼以后脑海中略微一愣，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稍稍地犹豫了一下又解释道：“我阅读的习惯非常差，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地涂涂写写……” 简单申明 本书和现实中人物无任何关系，不带任何讽刺成分在里面，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50章 他做了什么！ 今年的冬天似乎是特别冷。 就算是穿着暖鞋的周洋仍旧抵挡不住那一丝从地板渗进来的寒意。 他双脚微微地缩了缩，整个人稍微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床上看东西。 在床上能看东西，但写东西，记笔记更不方便。 台灯照着老旧的破木桌，《乌鸦》的剧本在灯光下被摊开，周洋一字一句地读者剧本上面的内容。 人物、对话、格式、场景切换…… 每次读到一处觉得能学习的地方，周洋都会在另外一个本子上慢慢地记录下来，并且陷入沉思。 甚至还会拿起《矿底》的剧本，非常认真的开始对比。 《矿底》的剧组虽然是周洋写的，但剧本的格式对比起《乌鸦》，真的很不专业，除此以外，一些关键场景变化，人物对话润色，完全没有《乌鸦》写得一目了然……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此时此刻的周洋才意识到自己的《矿底》剧本写得太幼稚了。 他闭上眼睛，设想自己如果单纯抛掉已知的《盲井》的剧情，让自己独立以类似的故事写一个剧本的话，周洋觉得自己会写得乱七八糟，抓不住中心点…… 真正意义上的好剧本，譬如眼前这个《乌鸦》剧本，它地整体故事都是围绕着一个点来写，然后，把这个点从对话中，以各种形式进行渲染，扩展，再到最后进行一定的总结与升华，有头有尾。 人和故事，都是围绕着主题，不紧不慢地进行着展开。 相比于《乌鸦》，之前的自己写的《矿底》剧本有些单薄，如果不是自己看过《盲井》电影，再用电影里面的剧情进行分析对照的话，他甚至连一个故事都编不好。 “呼！”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将《矿底》放到了一边，随后再次沉浸于《乌鸦》的剧本里面，开始琢磨着这个剧本本身的故事。 这是一个名叫，秦芳芳的大学生被拐卖到偏远山区，然后想尽一切办法逃出来的故事。 第一遍看这个剧本的时候，周洋突然觉得这个故事有些熟悉…… 怎么说呢？ 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看第二遍，开始琢磨人物的时候，周洋这才恍然大悟！ 这个剧本跟以前自己听说过的一部电影特别像…… 那部电影是李杨导演继《盲井》以后拍出来的第2部电影《盲山》。 不过，《盲井》周洋是看过的，但是《盲山》周洋只是看过一些网友发在视频网站上的电影解说，只知道电影大概的剧情与结局。 至于其他详细的地方，周洋实在是想不起来。 当然，他对妇女拐卖这件事倒并不陌生，在原先世界里的周洋老家曾经发生过一件极为轰动的事件，周洋算是半亲身经历的！ 那是周洋在七岁时候的事情，是个星期天的早上，一个被拐来的姑娘在被监禁QJ的一个多星期以后……吊在池塘边上的大树上，就那么瞪着眼睛咬着舌头死在了那儿…… 听说死状非常恐怖，全身都是青筋爆起，破破烂烂的衣服，还光着一只脚。 这件事惊动了当地政府，那段日子几乎每天都会有警局挨家挨户上门问口供。 后来不管是买方和卖方都被抓了，好像后面还被判了刑，上了电视，并在后续开展了一系列的侦破活动！ “虽然阳光灿烂，但总会有照不到的阴暗面……” 回顾那段时间的点点滴滴事情，再看《乌鸦》这个剧本的时候，他觉得非常有代入感。 甚至！ 这是一种触目惊心，发自灵魂深处的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随后，他开始思考这类电影存在的意义。 它是警示、更是一种揭露！ “这里面的每一个人物，哪怕是只有一句话的配角，我都要给他们写一个简短的背景故事……” “……” 周洋努力回忆起看过的《盲井》解说，哪怕是一丝细节都不错过。 在实在是想不到任何东西以后，他又开始回忆起七岁那一年，自己所见到的、所听到的事情。 最终…… 他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 ……………………………… “这个部分，用跳切剪辑！” “人物，人物！重点突出人物，这是人物的故事，不是童话故事……” “这个故事很残酷，这种打光很明显有问题！” “……” 第二天。 王帅并没有等来周洋。 不但没有等来周洋，甚至在《矿底》剪辑的时候，周洋都没有来。 呆在剪辑室里，看着工作人员既害怕又震惊的表情，王帅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许许多多关于自己对电影后期要求。 他的要求几乎是苛刻的，甚至除了剪辑以外的要求外，王帅还会不自觉地批评电影拍摄时候的打光手法，以及镜头的切换的流畅度…… 钱伟这个剧组负责人被骂得狗血淋头，才一天时间不到，他整个人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傍晚。 年三十！ 一众剪辑后期人员连一口热乎的年夜饭都没得吃，全部如同牲口一样在剪辑室里被王帅给折腾…… 春晚？ 春晚更别想了！ 看王帅那怒目相瞪的样子，他们这两天不按要求剪完并处理好片子，他都不可能放他们回家睡觉！ 张磊感觉自己就好像活在地狱！ 好不容易熬走了周洋这位爷，又等来王帅这位大导演！ 周洋很多地方不专业，模糊一点的东西还是看不出来，但是这位王大导演，特么几乎都是一帧一帧剪的！ 年三十…… 他们果然熬了个通宵！ 期间的时候，安筱亲自过来送过夜宵，并跟王帅聊了几句话。 而周洋？ 别说过来送夜宵了，就是一个电话都没有！ 王帅起初是心情极度不爽的，有一种被套路的感觉。 但偏偏有些窝着火，却怎么都发不出来。 平心而论，他确实不想《矿底》这部电影就这么被糟蹋了。 不过…… 在大年初一的时候。 王帅内心深处的那种火气降了很多。 “王叔，拍这部《矿底》的时候，所有的拍摄器材都是坏的……” “起初我们都以为是周洋把器材给撞坏了，但前几天，我刚得到公安部门的一些卖方线索，原来，这一堆机器本身就是坏的……” “那两个骗子，本身就买了坏的机器来充数，装模作样地拉扯剧组……” “而周洋，从头到尾都蒙在鼓里，负着完全不用负的责任……” “……” 王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惊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可以想象在那种情况下，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一点点地把摄影机修好，并且拍出这部电影的艰难程度。 …………………… 二月九日，大年初二傍晚。 《矿底》终于在一阵痛苦之中，正式地剪完了。 期间！ 周洋一次都没有来过。 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不但没有过来，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王帅再次生起了一阵无端端的闷火！ 不过，在把成片电影交给安筱以后，王帅最终还是把心中的那股火气给压下，给柏林那边打了一个电话。 今年华夏的参展电影非常多。 入围难度比以往几届都要高，单单华星这边就有两部电影要参展…… 没有宣传，又毫无背景的《矿底》，大概率会连看都不看就被刷下来。 这种可能性很大。 在打完电话以后，王帅越发意识到今年报名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华夏电影数量庞大。 简直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一次华夏电影这帮人，都是忙莽足了劲想以数量取胜……” 王帅摇摇头。 就在感慨的时候，他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 “王导，我看完剧本了……” 门开了。 王帅看到周洋拿着剧本，老老实实地走了进来。 他耷拉着脑袋。 “呵，看剧本看三天……”王帅在看到周洋以后忍不住地摇摇头，不过还是接过剧本，压下了火气：“算了，你说说吧。” “说哪方面？” “看完剧本以后，你最擅长哪方面，你就说哪方面。” “哦，那我先从背景开始说……”周洋稍稍地抬起头，拿着一叠复印稿。 “这是什么？” “这是剧本出现过的角色的人物番外故事，还有他们的成长经历，家庭背景情况……” “……” 王小帅震惊地看着那一叠复印稿里面的内容，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 到底做了什么？ “那个，对不起，王导，我又在剧本里涂涂画画了，我控制不住自己。”周洋低着头，声音充满着自责。 随后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剧本，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各种修改符号。 第51章 邀请 “我觉得《乌鸦》这个故事，是一出愚昧封建的悲剧……” “很多时候，我们都会强调善良，可是，对于他们来说，没有老婆就去买一个！” “这就是天经地义，根本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情，或者说，他们压根就觉得他们才是真正委屈的一方……” “洪德贵这个人，他是女主的买主，他对人口拐卖并没有任何定义，他觉得自己既然花了钱，买了老婆，那老婆就是自己的，就应该跟自己，是自己的私人物品，生育机器，我们其他人觉得这很愚昧，可是，代入这个角色，你发现自己身处于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你会觉得这本身就是他的道理……” “那个村里，事实上不止洪德贵一个人买老婆，还有其他人，他们俨然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小团体！” “旁观者刘福荣一家，他们知道这是一场悲剧，但是，在面对女孩求助的时候，他们选择了漠视，选择了袖手旁观，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天性就冰冷，更不是麻木，这反而是他们的一种高情商的表现，他们毕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他们贫穷，他们落后，可是他们是一个集体……” “一个真正融入群体的人，是不可能背叛这个群体的，他们潜移默化会团结一致对外……” “我觉得他们应该是逃荒过来的外来户，因为这个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姓黄，只有他们一家姓刘的……” “……” 房间里。 暖气开得很温暖。 周洋目光看着窗外，非常认真地说着自己对剧本的理解。 王帅沉默。 抽着烟。 一根接着一根在抽，边听边看剧本和周洋打印出来的人物稿子。 剧本里出现的每一个人物，周洋甚至都弄出了一个身世背景、成长经历与心理分析、甚至剧本里每一件事发生时候这些人的心理想法都写在了稿子里。 写得很详细！ 同时，写得很惊人。 王帅在这一行呆了很久，见过许许多多的人，但是，他从来都没见过像周洋这样，把剧本分析给做成如此细致！ 这太惊奇了！ 这一刻…… 王帅觉得周洋才是真正的完美主义，甚至是一个极端的偏执狂！ 还有，除了剧本上面出现过的人物以外，还有一些剧本未出现过的角色。 譬如几个辍学在家放牛砍柴的小男孩。 年纪轻轻，才上初中就辍学在这座封闭的山里扛着一捆重重地柴火…… “视而不见，是为盲……” “黄建是一个初中生，他对未来有着憧憬，他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他渴望外面的世界，更渴望学习……” “可惜，因为贫穷，他终于上不了学了。” “不止如此，他的父母，他的爷爷奶奶，包括村里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学习没什么用，然后，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也渐渐地被“洗脑”……” “除此以外，还有池塘边上被遗弃的女婴，这是一种暗示……” “父母，奶奶们觉得男娃是一种希望，但他们根本就想不到，他们亲手又把这种希望之火给掐灭，变成了彻骨的绝望。” “因为女婴很少，所以长大的女孩就少，长大的女孩少，所以才会想尽办法去买媳妇，去传宗接代继续生男娃……” “然而，这是一种悲剧的延续，仿佛是一种轮回，怎么都逃脱不了这种轮回……” “……” 房间里。 周洋感觉自己沉浸在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当中。 他感觉剧本里有很多人物形象，就这么活灵活现地在他面前出现。 他觉得自己可以代入每一个角色里面，分析他们的处境，他们的心态变化，以及他们的生存的守则。 他甚至能体会每一个角色处于当时情况的感觉。 因为，他曾经就生活过类似的村子。 没有剧本那么夸张，但却同样的深刻！ 甚至到了案发时候，有一些村民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报警，而是试图掩盖真相！ 而周洋的父母，则是属于那种“情商极高的人”，不关他们的事情，他们则是高高挂起，就算警务人员问询的时候，他们依旧选择隐瞒了一些事实。 就因为那边人送过一篮鸡蛋，并说了一些亲近的好话。 当周洋说完一切以后，他从回忆里清醒，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 他整个人的情绪突然压抑得很，有一种愤怒，却又无力的感觉。 因为…… 就算那件案件了解，村里很多人都觉得那被抓的那户人家很委屈。 “花钱了还被抓，这法律不公平……” “这钱找谁赔啊！” “是她要自杀的，又不关他们一家的事情。” “……” 类似这种话在那件事结束的几个月里，周洋听过几次。 当时的周洋年龄小，不太懂。 但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越来越讽刺。 他继续沉浸回忆里面，喉咙很难受。 房间里，烟雾缭绕，王帅脚边是密密麻麻的烟头。 王帅一遍遍地看着人物，一遍遍地看着剧本，然后又一遍遍地陷入了深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终于再次盯着剧本。 王帅终于抬起头，严肃地盯着周洋。 “周洋！” “在！”周洋感受到王导严肃的表情以后，他下意识地一激灵。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很多话…… 他并不知道一些话自己该不该说，甚至觉得自己擅自更改了剧本而有些不安。 可是…… 他有时候真的忍不住！ 王帅盯着周洋，却没有说话。 盯了很久，目光充满着敏锐，仿佛能刺透人心。 周洋脊背一凉。 稍稍一对视以后就下意识地看向别处。 他不敢与王帅对视。 随后…… 他听到了一阵阵掌声。 很响亮。 在这个屋子里经久不息。 “很厉害！很透彻！改得很好！”王帅鼓起了掌，他对周洋有些欣赏“我从刚开始就一直在想，你的身上似乎有一种非常敏锐的电影艺术洞察感……之前对你还是抱有一定质疑，觉得《矿底》的剧本出处有待考察，但现在，我不怀疑了！” “啊？”周洋看着王帅。 “不枉我千里迢迢过来，周洋，我亲自，并且正式地邀请你加入我的剧组，电影的拍摄、选角、执导，我诚挚地希望你能参与其中……” “……” “还有，周洋，你来演洪德贵吧？我觉得刚才你分析时候的模样，特别深刻……” “……” ………………………… “什么？” “你说什么？编剧那一栏里，您打算加上周洋的名字？” “这，王导，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这剧本不是你一个人写的吗？而且废了那么多时间，怎么……” “……” 冯凯在吃饭的时候，听到了执行导演毕阜南震惊的声音。 冯凯听完以后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 我他妈听到了什么？ 见鬼！ 我他妈听错了吧？ 第52章 淘汰 第5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由夏洛特.赛莉担任主竞赛单元评审团主席。 她是一位经常穿着黑礼服出席各种场合的英国演员，虽然已经差不多60岁了，但走起路来仍旧有一丝风韵犹存的魅力。 燕影学院里有一门影片鉴赏课程，其中电影繁杂，不过是国内还是国外，不管是公映过的还是地下被禁的禁片，都会被当成内部鉴赏教材放映。 其中夏洛特.赛莉《小裁缝》是每一届学生都绕不开的电影。 《小裁缝》这部电影讲述着二战之后残破的德国废墟中，一个个平民生活在地狱中艰难求生的故事，故事的核心就是战后反思，就算在几十年后的今年看来，也是一部极为经典的反战电影。 这部电影上映时候是轰动的，不但第十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上大放异彩，更让年轻漂亮的夏洛特.塞莉登上了一个时代的舞台，不但以美貌惊艳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更以深入人心的演技折服了一众刁钻的评委，借此获得那一年当之无愧的最佳女演员！ 有些人觉得那是她人生的巅峰。 但谁都想不到，那仅仅是开始。 此后…… 夏洛特.赛莉就如上天追着喂饭一样，一连拍了诸如《和平与战争》，《刺客》，《航海家》等口碑票房双丰收的电影，并一度横扫了60年代到80年代的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整整惊艳了一个时代…… 此后因为家庭问题而沉寂了十多年，不再参加各大电影节现场，甚至连颁奖邀请都以家务繁忙为由，婉拒与电影相关的一切活动，甚至是深居简出，连一张像样的生活照狗仔们都看不到。 很多电影人觉得可惜。 但心中又觉得或许这是一个最好的结局，在最好的年纪，给电影圈留下一个最漂亮的背影，总比英雄迟暮，美人白头要好！ 二十年时间，沧海桑田。 就在很多年轻人已经不再记得这位芳华绝代的女人以后，一部电影突然再次将她拉入了公众视线里…… 这部电影名叫《枪火》。 这部电影入围第72届奥斯卡金像奖，并且夏洛特.赛莉出现在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提名的位置上…… 当她身穿晚礼服，出现在颁奖典礼上的时候，现场一阵轰动，很多人都站起来致敬，好莱坞恐怖之王的詹姆斯.邦特更是激动地亲吻他的手，像一个孩子一样…… 所有人做梦都想不到，那个时常和蔼可亲，但实际上却是整部电影最大的BOSS的老太太，竟然是夏洛特.赛莉饰演的。 ………………………… 二月十日。 “今年的报名参展华夏电影很多啊……” 阳光明媚的下午。 办公室里，夏洛特.赛莉接到了很多来自华夏的电话。 接完电话以后，她的情绪有些复杂感。 她翻开了去年的柏林国际电影节报名电影。 她发现去年总共十部华夏电影报名参展，三部电影获得提名，最终的颁奖却看不到任何一部华夏电影的身影。 今年报名参展的电影更夸张！ 由去年的十部电影直接变成了二十部电影，直接翻了个倍…… 这帮华夏导演该不会是觉得报名电影数量越多，能获得入围的提名也就越多，然后获奖的概率就越高吧？ 只要是稍微跟文艺、跟艺术沾边的大投资电影，就一股脑儿地往电影节塞，而且塞完以后，还会四处找关系打电话，邀请评审团的评委们熟人们各种吃饭、聚会、甚至是亲自提着礼物，带着一些重量级演员们登门拜访…… 她一度觉得这帮华夏的导演有些魔怔了！ 但随后，又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不止是华夏那一帮导演这么干，很多其他导演都是这么干，更夸张的形式都有。 有那么一瞬间…… 夏洛特.赛莉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望感。 她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柏林国际电影节开始有些慢慢变味了。 从刚开始的纯粹以评选电影的奖项，逐渐开始变成了“人情”的奖项，而柏林国际电影节入围的名额，甚至变成了一种“交易”。 她更觉得周围很多人都在用各种方式不断腐蚀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权威性。 但偏偏…… 她却无力改变现状。 “嘟嘟嘟” 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得接了电话。 “亲爱的周，你今天到柏林了？” “……” “好的，嗯……晚餐倒是不必了，待会我还有一场会议……实话跟你说吧，我希望我们的友情不夹杂着其他的因素……” “……” “当然，我会优先在会议上讨论《战国》的……《战国》这个项目，我会排在第一位！” “……” 挂掉电话以后，夏洛特.赛莉默默地打开了《战国》的拷贝资料，认真地看了起来…… ………………………… 06年的春节档是国产电影保护月。 国外大片进不来，基本上在场上进行厮杀的都是国内电影。 以往的春节档华夏电影大片云集，但自从《天极》以及05年下半年一众电影票房与口碑的双坍塌以后，整个06年的春节档显得愁云惨淡。 都是基本上一些诸如《独上凉山》，《天下第二》，《村官过年》这类的半喜剧，半乡土的贺岁电影。 当然，有老牌喜剧明星樊毅、张本德加盟的贺岁档电影票房并不算差，基本上当天都破了七百万人民币，最高的那一部《村官过年》首映第一天就达到了九百万的票房！ 电影质量整体方面也不算太差，进入电影院以后，观众们也能被几个包袱逗得乐几下，开怀笑几下。 但是，在看完电影以后，让你回忆电影里面的剧情到底是什么…… 很多人都特么不记得了！ 特别是《村官过年》这部电影，他们唯一记得就是电影前中半段真的很搞笑，后半段突然出现了大篇幅的煽情片段，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大团圆包饺子剧情中结束。 特么！ 而且不止一部电影是这种包饺子结局，那部名叫《天下第二》的喜剧武侠电影也包起了饺子。 谈不上多失望…… 就是有些遗憾。 没有了国外大片的肆虐，虽然保护了国产电影的票房和电影人的收入，至少能让他们过个好年，但观众们总觉得缺点什么东西。 他们反而对接下来的二月中旬到三月份的几部电影感兴趣了起来。 《英雄》和《战国》这两部电影，前一部是五代导演沈长卫拍摄了两年，甚至为了这部电影直接斥巨资两亿建造了一座秦王城！后一部则是五代商业导演周艺林携带一众大咖拍摄的电影《战国》…… 《战国》和《英雄》的宣传几乎是铺天盖地的，比之前的那一部《天极》甚至是有过之无不及！ 地铁口站台、各大电视综艺节目、各大影院的花絮广告、各种明星之间的绯闻与热搜到处都充斥着这两部电影的影子。 有关部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甚至还非常反常地放宽了一些条件。 华夏电影的情况不太妙。 《天极》的失败打击了国产大片的士气，虽然没有好莱坞导演对国产大片嘲讽，但华夏影迷们多多少少都带着失望的情绪，网络上随处可见都是针对于我们华夏电影的自嘲与泄气话，很多人甚至连相关部门的领导也在骂，觉得他们瞎了狗眼扶植了什么垃圾东西…… 华夏一众领导也承担着压力，觉得面上无光，急需要几部电影来回回血，拉一波面子…… “国产电影的出征之日！” “二十部国产电影已经正式登陆柏林！” “今年，是国产电影最有希望的一年，历史性格的突破！” “我之所以把《战国》定在三月档，我并不是为了其他，就是为了跟好莱坞皮特执导的电影《海盗》打擂，我们是老对手了，同时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上，我将会和皮特碰面！” “……” “……” 除了铺天盖地的宣传以外，柏林国际电影节也是国产电影宣传的一个方向。 不管是周艺林还是沈长卫，两人都莽足了劲为柏林国际电影节冲刺造势，等待着最终入围的通知到来。 相比之下…… 《矿底》显得很卑微，没什么大咖宣传，也没有任何造势的内容，没有人知道这是一部什么电影，更没有人会在意这是一部什么电影。 很多人只是在报名的名单之中看了一眼，然后发现了周洋这个陌生的新人导演。 然后？ 没有然后了。 每年都有很多新人导演不自量力地报名柏林，他们总不可能每个都去关注吧？ …………………… 周洋并不在意这些。 对他来说《矿底》只是一个不算长的旅程，而他已经完成了这个旅程里的一切东西，已经下车了。 至于未来的结局到底怎么样，周洋反而并不关心。 很多无法掌控的东西，你越是抱有希望，最终的希望越大。 原时空《盲井》其实是获奖了的，这个时空…… 竞争对手太多了，而且各种人情世故都夹杂在里面，个个都杀红了眼，谁都不好再说什么。 那天会面之后，周洋答应了王帅的邀请，参加了《乌鸦》的剧组。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卷铺盖进组，而是依旧呆在公司里，忙碌着《挥着翅膀的女孩》这张专辑！ 这张专辑准备在二月二十日发售。 时间抓得很紧。 为了这张专辑吴镇洪天天拉着周洋进录音棚试歌，一遍一遍地折磨着姜舒舒！ 但毫无疑问姜舒舒是个幸运儿。 华星公司为了在音乐这一行打开局面，自然是花了重金，为她做专辑，甚至都花钱在网络上买了一些水军进行配合炒作…… ………………………… 二月十五日。 《青春》这部电影上映前夕，安筱办公室里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随后，她上个月新招的助理钟婷婷眼圈泛红，低着头，仿佛受了莫大委屈，又有些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安总，出事了。” “怎么了？” “徐经理在剪辑室砸电脑，骂所有人，并且扬言要揍周洋一顿，现在开着车朝录音棚的方向冲过去，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安筱瞬间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就在这个时候…… 她的手机响了。 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 “《战国》，第一轮审核被柏林淘汰了……” 第53章 凶性 “我有跟你们所有人说过，《战国》后期人手不够，需要多剪几个版本出来吧，从中选优吧！” “我说过吧！” “我他妈说过吧！” “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这个废物占用了公司的资源……” “你凭什么占用公司资源！” “还敢打小报告！” “你毁了我，你不但毁了我，而且还毁了《战国》，更毁了我们全剧组这一年来精心筹划的心血！” “你知道周导为了这部电影，付出了多少东西吗？你知道这部电影对周导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这部电影对华夏电影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你毁了华夏电影，你这个毒瘤，垃圾，你知道你毁了整个华夏电影吗！” “……” 录音棚里。 很多设备都被砸得七零八落，一台显示器屏幕更是直接裂开。 姜舒舒躲在角落，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发疯似地冲向周洋的眼镜大吼大叫的醉汉。 正拿着歌词的周洋躲闪不及，被一脚踹在了地上，随后被这个疯子按在地上。 “我让你告密，我他妈让你告密，我他妈让你打小报告！” “……” 一边打，这个疯子还一边骂，各种难听的话都从这个疯子口中骂出来。 他已经丧失了一切理智！ 周洋起初在被动的防御，觉得全身上下有一股钻心的疼痛。 他还是懵的！ 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但随着身上的笔记本被打了出来，看到笔记本以后，那个家伙当着周洋的面，把笔记本狠狠地撕成了碎纸屑，扔得到处都是…… 周洋心中一颤，只觉灵魂深处被狠狠地震荡了一击一样！ 周洋他突然瞳孔一缩。 “草！你！妈！” 从来都是老好人的周洋突然疯一般大吼，在骂了一句脏话以后，如一头野兽一样不再抵挡那打到脸上的拳头，反而抓住机会狠狠地，非常精准地掐住了徐晓明的喉咙！ 他的力量非常大，双手仿佛钳子一样，死死扣住！ 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充满着血丝，竟然把徐晓明整个喉咙都捏出了青筋！ 徐晓明呼吸困难，一时间不再打周洋，急得双手手抓着周洋掐自己喉咙的手，企图扳开！ 可惜！ 周洋的力量非常大，他用尽了力量，但双手竟然没扳开，反而让周洋捏得跟紧了！ “嘭！” 随后徐晓明感受到腹部一阵剧痛，呼吸是稍微畅快了，但整个人却重重地被一脚踹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找！死！” 摔在地上的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架都要散了！ 疼痛，剧烈的疼痛！ 他一瞬间，酒醒了，恢复了理智。 但是，随后，他又听到了一阵怒吼声，紧接着，他看到一个身影狠狠地冲了过来，压在他身上…… “啪！” “啪！” “啪！” 他的眼镜被一巴掌一巴掌给扇成了碎片，整个人的耳膜嗡嗡声直响，仿佛流血，鼻子如同开了酱油铺子一样，各种各样的滋味一股脑儿地冲了出来，他拼命地挣扎，挥拳打在周洋的身上，可是，周洋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继续抽着巴掌，甚至躲闪的速度非常快，好几次他反抗都落空！ 他感觉自己脸上的骨头好像被抽凹陷进去了！ 他挣扎着想起来，可是，发现自己的力量完全放不出来…… 这个人怎么力量怎么大！ 这一刻，他开始感觉到恐惧，而这种恐惧是来自灵魂深处的。 他看着周洋的眼神，他想求饶…… 可是！ 周洋的眼神完全不像是人的眼神，整个人完全是一头嗜血的野兽，要他命的。 “啪！” “啪！” 他脸上又挨了两巴掌，脑部意识似乎有些溃散…… 他张着嘴！ 牙齿好像被打掉了两颗，嘴巴里全部都是血腥味和咸味。 余光之中，他看到几个姗姗来迟的保安拉住了周洋！ 但是让他绝望的是，那几个保安根本就拉不住周洋，反而被周洋狠狠地甩出了老远，一个保安更是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随后，周洋再次朝着他扑过来，如一道黑影！ “饶命……” “对……” “嘭！”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再次被周洋踹了起来，然后落在了地上，他模糊的眼睛里尽是惊恐。 因为！ 他看到周洋拿起了椅子，凶兽一般盯着他！ 这家伙会砸下来！ 他想弄死我！ 他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真的要我命！ 真的会要了我的命！ “不要打了！” “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你们这群保安怎么回事，拦住他！” “怎么回事，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来晚了还不够，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出人命吗！” “……” 一声惊恐大叫仿佛让疯狂的周洋清醒了过来。 即将砸到徐晓明地椅子停在了半空中。 最终…… 慢慢地被他放在了地上。 他喘着粗气，默默地看了一眼地上被撕成碎片的本子，以及想上前，但又不断犹豫的两个保安和缩在角落里的姜舒舒。 那一声大叫是她喊出来的。 她已经被吓哭了。 两个保安似乎也被吓坏了，傻愣愣地杵在原地，手握着电棍的他们脸色惨白。 似乎在哆嗦。 刚才周洋的力量太大了，反应无比的敏捷，气势更是惊人，如一头猎豹一样。 他们本能地感觉到害怕。 周洋擦了擦鼻血，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随后，看着瘫软在地上，整个人充满着恐惧，一动都不敢动，全身上下瑟瑟发抖的徐晓明。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全身上下不知道挨了多少脚，多少巴掌，整个脸都肿了起来，眼镜片划破了脸，脖子边上的手印清晰可见，他在咳嗽，然后吐出了一口气…… 周洋低下头。 “你为什么要打我？” “为什么要撕我的本子！” “我做错了什么？” 他说出这句话，随后蹲了下来，一点点地捡起地上的本子还有本子里被撕碎的碎片。 他一点点拼凑着，企图把一切都拼凑起来。 ……………………………… 安筱赶到了录音棚里。 不过…… 已经晚了。 姜舒舒站在一边，正在给周洋上药。 一个保安拿着电话在报警，而另一个保安则拿着电棍，紧紧地盯着周洋，还有一个年级大的保安不断的搓着手，他的手似乎肿得通红。 安筱看到周洋正坐在椅子上，旁若无人地默默地拼凑着一张张碎纸屑…… 徐晓明躺在地上，人高马大还有点肌肉的他，此时此刻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耳朵边上似乎渗出了一点点血丝却丝毫不敢擦。 他已经不吓傻了，而且也有些神志不清。 录音棚到处都是被损毁的仪器与打斗的痕迹…… 地上随处可见都是血迹…… 很显然，那打斗非常惨烈。 “周导，你还好吧？”看到这一幕，安筱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看着周洋。 “……”周洋仿佛听不到一般，依旧默默地拼凑着一张张碎纸屑。 “周导？”安筱再次问了一句。 “啊，安总……”安筱看到周洋猛地抬头，然后看着自己。 眼神有些失魂落魄，充满着复杂，眼眶泛红，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东西。 整个人很落寞，看起来让人有些揪心。 “你，还好吧？”看到周洋这种表情不知道怎的，安筱觉得内心深处一堵。 “我没事，警察应该等会就到了。”周洋想到什么一般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徐晓明：“是他先打我的，我被打了好几下，我是自卫，这里有录像……我看过录像了。” “你在拼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些资料……” “我帮你吧。” “没事，快拼好了，透明胶粘一下就好了。” 安筱来到周洋身边，默默地看着周洋拼凑的东西。 “这些是什么？”周洋看到拼凑的资料里有“赵孔亮医生”“陈丽丽护士”“房东梁爽”“好心人李锐”等名字以后，她愣住了。 “我们一家欠别人的债，还有大致的联系方式，有几张，我找不到了，怎么都找不到……”周洋低着头，声音很低沉，有一丝形容不出来的无助感。 …………………… 柏林。 “夏洛特.赛莉主席，我希望您对《战国》抬一抬，至少让他能入围参展……现在还没有对外公布，我觉得，还有机会重新投票，我们都赞成的，华夏这边……” “不行！” “周艺林导演和您的私交很好，您真的这么决定，会伤他的心……” “私交是私交，工作是工作，柏林国际电影节不能入围这样的电影，我们评选的是电影艺术，我们是国际最高水准之一的电影节，而不是一些野鸡奖项的人情聚会，我一直认为电影的本质就是讲好故事，然而，我根本看不到《战国》有什么深刻的故事，它的核心太苍白了！”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华夏电影恐怕今年……” “我在两个小时前已经通知他了！” “可是，那华夏电影今年……” “既然官方赋予我这个权利，那么我就会严格把关！等会我会看同一个公司的第2部电影《矿底》，这部电影，王帅先生给我打过电话，重点申明说是他亲自剪辑的，当然，如果电影质量依旧不行的话，我会再次打电话通知王帅先生，如果我这边过了，你们再继续审一！” “……” 望着主席台上那个严肃的中年妇女。 底下一众评委低下了头。 他们觉得她像是一个独裁者。 第54章 重伤 “耳膜被打穿，鼻骨被打裂，手臂部分骨折，肋骨骨折，牙齿掉落三颗，下颚脱臼，喉部血管痉挛……” “……” 检查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出来的内容让周洋大吃一惊。 他尽管知道自己可能打了狠一点，但是，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打得这么狠。 直接把人打成了重伤！ 警局里。 几个年轻的警务人员看着周洋，都纷纷指指点点，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们似乎也很难相信，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斯斯文文又有些憨憨的年轻人，竟然会这么心狠手辣。 而且验伤表明，很多地方的打击力量更是超出了一定的范围，明明纯手伤，居然打出了跟钝器一样的程度。 他们办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在他们拿到监控，反复看完以后，眼神更是越来越不可思议。 “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把两个拉你的保安手都打折了，你这个力量……我办案多年都没遇到过！” “……” 周洋面对这种询问以后，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验伤报告。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他这个人很少生气，但是被逼到忍无可忍的地步以后，他就感觉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念头！ 打回去！ 他凭什么要打我？ 为什么要打我？ 都在欺负我！ 真当我好欺负吗？ 数不清的声音如恶魔一样在脑海中回荡着，潘多拉魔盒仿佛在那一刻全部开启！ 把这一辈子，上一辈子所受到的苦，所受到的委屈全部给宣泄出来！ 他憋了太久，也压抑得太久了，整个人都仿佛要爆炸了一样。 然后，他就顾不得其他了。 那一刻…… 他现在想起来突然觉得后怕！ 如果不是被人叫醒，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徐晓明就不是被打成重伤那么简单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账本，默默的拿了出来，然后看着里面的一个个号码。 这里面的很多人，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过援手。 他一直记着。 他松了一口气，随后开始反思自己再次遇到这种事情，自己应该怎么处理，怎么做。 除了自我保护以外，是不是还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虽然那家伙像个神经病，但是，我不是神经病啊！ 没多久以后，安筱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这件事还需要我们协助什么吗？” “不需要了，这种老实人被激怒的事件我遇到过不少，从案件分析来看，还算没有酿出什么大祸，从最初徐晓明拿着东西砸周洋的视频，可以定性为自卫，当然，我个人建议还是你们私底下解决，这样对双方都好，还有，他来这么久了，他的家人呢，我怎么没看到，你们有给他家人打电话吗？” “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吧，我能解决……” “我个人建议，还是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他可能长久处于一种压抑的环境里面，心理多少需要疏导……” “哦，谢谢！” “……” 蹲在角落里的周洋也听到了声音。 然后他站了起来。 “安总，我想去看看徐先生……” “周导，你先好好休息，这是一件小事……” “我想去看看徐先生，处理一些该处理的事情～” “……” ………………………… 柏林。 充满着喧嚣与激情。 三月份开奖，但是二月份，很多来自各国的导演与背后公司高层就已经开始走各种关系了。 夏洛特.赛莉手机从前天官方公布是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评审团主席的时候就一直响个不停。 不分昼夜地打进各种各样的电话。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难免会夹杂着各种人情与关系。 很多人会因为这层关系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稍微开个小门根本就是无伤大雅。 入围嘛！ 又不是获奖，给个名额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 “对不起，周导，已经确定下来了，嗯，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邀请你当颁奖嘉宾，你觉得怎么样呢？” 夏洛特.赛莉再次接到了周艺林的电话。 电话那头，周艺林依旧邀请她共进晚餐，同时，希望能给她看另一个最原始的剪辑版本。 尽管对方是华夏挺厉害的名导，这部电影似乎也付出了很多的心血，跟自己的私交也不错， 但是，在看了那个版本的电影以后以后，她还是摇摇头。 她的回应充满着歉意，希望用另一种方式来弥补对方。 对方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嗯，站在舞台给别人颁奖也确实不错……” “好的，那感谢周先生能支持我们柏林国际第56届电影节，期待我们能在舞台上一起把这一届给办好！” “……” 在一阵笑声之中，她结束了通话。 随后，她第一时间把手机给关机。 夜。 深了。 她打开了另一部名叫《矿底》的电影。 刚打开电影的第一幕剪辑，看到略微晃动的镜头以及有些尘埃漫天的画面，她皱起了眉头。 像是一台廉价的DV机拍摄的场景。 作为一个资深的电影人，她自然明白拍摄道具的重要性，更能一眼就看出来拍摄者的水平。 拍得很差劲，像一个新手拍出来的东西，同时，取景方面也很随意，充满着一种混乱的感观。 特别是灯光，灯光打得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让整个画面行成了一种不协调的矛盾，像是一个影视学院刚毕业的学生作品。 像一部纪录片，但又跟纪录片不太一样。 看到这些以后，她第一反应就想点“X”。 事实上，她的观影体验真的很不好。 不过，当镜头慢慢切换过来，切换到三个抽烟男人的时候，她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开始逐渐消失了…… 衣衫褴褛，皮肤黝黑，在破落的煤矿环境里面，充满着底层人物的挣扎感，随后，通过稍微抖动的镜头视角，她看到了一个非常混乱的环境，以及一群生活在灰尘漫天之中劳动的工人。 镜头往上扬的瞬间，她产生了一种这些工人都是蝼蚁的感觉。 这似乎是一种暗示！ 这种暗示手法倒是并不常见，她她想到了去年奥斯卡最佳电影《贫民窟》，那是一种最纯粹的写实纪录片电影，就是以这种暗示手法来推进的。 她下意识就忘记了那种镜头拍摄时候的青涩感，第一时间就代入其中，开始按照拍摄者的思维观察着这些人…… 然后，她看到了幽闭到让人绝望的矿井。 又是那抓狂的、忽明忽暗的灯光！ 然后…… “嘭！” 当电影里出现第一幕井下谋杀的场景以后，她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 镜头依旧有些在晃动…… 但晃动的镜头，像是一种偷拍者的形式，记录着这一切！ “上帝！” “这部电影，该不会是……” “真的是偷拍出来的吧？” “这一幕的矿井下凶杀情景，该不会……” “……” 那是一种真实感，真实得她全身猛地一哆嗦！ 第55章 赔偿与入围 医院的病房里，徐晓明静静躺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电视里正播放着港岛TVB烂俗的炒股片，名字叫《青鸟一家》，大概剧情就是主角父母被一波坏人在股票上搞破产跳楼自杀，然后长大后主角在各种困境中崛起，然后复仇的故事。 这种电视剧如果放在七八十年代的话，倒能算经典。 但放在现在？ 拜托！ 现在都两千年以后了，这种电视剧为什么还有人会看？ 你让一个四十岁的男演员去饰演二十岁，让同样三十五岁的女演员饰演十八岁少女。 这违和感十足好吗？ 听着男女主角故意扮嫩，并且你侬我侬的声音以后，徐晓明甚至想砸了这台电视机！ 随后，他想到了自己被周洋按在地上打成狗的情景。 很窝火。 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的？ 他竟然被垃圾周洋的一个眼神给震慑住了，不但不敢躲避，甚至大脑一片空白，连着挨打。 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气，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千个办法弄死周洋，甚至想着让周洋后半辈子在监狱中度过，让他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又很莽撞，他觉得自己当时不应该喝了点就酒精上头冲动一个人过来，自己应该多叫几个人一起过来，甚至叫那些本来有黑色背景的几个“棍子”兄弟过来，狠狠地废了他丫的。 想到这的时候，他突然又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该死的，人呢？ 我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都被打成这样了，那些人呢！律师呢？怎么到现在还不过来，怎么连个看我的人都没有了？ 我不是打过电话了吗？ 这帮人呢？ 徐晓明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拨通了曾经那些好友的电话。 但是毫无例外这些电话要么是关机，要么就是没人接。 随后，他又给律师打了一个电话。 律师的电话是接通了。 然而！ “徐先生，我个人建议还是选择道歉并和解，并且赔偿周洋先生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以及录音棚的设备毁坏费用，这件事就这么压下去就算了。” “我，是……我被他打……打的，他打我的，我现在……还在医院！” “这是我的个人建议，好了，抱歉，我要忙了。” 当看到律师的反应以后，他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太对。 “嘎吱—”一声，门开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随后，他突然瞳孔一缩。 他看到周洋默默地走了过来。 “你，你这是要干嘛！”他突然跳了起来，如受惊的小猫一样，因为说话太过于快的关系，导致他下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 疼得他倒抽凉气。 “……”周洋却是一声不吭地直勾勾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坐在他身边。 “你……你……”他被盯得有些毛骨悚然，被绑着石膏的身体在不断剧烈颤抖。 “……”周洋依旧不说话，而是仔仔细细地盯着他，随后从怀里拿出一个本子，很认真地记了起来。 仿佛在盯着什么奇怪的生物一样。 “你他妈……到底……来人，来人！”他剧烈地颤抖，随后大叫。 但却迟迟没有人回音。 诡异的气氛在病房周围回荡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全身被汗浸湿了以后，他才看到周洋收好本子，一声不吭地撕了其中一页，放在他的床边，随后又拿出了手机，点开手机里面的录像功能：“这是医疗费和创口贴的费用，还有今天我们的误工费，营养费，我正式交到你手中……” “你……这件事没完，你别想用钱赔我，没完！我告诉你，没完！”他愤怒然后激动，忍受着疼痛说着一系列的话，感觉喉咙都在冒火。 “安总跟我说过，这些钱让我从你工资里扣，我觉得没问题。”周洋没有理会徐晓明要杀死人的目光，“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一个无依无靠，也没有背景的小人物，比不上你们这些大城市里呼风唤雨的大佬，不过我的命也是命，如果我在未来莫名其妙地受伤，或者摔倒了，甚至在剧组受伤了，重伤，我都会怀疑你在暗中下手，我会第一时间报警，就算我失去意识没办法报警，其他人也会帮我报的，嗯，这份录像我会交给警局留作备案用……” “……”徐晓明瞪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都要气疯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 他妈的他在说什么？ 这人还是人吗！ “你现在对我的态度很差，我很有理由怀疑你会在事后报复我，局里的领导们也说会有这种可能性……我胆子很小，没办法，我也比较嘴笨，可能说了一些得罪你的话，请你不要生气……当然我不会道歉，因为至始至终，我都觉得没错，公司上下的人也觉得我没错。” 周洋一丝不苟的录着录像。 他的手机的像素不大好，但他好歹在剧组里呆了很长时间，再加上学习，他多多少少懂点摄影技巧。 一边录像，他一边又从怀里掏出一份《赔偿协议书》，《收据》，包括印泥等东西。 徐晓明惊呆了！ 这家伙怎么回事？ 这家伙！ “《赔偿协议书》上我希望你签个字，当然你不签也没关系，我当你不和解，局里的领导跟我说过，如果你不和解的话，这件事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我问过懂行的专家了，专家说我肯定不会输……”周洋很严肃，很认真地把自己该说的话全部告诉了徐晓明“各方面的费用我收到一千零三块四毛，其中四毛是创口贴的钱，该赔我的，你一分钱都不能少……这笔钱已经从公司账户走给我了，这是收据，我留一份存档，现在我给你一份，你留着，我们算是两清了。” “……” 徐晓明暴跳如雷，不断的疯狂喘气，特别是当周洋一边拍照，一边将收据塞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整个人差点就气晕过去。 “好了，我该录的录完了，该说的，该给的也都给完了，签字吧，哦，我忘记了你绑着石膏无法签字，这样吧，你印个手印吧！” 周洋端详着徐晓明手中的石膏，迟疑了一下，随后一阵恍然，紧接着拿出印泥递给徐晓明，随后盯着印泥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我差点忘了，印泥的钱没有算进去，这也算是你赔偿我的，我不会带走，用完我就放在这，嗯，这样，我再给你开一份收据！” “！！！” …………………… 周洋走了。 在徐晓明愤怒，憋屈，杀人的目光中拿着《赔偿协议书》和合同走了。 他觉得周洋在侮辱他，特别是低头重新开印泥收据的认真模样，他就觉得周洋再次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一样。 他想骂周洋，把他祖宗十八代全部骂一遍，可是，稍稍动动嘴他就痛彻心扉。 这一晚上，他都不知道怎么是怎么过来的。 他只知道自己在仇恨而又绝望之中度过。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跟周艺林打了一个电话。 他述说自己被周洋打了！ 并且忍着疼痛，一遍一遍地说着是因为“周洋”占用公司资源，才导致他负责的《战国》后期没有剪好，才导致柏林入围都入不了，他是因为气不过，才稍微跟周洋动了一下手，但没想到被打成了重伤，甚至自己躺在病床上，周洋还对他咄咄逼人。 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回音。 他突然很不安。 “《矿底》入围了！” 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瞳孔一缩，整个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已经请律师拟定好一份保密协议，下午会送过来，你签一下，这件事如果闹大，我会追究到你个人。” “此外，你已经不是剧组里的人了，该还剧组的东西，会有人专门过来收的。”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声音。 …………………… 陕南。 土胚房边上。 穿得破布棉衣的冯凯在风中，听到了电话声。 今天的导演王帅很开心。 他开了一瓶白酒，还宰了一只鸡，并亲自下厨做了起来。 在吹起的风沙中，他听到了《矿底》入围柏林的消息。 同时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欣赏。 “这小子，不错！不枉我帮他剪了这么久！” “这一次，我们华夏电影绝对要打一次翻身仗！” “……” 隐约间 王帅似乎在说周洋。 这一刻，他握着拳头激动了起来！ 他想大吼一声，然后漫山遍野地跑。 很兴奋！ 他参与拍摄的，他拍的，就是他跟着拍的！ 这一次，你们剧组能重视一下我了吧。 就在他想欢呼的时候，他看到剧组负责人毕阜南走了过来。 “从现在开始，你去后勤部帮忙整理一下房间……给副导演腾出个位置吧……” “啊？”冯凯瞪大了眼睛。 副导演？ 我他妈不是副导演吗？ 之前不是邀请我过来当副导演的吗？ 第56章 张根水装逼 大抵上。 这个世界的一些华夏电影人心中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甚至这种情愫已经到达了一种近乎狂热般的痴迷程度。 从九十年代初开始，这帮人一听到哪个国家有海外电影节，就会蜂拥似地报名砸钱走后门，就算是买也要买一个看起来名称很唬人的野鸡奖，并在颁奖前，在红毯上穿着各种各样夺人眼球的衣服，秀得让人头皮发麻。 真运气好了拿了稍微有点分量类似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这样的大奖，他们当场就会在各大社交媒体、公众平台上假装感慨一般地发布一些文字和图片，其中绝对会附上一连串的感言和心路历程以及电影节上跟某某某著名国际名导合影、国际巨星的合影…… 而且发完以后还生怕没人知道自己获奖一般，花钱请一帮媒体和水军给自己疯狂炒作造势，造成一种他们从海外远征归来，用电影艺术征服了那一帮老外，老外被电影震惊，二话不说就各种跪舔的假象…… 嘿！ 你觉得他们很可笑，很悲哀？ 那你就错了！ 很多被忽悠瘸的投资商们就偏偏非常吃这一套，看到某某某导演，某某某明星获奖以后就立马跑过来跟经纪人聊商业合作，让自己的产片也沾一沾国际巨星的高逼格气息…… 你说离谱不？ 在这样令人无语，略有些病态的大环境下，欧洲的三大电影节更是直接被很多华夏导演与明星们捧为电影的圣地，想尽一切办法各种渠道往里凑！ 就算没作品，稍微在场外站一站，蹭一蹭红毯也好啊！ 而欧洲大三国际电影节里面，最备受瞩目的就是柏林国际电影节。 这不！ 入围奖项都没公布呢，很多穿着性感衣服的女明星带着公关团队就已经往里边凑，开始各种活跃在现场各种拍照了。 为什么？ 因为珍贵啊！ 因为迄今为止，从来都没有一个华夏导演或演员拿过奖，浩浩荡荡地出征了几十年，每一年都是怀着最大的希望冲过去，然后耷拉着脑袋回来。 尼玛，到现在这奖项依旧是处于尴尬的空缺状态，一个奖都没捞到。 “评柏林：今年华夏电影报名参展超二十余部，创柏林历史之最……” “《英雄》导演沈长卫接记者采访：今年的柏林，将会是最喧嚣的柏林，我将给老外们呈现最完美的武侠艺术文化……” “《天极》疑似正式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陈楷导演当众嘲弄国内影迷不够素质，缺乏审美艺术。” “周艺林接柏林记者采访：已受邀当颁奖嘉宾，将与夏洛特.赛莉一起在舞台上欢迎各位华夏同胞进场，谈及《战国》，颁奖嘉宾与入围奖项或有冲突，目前柏林历史上并没有嘉宾与入围奖同时兼任，所以只能侧重一样……” “港岛导演许龙：《小镇》将会是一部触动人心的电影……” “……” “……” 今年的柏林国际电影节入围电影尚未正式公布。 但是…… 各种各样的炒作与造势就已经满天飞了。 这其中夹杂着真真假假，谁都不知道。 特别是越到名单要揭晓的前夕，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就越多。 这其中，大导演陈恺和周艺林的新闻是最火的！ 国内对媒体对他乱七八糟的嘲讽实在是太多了。 大导演陈恺陈恺被嘲讽得忍无可忍，终于在柏林对华夏记者一通痛骂，甚至开始在一些节奏的带领下，对影迷也是说了一些气话，这种气话正好是媒体喜欢的二话不说就是一同添油加醋，在媒体添油加醋嘲讽下，更激起了数不清的自媒体与一些影评记者的反感，在网络上对着陈恺就是一顿输出与嘲讽…… 而陈恺完全没有大导演的架势，竟然直接下场开怼，越骂越凶，甚至还搞出了律师函，说这帮人就是在侮辱他，他不会放过任何人之类的话！ 这位大导演在国内的热度一度刷爆各大社交软件。 至于周艺林？ 周导的热度更生猛！ 他在十六号早上的时候，就刻意安排了记者采访，公布自己受到了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邀请，成为舞台上唯一一个来自华夏的颁奖嘉宾…… 这一公布！ 媒体们都疯了！ 颁奖嘉宾诶！ 什么概念，特么，超凡脱俗好吗？ 这特么妥妥是一种国际地位的展现好吗！ 有谁比这个牛逼不？ 而且！ 是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最佳颁奖嘉宾好吗？ 特么的！ 这可是仅次于金熊奖的主竞赛单元奖项啊，它在世界影坛具有公认的权威性和巨大的影响力，是对世界杰出电影艺术家的表彰的一个重要奖项！ 看到周艺林这么牛X，一帮跟周艺林交好的狂热电影人们激动得都要高.潮了。 “众所周知，从来都没有一部入围电影的导演能当柏林的颁奖嘉宾！” “周艺林周导，即将创造柏林历史！” “真长脸！” “我们这一辈的电影人等这一天实在是等太久了！” “这是一种暗示，这是一种什么暗示知道吗！妥妥的！” “我们即将破零！” “……” 他们在各大媒体里大肆宣扬，三句不离周导，仿佛站在颁奖台上的是他们而不是周艺林！ 这一通造势之下，让很多人产生今年柏林国际电影节不但要一扫之前的颓势会获奖破零，甚至华夏电影要特么屠榜的错觉！ 热度能不恐怖吗？ 然而…… 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恶心！ 二月十六日中午。 柏林那边传来了一阵噩耗！ 华夏报名的二十部电影里面，已经有十部当场就被夏洛特.赛莉一个人给刷下来了。 包括一些知名导演，并寄予希望的作品。 譬如，台岛新锐导演徐小龙的《小镇》，文艺片女导演赵雪的同性题材电影《孤岛》，还有港岛刘佳上导演的卧底题材电影《枪》。 全被刷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又一批华夏电影被刷了下来，甚至有很多媒体偷拍到一些导演已经从柏林提前回来，而且满脸寒霜地表示自己很累，暂不接受任何媒体任何形式的采访！ 除了导演以外，很多参演电影的明星也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华夏，好不容易逮住一个采访，最终内容却都是无可奉告。 这无疑让很多期待的电影人和粉丝们都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等到傍晚时分！ 当柏林官方公布了今年的入围名单以后…… 很多人心态都崩了。 “草！” “什么情况，去年十部电影报名，三部入围，今年二十部报名，结果依旧只有两部电影入围？” “这特么，审核也太严格了吧！” “《英雄》这部电影我能理解，这是沈长卫沈导的野心之作，他付出了很多心血我能理解！” “但是，为什么《战国》会被淘汰了？是因为周导受邀成为颁奖嘉宾的原因？那亏了啊周导，颁奖嘉宾哪有入围获奖香啊！” “什么情况！” “这《矿底》是什么玩意？这什么情况？这部电影入围了？导演周洋？周洋是谁啊！没听说过！” “……” 网络上。 很多电影人瞪大眼睛，见鬼似地看着《矿底》这部电影。 他们对这部电影很茫然。 他们在网络上疯狂搜索，但就是搜索不到这部电影的任何资料，仿佛凭空出现一样。 至于导演周洋？ 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但导演周洋的资料却怎么都搜不到！ 就在所有人茫然，有些愣神的时候…… 一条煤老板的采访新闻在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就轰上了各大媒体热搜！ “我对电影不太懂……” “我起初只想请周导拍一段我和小丽的纪念电影的，怎么就……突然入围那什么柏林了？” “听说那奖项牛逼得不行？” “……” 第57章 火焰 “那一天，我看到周导就坐在这里……” “瞧见没？就坐在这边！” “那个时候，他就坐在这里，就是一辆破面包车旁边，你们猜我瞅见什么？我瞅见了佛光！” “什么是佛光你知道？” “就是跟电影里菩萨和佛陀里描写的那样，金光闪闪的，看得我心中噗通噗通地直跳！” “我当时就激动坏了，想起算命大师跟我说的话，说我今天会出门遇贵人！” “草！” “这不就是贵人吗？” “……” 张根水披着大衣，抽着雪茄，坐在宾馆旁边的台阶上，兴冲冲地讲述着那一天的经历。 面对着一个个镜头，一个个眼睛发亮的记者。 他知道，自己迎来了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了！ 很多人都来了，甚至闻讯而来的乡政府人员也屁颠屁颠来了。 他们摆着一个非常标准的“为人民服务”姿势站在一边，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帮记者采访着当事人张根水。 这是一种曝光！ 甚至能拉动旅游业政绩！ 当然，偶尔他们也会接近一下镜头，在面对记者询问的时候，聊几句关于自己的看法。 当然…… 看法内容基本上都是关于信阳县宣传与淳朴民风，以及信阳县的一些景点，以及他们对电影的各种扶植制度与支持，并且非常欢迎未来有电影人来信阳县投资，偶尔还会聊一些本县资源非常丰富一类的事情。 他们觉得自己倍有面子，特别是听到这部《矿底》即将走出国门，为国争光的时候，他们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尼玛！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能出这么一部电影！ 这简直是老母牛不孕，牛逼坏了啊！ “《矿底》这部电影的诞生，怎么说呢？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周洋周导能出山，这是我的功劳！” “古有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现有我张根水三顾茅庐请周洋！” “我连续邀请了三次，周导才勉强答应下来接受我的投资拍电影，这三次，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真诚，付出了多少努力……” “你们别看我现在胖成这样，看起来没啥文化，但实际上，我对电影艺术的追求，比你们之中的任何人都要强！” “正因为我对艺术的真诚追求，包括那个什么，孜孜不倦，对，孜孜不倦的真诚，最终周导被我对艺术的真诚所打动，接受了我的投资，并为我和小丽拍下了这部电影……” “没有我的真诚，周导他压根不可能拍这部电影！” “……” 张根水面对着镜头，唾沫星子横飞！ 他算是彻底地聊嗨了。 雪茄一根接着一根抽着，那说不出来的虚荣心直接暴涨了不知道多少倍！ 特别是当有工作人员在他面前解释了柏林国际电影节对华夏电影的概念，包括在国际上的地位以后，张根水更膨胀了。 他抽雪茄的手都在不断的抽动，感觉整个人像是喝了八二年的假酒一样飘到了天上。 他觉得自己就是当世伯乐，华夏电影的拯救者，《矿底》项目的牵头人！ 那感觉…… 根本就是砸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你们打听周导这个人？” “嘿，我可要好好说了，我听说在拍《矿底》的时候，周导有点睛手，你们知道什么是点睛手吗？” “拍摄器材全部都是坏的，经过周导稍微那么一摸！” “嘿！” “器材就变好了！” “你们觉得我在吹牛？不，我从来都不屑吹这个牛逼！” “是我亲眼看到的！” “你看，这里现在停车的痕迹都有！” “我刻意不清理的！” “……” 似乎不止是张根水膨胀。 宾馆老板也膨胀坏了，当着记者的面拿出周洋修东西的照片证明自己说的完全不是瞎吹的，这特么一切都是真的！ 甚至还专门指了指面包车停着落下的痕迹，兴奋得全身都在哆嗦。 ………………………… “张根水聊见到周洋时候的异像！” “横空出世的新手导演周洋，或将肩负起华夏电影重担？” 南方周刊。 刚从信阳采访回来的记者陈燕第一时间就让同事帮忙先发出这么一则通稿。 发完通稿以后没多久，刚到公司还没坐下，她又接到了正在华星娱乐内部公关团队的电话。 “我再给你一则重磅消息，我只授权给你，升职加薪不是问题！” “还有，这则消息是关于周导的内幕消息，你不要一下子就全部爆料出来，周导身上的爆点实在是太多了，多得像一部《传奇》的开始……” “我再次说一遍，你要选择性地爆料！” “这一次我们准备好好地炒一波大的……” “……” 当接到华星娱乐公关团队电话，并且听到里面三申五令的内容后，记者陈燕激动坏了。 她连忙点点头答应，在答应完了以后，对方才挂掉电话。 随后，她的电脑收到了一则邮箱。 当她看到邮箱里面的内容以后，她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天啊！” “这真是真实的资料吗？” “为什么我有一种在看传奇小说的感觉？” “这……” “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这确定没有任何虚构成分吗？” “……” 她忍不住的惊叹声音瞬间就吸引到旁边正在工作的同事，他们纷纷围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有什么大新闻吗？小陈啊，有拿到大新闻一定要给我们爆料啊！大家都是一个集体，你别一个人独吞了！” “是的，当时旭日组合吸粉的事情，我也是跟你分享过的，你在信阳还采到什么内容？” 陈燕一惊，连忙关掉邮箱，急忙摇摇头。 可同事们依旧不肯散去，还用各种狐疑眼光盯着她，没办法，陈燕直接站起来，把电脑的插头都扒了随后拿起主机。 “我电脑中毒了，我拿去修一修，没有什么内容，我先出去一下……麻烦让一让，许哥，你帮我扛一下电脑……” 当撂下这句话以后，她匆匆忙忙离开，在走到一个角落里的时候，她对着一个帮自己发稿子的同事打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帮忙扛主机！ “草！你说什么？你不是在骗我？” 当两人匆匆跑出去以后…… 她将一部分爆料内容告诉同事，同事当场就震惊了，仿佛见鬼了一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我骗你什么啊，这都是真的！” “我靠！” “嘘，你小声点，这些都是独家爆料消息，是我华星娱乐公关团队的亲姐姐偷偷爆料给我的！” “主要是这实在是太惊人了，写小说都要讲基本逻辑、基本法，但是现实，也太特么操蛋了，怎么能这样？”那男的被震得魂不附体，整个人喃喃自语，半天都无法回魂！ “所以才是大新闻啊，这样劲爆的巨大反差，网友们和观众们看到难道不震惊吗？还有，那种出人意料的逆袭……” “对！” “还有，我亲姐姐答应帮我去询问一下周导，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可以做一期专访，甚至可以随行去柏林！全程纪录周导封神的一幕……” “不对，不是入围吗？还没获奖……” “入围就牛逼坏了啊哥哥，他现在面对的可是国际上的那些大导演，而且整个华夏就他和沈长卫沈导，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是逆袭，不管获不获奖，他身上的传奇经历已经够我们报导了！” “那我现在是不是要发稿子？” “先等一会，嗯，这样，我们先琢磨一下怎么发才够震撼！” “行！” …………………… “柏林入围电影惊现新手导演！” “横空出世，周洋！一个完全陌生的导演……” “震惊，他竟然是，一个电子信息工程技术专业的电影门外汉？” “……” 二月十六日晚上十点！ 这注定是一个让华夏诸多电影人震惊的一天。 《南方周刊》专门为柏林国际电影节做了一版特别版。 入围版自然是介绍两部入围的华夏电影。 翻开电子版面的第一页，网友们突然发现电子版面的第一页，竟然不是沈长卫，而是名不见经传的导演周洋。 当看到电子信息技术这几个字以后，所有人都觉得脑壳嗡嗡嗡在响！ 随后第一反应是…… 特么！ 这《南方周刊》确定没有为了搞噱头而胡编乱造？ …………………… 病床内。 徐晓明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随后看到是周艺林导演的电话。 他猛地坐起来！ 难道，周导想到了我跟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正鼻子一酸的时候。 “我再提醒你一次，无论如何，最近别乱说话！” “特别是关于周洋的任何话，不管有没有记者来采访你，你都给我捂得严严实实的！” “医院我已经叫人打过招呼了！” “万一被人问起，你一定要说自己是工伤，而且离开剧组是你自愿的，没人逼你！” “？？？” 第58章 采访 “你的各方面状态都还好，虽然有轻微的焦虑，不过不要放在心上，这些都是小事。” “当然，凡事都不要硬憋着，硬憋着会憋坏。” “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想倾诉了，随时都过来，同时建议你开发一些兴趣爱好，这有利于自己情绪的缓解……” 周洋从心理医生那边出来以后，整个人开始有些说不出来的透彻感。 他其实很认同心理医生的话。 他觉得自己也很懂自己。 上辈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地平凡人，这辈子穿越又遭大难，把曾经的自信心都给磨得一干二净。 当然，他并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彻底堕入深渊无法自拔，他还是好好地活着，而且越活越好。 至于心理上…… 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别扭的矛盾体，有些执拗，也有那么一丝追求完美主义的偏执，除此以外，他觉得自己略微还有些阴郁，不太够阳光，而且又有些社恐。 当然缺乏自信心、不够阳光、执拗、社恐等这些心理状态都不是什么毛病，都是很正常的性格。 每一个人都有。 周洋并没有强迫让自己改变。 如果这些都改变了，那么，我还是我吗？ 顺其自然，和自己和谐共处，让自己活得好一点，这才是他该做的事情。 “呼！” 走出心理咨询室，感受着温暖的阳光，周洋觉得异常的舒服。 他伸了伸懒腰。 他看了看远方忙忙人来人往的街道，有些出神。 刚来燕京那会，周洋看他们总觉得他们忙忙碌碌地，总觉得他们会在一个牢笼里，每天都在焦虑。 而这一刻，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从老家过年回来刚上班的原因，他突然又觉得他们没那么焦虑。 呼！ 周洋感觉卸下了担子。 自己电影电影已经拍完了，目前只要赚点钱，把债慢慢还完，自己就算解脱了。 他相信自己将来只要身体健健康康的，其他各种状态只会变得更好。 …………………… 当周洋从的士车上下来的时候，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头。 媒体的采访车把公司门口的停车场都给挤爆了，公司的大门边上也堵满了各种各样的记者。 这些记者看起来非常激动，疯一般的往里涌，还好保安并不是录音棚的老头保安，他们还算给力，拼命拦住了这帮记者。 是公司来了很出名的大咖，或者要举行什么现场发布会吗？ 周洋琢磨了半天，觉得像是什么新专辑发布会。 但转念一想好像不对！ 姜舒舒的《挥着翅膀的女孩》虽然录制好了，但也不是今天发布吧？ 而且就算是发布…… 姜舒舒排面这么恐怖的吗？ 仔细一想，周洋觉得又有些不对头。 感觉差点意思。 难道是《青春》电影首映？ 今天好像确实是《青春》首映！ 这好像稍微靠谱一点。 在公关团队的负责人江楚楚在保安的防护下推开门的时候周洋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江楚楚最近一直在忙着各种关于《青春》电影的宣传工作，《青春》今天首映，作为公司主要的投资电影之一，《青春》的各种宣传资源投放力度虽然比不上《战国》和《英雄》这样级别的电影，但也很惊人了，不管是网络上各种水军与男女主角的绯闻，还是线下的各种见面会与广告，都花了一大笔钱…… 毫不夸张地说，二月份上映的电影里面，《青春》的牌面是no1的。 周洋其实并不是一个很爱凑热闹的人，也不太喜欢管闲事。 他看着那些热闹与疯狂的众人，他觉得自己这种人实在是格格不入。 于是…… 他选择绕道走。 就在这个时候…… “兄弟，麻烦让一让！” “哦。” 一个记者激动拉了拉他，他下意识地点点头让出了一个位置。 就在擦肩而过的时候…… 那个记者突然一惊！ “卧槽！” “周洋！” “周洋在这里！” 他突然的惊呼把周洋吓了一跳，忍不住地退后几步，还以为这帮人到底要干嘛！ 就在周洋惊魂未定的时候…… 突然记者群全部疯了一样冲向了周洋，把他团团围住。 “周洋先生，你好，我是《东方娱乐报》的记者陈红，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周导你好，请问你对柏林怎么看……” “周洋先生，我们非常想知道你大学的专业到底是不是和网络上说的那样，是电子信息专业？” “周导，我希望能跟你做一期私人专访，能约你吗？” “……” 周洋懵了！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帮人…… 该不是，在等我吧？ ……………………………… 柏林。 大导演周艺林聊完一些关于颁奖流程的事情以及还有电影各种展映售票等安排以后，已经是深夜了。 因为是受邀嘉宾的关系，《战国》虽然落选了，但夏洛特.赛莉还是非常给面地送了一块《战国》的额外展映屏幕，跟其他入围的电影一起展览。 他对此非常满意。 忙碌了一天以后，他虽然非常疲惫，但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觉。 于是，他打开了新闻。 “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入围了……” “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手机一直在关机着，至于网络上说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昨天差不多一整天我都在睡觉……” “我确实是电子信息技术工程的，我有电工证，高频焊证，这些证书你们可以去网络上查，我的学校还是浙省那边的。” “我……对不起，我到现在脑子还是晕的，总之，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能让一让，能让我先进去吗？”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样问，但我从来都没有关注柏林电影节那边，我对电影其实一窍不通，我就是个门外汉……我连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入围流程都不知道，只知道公司是报名上去了……” “……” 打开新闻，当看到周洋老实憨厚模样地站在记者群中，非常认真地拿出怀里的电工证，仿佛在证明自己的身份以后，他刷地一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电工证”。 这一刻…… 莫名有一种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的感觉！ 这家伙什么意思？ 一窍不通，门外汉，连入围流程都不知道？ 他是不是在说，我一个电工，随随便便拍一部电影，就能入围柏林？ 然后我们这些导演还不如他一个电工？ 是这个意思吧？ 等等！ 周艺林想到什么以后，第一时间翻出了邀请函。 《矿底》入围了两个项目最佳配角银熊奖，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 而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的颁奖嘉宾就是他…… 第59章 围攻 娱乐圈从来都是一个充满着纷争的地方。 事实上，在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周洋心中充满着胆怯与不安。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也从来都没有被那么多人，那么多个镜头关注过。 他们的眼神各异有惊喜、有炽热、有好奇，又有一些说不清楚的虚假…… 他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下意识想逃离这个喧嚣的地方，早点回到办公室里缩在角落里躲着。 而且，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要学着拍摄、学着导演的课程、学剪辑技巧，学那些所谓看不懂，又非常想懂的电影艺术！ 总之，数不清的理由随便找出一个，都能让他离开这种复杂的场合。 然而！ 在即将低下头退缩的时候，他又强迫让自己抬头，去直视每一个人…… 人总不能一直当一个懦夫吧？ 上辈子，自己没有机会，一直平平无奇活在自卑的漩涡之中，重新活了一次，自己难道还要这样自卑下去？ 人总是要学着适应这个社会的，绝对不能让自己变得跟一个孤岛一样。 于是，努力鼓足了勇气克服那一丝轻微社恐，面对记者提问的时候，非常老实地注视着每一个人，回答着每一个记者的问题。 越恐惧，就越要尝试！ 他在学着克服短板，努力适应这个世界。 等回答完了以后，他才露出一个笑容，让自己稍微表现得平静一点，然后在公关团队的负责人江楚楚的帮助下走进了公司。 走进公司以后，他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己做到了！ ………………………… “呵呵，就拿了一个入围而已，搞得所有人以为你获奖！人沈长卫沈大导演都没说话，你尾巴倒是先翘上天了？你谁啊！” “自大到令人恶心，谁给你的勇气敢这么狂？” “哪个嘎啦跑出来的瘪三。” “真当自己获奖了？每年入围柏林的华夏电影有多少，真正能获奖的有多少？” “电工？拜托，你作秀也来点像样的方式做秀好吗？现在这一套炒作已经不流行了！你真把自己当成恐怖片之王詹姆斯.邦特了？你真以为你柏林能获奖啊？开什么玩笑，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 “……” 然而！ 周洋刚走进公司，没十分钟时间，网络上就出现了一连串数不清，非常难听的骂声与嘲讽声。 这其中，有许许多多断章取义的文章内容与配图。 起初是一些媒体和“网友”们在骂，但随后，一些娱乐圈里的名人也下场发文嘲讽了。 特别是歌手蔡琳，发的内容更狠。 “我觉得，任何提名柏林的导演都应该得到尊重，在他的身上，我看不到对其他导演，对前辈一丝一毫的尊重感！” “门外汉？一窍不通？你的意思是其他被刷下来的导演都不如你？你来这里博取同情还是过来装白莲花立起人设来了？真是让人恶心！” “电影拍得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你做人还真是够烂的！” “你恶心谁呢你？” “……” ………………………… “这什么情况？” “这太反常了！” “有问题，这绝对有问题！” 公关团队的负责人江楚楚看到网络上的骂声以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几乎周洋那边刚回答完问题的几分钟后，网络上就出现了一阵铺天盖地的谩骂声。 她皱起了眉头，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 事实上，江楚楚本来希望借着柏林这一波风，好好地将周洋的正面形象给推到公众一面，无疑，张根水就是拉出周洋公众形象的开始…… 但是！ 谁都想不到，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娘声把张根水的新闻给挤得看不见，甚至都打乱了她们公关部的所有步骤和计划！ “小张，采取应急措施！赶紧！” 意识到情况不对头以后，她第一时间采取了应急措施。 她第一时间在公司网站公布完整的采访视频，甚至动用华星官网驳斥那些无良媒体的恶意炒作，并动用了关系，在各大门户网站，媒体渠道进行第一时间的公关澄清！ 可是！ 开喷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明明周洋的回答视频都很正常，甚至是无比的真诚，但是网络上却不断有各种版本的剪辑视频覆盖原视频，而且一出现就被冲上了热搜，下面评论无数…… 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事实就被歪曲得不像话，看了这些通告，你甚至无缘无故就会觉得周洋就是一个目中无人，虚伪巴拉的角色！ “不对！这是针对公司的！不止是针对周洋！” 江楚楚意识到情况越来越不对头了！ 她发现不但周洋被数不清的水军和媒体给围攻，甚至针对《青春》这部电影的批判与骂声，也是莫名其妙冲上了热搜！ 她下意识点开电影评论网站！ 眉头皱得更深了！ 诸如绿瓣、黑蒜之类的电影评论平台清一色全部都是骂声，什么“年度烂片”“狗屎一样的剧情”“垃圾”“这什么脑瘫电影”之类的水军骂声几乎将整部电影的评论区全部填满！ 电影的评分从最初的9.0分直接被打到5.2！ 电影都还没有放完呢！ 就算拍得再烂，也不可能一下子这么多水军涌进来骂的！ “江总，我查到这些水军的源头了！” 就在江楚楚想对策的时候，公司的技术部主管急匆匆地带来一份资料。 这些资料都是这一起事故的水军代表账号！ 认真琢磨分析这些账号，用技术方式破解以后，江楚楚发现这些骂周洋的账号跟国内的几家娱乐公司多多少少有些联系，甚至电影《青春》里那些打低分的那些账号，也清一色都是这些娱乐公司的手笔！ 这一刻，江楚楚阴沉着脸确认了。 不过，确认以后江楚楚反而有一些压力山大的感觉！ 对方这一次实在是太狠了！ 一瞬间冒出来的资源碾压，惊人的行动组织能力，猝不及防的排山倒海的四面围攻…… 这完全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一时间，她们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第一时间给安筱打电话，让她很遗憾的是，安筱的电话根本没人接听。 现在是《青春》这部电影的首映日，安筱跟管彤应该在现场看电影的播放情况，不一定听得到。 “先在官网上再发一条澄清申明，并准备好律师函，揪出那几个带节奏的对方媒体，杀鸡儆猴！” “第二，先找几个代表人物好好地查一下比如歌手蔡琳，蔡琳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博文，我觉得她肯定是有什么猫腻！” “她可能要发新专辑了，这个人的德性就是这样，每一次发新专辑，都会找一些节奏来让自己处在风口浪尖，背后站着星辉娱乐这座大靠山，每一次都让她成功！” “……” 她深呼一口气，形容冷峻地交代助理。 ………………………… 办公室里。 一抹阳光照在周洋的脸上。 周洋并不知道网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外面接受完采访回来以后，周洋就迫不及待地坐在椅子上，拿起《剪辑入门》这本书认真地翻看了起来。 他的书桌上摞着一叠书，最上面两本是《情商必修课》和《三十天让自己脱胎换骨》。 这两本书是刚才他进门时候在书架上看到的，准备在看完《剪辑入门》后，就开始读这两本书。 他的书桌上立着一本日历，上面贴满了便利贴，全都是他近期的计划。 有已经完成的工作，还有一些音乐学习方面的计划。 相比于拍电影，他其实对音乐更感兴趣，想抽空学个吉他和钢琴！ 总之！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债务和各种问题，他没办法静下心来好好学习。 现在这些难熬的日子都过来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充实一下自己匮乏的学识，全方面地提升一下自己。 至于到底能学到什么地步…… 周洋也没有太过于强求，尽力就行。 “咚咚！” 就在周洋看得正入迷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同时，敲门声之中音乐还夹着一连串骂骂咧咧的声音。 “进来……咦？吴老师，您回来了？” 当看清楚来人以后，周洋意识就站了起来，一脸惊喜。 来人是吴镇洪。 这段时间，吴镇洪一直不在公司回台岛过年去了。 周洋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只见此刻的他一脸铁青，胡子都被气得一抖一抖的。 “狗日的！” “本来还想避开这嘴臭的表子，没想到她还找上门来了！别以为有那老头罩着就有恃无恐了！” 周洋愣住了！ 吴镇洪给周洋的印象一直是文雅的，散发着一丝与世无争的大师气质，他就是娱乐圈的泰山北斗，像极了武侠电影里面的一派宗师！ 而现在…… 他完全不顾及形象的骂骂咧咧，甚至言语前所未有的粗俗。 显然是气坏了。 这是怎么了？ 他第一时间想给吴镇洪倒杯水，可是被吴镇洪给拦住了！ “小周！” “啊？” “你对自己写的歌有信心吗？” “额……有。”周洋看到吴镇洪盯着自己，。 他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就后天发，跟那个臭……跟那个叫蔡琳的歌手打打擂！本来我想给她背后的那个人一点面子，没想到竟然踩到我头上来了！好，好得很！小周，放心，在这个圈子里，没人可以随便动你的！我会替你好好地出口恶气，你只管看好戏吧！” 吴镇洪说完这句话以后，也不管周洋什么反应，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之前，碰到了门口的扫把，随之一阵骂娘声，完全都不顾及个人形象了。 周洋张了张嘴。 他大脑一片空白。 出口恶气？ 什么恶气？ 我没生气啊！ 就在周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出来一下！” “啊？王导，怎么了？” “我就在外面，我找了很多记者，放心，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记者！你放心，这天塌不下来！” “？？？” 电话那头，王帅声音非常冰冷。 周洋听了都打颤。 随后，他更迷茫了。 咋回事？ 第60章 什么玩意？ “周导，啧，看不出来，你装逼水准挺高啊，一装逼就惊天动地的。” “啊？” “你故意这么回答搞大新闻的吧？这炒作得不错，效果够轰动～把那些自以为是的大导演脸都打肿了……你的表演一度让我认为你本人不知道自己入围的消息…” 周洋走出门看到了王帅。却见王帅在门口看着他，脸上表情诡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见他还是一副茫然以后，将笔记本电脑里的内容递给他。 当看到内容以后，周洋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的话被数不清的各种版本曲解，然后，整个人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各种谩骂… 他昨天一直在心理咨询室里休息，期间为了不被打扰，手机一直关机，今天早上才回公司，实际上，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入围了，更别提什么炒作了。 “周导，我真没炒作，我是真的不知道！”周洋终于低下头。 他本以为自己是突破社恐的一次尝试，努力和形形色色的人去交流。 但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个大错。 自己不该老老实实地回答这些来路不明地记者所有问题！ “那你牛逼啊，这样都敢回答？” “……”周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心理却为自己的莽撞而觉得无语。 是啊，自己能怎么什么都没准备，就去回答这些记者的话？ 自己一张嘴，比得上那千万张嘴？ “在这个圈子里，你得学一样技能，那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这个圈子里最基础的情商必修课，嗯，不过也不是绝对的，有一种情况是例外的……”当看到周洋沉默以后，王帅眯着眼睛。 “哪种情况？”周洋看着王帅。 “你得有背景，所有人都不敢黑你的背景，我问你，你有吗？”王帅笑眯眯地看着周洋。 “没有。”周洋摇头。 背景？ 他自然是没有背景的，他除了自己以外，其他都一无所有，这一路上，基本上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有！至少在电影圈，你有这个资格！” “？？？”周洋抬头茫然看着王帅！ “走吧，是时候让人家知道你背后站着的是谁了，那些阿猫阿狗还没资格在你面前装逼！” 周洋看着王帅留下这句话以后就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朝着前方看去，他发现数不清的记者再次将整个公司围得水泄不通了。 ………………………… “……”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批判，用尽一切手段批判周洋，想尽一切办法将他踩下去！” “是否有些不妥？周洋已经入围柏林了，他现在算是华夏电影为数不多的希望，万一……” “但他现在仅仅只是热度，而且，网上的舆论朝着我们星辉娱乐一边倒，华星的规模实在太小了，跟星辉根本没法比，而且现在我们跟华星在同一艘战船上，我们得想尽办法表明自己的立场？” “会不会有些枪打出头鸟的感觉？我们这么批判周洋，万一……” “他的背景你调查清楚了吗？” “清楚了的。” “那你怕什么呢？” “……” 办公室里，蔡琳穿着高跟鞋，站在窗前，轻轻地品茗了一杯红酒。 她眺望着远方，眼神充满着算计。 经纪人许梅拿着周洋的资料，脸上略微皱起了眉头。 周洋的资料很简单，事实上，他就是一个没有背景甚至无依无靠的人。 早先年，周洋在燕京求医的信息也在资料上。 信息里，甚至还有专门的医院大厅照片，照片里，周洋衣服穿得很朴素，无一例外洗得发白，他孤零零地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看起来绝望又无助。 这其中，还有几张拖欠医院医疗费的几万块单据…… 如果周洋真的有背景的话，那么也不至于连这几万块都凑不齐全的。 虽然后续拍摄《矿底》时候的资料很有限，但不管哪个地方都透露着周洋这个穷小子遇到了大运，偶然拿到了暴发户的投资，然后华星顺水推舟，嗯，说是顺水推舟，但实在是有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整个剧组真正的拍摄人员也不足二十人…… 经纪人许梅看完资料以后，心中略有些不忍心。 这是一个即将出头的幸运小子，却很不幸地卷入了公司之间的争斗，被人盯上身后的热度，最终狠狠地打压下去。 如果这个幸运小子是在他们星辉的话，在听到电影入围通知，那么，结局又绝对会不一样了吧？ 她想了想，最终摇摇头。 “如果他获奖了呢？”许梅始终觉得星辉的各方面策略实在是太冷血了，而蔡琳做法也太过于残忍。 “有《英雄》在，他无论如何都获不了奖，《英雄》这部电影投资了这么多钱，是隔壁艺城的代表作品，在柏林的口碑也挺不错……就算是他获奖了，就算他身后的华星顶住了这一波压力，我们也可以启动第二步备用计划……我们热度有了，专辑销量有了，我们公关团队再渲染一波道歉氛围，我亲自下场道歉，甚至登门拜访也可以……”蔡琳缓缓将红酒杯放在桌子上，露出了一个略显魅惑但却很真诚的笑容眨了眨眼：“你说，这个世界上谁人不犯错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是吗？” 娱乐圈。 这是一个被光鲜华丽外衣包括下的野蛮森林。 充满着尔虞我诈与弱肉强食。 你想出头，你就必须踩着一切能踩的人，踏着他们的身体，一步步出现在光鲜亮丽的舞台下，在万众瞩目下，迎得一阵阵灿烂的掌声。 至于…… 那些倒下来的人？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无论是怒吼得多用力，多愤怒，多痛苦，都会在某一个时刻突然消逝在一阵阵舆论的风中…… 除了偶尔会有个别媒体在写到成功者经历的时候会匆匆留下一句话，衬托成功者的不易，抒发几句感慨以外，没有人会在意他们。 蔡琳在这个圈子里就是这么过来的。 她知道自己的事业正处于一个关键期，而在这个关键期里，只要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具有话题性，每一句话都能引起巨大的反响和支持热潮，再配上新专辑的巨大的销量，她就能距离心中的天后王座更进一步。 这个圈子，永远离不开炒作和热度！ 她宁愿无底线的炒作，想尽一切办法博人眼球，也不能默默无闻，将热度拱手让人。 她就是野心勃勃的人。 02年出道！ 第一张专辑《爱的九光年》就拿下了台岛四万张，大陆十万张的惊人销量，一举拿下当年台岛金马奖的最佳新人奖。 03年同一天，第二张专辑紧跟潮流，《魔力棒》再接再厉地刷新了个人销量纪录，台岛破了五万张，大陆十二万张的惊喜销量！ 04年…… 每一年，她的专辑销量都在呈现上扬姿势，甚至去年05年，她的第四张专辑《冰河》专辑当年销量突破惊人的二十万张，比肩很多老牌歌手的销量！ 当然，她的野心根本不在此。 她要成为所有人都崇敬的歌坛“天后”！ 今年的新专辑《逆风飞翔》，他更是邀请了港岛最著名的词曲人宋廉亲手操刀制作，准备一举再破纪录，彻底突破二十三万张这个分水岭，然后，正式地踏入一线歌手的位置！ 谁都不能阻拦她！ 她眯起了眼睛，充满着杀气腾腾。 “那我，我先去忙了。”办公室里许梅低下头，不敢与蔡琳注视。 “去吧！” 蔡琳点点头，看着许梅离开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许梅各方面都挺好，就是性子有些瞻前顾后，有些偏软弱。 这种性格在经纪人之中比较平庸，很难有什么大作为。 跟自己步调有些不一致。 要不要考虑换了她？ 毕竟是一个半新人… 蔡琳心中突然琢磨出了这个想法，随后又摇摇头。 至少这个人做事情还是兢兢业业的，换经纪人，暂时没什么必要。 就在这个时候…… 她突然听到了许梅急哄哄的声音！ “姐！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当看到许梅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以后，蔡琳眉头深皱，有些不悦。 “吴镇洪先生在博客上骂你了，而且，他还扬言说要跟我们打擂……之前宋廉老师不是跟吴镇洪商量过避开吗？怎么现在聚在一起了？” “哦？”蔡琳接过笔记本电脑，看了一眼以后并没有慌张，而是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之前商量过的避开是他手下的歌手姜舒舒各方面热度不如我们……是他主动询问宋廉老师的日期然后决定先避开的，现在既然要打擂台，那就打吧！2月20日……” 蔡琳心中很平静。 曾经的H56女团在最辉煌的时候，发行的专辑都没干得过她，现在女团解散了，多了一个人了，就能掀翻她？ 不过，在看到笔记本的后半段的时候，她的表情略微一愣。 “什么意思？周洋写的歌，并且编曲的主打歌？来跟我打擂台？这看不起谁？”当看到博客里面这条消息以后，她突然觉得荒唐，又突然有些可笑。 她进入这个圈子这些年，还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啊，那……姐，又出事了！” “又有什么事？”蔡琳有些不耐烦了。 “王帅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前，亲自宣布周洋加入新电影《乌鸦》剧组，并担任副导演、编剧、主演等各方面工作，同时，他亲口告诉所有人，《矿底》这部电影的后期剪辑就是他剪的，所有对这部电影有意见的单位和组织，随时都可以找他聊……”许梅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哪个王帅！” “导演王帅，京圈那一辈有名的太子爷，您，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是他……”蔡琳瞪大眼睛，随后表情凝重了起来。 第61章 柏林展映邀请 “《乌鸦》这部电影的内核是残酷的，是血淋淋的。” “剧本的创作之初，是我在一个偏远的农村里，听到的一个故事。” “当时我觉得很震撼，觉得很不可思议，甚至一度觉得讲故事的人在骗我，因为我觉得她生活得很幸福，然而，当我真正走到她的家里，了解到一切以后，我才意识到，现实比小说更残酷。” “《乌鸦》的剧本是经历过反复修改的，最后一次修改，是在长沽湖的夜里，我写下来最后一段对话，我觉得这个故事很完整，也很完美。” “后来，我受邀来华星指导《矿底》的后期工作，我看到了《矿底》这部电影，我当时很震惊，很难相信，这部电影竟然是周导一个人拍出来的！” “故事很震撼，那种冲击力非常强，每一个片段，都充满着艺术张力！” “当然，我心里觉得很遗憾，遗憾为什么这样的故事，不是出自我手，又为什么我不是执导人。” “这种遗憾持续到我遇到了周导，然后，这种遗憾得到了填补……” “……” 灯光闪烁下。 《乌鸦》剧组发布会上，王帅面对着记者，用一种感慨的声音侃侃而谈。 他看起来非常严肃。 但是，他的声音却充满着磁性，那不紧不慢讲故事的状态似乎非常吸引人。 很多记者目光紧紧地看着他，诺大的会场里，竟然没有一丝的其他杂音。 周洋坐在王帅旁边。 他情绪非常复杂。 感激、紧张、又充满着不安。 同时，他又很心虚。 王帅口中的，一个人拍出来这顶帽子实在是太大，也太重了！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矿底》这部电影根本，也并不可能是他一个人拍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冯凯在帮忙，自己只是坐在摄像机前，按照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努力让这些画面还原。 其他的，他似乎什么都没做。 当然，他知道他自己现在不能说这些，他就算情商再不高，也不能贸然说出这些打脸王帅的话。 而且，周洋看过冯凯签的协议，协议上面的内容就是不允许向任何媒体，任何组织透露自己执导《矿底》的经历，哪怕是一丝一毫都不愿意。 周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在心中无奈一叹，然后他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像王帅一样淡定，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一声不吭地看着一个方向。 “一切交给我，你能少说话就少说话，以后记住，在对待记者的时候，你干脆就保持着高冷，高冷这并不是什么坏毛病，很多艺术家都是这么高冷，你高冷，他们反而还会尊敬你，反而觉得你有东西，觉得你牛逼。”周洋回想起王帅跟自己说过的这句话。 …………………… 蔡琳看到了采访。 她的手指微微地颤了一下。 她咬着嘴唇，认真地盯着采访的每一个细节。 从采访开始到采访结束，王帅跟周洋表现出来的关系一直都是蔡琳所关注的。 她越看，就越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滋味。 王帅的眼神之中毫不掩饰对周洋的重视，接受采访时候的言语更是表现出对周洋才华的欣赏！ 蔡琳突然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王帅是京圈的代表导演之一，并且是大院子弟里为数不多的风云人物。 京圈！ 那是什么？ 那是所有混娱乐圈里的人，削尖脑袋都想融入进去的圈子。 它象征着权利、资源、金钱、人脉…… 近几年来出头的那些大红大紫的明星，百分之八十都跟这个圈子有关系！ 甚至曾经的香江天王天后，都有类似的关系。 刚进入这个圈子里的时候，蔡琳就得到了前辈的忠告，忠告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如果你不能融入京圈，就千万不要得罪他们。 否则的话，你会死得很惨。 王帅在这一刻宣布邀请周洋进入剧组，并且在发布会上丝毫不吝啬对周洋的欣赏…… 那么！ 这意味着什么？ 蔡琳的脸色还是变得有些惨白了起来，不安的情绪席卷了全身，仿佛被一口大钟给压着，喘都喘不过气来。 “姐……” “……” “姐？” “……” “姐？你还好吧？” “我没事，刚才在想事情想得有些出神。” 蔡琳听到了旁边经纪人许梅担忧的声音。 她强装镇定，默默的合上了笔记本。 “姐，要不，我走走关系，把之前咱们发的通告给撤下来，然后再……”虽然蔡琳掩饰得很好，但许梅还是注意到蔡琳脸色的微变，她下意识提议道。 “公司对这方面怎么看？”蔡琳并没有回答许梅的话，反而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公司高层也没有给我打电话……”许梅摇摇头回答道。 “我明白了，你先下去吧。” “那我们发的东西……” “先前发的那些言论，一句话都不撤！当然，也不要再继续添料蹭周洋的热度了！” “好。” 经纪人许梅离开了办公室。 许梅离开以后，蔡琳目光闪烁，从最初的惊慌之中恢复了过来。 她自然想过把之前说的东西给撤下来装死，甚至想到事情如果再大一点，她干脆低头道歉…… 但是，最终她都把这些东西都给否决了。 她的背后有一个星辉娱乐，而星辉娱乐下面，也有不少是京圈里面的人物，甚至很多圈子里的导演明里暗里也是默许这个行为的。 王帅这一次应该算是对整个圈子的一次宣布，对自己来说更是一次警告！ 虽然看起来值得注意，但他并不可能因为一个周洋而直接掀桌子！ 绝对不可能！ 而且！ 事情都发生了，一听到风声就突然撤退，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谁还能看得起你？ 就算当一杆枪，你也必须当到底才能赢得尊重。 想清楚这一点以后，她第一时间跟公司领导打了电话，询问了一下口风。 当听到领导说不必太在意，但是也不要过分再在这个问题炒作下去的时候，她就懂了。 从底层一步步摸爬滚打起来，见惯了许许多多风风雨雨的蔡琳很明白自己在公司里的价值！ 她是公司未来的摇钱树！ 除非自己没了价值，否则，只要自己不做太过分的事情，公司都会保她的。 随后，她再次认真地看着网络上的新闻。 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姜舒舒跟我打擂？” “恐怕还没这个资格！” “既然你们想踩我上位，那么你们就试试吧！” “……” …………………… 一场风雨，在王帅的记者会以及吴镇洪吴老的谩骂声中渐渐平息。 骂周洋的，和黑周洋的水军在发布会结束以后的半个小时内，如潮水一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电影《英雄》更为疯狂的宣传通稿。 点开电影版面，所有版面清一色都是各种方式在吹嘘《英雄》这部电影，同时还有导演沈长卫在柏林之中的各种消息。 俨然，他已经是华夏导演第一人了。 柏林！ 永远都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 自然在数不清的喧嚣背后，总会夹杂着一些关于《矿底》这部电影的讨论。 讨论更多的，都是王帅跟《矿底》的各种故事，甚至给人一种因为王帅是《矿底》的主创人的感觉。 甚至暗含一种合理性。 因为王帅的帮助，所以《矿底》才有机会入围柏林！ 这不合理吗？ 而周洋，在这些故事里面并不起眼，多数是以一种陪衬，是以一种实在是不得不写，才不情愿写下的字眼出现。 好像很多媒体和各大社交平台都在刻意回避周洋这个人。 但是…… 不管再回避始终都避不开华星娱乐推出的那张《挥着翅膀的女孩》的专辑，更回避不了作词人周洋这五字！ 只要是蔡琳的新专辑《逆风飞翔》稍微有一点宣传消息，华星娱乐就紧跟其后地宣传起了《挥着翅膀的女孩》，每一次宣传，都带上了周洋两个字！ 而且，还似乎刻意地将周洋和《逆风飞翔》的专辑创作人宋廉放在一起。 虽然，这些帖子很快就被星辉公司给压了下去…… 但隐隐间…… 竟渲染着一种周洋要屠神的气氛感。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这两天时间里，不知道是因为黑的水军太多留下了后遗症，还是剧情方面本身就受众不太大，《青春》这部电影表现出来的票房平平，在首映后的两天时间里，持续萎靡不振，观影后的影迷评价也持续走低，没有激起太大波澜。 两天总票房九百八十万，一千万都不到，票房根本就没有达到预期的成绩。 虽然不至于亏本，但也充满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败味道。 这对整个华星的士气都有点说不出来的打击。 二月十八早上。 周洋的办公室里很认真地看着《挥着翅膀的女孩》的宣传MV。 专辑在后天凌晨要正式销售了。 这是最后的审核阶段。 就在这个时候…… 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 “周导，去柏林的机票，以及您的护照已经办下来了……” 他看到吴镇洪的生活助理周曦带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啊？明天我就要去柏林？不是三月份吗？” “啊？那个，冯导没告诉您电影获奖前先在电影节上展映吗？其实我们也是刚得到柏林邀请的消息……提前挺好的，我们可以早点过去卖电影版权……对了，周导，我是否要通知电影团队的其他人？” “啊？通知吧！” “好。” …………………… “导演，我请个假……” “请假做什么？” “去柏林，参加电影节，周导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矿底》跟你有关系吗？” “有的有的。” “你有入围奖项？” “啊这，这没有……” “后期剪辑跟你有关系吗？” “没……” “剧本呢？你参与编写的？” “没……” “那你去做什么？这一次过去随行人员名额有限……不能再多了！” “我，我参与拍摄了……” “摄影师也参与拍摄了，他过去吗？” “我，可是……”兴冲冲的冯凯跑到剧组，却感觉一盆水浇了下来，浇得他直透心凉。 随后见到了正在整理衣服，打上领带的王帅：“那导演你这是……” “我去柏林啊，电影后期我剪辑的，而且柏林有老熟人，我得过去能帮忙把把关吧，必要的时候还能当随行翻译，对了，你懂德语吗？” “我，我不懂……” “柏林的风土人情你总应该懂吧？” “我……也不懂。” “那就没办法了，嗯，你还年轻机会多得是，好好管好剧组后勤工作吧，《乌鸦》入围以后会给你表现的机会的，最近表现不错，本来还想找借口让你离开剧组的……”王帅盯着冯凯看了一眼，脸色突然缓和了下来，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 第62章 周老师原来这么帅 夜深了。 周洋学完一些专业内容以后，不经意间看了看窗外。 窗外…… 星河闪烁，熠熠生辉。 他下意识地朝窗外靠了靠，仰望星空。 这一刻…… 他突然觉得星河璀璨，而人在这片大地上显得很渺小。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跟一些文艺青年一样想着人活着这一辈子到底要干啥，生命又有什么意义…… 人之岁数不过匆匆一百，生时如何辉煌，死后都是归尘土，随风飘扬。 千百年以后，谁还认识你呢？ 那么，我们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是随波逐渐，飘到哪算哪，还是给自己一个很好的定位，努力地掌控着自己的命运，好好地精彩活一番？ 就在周洋越想越迷茫地时候，一阵冷风吹来，吹得他一哆嗦。 “我怎么在想这种有的没的问题……” “看来是最近日子过得太好，吃饱了撑着了。” “有大病！” 周洋摇摇头，自嘲了一下，随后关上了窗户。 当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以后，周洋目光又盯着刚寄到的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邀请函。 他看了很久。 最终默默地将邀请函收进了怀里。 去柏林！ 我应该怎么做？ 努力了这么长时间，又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你说对这玩意完全不在乎肯定是不可能的。 没有人愿意自己努力了很久的东西，突然变得一无是处，像是被人随意轻贱的糟粕。 就算是得不了奖，也必须要把版权卖好，至少不能让电影亏本，对得起信任他的人。 人不都是在努力地证明自己吗？ 周洋关上灯离开了办公室，就在坐上电梯，走出公司的门以后，他突然听到了楼下的训练室里有声音。 他下意识地按下了电梯的门，朝着训练室的方向走去。 似乎有人在唱歌练喉？ 周洋接近了训练室的门口，透过窗户，他看到了诺大的训练室里H56组合的宋茜茜正在一遍一遍地唱着《挥着翅膀的女孩》。 外面天气很冷，但宋茜茜却唱得满头大汗。 直到唱了半个多小时，唱得喉咙有些沙哑以后，她才整个人疲惫地躺在训练垫上。 她整个人看起来很不甘心！ 在听完自己的录音以后，突然崩溃地在座位上哭了起来。 看起来挺孤独。 周洋突然觉得人生挺有戏剧性的，曾经那首《挥着翅膀的女孩》周洋是给她唱的，但是在那天的训练室里，周洋听到了姜舒舒那更为契合的嗓音。 周洋自然择优而选。 而《隐形的翅膀》，周洋也不可能给宋茜茜…… 虽然周洋不是很懂音乐，但对比原曲，他觉得她的声音虽然够嘹亮，但真的差一点感觉，那种挣扎、情感的爆发力还差一些。 今天再一次听到，周洋感觉那种味道稍微浓一点了。 但还是略有欠缺。 他摇摇头，最终还是离开了训练室。 等走到一楼的时候，周洋手机稍微震了震。 随后，他看到姜舒舒给自己发了一条条信息。 “周老师，我睡不着觉，整个人很兴奋！” “您的作品，加上我的歌声以及吴老师的帮助，我绝对能一鸣惊人！” “我不怕蔡琳！” “我想要让公司所有人都知道，您的选择是对的，我并不比宋茜茜要差，我比她更强，甚至更优秀！” “我更会证明您写的歌，是独一无二，是比宋廉更好的歌，您完全不输他！” “……” 周洋看完短信以后，拿着手机，琢磨了很久，想了许许多多的回应方法。 “加油！” 最终，他回复了两个字。 “周洋！” 在回完短信，周洋刚走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背后有一个人在叫自己。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随后看到安筱穿着纯白的毛线裙，外面是黑色短外套，依旧长发披肩，正踩着小高跟慢慢朝他走来。 “安总，您还没休息？”周洋看着安筱，有些惊讶。 “刚下班。” “哦，辛苦了。”周洋刚说完话，又觉得不对，想起自己看到的上下级职场，觉得自己应该说“您辛苦了”，正在想换一句的时候…… “周洋，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这一次柏林我跟你一起去吧。”安筱看着周洋。 这些日子里，她一直都着重于《青春》电影的情况，不经意间，忽略了《矿底》。 她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歉意。 她明白，其实相比《青春》，这部《矿底》更需要帮助。 再加上最近周洋被攻击的风波，让安筱对周洋心中的那种愧疚感更强烈。 “不委屈，没事。”周洋摇头笑了笑，相比于之前，他现在倒是能坦然地直视安筱，不会刻意去躲避眼神。 “嗯，你打算穿着这一身去柏林？”安筱上下打量着周洋轻轻蹙眉。 “我明天会穿西装的……”周洋摇头。 “那件西装跟你不是很搭，像是套在身上的表演道具……额，像个卖保险的。”安筱再次认真打量了周洋全身，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以后，安筱就离开了。 周洋看着安筱的窈窕背影，一时间不知道安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那件西装很LOW吗？ 一夜无话。 当第二天，周洋回到公司以后，他看到公司里多出了很多人。 “周导，您终于来了！俺等你好久了！” 一脸黝黑的陈双宝披上了一件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站在人群之中看到周洋以后非常激动地围了过来。 “陈哥……” “周导，俺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坐飞机，更想不到的是，竟然能出国参加电影节……太感谢您了！” “……”陈双宝抓着周洋的手非常激动，脸上的褶子都在不断的抖动着。 “周导，这是您的公司吗？”穿得很时髦的刘婷婷也凑了上来。 她整个人相比一个月前大变样，脸上妆容不再如之前那样厚重，反而妆容挺淡的，穿着旗袍的她看起来虽然不算高挑，但看起来非常性感，不输于公司的任何女人。 除了她以外，赵振等人也第一时间凑了上来跟周洋打招呼。 周洋几乎是在簇拥下走进公司办公室的。 当他走进办公室的瞬间，他看到办公桌上出现了一套崭新的，打着英文牌子的西装，然后是件未拆封的衬衫，再边上是一个皮鞋、领带、袖扣……一应俱全。 周洋一愣，下意识地走上前去！ 他看到西装上有一张便签纸。 “换上这套去柏林。” 字迹非常清秀工整，而且那张便签纸上有一阵淡淡的芬芳。 这种味道很好闻，是安筱的味道！ 周洋犹豫了一下，最终去办公室的换衣间里换上了衣服。 刚换好衣服没多久，又听到了敲门声。 “您好，周老师，我们是您的私人形象设计，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的……” “好！那我们进来了！” “……” ………………………… “周，周老师？你……周洋老师？” “啊？怎么了？” “没，没，没……没什么……周洋老师您今天去柏林吧？” “是啊！” “那，那，祝您旗开得胜！” “嗯，谢谢，我先走啦。” “好的！” “……” 当周洋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正准备参加专辑发布会的姜舒舒。 姜舒舒看到周洋以后一阵失神，脸莫名其妙地有些红了起来。 周洋愣神。 但随后电话响了起来，是王帅打过来的。 他得出发了。 姜舒舒愣愣地盯着周洋的背景。 久久都无法回过神。 周洋的发型变了，戴上了一款平光的眼镜，换上了一身顶级的“爱莱尔”名牌西装…… 就那么往这里一站，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纯欲”气质。 姜舒舒瞬间感觉自己芳心都颤了一下！ “周老师原来可以这么帅？” 第63章 柏林之夜 华星公司。 本来吵吵闹闹的公司门口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了一个方向，瞪大了眼睛，仿佛见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样。 特别是助理周曦更是张大了嘴巴，不断地擦着眼睛，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周，周老师？” 当确认自己没错，而且并不是做梦的时候，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疑惑感。 “嗯，你们怎么了？” 所有的目光投向周洋，周洋分外的尴尬。 特别是那当中诧异的眼神，更是让周洋觉得自己不太像自己了。 他有些不适应，总感觉头发剪短了以后，这风吹得略微有些凉飕，让他有些没有安全感。 “周老师，换了个发型的你，就像换了个头一样！”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我以前对这句话没什么概念，但是我现在信了！” “周导，我觉得你出道吧……” “……” 周洋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朴素，朴素到了极致。 他穿的上衣，牛仔裤全部都是洗得有些泛了，头发从来都是随意乱梳，曾经在《矿底》剧组时候理的板寸头在经过几个月的野蛮生长以后，竟然遮住了眉毛，远远看去，竟然有些阴郁的颓废感，同时因为经常熬夜的关系，眼圈边上略微泛黑，总给人一种精神气不够的感觉，就算来到公司里以后，周洋这样的老土的装扮从来都没有变过，一些工作人员表面上没什么，但在背地里却一直偷偷吐槽周洋这身装扮实在是太有“另类艺术”的品位了。 而现在…… 周曦这才惊讶地发现周洋原来是丹凤眼！ 戴着平光镜的周洋眼睛稍稍上翘，竟给人一种此人俊美的神韵。 特别是那沉默寡言一声不吭的样子，很容易就给人一种这个人很孤隐隐带着一丝天生的冷峻。 他穿古装衣服一定很好看。 周曦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这一刻……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自己第一次看到周洋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人很傲，很难相处了。 “怎么打扮成这样了！” “太难看了！” “谁弄的造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只见大巴车边上，刚抽完烟的王帅把烟屁股往垃圾桶里一塞，上下打量着周洋，越打量越失望。 他觉得很不舒服，又感觉相当的违和，特别是周洋这一副小白脸打扮以后，让他感觉非常不满！ 男人干嘛要长一双女人才长的丹凤眼！ 你长丹凤眼也就罢了，你为什么还要特意戴上平光镜，穿得这么华丽，像一个T台上走秀的男模特干嘛？ 你过去是拿奖的还是秀你颜值的？ 他觉得周洋这么打扮完全是一种对草根的背叛，甚至觉得《乌鸦》里面的男主角越来越不像周洋了。 在《矿底》的时候这个家伙还皮肤黝黑，看起来草根味十足，但你这么一打扮，现在，等等，这家伙的脸上不会还擦了一点粉吧？ 丑！ 太丑了！ 简直是一种信仰的背叛好吗？ “我帮忙选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随后，一辆红色的跑车上，一身浅灰色西装的安筱走了下来。 她打量着周洋的造型，非常满意地点点头，眼神充满着欣赏。 “很好，有点像样了。” ………………………… 飞机起飞了。 周洋是坐在头等舱里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白云飘荡。 此时此刻他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感觉这就是一场非常奢华的美梦。 座位自带按摩轰热功能，可以平躺，座位前有一台可以看视频的电视，座位扶手边上有一个红色的服务按钮可以点饮料、咖啡、牛奶……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特别是周洋边上的金发空姐，她似乎非常热情，每隔几分钟都会过来询问周洋需要什么服务，需不需要咖啡什么的，甚至周洋没有按服务按键，她也会端着各种点心饮料过来，在周洋这边驻足一会，询问是否座椅高度合适，是否空调温度合适，是否…… 周洋脸上很平静，但内心深处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随后他私底下了解了一下头等舱的价格，那种受宠若惊的情绪瞬间就变成了心惊肉跳！ 一万多人民币！ 震觉得这很浪费，如果这一万多块钱折成现金给我的话，那么…… 周洋闭上了眼睛。 “那个，先生您好……” “你好。” “先生是去柏林的是吗？” “是的。” “先生，能跟您合个影吗？” “啊？” 周洋下意识地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金发空姐。 他看着金发空姐拿着手机，眼神充满着期待地看着他以后，周洋有些奇怪。 合影？ 为什么要跟我合影？ 在合完影以后，空姐的眼神非常兴奋，在一顿感谢以后，激动地离开了头等舱。 隐约间说了一系列周洋听不懂的英语。 “呵，肤浅！” 不远处躺着睡觉的导演王帅莫名地轻轻冷哼一声，随后略微翻了个位置。 他自从上飞机以后，看周洋的眼神总会带着那么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痛心疾首感觉，然后就一直躺着睡觉。 周洋看了一眼前方镜子里的造型。 他感觉到一丝陌生和违和。 衣服倒是穿得挺舒服的，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却让他越来越不舒服。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身衣服。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周洋总感觉安筱会偶尔朝自己这边看一两眼，然后又转过头神情冰冷地看其他地方。 是我太自恋了？ 周洋想了一会，又偷偷地看了一眼安筱，只见安筱神色如常以后，周洋心中才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最终，他低着头，看起了随身携带的那本《情商必修课》，认真地琢磨了起来。 ………………………… 经过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以后，周洋和所有人落在地上。 看着柏林机场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周洋觉得这一切都很新鲜。 当一行人来到柏林的米歇尔伯格酒店的时候，周洋看到了站在酒店大堂的另一个华夏导演。 周艺林！ 周艺林留着一头长发，穿着长衫，在看到剧组以后他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特别是见到王帅的时候，周艺林还特意上去握手。 王帅对周艺林似乎并不感冒，表情至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只是不冷不热地跟周艺林打了声招呼就让人帮忙提着行李走了。 同样是五代导演，同样是京圈里面的人物，王帅非常不喜欢周艺林摆谱，同时在电影拍摄上面也有很大的分歧，在他心中周艺林的电影过度追求华丽、高端，但电影故事根本没有任何内涵，而且喜欢在一些历史上电影中拿出自己的见解，但实际上，这种见解却空洞得可笑，丝毫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涵。 他觉得周艺林有种步入陈恺后尘的感觉。 在路过周洋身边的时候，王帅稍稍地停了一下。 “这个人是笑面虎别得罪，经常会笑里藏刀的，但也别过度深交，记住，要适当得保持一定的距离。” 周洋听到了王帅小声的提醒，抬起头，却见王帅旁若无人地走上了电梯。 就在周洋愣神的时候…… 正跟安筱打完招呼地周艺林笑眯眯地朝着周洋走过来。 “哟，周导，原来你在这啊，英雄出少年，了不起，太了不起了，真给我们华夏长脸啊，哈哈……” 周艺林丝毫没有一个老牌导演的架子，笑眯眯地来到周洋身边握着周洋的手，看起来非常热情。 周洋看着周艺林的眼神，只觉他的眼神之中充满着无以伦比的欣赏，仿佛看到什么美玉一般。 他不禁有些怀疑起王帅的话了。 “周导……” “叫我周叔吧，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不要太生分……而且我们都姓周，五百年前是本家，哈哈……” “哦哦，周叔……” “……” 周艺林非常健谈，声音永远都给周洋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周洋不禁就产生对方非常欣赏自己的错觉。 同时，聊着聊着，他又像是一个长辈一样，跟周洋说起了一些在柏林的注意事项，并且又说起了奖项的流程，包括展映时候分配的银幕到底怎么样怎么样…… 不知不觉中，周洋就跟着他走到了房间的门口。 在要进房间的时候，他更是拍了拍周洋的肩膀，说有空会引荐一些国际上的巨星和名导给周洋认识以便于可以多卖版权，并表示《矿底》的事情让周洋不用担心，他一定会为周洋争取获奖的可能性。 如果不是王帅提醒的话，周洋不自觉就会产生一种被前辈关照的感动感。 当拿了房卡，进入房间以后，周洋屁股都没坐热呢，他就接到了远在华夏的姜舒舒电话。 “周老师，您到了吗？” “到了，专辑卖得怎么样了？” “还正在打榜阶段，您那边有网吗？我给您发网址过来……” “嗯……我看看，有的。” “好。” “对了，周老师，您，应该会用电脑吧？” “会用！”周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震惊了。 为什么会怀疑我不会用电脑？ 我又不是野人！ “啊，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好了，周老师，我把链接发您邮箱啦，您查收一下……” “好！” 周洋打开电脑，随后点开链接，开始浏览了起来。 此时此刻《挥着翅膀的女孩》这首歌在榜单上排在第五十名，而蔡琳的那首《遇见你》在榜单上排名第二十！ 两首歌确实有挺大差距的。 周洋好奇地点进去那首《遇见你》，弹出来的是歌曲的MV。 “看见，黑夜的离开” “我在阳光之中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徘徊” “未来总有个人，在等待” “……” 陌生的旋律之中，却有让人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种熟悉感！ 等等！ 这不是！ 他瞪大了眼睛。 在看着词曲人都是蔡琳以后，他下意识整个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这！ 这不是《遇见》那首歌吗？ 歌词被改得面目全非！ 但是…… 整体跟原先世界的那首《遇见》的格式一模一样，就是在《遇见》的格式里更改几个词！ 她！ 她抄袭我曾经投稿的歌！ 第64章 挥着翅膀的女孩 二月二十日。 地铁口。 郑倩雯坐在地铁上，像往常一样戴上耳机，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喘息时间。 五年前，她怀揣着希望，来到燕京这座繁华之都。 和大多数人一样，她幻想着在这座大城市里买房，幻想着出人头地，幻想着自己的孩子也能跟城里的孩子一样，学钢琴、学吉他、学跆拳道…… 那曾是她在黑白电视机里，看到最美好的生活。 是的，她是山里地孩子。 在偏远的农村中，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在那个山村里，面对着黄土地，每天都在忙碌，过着不会饿肚子，但也算沾点贫困的生活。 她的很多同学在高中没读完就辍学打工，在她高三刚毕业那会，同学就带着孩子在到处跑了。 在父母眼里，读书好的人能改变命运，能去大城市，而读书不好的人，干脆就早点工作，反正电子厂永远都是缺人的。 她读书不好！ 只考了个专科，但是，倔强的她偏偏在所有人不理解的时候，疯一般地要去读大学。 “当，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女孩子，遇到爱不懂爱，从过去到现在……” 耳机里突然出现了一首非常悦耳地钢琴前奏，随着这首抓人耳朵的前奏以后，一段并很围温柔，非常勾人回忆的声音响了起来。 郑倩雯愣住。 这首歌，她从来都没有听过！ 她低下头，下意识地打开手机音乐，然后，看到歌手名叫“姜舒舒”。 姜舒舒是谁？ 郑倩雯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歌手的名字，等稍微查了点资料以后，她才明白原来姜舒舒曾经是H56组合的伴舞，兼配唱者。 H56！ 这个组合她倒是不算陌生，在几年前组合还是火过一阵的，可惜不知道怎么的就没声音了。 最近好像有新闻说这个组合解散，成员全部单飞了？ 郑倩雯回忆起偶然间看到的新闻，倒是发出了一阵感慨，觉得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没办法长久。 当然，她也只是感慨而已。 她并不关注姜舒舒和曾经的H56组合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并不关心姜舒舒到底变成了哪家公司的人。 明星对她来说太过于遥远，她又不是什么追星族。 她只是一个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单纯只是觉得这首名叫《挥着翅膀的女孩》的旋律很好听而已。 她放下手机，伴随着旋律，默默地看着地铁边上忙忙碌碌的行人。 当歌词到“直到他也离开，留我在云海徘徊，明白没人能取代，他曾给我的信赖……”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突然一愣。 心中的那根弦，无端端地就被拨动了一下，然后，不知怎的，记忆就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她上大学的时候，心里其实有些自卑，极力用干净的衣服掩饰着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跟所有人交流都是你给我的，我一定要相伴方设法还你，从来都跟任何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想欠任何人，更不想被任何人瞧不起。 农村来的孩子，大多数都是自卑却又自尊的。 然后，在勤工俭学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个高个的男孩…… 直到现在回忆起来，那一段初恋也是刻骨铭心的。 跟很多电影里讲的那样，甚至很多电影里发生过的桥段，她也曾经历过…… 一起躲过雨，一起回到学校，一起偷偷在小树林里亲吻，一起说着毕业以后的想法，一起打拼着未来。 她放下了一切戒备，沉浸在幻想中，觉得一切都能天长地久。 但是最终，那场初恋还是被现实打败。 男孩很优秀，家里也很有钱，然后出国深造了，起初两人还在联系，约定好回来一起结婚，然后一起努力…… 可是最终，男孩的电话越来越少，最终在一个没有下雨的夜晚，两人在电话里无声了很久，说出了分手。 “See me fly I am proud to fly up high 不能一直依赖 别人给我拥戴……” 郑倩雯到这一句的时候，她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那是一种很难受很难受的感觉，甚至，她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这首歌就是写给她的。 那一瞬间，排山倒海的回忆伴随着情绪倾泻而来，坚强了这么多年的她，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 五年时间，她谈了几次恋爱，但是初恋，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曾经给过天长地久的信任，在受到一次次冲击以后，她再也不信这个东西了。 承诺…… 都是太年轻的东西。 这五年时间，她受了太多太多委屈了。 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最终拼命地用各种方式还债，今年终于还完了欠债，同时，她的人生有了一个新的起点。 当然，在地铁里，她不能表现得情绪太过于激动，那样会很奇怪，别人会觉得她有病，更关键的是，她得表现出最好的状态去面试！ 这是一个新工作，也是人生的新起点！ 随后…… “风雨来不避开，谦虚把头低下来，像沙鸥来去天地，只为寻一个奇迹……” 伴随着钢琴的旋律，音乐声再度响了起来。 仿佛，有一个在旁边鼓励着你，让你面对风雨的时候，勇敢前进，一步步地往前走。 五年的时间…… 遭遇到了许许多多的痛苦和折磨，但相应的，她变得更加坚强，也变得更加优秀了。 “生命已经打开 我要那份精彩 Believe me I can fly I'm singing in the sky 你曾经对我说 做勇敢的女孩……” 一首歌，结束了。 “叮！” 地铁也在这个时候恰好到站了。 她站了起来，那股很复杂的情绪，在歌曲的尾声变成了一种力量，她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她露出了笑容，随后勇敢地一步步朝前走！ 加油！ 勇敢的女孩！ ………………………… 四个小时以后。 中午。 郑倩雯坐在了新公司的办公室里，刚吃完快餐，收拾完以后，擦拭着新的办公桌。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再次出现了似曾相识的钢琴声，那是…… 《挥着翅膀的女孩》？ 她一愣，随后下意识地看了过去，随后，她听到了一阵阵议论声。 “你把这首歌下载彩铃了？” “是啊，这首歌真的好好听……姜舒舒真厉害啊！” “我也觉得好听，没想到H56组合解散以后，那个一直当配角的姜舒舒反而先发专辑啦，主打歌超赞！” “对哦！” “听说这一次姜舒舒直接跟蔡琳对上了，蔡琳，那可是新晋的流行女王啊！” “蔡琳的歌也很好听，特别是她原创的歌曲《遇见你》虽然不是主打歌，但真的很赞，没想到她不但唱得好听，才华也这么厉害……” “……” 一群可爱的女孩子吃完饭过来，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娱乐八卦新闻。 郑倩雯在旁边很认真地听着。 突然觉得这群女孩子好青春，同时也好自信，如果五年前的自己跟他们一样都是大城市里的孩子的话，那么自己…… 郑倩雯心中微微一叹，在擦完办公桌以后，默默地打开桌上的电脑。 她犹豫了一下，再次戴上耳机，点开《挥着翅膀的女孩》，她突然想写点什么，就在她点开歌曲评论区的时候，她发现评论区里竟然有上万条评论了…… “这首歌真的很棒，感觉让我回到年少懵懂青春的时候，后来长大我才明白，一个女孩子更要努力奋斗……”来自网友“记忆WS”。 “情窦初开的年纪，我爱上了一个渣男，没想到我到现在还没办法释怀，听完这首歌以后，我感觉我稍微好受点了……”来自网友“眉头轻皱。” “我很难过，我又想到他了……” “……” 看完评论以后，郑倩雯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写什么了，她发现很多人都跟她有类似的经历。 每一段经历，在一些评论下，似乎都是一段刻骨铭心。 同时，她又感受到很多鼓励的话，她感觉这首歌里面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力量！ “写这首歌的人，竟然是一个男孩子，天！” “了解了这个男孩子的故事以后，我突然想哭了……” “……”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一条评论。 那条评论点赞超过两万，是最火的评论之一…… 她点开了这条评论。 “投稿一百次，拒稿一百次……周洋：一个在绝望中走出来的坚强男孩！” 她看到了这条标题，然后看到了这条评论…… 第65章 抄袭 “那一年，一个男孩子在星彩公司门口坐了一整天。” “在此之前，男孩大概投了一百次稿，又被拒绝了一百次稿。” “我们不知道他被保安轰了多少次，我们唯一知道的是，每一次被保安轰走，他都会露着憨憨的笑容，再次“不要脸”地贴上来。” “请允许我用“不要脸”那个字，因为在所有人眼里，那个男孩子是厚脸皮，不要脸的。” “等到夕阳西下，晚霞的余晖照在这片大地上的时候，那个男孩子终于等来了他要等的人，他带着希望，小心翼翼地将写的东西递给了经纪人，并且，信封上写着（麻烦先看完再扔垃圾桶，拜托了！）” “那一行字上，我们不知道他是经历过多少失败才写出这样的恳求，我们唯一知道的是，那个经纪人的态度还行，接过信以后并没有扔进垃圾桶，当然也并没有拆开开，而是把这些东西当成是一个普通粉丝的来稿，随意的放进了一个抽屉里……” “那首歌的名字，就是这首《挥着翅膀的女孩》！” “在夕阳下离开的少年并不知道这一次又失败了，经纪人的态度或许让他感觉到希望，于是，开始回到医院时候，他刻意花钱买了一桶泡面犒劳自己，在此之前，除了馒头以外，他已经差不多两天没吃饭了。” “然而，在吃完泡面以后，幻想着以后的日子能稍微好起来，能靠自己才华吃饭的时候，他收到了医院的缴款通知！” “他的父亲，需要做一个手术，而手术里的钱，却是一笔足以压垮一个家庭的天文数字，更何况是那个刚上大学没多久的少年……” “监控里，他在医院里坐了一个晚上，我们同样不知道那一晚上他经历了什么。” “我们只知道很内向的他，不顾一切地希望医生能救救他的父亲，他的情绪有些崩溃，仿佛天塌了！” “……” “……” “后来，那个男孩大学终于顺利毕业成为了一个电工，而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早已在一年前就离开了人世……” “……” 郑倩雯看到了这个故事，并且，故事的后面，附赠了一张张照片。 照片里，有周洋在星彩公司门口蹲着的画面，有被保安驱赶时候的照片，甚至有见到经纪人时候的打码照片…… 除了这些照片以外，还有一张打了码的医院催款单，催款单上的数额写得清清楚楚。 当看到这个照片以后，郑倩雯瞬间就呆住，那一瞬间，她的眼眶突然不受控制地湿润，她下意识地用餐巾纸擦了擦。 因病致贫的案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更何况是一个本来就不算富裕的农村家庭。 郑倩雯可以想象在那种情况下，所有的压力压在一个孤独的灵魂身上是什么感觉，那必定是一种绝望，一种发自人内心深处的绝望感。 她突然很心疼这个男孩。 那一刻…… 他应该感觉到无助！ 甚至看了那个故事以后，她甚至很想第一时间回到那个时候，把自己微薄的积蓄拿出来帮助这个男孩子。 哪怕是帮他多买一桶泡面，请他吃一顿饭也好。 可惜！ 时光不能重来。 “现在，这个男孩，已经带着他的“梦想”，已经站在柏林的舞台上了！” 不过还好，这个故事并不是一味用悲惨来煽情的。 故事如果是一味压抑的话，那就会显得很LOW，除非有受虐倾向，不然很多人都不愿意看这种故事。 故事的最后一句，让郑倩雯内心深处充满着安慰，同时，仿佛是一种新的开始。 她看到最后，忍不住为那个男孩加油。 随后，再次用餐巾纸擦了擦眼泪。 她看得心都碎了，很难想象她这个三十岁的“老女人”竟然还能被一个类似“鸡汤”的现实故事给弄得流泪。 她摇摇头。 或许是年纪大了，真顶不住这种风沙吹眼的故事。 看完故事，再次看到《挥着翅膀的女孩子》的评论区以后，她发现评论区里的讨论已经超过一万五了！ 这才是新专辑发布刚满一天时间吧！ 这首歌，火了？ 随后，她下意识地点开音乐排行榜，发现这首歌已经从刚开始的五十，冲到了四十！ ………………………… 星辉娱乐。 晚上十点。 当许梅将新专辑的各方面下载和销量数据给递到蔡琳的手中以后，蔡琳觉得很满意。 在这个数字音乐开始逐渐崛起的年代里，所有人的实体专辑都在萎靡，而她一天一万的实体专辑销售量确实非常惊人。 可以说她再次创造了自己职业生涯的一个新起点！ 在数字音乐的领域里，《逆风飞翔》这张专辑也确实厉害，特别是主打歌《花火》以及另一首《遇见你》在网络上第一天的点击量就双双破了三万，这又是流行音乐的一次里程碑。 当然，这一切在她预料之中。 她对自己粉丝，以及对粉丝的凝聚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在千禧年以后那一众出道的女歌手里面，论粉丝的凝聚力，毫不夸张地说她绝对可以排进前十！ 在看完自己新专辑各项数据以后，蔡琳挥了挥手。 “那个，姐，要不要看看《挥着翅膀的女孩》？” “有什么好看的？” “那首歌的数据……” “数据怎么了？” 蔡琳本来打算看完数据以后就去休息了。 但是，她看到经纪人许梅低着头，似乎很犹豫地询问她是否要看《挥着翅膀的女孩》的专辑销量。 她皱眉。 说心里话，她对这首歌根本就没有任何关注，甚至都觉得关注这首歌是浪费时间。 一些大言不惭却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有什么好关注的？ 真关注他们，还真觉得他们有这个资格了。 “数据有点火……” “嗯？” 蔡琳看着许梅那纠结无比的表情以后，终于摇摇头拿起了那份关于《挥着翅膀的女孩》的数据报表。 在接过报表的时候，她也是报着看一看的心态， 但是在看到报表上面的数据以后，她一愣。 “这首歌怎么回事？它到底刷了多少数据了？” “太夸张了吧！” 她看到了《挥着翅膀的女孩》的数据以及不断高歌猛进的排行榜以后，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办公室里一阵寂静。 许梅张了张嘴，仿佛在组织语言。 过了许久以后，她才看着蔡琳。 “姐，这首歌，可能没有刷数据……”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样的数据，它怎么可能没刷？”蔡琳猛地摇摇头，一脸的不相信。 在两个小时前，这首歌还在榜单上排在五十名！ 两个小时后的现在，她就已经冲向了三十名了，而且从这首歌各方面的热度来看，这根本就不正常。 哪有发布一天还不到的时间，网络上的评论就破一万多的？ 这肯定是刷了！ “姐，根据我刚才的调查，这些网络上的评论，大多都是正常数据，水军也有，但不多……”许梅沉默了一会，终于又再次说了这句话。 “……”蔡琳沉默。 她点开榜单，看着各方面关于《挥着翅膀的女孩》的评论。 这些评论数量，甚至隐隐跟她专辑持平了。 看完以后，她的震惊无以复加！ 这些人的留言，看起来的确像是真人！ 她不信邪地点开了《挥着翅膀的女孩》的同名主打歌听了起来，听完以后，她闭上了眼睛。 她不得不承认，这首歌很好听。 而且歌词上面的一些内容，很容易让一部人引起共情的心理。 “她赢不了我们。” 蔡琳看完以后看着榜单上面的差距。 她摇了摇头。 ………………………… 第二天。 蔡琳被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被打扰清梦的她很不爽，几乎想骂人…… 在看清楚来电的人以后，她的不爽情绪更重了。 又是这个经纪人许梅！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她，这是我的休息时间，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了吗！ 这人有病？ 早晚换了她！ 她忍着起床气点开了电话。 “喂！” “姐，不好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你能不能淡定点，经常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就大惊小怪！”蔡琳冷着脸。 “可是，可是……华星那边法律部门过来了，说让我们停止侵权，说您抄袭！” “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们说您抄袭周洋一年前的歌，那首歌注册了版权了！” “……” 第66章 为什么要逼我 这个世界很残酷。 不管你曾经有多么辉煌，但只要你坍塌了，那么等待你的只有一片废墟与为数不多的叹息。 孙芳芳提着行李，从星彩公司走了出来。 曾经围满记者的星彩公司此时此刻已经人去楼空。 有关系有能力的工作人员全部去了其他公司，开始了新的发展。 至于剩下…… 孙芳芳并不知道自己未来该何去何从，她有些迷茫地看了一眼远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她求职屡屡受挫。 每一天都她把自己打扮得漂漂漂亮，满怀希望地去一家家公司投递简历，打着各种求职电话，但最投递出的简历同石沉大海。 希望在一次次等待和一次次打击之中，最终变得绝望。 曾经觉得世界将会在她脚下的自信也开始在一次次失败中开始变得敏感与自我怀疑。 这一刻！ 她体会到了曾经周洋的那种感觉。 无助，彷徨，感觉这个城市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哎。” 提着行李离开公司以后，她再次看了一眼这家曾经充满希望的公司，突然无奈地笑了笑。 随后，坐上了的士车。 “H56组合解散以后，所有女团的姑娘们都在第一时间宣布单飞……” “曾经为宋茜茜伴舞的女孩姜舒舒在昨日发布了新专辑同名主打歌《挥着翅膀的女孩》，这首歌讲述着一个女孩子从情窦初开到慢慢成熟的故事，歌里充满着鼓励与希望，姜舒舒唱出了一种别样的味道，在祝愿姜舒舒这个单纯的女孩能在未来坚强地面对娱乐圈一切风雨地同时，小蕊也将这首歌献给收音机前的所有听众朋友们，愿你们天天开心，幸福……” “……” “当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女孩子，遇到爱不懂爱，从过去到现在……” 的士车是一个女司机。 广播里正播放着那首《挥着翅膀的女孩》。 的士司机听得很起劲，还刻意收音机的声音放得很大。 伴随着钢琴前奏，姜舒舒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孙芳芳听到旋律，又听到歌词以后，她不自觉就看向窗外。 她想起了那个一直给宋茜茜伴舞，但却一直不服宋茜茜的姜舒舒。 两人经常会相互比较，会互怼，在星彩的时候，姜舒舒经常向高层反应，希望女团的位置上，能给她一次C位的机会。 可是…… 都被否了。 高层比较看好宋茜茜，至于姜舒舒和其他女孩，高层都觉得她们只是女团的点缀。 而现在，孙芳芳听着听着，心中就充满着愧疚感。 她知道这首歌应该是火了！ 出租车到达熟悉的咖啡厅以后，她看到旁边的音像店里排满了人。 她有些难以置信。 网络时代的到来，很多音像店一年不如一年，从去年到今年，很多音像店倒闭或者转行卖其他东西了。 像这样的盛况，根本就是五六年前那一帮港台明星发专辑时候才能看到的情况。 她驻足观看了许久。 她听到了音像店门口循环播放着《挥着翅膀的女孩》、《花火》与《遇见你》这三首歌…… 一遍又一遍地循环着。 孙芳芳来到旁边的咖啡厅里联上网，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她看到了周洋去柏林的消息。 同时也看到了周洋曾经的那些遭遇，以及星彩门口自己被打码的那张脸！ 她合上了笔记本，跑向卫生间，情绪终于崩溃地大哭。 如果曾经，她稍微看一眼，甚至稍微拿着东西给宋茜茜看一眼，那么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 “二十七名了！” “二十六！” “二十四！” “二十！” “……” 华星娱乐。 姜舒舒跟新经纪人赵瑜激动地盯着排行榜。 《挥着翅膀的女孩》这张专辑在昨天卖了八千张，虽然比不上蔡琳的《逆风飞翔》但也是一种新的纪录！ 就算曾经的H56女团最火的时候也从未达到过这样的成绩，而且，看后续网络上的各种热度指数和数据，这张专辑的潜力绝对不止是八千张。 排行榜的各方面数值在疯狂增加！ 甚至突破了前二十，直到杀入前十五，跟跟《逆风飞翔》只差三名的时候，这种速度才减缓了下来。 “我们成功了！” “我们甚至有可能超越《逆风飞翔》！” 姜舒舒兴奋地跳了起来，随后眼圈翻红，激动地都哭了出来。 曾经在女团的她，从来都不服任何人，她觉得她需要一个机会，但是星彩公司从来都没有给她机会。 她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她觉得自己任何地方都不比宋茜茜差，凭什么一直给她陪衬？ 终于，在新公司，她得到了这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终于，她证明了自己！ 在激动了很久以后，办公室里这才安静了下来。 ………………………… “我并没有抄袭！” “词曲，全部都是我个人原创！” “如果是相似，那么很正常，娱乐圈里类似的歌词很多，而且，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遇见》这首歌的歌词……” “……” 蔡琳看着《遇见你》和《遇见》的歌词，以及华星上门的律师带过来的证据。 她并不慌张，反而保持着前所未有的平静，每一句话都说得很认真。 当听到对方说如果私底下解决不了的话，就直接法律途径的意思她甚至露出了一丝冷笑。 “周小姐，那么我们法律上见，看法院怎么判……” “蔡琳小姐，如果曝光的话，对你很不利，我还是希望你能下架这首《遇见你》，然后进行一定的赔偿……” “呵呵，无所谓，你们要曝光就曝光，你们要走法律途径就走法律途径，我无所谓，好了，我还有其它事情，如果你们没其他事情了的话，我去忙了，具体我的经纪人和律师会跟你们进行协商的。” “好！” 周曦看着蔡琳穿好红色外套，离开了会议室，言语和态度丝毫都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看起来非常傲慢。 而经纪人许梅憋红了脸，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根本就坐不了主！ 周曦脸色非常难看，几乎是咬牙切齿。 她知道这一次蔡琳会嘴硬，但根本没想到蔡琳竟然会嘴硬到了这种程度。 她肺都气炸了！ 明明是抄袭，但却不承认。 明明歌词这么相似，而且还注册过版权，这个人怎么能这样！ 好！ 既然曝光，那就曝光吧！ 看网络上的舆论，到底站在谁那里！ 走法院就走法院。 气呼呼的周曦离开了星辉公司，离开星辉公司以后…… “周小姐，这首歌……” “怎么说？” “这是扯皮官司，会打很久，不一定能打出结果！” “你说什么？她摆明了就是抄袭，歌词我们都注册了，为什么我们不能打赢？相似度这么高！为什么没有结果？” “鉴定抄袭有两个标准，一个是是否跟歌曲当事人接触过，第二个标准是实质性相似，《遇见你》这首歌的旋律和曲风确实是纯原创的，歌词方面乍一看似乎很熟悉，就是在《遇见》的框架里进行更改，但其实表达的含义跟《遇见》并不一样……我怀疑蔡小姐在进行框架更改的时候，已经咨询过专门的律师才动手的……” “专业机构怎么回复的？作曲家，词曲家版权协会怎么回复的？”当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周曦肺都气炸了，简直要将蔡琳这个王八蛋给狠狠地咬死。 “专业机构给的答复，大致上也是这样，他们只能判定有部分借鉴，但无法构成抄袭，他们的建议是我们私下协商……其实，娱乐圈里更夸张的都有，他们在一段旋律上进行升调降调的变动，然后造成曲子原创的假象，你明明听得很像，但是你偏偏无法告它抄袭……” “啊啊啊啊啊！”周曦气得全身都打哆嗦“曝光他，让网友来曝光她，让她声名扫地，太无耻了，啊啊，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 ……………………………… 柏林。 周洋听到了这个结果。 当听到以后第一时间有些失望。 但随后，他又想起了原先世界某位被薅秃了的网络歌手…… 他冷静下来。 随后拿起了手机。 “吴老师……” “小周，我现在正在作曲家协会申诉，放心，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现在只要证明你的稿子他们接触过就行了，我们正在各方面调取监控设备，你还记得你投稿的日期吗吗……” “记得！” “那就好。” “对了，吴老师，我把《遇见》唱出来，你能帮我谱出曲子吗？辛苦了！” “啊？你这是……” “我想赢！”周洋挂掉电话，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终于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看着柏林的夜色，脸上情绪复杂。 为什么要逼他？ ………………………… 华夏。 吴镇洪听完了周洋发过来的《遇见》全曲录音。 他瞪大了眼睛。 整个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你们先继续忙！” 随后…… 他在所有人懵逼下留下这句话后匆匆地离开了词曲家协会。 第67章 好事成双 米歇尔伯格酒店的夜晚是漫长的。 周洋躺在床上躺了很久都睡不着觉。 他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烦躁感，特别是当关上灯，黑暗笼罩在这个世界以后，他愈发得觉得很没安全感。 这是他第一次出国，也是第一次在异域他乡过夜。 索性他就起来在房间里播放了几首适合催眠的钢琴音乐…… 舒缓的钢琴音乐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安心和困倦，反而让他越发的烦躁。 他知道！ 自己大概是失眠了。 他索性披上衣服离开房间，当来到走廊上的时候，他刚好看到了周艺林的背影。 周导一手揽着一个充满异域风韵的金发女郎，浑身散发着丝丝酒气走进房间里，在进房间之前，周艺林还稍稍地右手拍了拍其中一个金发女郎的翘臀。 周洋听到很清脆的“啪”一声，以及金发女郎一扭一扭的声音。 随后！ 没有随后了，因为酒店隔音效果非常好的关系，周洋根本听不到任何东西。 不远处的保镖注意到周洋正看他这边，先是脸上浮出的一阵尴尬，随后又板着脸，一脸的正气。 “周导正在为新电影选角，顺便跟她们聊聊剧本。” “哦哦哦，我明白。” “额，您有新电影需要选角吗？如果有的话，我顺便可以推荐几个，保证优秀。” “没有没有。”周洋下意识地摇摇头，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那祝周导选角顺利……” 缩回到房间以后，周洋再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中的那股烦躁的念头倒是少了很多。 他再次想到了前些日子自己被黑的情况，然后又想到了蔡琳团队那有恃无恐的嚣张态度，从蔡琳又再次想到了娱乐圈，最终，又想到了王帅。 “这个人是笑面虎别得罪，经常会笑里藏刀的，但也别过度深交，记住，要适当得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在这一刻明白这个圈子里的人性是非常复杂的。 风度翩翩的西装革履下充满着阴谋诡计与刀光剑影，稍有不慎，很多人都会被沦陷进去。 想着想着，周洋再次反思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定位以及在这个圈子里的定位，同时不断浮现出那些《情商修炼》之类书籍里的内容。 不知不觉中…… 周洋眼皮子就开始打起架来，他终于有睡意了。 早上八点钟。 周洋又被一阵门铃声给吵醒了。 等周洋穿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他发现是自己的私人形象团队。 其中领头人的名字叫“TOTO”，戴着一副白框眼镜，穿得非常时髦，整张脸上一直都挂着热情的笑容，吩咐着手下替自己做各种造型。 周洋其实一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一个中国人偏偏要取一个英文名字，不但要取英文名字，而且跟自己聊天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就蹦出几个自己听不太懂，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英文单词…… 而且……等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TOTO”这个英文单词是原先世界的一个马桶卫浴牌子吧？ 虽然听起来确实有一点时尚感觉，但周洋真心觉得违和感十足，特别是看到“TOTO”头上的平板发型，总会不自觉就想到马桶盖子。 今天这帮人在自己脑门上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打了一个“响指”，说了一句“OK”！ 随后还没完，这帮人又开始折腾自己的脸上了。 周洋终于忍不住了。 “TOTO先生，能不能……别在我脸上打这种水那种水？” “这是保护皮肤，您的皮肤底子是非常好的，不过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显得有些粗糙感……” “算了，我就这样吧！” “这是安总特地要求的……” “哥，算了吧！我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上面，我又不是什么明星，又不出道……” “可是……您其实比很多明星的底子都要好看，如果不精心打理的话，真的很遗憾……” “不了不了，就这样吧，我会跟安总说吧，这种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自己会洗头洗脸，我也自己会穿衣服……” “……” 周洋终于受不了这种往自己脸上抹这个抹那样的感觉，甚至当看到有专门的人帮自己穿衣服以后，甚至还非常仔细地帮自己洗脸以后，他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他终于拒绝了这个私人形象设计团队，请他们离开了房间。 离开房间以后，周洋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 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周洋的错觉，他觉得自己的皮肤开始有些白了起来，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被折腾成娘炮了。 ……………………… 《矿底》在柏林的展映定在二月二十五号的中午。 这期间，其实是留给《矿底》宣传和卖票的时间，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 最主要的是很多导演干脆在月初的时候就蹲在柏林到处走关系，为柏林国际电影节造势，顺便提前看看能不能卖一些电影版权。 柏林国际电影节里面的电影很多都是地下电影和小众电影，很多电影在各自国内就算是公映也不会有什么票房，所以赚钱的唯一途径就是拉赞助卖海外版权…… 华夏很多导演就是这么干的。 在华夏上映以后票房平平甚至一度亏本到提前下画，但是一到海外，这电影版权就卖得嗨起，赚得都是美刀。 至于上映以后到底成绩怎么样？ 他们无所谓，反正钱已经赚到手了。 《矿底》展映的位置很快就下来了，就在第6号放映厅。 周洋不知道这6号放映厅到底怎么样，但是当周洋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帅郁闷地抽了好几根烟，似乎越抽越烦躁。 “妈的！待遇怎么差那么多！” “同样是华夏参展电影《英雄》凭什么先首映，而且还排了八场，我们放映得晚，而且才五场，宣传海报都快看不见了……” “……” 王帅骂了几句粗口，脸色非常难看。 旁边刚走出的周艺林看到王帅郁闷的表情以后，脸上摇了摇头。 “王导，给五场就算不错了，《英雄》是什么级别的投资，咱们的《矿底》是什么级别？其实按照评委会的意见，之前给《矿底》本来只打算排两场，是我跟主席说了好多次，才勉强把从《战国》那边移了两场过来，新人导演第一次出征，多多少都会被卡一些的！”周艺林笑眯眯地看了看周洋，眼神露出一丝安慰：“放心吧，小周，我们这些前辈在柏林多多少少会帮衬着你，不会让你受多少委屈的。” “哦，那我就先替小周谢谢你了。”王帅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了一句。 “哈哈，应该的应该的，哦，对了，我要先去开个会，嗯，跟那帮德国佬聊聊《战国》的德国版权问题，我先失陪了，小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随时联系我哈，我会在会上帮你提一嘴《矿底》的。” “嗯，好的，谢谢周导。”周洋憨憨地一笑，眼神之中充满着感激。 等到周艺林离开以后，本来皮笑肉不笑的王帅脸色顺便就垮了下来。 而周洋的眼神也瞬间就稍微变了变。 “没有入围的电影都能参加影展，呵，天知道那两场是不是移了我们《矿底》的……”王帅冷冷地看了一眼。 “没入围的电影不能参加影展吗？” “规定上不能，但是也有一些电影例外的……” “什么例外？” “赞助整个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幕后公司投资的电影，还有一些呼声很高的评委电影……” “周导属于哪一类？” “不知道。”王帅默默地摇摇头，表情阴冷，他一直盯着周艺林离开的方向，似乎在想什么东西。 随后拿出手机准备打一通电话。 电话还没按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还没找她呢，没想到她反而给我打电话了？” “……” 接电话的时候，王帅说了一系列德语。 周洋听不懂王帅到底说了啥。 只知道王帅的表情犹如变脸一样，从刚开始的阴沉瞬间变得有些难以置信，短暂的难以置信以后，便露出了一丝笑容！ 几分钟后，周洋看到王帅走了过来！ “一个好消息！” “什么？” “《矿底》在德国的版权卖出去了，应该是参展电影里面第1部卖出版权的电影！” “啊？我们不是还没展映吗？连宣传都没怎么宣传，怎么就卖出去了？” “……” 就在周洋疑惑的时候，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 发现电话是吴镇洪打过来的。 “小周……” “吴老师？” “《遇见》我谱完了，你听听。” “好。” “对了，你确定要拿这种级别的歌？这首歌放在任何一张专辑里，都是主打歌的存在。” “确定……” “你总共注册了十首歌？” “嗯。” “这三首，不会是这十首里面最好的三首吧？” “我……”周洋沉默，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建议《遇见》还是不要发了，没有人一上来就放王炸的。” “炸吧！” 第68章 销量 “有些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出道这些年，从来都是清清白白做人，从来不屑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情。” “事实上，在H56女团成立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关注姜舒舒小姐了，我当时觉得很遗憾，我觉得她是最可惜的一个，她完全可以当C位出道，但老公司似乎一直不看重她，娱乐圈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你有能力你有才华，但时候未到，你就只能熬着，我在成名前，我也熬了很多年，我一直觉得做任何事情，必须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我能理解姜舒舒小姐的做法，换了新公司急于表现自己能力，确实会做一些不理智刷数据，泼脏水等浮躁行为，如果我身处于她的位置，我或许也会这么干，毕竟这是一条成名最快的捷径……” “下面，是我请专业的鉴定机构的数据，既然找上门来了，我也不能不自证清白，不然，会让支持我的粉丝们失望的。” 二月二十一日，早上五点。 蔡琳社交账号上发了一篇长文。 发完这一篇长文以后，蔡琳靠在椅子上，平静地看了一眼华星官网上公布的《遇见》和《遇见你》的歌词，并不断地谴责她的抄袭行径。 蔡琳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点想笑。 她觉得这帮人太幼稚了。 法律都不承认的事情，你们有什么办法？ 娱乐圈从来都没有绝对的黑与白。 它像一片丛林，而在丛林里，基本上都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蔡琳实在是看到太多太多的龌蹉事情了。 她很谨慎，而且在做每一件事前，都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想到了未来的各种可能性。 …………………… “抄袭？我们蔡琳蔡大才女需要抄袭你这个小人物吗？” “周洋？你谁啊，不认识，不熟……” “我觉得这逻辑上本身就有问题，你说抄袭那些成名的词曲人倒有可能，但你说抄袭你周洋，你很有名吗？我们蔡琳这种级别的人物，可是要登顶天后的，怎么可能会吃饱了撑的去抄袭你这个小人物？” “两首歌的歌词我看过了，歌词里除了有几句类似以外，根本就不存在抄袭，格式差不多，汉字一样就是抄袭？你怎么不说自己在抄袭新华字典呢？” “我也找过律师了，律师的回答也大致是这样，确实不能算抄袭！” “我觉得蔡蔡，我们也请律师打官司吧，这帮人在污蔑你，侵犯了你的个人名誉，实在是太下作了，人不能这么无耻，为了炒作就这么下贱，什么泼人脏水的事情都干……” “蔡蔡肯定不会打的，蔡蔡这个人其他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直，太善良了……” “呵呵，姜舒舒这个人在女团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勾三搭四的，女团解散的矛头就是她带起来了……” “周洋，周洋算什么东西？《挥着翅膀的女孩》现在热度这么高，这是花了多少钱刷的啊！” 办公室里。 当看到蔡琳社交账号更新的内容以及数不清的粉丝冲进官网，将官网给完全爆破以后，姜舒舒感觉自己肺都被气炸了！ 铺天盖地的骂声几乎一边倒地占据了华星的官网，淹没了原本的留言。 本来非常占理的一方，现在反而像是完全不占理，完全在蹭热度！ 她明明是在抄袭。 证据确凿！ 周老师都说自己去星辉投过稿了，为什么现在反而还说得我不要脸在一直蹭她蹭热度一样？ 今天早上五点。 《挥着翅膀的女孩》杀入前二十了，到达第十五名。 姜舒舒和经纪人赵瑜非常开心，毕竟距离《逆风飞翔》这张专辑的销量也越来越近了。 然而…… 蔡琳的一番话，却将两人的情绪从天堂压入地狱! 她们引以为傲的成绩，甚至在蔡琳粉丝的爆破下，就像是全部刷出来的数据一样。 仿佛狠狠地扇了她们一巴掌，而且生疼。 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混蛋，太混蛋了！ “公司的公关部门怎么回事，都是一群吃屎的玩意吗，上次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一群饭桶！” 经纪人赵瑜突然拍了拍桌子，气得脸色铁青。 本来非常愤怒的姜舒舒被突如其来的拍桌子吓了一大跳，随后呆呆地看着经纪人赵瑜气冲冲的朝着公关部门冲过去 这架势，是去吵架的！ 但没多久，只见赵瑜又非常激动地冲了过来。 脸上的怒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录音棚，去录音棚录新歌！” “啊？” ………………………… 星辉。 “《挥着翅膀的女孩》，确实是一件好歌！” 蔡琳的经纪人许梅在办公室里听着《挥着翅膀的女孩》，在听了几遍以后，她不禁发出了一阵感慨。 随后，她登上网络的排行榜，她发现《挥着翅膀的女孩》在排行榜上又前进了好几名。 第二天的销量更是直追《逆风飞翔》，总销量达到了两万一这个惊人的数据…… 它与《逆风飞翔》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网络上抄袭舆论，与各种各样刷数据的舆论依旧是往蔡琳这边倒，但丝毫动摇不了现实中专辑的销量以及下载量。 甚至，各方面的数据在某些时间段，竟呈现一度反超的数据波动！ 明天，甚至是今天凌晨这两张专辑的销量数额会持平！ 许梅通过各种数据分析，最终得出了这么一个惊人的结论。 会不会…… 输？ 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危机感，犹豫了一下，急匆匆的朝着蔡琳办公室跑去。 蔡琳办公室的门关着。 她似乎在休息。 拿出手机后，她犹豫了一下，终归是没有给蔡琳打过去。 今天她接了很多节目，应该累坏了。 最近蔡琳越来越烦她了，作为一个新手经纪人，如果当场被蔡琳开了的话，那么她的日子会比较难过。 许梅守在办公室等到了深夜。 她的Q狗震动了一下。 市场部那边给她发来一些数据，当她看到数据以后，她的心沉了下去。 《逆风飞翔》总销量两万五，《挥着翅膀的女孩》总销量两万五！ 果然持平了！ 甚至比想象中的持平速度要更快一些…… 持平以后，接下来是什么？ 反超！ 怎么会这么快？ 许梅第一时间跟市场部打了一个电话，并希望市场部开展各种专辑购买活动…… 事实上，不用她提醒，市场部看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就在干了。 许梅在办公室里睡了一觉，睡到了凌晨四点钟。 睡醒以后，她第一时间刷新排行榜。 网络的专辑热度排行榜上的各方面指数《逆风飞翔》依旧领先，其中《花火》更是杀入了单曲榜总榜前五，创造了一个新纪录，而《遇见你》也是冲向了前十，然后…… 等等！ 这！ 这不可能！ 我看错了吧！ 许梅瞪大了眼睛！ 单曲榜上，《挥着翅膀的女孩》已经完全超越了《遇见你》，甚至已经轰到了前四，超越了《花火》！ 单曲榜上，《花火》输了？ 这可是，宋廉先生写的词，编的曲啊，怎么输了！ 她迟疑了一会，终于选择给蔡琳打电话。 “什么！你说什么？被超了？他们刷了多少数据？我不信他们能投这么多钱进去刷！” “……” 电话那头，一向来很平静的蔡琳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电话挂掉的半小时以后，许梅看到蔡琳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脸色一片冰冷。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我……”许梅低下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无论如何，这一次我们在实体专辑销量上我们不能输……” “我们刷数据吗？” “你怎么这么蠢，现在华星那边肯定一直盯着我们，我们只要一刷数据，他们肯定能查到蛛丝马迹！他们公关团队虽然无能，但不是蠢人！” “那我们打算开一场签售会……” “嗯，好，我去筹备！” “赶紧！” 蔡琳看着许梅离开的背影，她目光冰冷地坐了下来。 随后，她接受到了市场部的电话。 市场部给她发了一组数据！ 当看完数据以后，她突然开始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甚至难以置信！ 《挥着翅膀的女孩》实体专辑销量跟她的《逆风飞翔》持平，难道真没刷吗？ 难道这些成绩都是真实的，没有任何水分？ 还是，他们刷的方式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查不到任何破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就在蔡琳低着头阴冷的时候，她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姐！” “又怎么了？”她非常烦躁。 “华星宣布姜舒舒发布了一首单曲《遇见》，这首歌刚才宋廉先生听了，说可能这一次我们要输了！” “什么！” ………………………… 柏林。 傍晚，夕阳西下 《英雄》首映开始了。 周洋剧组所有人拿着《英雄》的邀请函，跟着所有人走进了《英雄》的展映厅里。 他见到了沈长卫。 沈长卫见到《矿底》众人的时候，走过来露着笑容跟所有人一一握手。 沈长卫是一个高个子，剃着平头，不知道是不是他面部肌肉凹陷的关系，周洋总觉得沈长卫非常严肃，就算笑起来也特渗人地感觉。 沈长卫看到王帅的时候，跟王帅相互拥抱了一下，并且聊了些关于柏林之间的事，还有以前在戛纳时候的趣事。 两人都出征过戛纳，但是运气都不太好，从1997年的第50届开始，就一直坐在戛纳的陪跑的席位上看别人获奖，特别是回去时候面对那些记者的采访，两人都骂过记者。 双方都有一种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的同病相怜感觉。 王帅见两人聊得差不多，气氛也烘托到这了，就又拉了拉周洋，正式地介绍起了周洋。 “我看未来的六代导演里面，周导绝对算一位，你看过他的电影以后你会惊叹的……” “哦？” 沈长卫看到王帅介绍周洋的时候，下意识地转过头来，非常认真地看了周洋一眼。 他眼神明显很惊讶。 王帅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地介绍过一个人。 他再次伸出手，跟周洋握了握手。 他的脸上没了笑容，反而变得非常地严肃，他开始重视起周洋。 “周导，你好！” “你好，沈导。” 在两人刚握了一次手的时候，屋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战国》剧组里的人也来捧场了。 为首的周艺林露着笑容，跟所有人打招呼。 在打完招呼以后，所有人开始一一入座，而周洋却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虽然周艺林一直对他在笑，看起来依旧很之前没什么变化，完全是长辈对一个晚辈的欣赏。 但隐隐间，周洋总觉得不对。 《英雄》还没开始播放。 王帅就接到了一个电话，随后本来还算开心的情绪瞬间就阴冷了下来。 他来到周洋面前。 “小周。” “怎么了？” “《矿底》的首映场次是放在上午以外，其他的时间被换了都被排在了中午或者傍晚的时间……” “啊？” “突然插入了一部片商投资的电影……”王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艺林。 随后，眯起了眼睛。 第69章 不好的展映预感 cinemaxx的8号首映厅里挤满了人。 甚至走道上，还有一群记者围着。 周洋很震撼！ 那可是一千多人的放映厅啊。 《英雄》的号召力这么牛逼吗？ 电影放映前，《英雄》办了一场简单的柏林首映礼。 柏林首映礼上，沈长卫犹如古时候的帝王一样，坐在位置上，俯瞰着所有到场的影迷与媒体，当然还有同行。 他看起来意气风发。 三句不离艺术与他对这部电影的成就，同时，每一句话都夹杂着对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野心勃勃。 老外跟我们华夏人不一样。 我们华夏人说几句弱话是谦虚，但在那群老外眼里，我们的谦虚反而是一种没自信心的表现。 搞不好还会被那群记者议论我们对自己的电影没有信心…… 走出国门了，甭管能不能获奖，至少你的脊梁骨得挺起来不是？ 坐在台下的周洋呆呆地看着台上滔滔不绝的沈长卫。 他得修炼多少年，才有沈长卫在台上这种惊人的控场能力？ 这辈子有可能吗？ 随后，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其他地方。 他看到了一众国际巨星，有港台武打巨星梁金龙、有好莱坞华人巨星徐曼玲，有华夏内地老戏骨李道鸣…… 这些都是曾经电视上见过的“大明星”，“大人物”。 此时此刻，他们就坐在自己旁边。 周洋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自豪感，仿佛自己在这个圈子里，他也是一个人物一样。 当然，他知道这是错觉。 自己之所以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基本上靠的是王帅的面子。 而他！ 离开了王帅。 他算什么？ ………………………… 电影很快就开始播放了。 在一段让人震撼的背景音乐之中，逐渐拉开了电影的序幕。 周洋看到序幕里的片段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个古代战场！ 巍峨高耸的城墙下面，成千上万如蚂蚁一般的士兵，在一架架投石车掩护下，前仆后继地踩上了云梯！ 一阵阵厮杀声中，整片大地硝烟弥漫，不计其数冲上城头，然后又有数不清的人从城头上成片落下，一具具尸体在号角声中，不断的被马蹄，木车碾压，成为这片焦火纷飞大地的一部分。 为了显示战争的残酷，镜头更是对满目疮痍的大地一片特写，特别是当血肉与大地混合在一起的画面，让周洋头皮发麻！ 这是一种直击人心的震撼感。 但是却非常真实。 真实得让周洋想呕吐！ “老沈的镜头功力确实厉害，真实，震撼，但却不华丽！”旁边，王帅看着屏幕感慨。 不远处，那帮老外瞪大了眼睛。 他们盯着屏幕，眼神非常兴奋，蹦出了很多周洋听不懂，但是绝对是惊叹的声音。 沈长卫面对着惊叹，他依旧四平八稳，像是一代宗师一样波澜不惊。 对他来说，这样的场面根本就是小意思。 更厉害的在后面！ 事实上，他在拍这部《英雄》的时候，他对自己的导演事业有了一种全新的领悟与思想上面的升华。 他奖这种领悟融入在故事里面，以电影画面的方式一一地呈现在所有影迷的面前。 《英雄》这部电影跟原先世界的《英雄》都是秦朝发生的故事，而且故事脉络出奇地相似，都是一段刺秦历史故事的衍生版本。 周洋其实是俗人。 他觉得《英雄》很牛逼。 但是具体怎么样牛逼，他却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动作真的很牛逼，演员里面的演技也很牛逼，每一场打斗戏看起来都非常的飘逸，不但具有东方神秘主义的惊艳感，更在华夏古典乐器的配音中，让这种惊艳传到了听觉，仿佛在看一场优美的武侠MV！ 这种飘逸跟序幕上的残酷战场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反差，仿佛是两部电影剪在一起…… 可偏偏，你没有那种违和感！ “老沈升华了，不再拘泥于那些江湖情杀地恩恩怨怨，上升到了一种为国为民的阶段！” “思想很厚重，具有西方的个人英雄主义特色，但又不是刻意迎合，反而有着我们自己国家的韵味！” “不简单，太不简单了！” “《天极》如果能静下心来这样拍的话，那么……” 在电影播放到后半段的时候，王帅再次赞叹了起来。 他不自觉又想到了《天极》这部电影和陈恺。 他摇了摇头。 在一阵阵惊叹声中，周洋傻乎乎地坐在位置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赞这部电影。 从本质上来说，周洋就是一个门外汉。 他只是觉得画面够精彩，故事够流畅，而且非常曲折，最后的“凶手”环节也出乎人意料，有一种难以置信感。 此处以外，他无法用更多的语言来说这部电影了。 实在是要总结的话，他只觉得非常精彩！ 似乎比原先世界的《英雄》还要精彩。 在一阵阵掌声中，周洋也站了起来，此时此刻，他脑海中还回荡着每一位演员的精彩表演。 他全程都是认真看完的。 “不说柏林，老沈也许还要报名奥斯卡！” “输给这样的电影，我们不丢脸！” 王帅站了起来。 柏林国际电影节还正在开始的阶段，但王帅在心中就已经下了这种定义了。 周洋也觉得自己的《矿底》要输了。 虽然他没办法用言语来称赞这部电影，但里面故事确实真的非常精彩。 而且看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的样子，很显然这部电影的受众会极为恐怖…… 怪不得能排八场。 ……………………………… 《英雄》电影结束以后，沈长卫不可能再来招待周洋等人了。 他和剧组被黑压压的人围着，正在接受一众采访。 周洋和王帅等人老老实实地离开。 “好看，太他妈好看了！” “这才是电影！” 暴发户张根水的胖胖身影摇摇晃晃地从里面出来，说了这么一句。 旁边的徐丽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挽着张根水的手，而是有意无意地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她的目光在澎湃的记者群中扫视，眼神掩饰不住向往神情。 当然，张根水走过来揽着她腰的时候，她也没有拒绝，只是开始显得心不在焉了。 陈双宝和赵振两人非常兴奋，他们拿着照相机，时不时地拍拍这个，时不时地拍拍那个，甚至连公共厕所边上都要合个影，有一种公费出差旅游，不拍白不拍的感觉。 下午。 周洋和王帅等人受到了《战国》剧组的邀请。 王帅把邀请函转送给了其他人，自己则一个人躲在酒店里呼呼大睡。 当来到《战国》的放映厅以后，周洋不可避免地有种落差感。 相比于《英雄》的千人场牌面…… 《战国》的牌面LOW很多，放在一个百人场的放映厅里，后排坐着的都是一众指指点点的片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除了安筱走进来的时候，周艺林非常热情以外，他对周洋在内的其他人的态度开始表现得有些冷淡，根本就没有跟自己的剧组介绍这一众人，只是让助理安排坐下。 看过《英雄》之后，周艺林觉得《矿底》是不可能再获奖，大概率就是过来陪跑的。 不可能再获奖，你周洋又不是什么大导演，我邀请你是给你面子，谈不上什么捧场不捧场的。 而且，他《战国》在这里首映是几个意思？ 就是要卖片啊！ 他不照顾那些片商去照顾你这个毫无名气的同行，图什么啊？ 作为竞争对手的那部《英雄》，可是在首映以后各方面的海外版权卖得飞起，他不加把劲的话，搞不好会被《英雄》给甩开！ 同样跟片商接触的还有安筱。 安筱身份很特殊，作为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人之一，她不可能跟周洋等人坐在一起。 此时此刻，她露着笑容跟一个德国女片商介绍着关于《战国》电影的故事脉络与信息…… 《青春》这部电影很遗憾，华夏票房表现不怎么样，打包廉价卖给其他国家，其他国家连看都不看一眼。 青春题材的电影，他们哪有兴趣？ 所以公司的倾注点，自然要放在《战国》上面。 很显然，那个德国女片商对她的介绍很有兴趣，一直不断的在点头。 有一说一…… 周洋其实是非常期待《战国》这部电影能好好，能多卖点版权。 作为华星公司里的成员之一，华星越红火，他才能混得越好。 不然公司倒闭了，那么其他人还混什么？ 然而…… 当《战国》开始首映的时候，周洋就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当画面开始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70章 莫名其妙就卖了版权 《战国》的阵容非常强大。 有大陆新晋硬汉影帝张绍雷，女主是四小花旦之一的刘禹菲，同时还有老牌港台影帝李克明，就连在剧组跑龙套的小角色，也是华夏耳熟能详的老戏骨焦婵平、张作祥等人。 按理说，这样要演戏有演技，要颜值有颜值的剧组，绝对能产生恐怖的化学反应，不但能在柏林刷爆各种奖项，海外版权卖得飞起，更能回华夏一扫之前《天极》所带来的拍票房颓势，缔造影坛票房纪录，甚至再度成为华夏大片的扛鼎人！ 被周洋打进医院的徐晓明是这么认为的，周艺林是这么认为的，甚至安筱也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 当绚丽的画面出现在荧幕上，稀奇古怪的主角装扮呈现在周洋面前的时候，周洋傻眼了。 电影跟原先世界的《战国》相类似，只不过是主角变成了庞涓，而反派则变成了孙膑。 这是一种巨大的颠覆感。 当然，如果从颠覆的角度来拍这部电影，能讲出个所以然来倒也没问题，反而还会引起一阵满堂喝彩。 拍得好甚至能变成神作！ 可是！ 精神病一样的主角跟神经病一样的皇帝在富丽堂的皇宫殿上，穿着奇装异服，如疯子一样地在所有大臣面前大喊大叫的画面让周洋割裂感极强。 他觉得自己完全就看不懂这些胡言乱语到底在说什么…… 而且电影的剪辑很有问题，一般电影开始都会多多少少讲一些电影的人物背景，再不济也会在台词之中拉出这个人的身份大概。 但是，剧情放了五分钟，零零散散出现的人物大概有二十来个，基本上每一个人物都是周洋没听说过的冷门人物，而这些冷门人物之间的关系让人看得云里雾里，压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逻辑关系，一些人物看起来给足了镜头和牌面，但周洋恍惚了半天才意识到这个人物就是一个边缘人物。 前二十分钟基本上看得云里雾里，只感觉每个人的衣服穿得都不一样，只感觉画面和特效真的很绚丽，同时整体的氛围很另类…… 过了二十分钟以后，电影终于出现孙膑了。 然后，老牌港岛影帝李克明饰演的孙膑看起来非常猥琐，不但是驼背不说，而且在剧情中是故意自己割了髌骨，然后来诬陷庞涓。 周洋看得割裂感十足，整个人几乎都懵了。 虽然历史是成功者抒写的，但是为了塑造一部另类的电影而刻意去编造历史，周洋总觉得有些另类感。 当然，这些都是周洋能看懂的剧情。 当电影进入后半段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像个二愣子一样。 不但电影里的人物对话他看不懂，而且电影里的剧情越来越朝着他看不懂的方向去走了。 这电影里面有爱情故事，可是爱情很莫名其妙，男女主角因为一件小事，莫名其妙就接吻起来了，而且接吻时间足足长发三十秒，这中间还穿插着一段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回忆。 周洋终于明白王帅对周艺林这个导演的评价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同时他又有些茫然。 为什么周艺林，陈恺这样的大导演，明明之前拍电影拍得很好，但为什么拍着拍着就开始拍到让人搞不懂的地方去了。 《战国》接下来到结尾的剧情，周洋愣是没有看明白电影在讲什么，总感觉电影剧情晦涩难懂，看起来非常高深，好像历史被改变了，但是好像又没改变，特别是在最后一幕留下来的悬念，周洋总觉得周艺林在隔着屏幕骂自己！ 骂自己没有艺术天分，骂自己理解能力差，骂自己不配坐在电影院里看电影…… 当灯光亮起的时候，正处理懵逼状态的周洋听到后排响起了一片掌声。 “GOOD！” “拍得好！这部电影真拍得好，经典！” “太棒了，这是华夏电影为数不多的精品巨作！” “……” 周洋下意识地转过头，发现后排一大片人看起来很激动，有几个看得热泪盈眶，不断地用餐巾纸擦着眼泪。 “太感人了！” 难道是我的问题吗？ 也许，真的是我的问题？ 也许是我不懂得欣赏…… 下意识地，周洋也跟着鼓起了掌。 《战国》的首映结束了。 一帮记者蜂拥地围向了周艺林，对着他一通狂吹。 周洋和一众人离开了放映厅。 张根水搂着徐丽茫然地走了出来…… “大哥，你的呼噜声也太响了，太不礼貌啦！” “这电影看得我眼花缭乱，看着看着我就给看困了……” “……” 徐丽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张根水，张根水则是无语地摇摇头。 陈双宝和赵振两人也走了出来，他们两人的表情跟周洋一样，从头到尾都是茫然的，看完电影感觉自己什么都没看…… 大概…… 他们都是一群没有艺术天分的人。 “这部电影，周导，你怎么看？”刘婷婷凑到了周洋旁边认真问道。 “这部电影……”周洋琢磨了半天却什么都琢磨不出来怎么形容这部电影。 “我觉得这是一部大烂片！”刘婷婷回答道“坐在我旁边的那几个人，很像群众演员，莫名其妙就哭了起来……” …………………… 周洋从来都不评价任何人和任何电影。 离开以后周洋也没有跟任何人聊关于《战国》的事情。 他只知道当天观看电影的影迷们对这部电影的评价都很高，甚至有人评价这部电影就是一部不输于《英雄》的神作，表示自己会二刷，甚至是三刷，四刷…… 按理说这样高评价的电影应该跟《英雄》一样版权卖疯掉的，可偏偏《战国》的版权卖得非常不理想。 不说跟《英雄》比，就是相比一些同期影展小成本电影都差得好远！ 折腾了半天，到最后只有意大利的片商用一个不算高的价格买断了《战国》的版权。 周洋开始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2月24日。 距离《矿底》首次展映只有一天时间。 王帅带着周洋去6号放映厅去熟悉现场，当路过《战国》的放映厅看到一大群影迷争先恐后去放映厅里抢位置以后，王帅却是露出了一丝冷笑。 “呵，弄虚作假！” “王导，你的意思是。”周洋看着那群人，当看到那批“影迷”里面有几个似乎熟悉的身影以后，周洋突然懂了。 “就是稍微地感慨一句，走吧。”王帅眯了眯眼，随后朝着6号放映厅里走去。 6号放映厅此时此刻正在播放电影《卡戴珊的假日》。 这是一部纯真的浪漫爱情故事片，制片方和导演想打造一个“新时代的夏洛特.赛莉”。 电影拍得倒很不错，而且导演水准挺高，就算周洋听不懂外语也能看懂剧情。 可惜，这部电影没办法入围柏林，柏林官方给出的意见是“爱情”确实可以歌颂，但不够深刻，有些太过于空洞。 王帅在看到这部电影以后，表情突然变得非常难看。 电影没看一会就提前走出来了。 “怎么了，王导？” “我突然想起这是一部意大利电影！” “然后呢？” “……” 王帅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周洋。 周洋被王帅盯着有些发毛，随后仿佛想到什么一般，整个人瞪大了眼睛。 “难道周导……” 难道是周艺林私底下把《矿底》的时间挤出来，更改了排片时间，将正常的时间送给这部《卡戴珊的假日》，以此换取意大利片商的版权？ “有这个可能性……但也不一定。”王帅眼缝里闪过一丝寒芒。 …………………… 2月24日傍晚。 《矿底》首映的前一晚。 在第二轮放映以后，《战国》终于卖出了塞尔维亚的版权和德国柏林的版权。 当助理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安筱的时候，安筱脸上却没有任何开心的神情，反而越发得冰冷。 《战国》的情况很糟糕。 比想象中更糟糕。 不说拿《战国》跟《英雄》打擂台，甚至就算跟其他上映的小众文艺片比，《战国》可能都比不过。 《战国》在海外的数据可能要扑街了，别说回本了，少亏点钱都是好事。 安筱开始审视起了自己开公司以后到现在的投资项目。 早期的《矿底》这部电影被骗了一笔投资！ 《青春》这部电影票房倒还行，但也只是还行，没有达到爆款的地步，并没有赚太多钱。 《战国》？ 《战国》的情况似乎比《青春》糟多了，从海外片商对这部电影不太感冒的情况完全可以看得出来这部电影的窘境。 国内的明星跑到海外，压根没任何票房号召力，这也是能理解的。 其实在看完《战国》的样片以后，安筱就有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战国》的样片跟剧本的内容很多地方都有出入，她意识到周艺林正拿着投资人的钱，去放飞自我地去拍他自己想拍的电影了。 基于周艺林曾经的辉煌成绩以及数据的信任，安筱倒没有说什么，而且这部电影虽然自己是最大的投资商，但零零散散的投资人其实非常多，她也希望靠这部电影来打开海外市场，多培养一些海外巨星出来。 但海外市场这种数据出现在安筱面前，安筱就算是再蠢，也意识到情况不对！ 两天时间，只卖了三个版权！ 这！ “安总……” “怎么了？” “华夏那边传来消息了！” “什么消息？” “《逆风飞翔》被《挥着翅膀的女孩》反超了，而且，《遇见》这首歌一经发布，短短三个小时，就登顶新歌榜前十，现在两首歌在单曲榜上已经完全超越《花火》和《遇见你》了……”助理钟婷婷兴冲冲地推开了酒店的门，说出了这个消息。 当完这些消息以后，本来有些失望的安筱表情微微一愣。 几乎同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安总……” “周导，请坐，嗯？周导，你手中拿着的东西是什么？” “《矿底》的版权合同……” “嗯？《矿底》的首映不是明天吗？”安筱一愣。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刚才我和王导在展映厅闲逛的时候，看到了几个找上门来的片商，我听不懂王导跟他们在说什么，但莫名其妙当场就签了五份买断协议……”周洋在安筱和助理的震惊中，把合同放在了桌上，脸上不解地说出了这番话。 第71章 《矿底》首映票 周艺林躲在酒店房间里，低着头，一根一根地抽着烟。 整个房间里烟雾缭绕，助理几乎睁不开眼睛。 版权的合同摆在桌上一动不动。 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了，周艺林周导在一个小时里已经抽了三十多根烟，一根接着一根。 助理就这么站在原地，既不敢出去又不敢坐下，也不敢出声打扰到周艺林。 《战国》实在是出乎他们的预料。 本以为《战国》没有入围柏林是柏林的一次失误，只要有几场排片首映，再来一波运作《战国》在海外的版权就会卖得飞起。 但！ 情况太糟了。 片商在没看《战国》首映前，言语间对《战国》这部电影还充满着期待，表现可以考虑合作，但在看完《战国》的样片以后，无论现场气氛烘托得多热烈，鼓掌叫好的人有兴奋，片商们一致都选择摇头。 “暂时先看看其他电影。” 留下这句话以后，他们纷纷离开了放映厅。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周艺林起初还觉得愤怒，恨不得将他们脑袋狠狠拧下来塞进大荧幕里，让他们瞧瞧自己拍的电影艺术，甚至想痛骂这群家伙不懂电影艺术，有眼不识金镶玉。 那种滋味，就像自己的胸口被人狠狠扪了一拳一样，非常愤怒，却又喘不过气来。 但冷静下来以后，周艺林沉默了。 傻子都知道情况不太对。 他明白，应该是自己拍的电影出问题了。 第二天倒是又卖了两个版权，但这两个版权对《战国》的体量来说实在是有些杯水车薪。 铺天盖地的宣传投入与黄金时段排片放映，换来的只有寥寥的几家片商！ 这种落差感难免让周艺林有种绝望感。 “现在几点了？” “早上八点分。” “《矿底》的首映还有三小时就开始了？” “是的，周洋给我们发来邀请函，我们是否要……” 房间里，周艺林终于掐灭了烟蒂，看向了助理。 听到助理的回答声以后，周艺林看了一眼窗外，目光闪烁。 “王帅没来？” “嗯，《战国》首映的时候，王导没来……” “算了，不要和这种小鸡肚肠的人计较，《矿底》毕竟是我们公司的电影，无论如何都要过去支持一下，毕竟对事不对人。” ………………………… 《矿底》的排片时间确实很烂。 总共五场排片，而且基本上都是中饭和晚饭这种冷门时间，跟《战国》的排片一比简直是一个亲妈生的，一个后妈捡过来的。 截止电影首映前一小时，首映票总共才卖出二十多张。 这其中，还有几张剧组里的人自掏腰包买票。 当然。 这还是能够理解的，《矿底》本身没什么大咖演员，导演又是纯新人，而且又不是什么大投资是小众的文艺电影…… 谁会吃饱了撑着在这种时间里跑去看一部来自华夏，没什么名气的文艺电影？ 王帅在这些电影节上倒是有些咖位…… 可是像王帅这样的导演，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上并不少，而且王帅本人其实挺反感拉友情捧场的，这会让他觉得很虚伪。 他至始至终认为一部电影，就应该凭借着电影本身的实力说话而不是虚头巴脑的各种尬吹。 所以他打心眼瞧不起周艺林这种弄虚作假的态度，甚至连去捧场都懒得去。 当然，他更不可能做出到处送票之类的友情操作。 到处送票，这不是连自己都承认自己的电影廉价吗？ 这种事情…… 他真做不出来。 2月25日早上10点15分。 距离电影上映还有四十五分钟。 王帅离开酒店，来到柏林展映区的6号放映厅。 随后…… 他想象中的冷清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惊讶得发现放映厅外面围满了人！ 这么多女人？ 他疑惑。 就在朝着那一阵阵热闹声音走过去，看到一个身影以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到周洋正站在售票的工作人员旁边，露着憨憨的表情，穿着一件非常可爱的小熊套装，手里头拿着一个写着“《矿底》首映，感谢大家支持……”的英文牌子，英文牌子下面还画着一只可爱的小熊头像，正朝众人傻笑。 一群金发女郎兴奋地围在周洋旁边，有买票的，有搭讪的，有上前摸摸周洋毛耸耸肚子，更有人拿着手机，揽着周洋的肩膀要跟周洋合影，甚至有些胆大的做出一个远远亲吻状…… 这货在干嘛！ 他挤进了人群，来到周洋旁边。 “你不进去镇场，呆在这里干什么？”王帅眉头皱得很深。 “啊，王导，今天来得有些早，碰巧穿着熊熊工作服的工作人员突然拉肚子了，我就帮着顶替他一会，想着我们的票卖得很差，于是就跑过来帮咱的《矿底》拉拉票，没想到这里的人太热情……” “哦，卖得差不多了，就进去吧！” “好，我去换换衣服。” “去吧！” 王帅看着周洋的模样，越看越觉得不舒服，不知怎的，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火气，他恨不得将周洋脑袋上粘着的小熊耳朵连头发一起扒拉下来。 ………………………… 周艺林本来以为《矿底》的首映很简单。 没什么人过来看…… 但是，当他来到6号放映厅，看到整个放映厅里围满了人以后，他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一眼望去整个放映厅里百分之七十都是女孩子。 各国女孩子都有，电影还没开始前，所有人都叽叽喳喳的，拿着爆米花，犹如过来看什么偶像电影一样。 这《矿底》怎么回事？ 你造假也造得认真一点吧？ 这么多女孩子，傻子都看得出你是请了群众演员！ 周艺林皱眉地看向后排的位置。 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澳大利亚、巴拿马、墨西哥等国家的片商？ 这群片商在指指点点的，对这群女孩子，以及对着电影海报指指点点。 他们怎么来了？ 周艺林有些震惊。 这群片商都是参加过《英雄》和《战国》的片商！ “周导来了？稀客，稀客啊，周导，听说你之前又卖了几个版权？恭喜你啊，不像我们《矿底》，大概是没有首映的关系，我们的《矿底》只卖了五个版权……哎，对了，周导，你卖了几个版权？” “不多，不多，也差不多……” 迎接周艺林的并不是周洋，而是王帅。 王帅看见他，难得地露出了一脸笑容，灿烂得好像冬日里的阳光一样温暖，而且还紧紧握着他的手。 周艺林表面上也笑得灿烂，但心中却恨不得将王帅的嘴巴给撕碎！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等入座以后，王帅再次盯着放映厅门口，门口又进来几个金发女孩子，还有几个大腹便便的片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冷门的坑爹时间，怎么会有这么多片商和观众走进来？ 就在周艺林疑惑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他瞳孔一缩。 他发现那个身影，好像是主竞赛单元评审团主席夏洛特.赛莉！ 第72章 矿底首映（一） 因为文化差异的关系，在一部分西方影评人眼里，华夏电影都是不太受待见的。 特别是那些拧巴的文艺电影。 譬如，王帅曾经在戛纳上获过提名奖的电影《十七岁的礼物》这部电影。 这部电影在华夏文艺圈里被奉为经典，很多导演看完以后都交口称赞，觉得里面的时代背景很厚重，让人忍不住就潸然泪下。 但是，国外的口碑却很平平，甚至很多影评人在烂番茄上给这部电影打了1星的烂成绩。 他们无法理解角色的思想和行为，更无法理解那些导演希望从角色和故事里要展现或表达什么东西，甚至剧情的那一部分催泪点，他们反复看了几遍，依旧看不明白。 他们只觉得演员很闹腾，突然生气，突然哭，然后又突然和好…… 闹腾闹腾着，这电影就莫名其妙结束了。 他们看得莫名其妙。 那是一种文化割裂感。 《十七岁的礼物》获得了戛纳提名却没有获奖，最终败给了一部名叫《戈尔维娅》的反战片。 大环境的原因，毕竟03年那会，老美某个高级领导在众目睽睽下拿着一袋洗衣粉，带着一批嚼口香糖的士兵冲进了一个国家找违禁品，士兵们找了四十多天以后，终于找到了很多瓶能放废弃口香糖的易拉罐，兴高采烈地宣布“特别任务”结束。 很多电影人当时敢怒不敢言，在事情过去半年后，终于用电影的形式来批判着这一场“洗衣粉特别行动”。 戛纳电影人们对着《戈尔维娅》一通狂吹，觉得这是一种精神，而《十七岁的礼物》这部电影差太远了。 格莱茵作为《荧幕》的影评记者，被公司分配到了《矿底》的放映厅里。 小姑娘昨天在听条消息以后，她觉得很委屈，她去过前几年的戛纳，正好看了那部《十七岁礼物》，把她看得云里雾里。 有一说一！ 她实在是难以忍受那些乱七八糟的华夏文艺电影了。 她向公司申请来柏林是冲着德国导演罗勒的电影《粒子科技》来的。 再不济也希望能去12号放映厅，能去看一看法国浪漫电影《盗》也行吧？ 结果！ 前几天被分配到了《战国》！ 傻乎乎地看完电影以后晕乎乎地出来，觉得自己看了一坨包装异常华丽的狗屎。 更无语的是，公司领导要求你得想办法去吹这坨屎，再不济也不能在展映期间骂这部电影，得压着稿子，等电影放映完以后再骂。 FUCK！ 大概，那个华夏导演又给公司塞钱了。 其实，这种情况很正常，大家跑来柏林除了拿奖以外，都是想方设法各种卖片，很多媒体自然都要提前打点好，至少不能在卖片的关键喷你电影吧，而且周艺林在柏林还有特别邀请嘉宾的身份，多多少少柏林的面子是要给的。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非常难受，有一种被资本主义给压迫的感觉，这种感觉还没消退下去呢，在今天公司又分配她到《矿底》这部电影了。 好吧！ 又是同一家公司出品的电影，小姑娘瞬间觉得自己生无可恋了。 来到6号放映厅门口的时候，格莱茵觉得拿着话筒，有气无力，仿佛背着一百斤的担子一样。 这种状态持续到她看到门口的那只“迎宾熊”。 迎宾的那只熊真的好可爱！ 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举着牌子，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眼巴巴地看着所有人，配上那一张戴着熊耳朵的真诚帅脸，可爱得让人很想就上去摸一把！ 当准备走进放映厅的时候，格莱茵才知道那只“迎宾熊”竟然是电影的导演。 好吧！ 今天你电影拍得再差，看在合影的份上，我轻点骂你。 格莱茵可爱地咬了咬笔，默默地做出了这个决定，然后走进放映厅。 走进放映厅瞬间…… 她惊呆了！ 想象中的空荡荡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她甚至意识到自己可能都没地方入座…… 随后一看后排的那些人，当看到夏洛特.赛莉的身影以后，格莱茵突然意识到这部电影也许跟自己以往看的那些华夏电影可能完全不一样！ 没有首映发言，也没有其他电影首映前的花里胡哨操作，在小姑娘刚坐下的时候《矿底》的首映就开始了。 …………………… “镜头太差。” “打光乱七八糟。” “画面的稳定性太糟糕。” “……” 电影首映开始了。 当镜头徐徐地落到一座矿地上的时候，周艺林脸色非常难看。 他对这部电影的第一印象感觉很差。 作为对镜头美学有极高要求的周艺林根本无法接受一部电影的开场拍成了这烂样，更无法接受的是这样的烂作竟然入围柏林提名。 很荒谬。 电影开头的让周艺林觉得这部电影拍得非常寡淡，像是用DV机拍出来一样，而且并不是正常拍摄，反倒像是偷偷潜入一座私人煤矿里去偷拍的电影。 “画面太没有艺术了！” 周艺林脸色再次难看了起来，喉咙里仿佛咽哽着东西一样，怎么吐都吐不出来。 他看到来来往往的工程车掀起了一阵阵尘埃，工人们连口罩都没有戴，在尘埃中到处穿梭，一座座低矮的破烂煤房，甚至泔水桶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菜叶，隔着屏幕都感觉到反胃，镜头下，你甚至能够看到尘埃沾在DV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哦不，是摄影机上。 好不容易镜头稍微干净了一点以后，周艺林又看到了几个镜头下互相抽烟的打工人，他们操着一口方言，目光呆滞，充满着西北老农民的朴素气质。 周艺林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老套！ 脏乱差的人物背景，所谓的原生态表演，带有杂音的天然音效，晦涩到听不懂的乡里方言…… 00年之前，在海外倒有一些文艺片爱好者喜欢这一套，但随着大量的这种画面出现，这类电影在海外逐渐沦为三流作品，参展了好几次都没有被选上以后，华夏在03年以后就很少有导演玩这一套了。 周艺林想站起来离开。 但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是耐着性子，一点点地坐着，认真看着。 抖动的镜头逐渐拉到了三个人下井的“罐笼”中，狭长而又幽闭的井口深处，用了一种让周艺林更加嗤之以鼻的一镜到底的长镜头手法…… “想用长镜头的方式来炫技，证明这是一部电影而不是DV片，可是偏偏炫技的方式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像小孩子拿着垃圾摄像头拍出来的视频。 周艺林越看越无语。 看着长镜头慢慢深邃，这是要表达什么？ 浪费了几乎三十秒的正常拍摄时间，这三十秒的时间，能插入多少故事了！ “第二次看这个长镜头，我依旧感觉到惊艳！” “这是一种暗示，暗示这三个人已经开始逐渐深入地狱，每一次镜头抖动，与光明的晦涩，都代表着不甘心……” “同时也暗示在黝黑深邃的世界里，法律所代表的光明已经逐渐消失，人性被黑暗笼罩，开始逐渐被泯灭了！” “这是一种很少见的拍摄艺术！” “……” 周艺林听到了一阵感慨声。 他下意识转过头。 只见主席夏洛特.赛莉正盯着屏幕用英语喃喃自语…… 喃喃自语完了以后，她又看向旁边的一个秃头片商。 “卓福林先生，这部电影其实很适合看第二次，每一次观影，你都能从电影里看出不同的味道，不过，接下来所发生的画面，我希望你能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看到这一幕，周艺林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73章 《矿底》首映（二） “这些年，不管是柏林国际电影节，还是戛纳，亦或者是威尼斯！” “我每一部获奖电影都在看，不过，每一部获奖电影都缺乏了一件东西。” “那种东西就是生命的厚重与轻薄……” “……” 夏洛特.赛莉在长镜头结束以后，不自觉又感慨了一句。 来自伊朗的片商卓福林很显然被主席夏洛特.赛莉的话给揪起了兴趣。 他和夏洛特.赛莉是多年的好友了。 夏洛特.赛莉息影的那些年里，他们两家经常会走动，每一次坐下来的时候，他们都会聊一些关于国际电影圈的事情，其中有一些明星的糗事，有一些电影公司的丑闻，以及上映的电影…… 夏洛特.赛莉曾好多次说柏林国际电影节里评委和导演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复杂了，很多人情方面都像是一根线，而这根线不断的在腐蚀着电影节。 当然，还会聊一些资本渗透的事情，她经常批判了一些地方的电影节简直就是一群人渣在狂欢，选出来的都是什么垃圾电影…… 每一次遇到夏洛特.赛莉的时候，他看到的都是批判。 他很少看到夏洛特.赛莉这么欣赏一部电影。 他很认真地盯着荧幕，确实觉得这部《矿底》有些味道。 特别是长镜头拉下来对人内心深处造成的那种冲击感…… 幽闭！ 幽闭！ 幽闭！ 卓福林那一瞬间竟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仿佛矿底下有什么恐怖的怪物，随时吞噬人的灵魂。 幽闭感并没有因为长镜头的结束而结束，反而越发地强烈了，特别是在矿洞中，那稀碎的脚步声，时不时有石头坠落声，让卓福林内心深处非常压抑，特别是那种木头支架，卓福林不止一次地产生这个矿洞会坍塌感。 这像是一部纪录片！ 纪录着挖矿工人的真实环境？ 卓福林看了很多电影，自然能分辨得出来“矿洞”的拍摄背景到底是刻意做起来应付拍摄，还是摄影师进入矿洞真实去矿拍摄的。 他们，是真的冒着生命危险在拍摄! “哎，想不想回家啊？” “今儿几号啊，还没开钱呢！” “骗你弄啥呢，你看！” “……”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卓福林看到了三个工人在闲聊。 看电影字幕的意思，这三个人在聊着家长。 他本来以为这一段剧情是在展现离家的打工人的无奈和惆怅，借此抒发一下矿底的压抑的打工生活…… 他对那个憨憨的打工人印象很深，特别是那个人笑起来的无奈模样，他不自觉就产生了同情心理。 背井离乡，为了生存，到了这么一个陌生，压抑的地方打工，这一打工就是半年，一年时间，如果不是生活所迫的话，谁愿意到这里来冒着生命危险打工呢？ 但是！ 那种同情的心理并没有持续多久，卓福林就感觉自己内心狠狠地被揪了一下！ “嘭！” 他看到矿镐狠狠地砸在了那个人的头上。 那个人瞪着眼睛，表情还残留着那一丝憨憨的笑容，鲜血却顺着矿镐流了下来。 随即…… “呯！” 再一次一矿镐，发出了肉.体接触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那是一种透骨的凉意，从在心中涌动，仿佛随时都要渗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种恐惧感弥漫了他的全身。 他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电影里没有故弄玄虚的镜头炫技，没有其他画外音，只有石头掉落的“稀碎”声音，没有和其他电影那样的反抗搏斗，只有那个憨憨笑容的打工人落到地上微弱声音，在一闪而逝的镜头中，他的双脚不受控制地微微弹了那么几下。 “这是把人性展现在人面前！” 夏洛特.赛莉小声感慨声响了起来。 而卓福林却感觉脊背发凉，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并不是在想人性，或者是电影到底要表现出什么东西，此时此刻他在想的是这部电影到底是怎么拍的！ 甚至，一个荒谬到让人恐惧的念头在他心中汹涌而起。 这部电影，会不会真的杀了一个人吧？ 这种念头配合着DV拍摄的那种纪录片风格，令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 这一切，太真实了！ 因为，他是学医的，虽然镜头给那个死者的时间很短，但卓福林却完全找不到任何人死亡前的破绽。 “卓福林先生？你还好吧？” 当夏洛特.赛莉看到卓福林惨白的脸色以后，下意识地关切问道。 “你调查过这部电影的拍摄背景吗？”迟疑了很久以后，这句话几乎是从卓福林牙齿里蹦出来的。 “嗯？” “在80年代，发生了一件电影惨案，导演为了追求电影的真实性，在片场真的杀了一个人……那个导演名叫贾格思！”卓福林心脏觉得特别难受。 他不得不想到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故事！ 那件80年代的电影惨案，直接震惊了大半个欧洲影坛。 为了追求真实感，为了追求艺术性，很多导演直接都入魔了！ 夏洛特.赛莉听完以后沉默半晌，随后下意识地目光看向旁边，然后看到了一个演员后，她摇摇头，似乎松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挺矛盾的话:“死者还活着！” 卓福林顺着目光看去，当看到那个憨憨的身影以后，他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再次见证历史了！ 随即，他再次看向荧幕，再次看向荧幕的时候，他有些心有余悸。 “没想到，我竟然能在一部华夏电影之中看到发凉的人性，这部电影，我想买下他的放映版权，或者自己拿去收藏也行。” 外行人看的是拍摄的技巧和技术，真正像他这样浸在电影里的电影专业人员，他看的是艺术性和收藏性。 放映厅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很多姑娘们看到这一幕以后，忍不住这种残酷的场景，终于选择了离开。 她们过来是看帅哥的，而不是看这种让人压抑而又反胃的东西的。 还是忍着逐渐饥饿的肚子看这种东西…… 这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很多站着的影评人和记者，终于能在位置上坐下来了。 从对电影的期待来看，格莱茵其实是很失望的。 落差感太大了！ 没有养眼的帅哥，只有粗糙的环境和一群抠脚的大老爷们。 但如果从电影本身来看，格莱茵感觉到惊艳！ 她觉得这部电影的真实性和展现的人性力量，完全就是一种绝望感。 …………………… “麻烦让一让……” “麻烦让一让！” “……” 王帅跟着周洋在人群中穿梭。 周艺林看到王帅和周洋似乎要离开前排的架势，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们这是……” “刚才我们收到了夏洛特.赛莉主席的短信，意思是希望我们能坐在她旁边，有几个片商想边看电影边找小周聊聊，小周不懂英文或德语，我去替他把把关。”王帅对着周艺林露出了一个笑容。 周艺林听到这句话以后脸色瞬间铁青，随后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恭喜！”。 第74章 《矿底》首映（三） “这是一部略显压抑，但冲击力非常强的故事！” 忽明忽暗的放映厅里，格莱茵带着厚重的情绪写下了这一行字。 写完再次看到屏幕以后，她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灰尘堵着，稍稍地喝了一口水以后，那种感觉这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刚开始看这部电影的时候，你会觉得这部电影的镜头感和摄影技术很烂，像极了日本的某些男女赤身大战的画质电影，特别是那偶尔抖动的镜头，实在是让人觉得这不是一部纯粹的电影，而是一部罪犯偷拍实录，同时随着剧情真实展开以后，你莫名其妙地会产生一种代入感。 在深邃，幽闭，绝望的矿井镜头中，你会感到呼吸不畅，好不容易从矿底里爬出来以后，你不禁就想长舒一口气，但又怕周围的灰尘冲进你的喉咙里…… 很神奇！ 一部看起来像是粗制滥造的纪录片电影，竟然会给你一种视觉与感知上面的异样体验。 当然，这种代入感对一些影迷确实不太友好。 格莱茵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 她又发现几个金发女郎转身离开影院了。 她们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刚才在外面看到萌萌哒的可爱帅哥熊，不由自主地觉得这是一部帅哥电影，搞不好这是一种男男欢快共舞的电影，但进来坐了一会后突然发现这特么就是一部文艺片，而且是那种她们并不喜欢的纪录文艺片，里面的内容让她们非常的不适应！ 谁愿意忍着饿，看这些东西？ …………………… 看着一个个金发女郎离开以后，周艺林的本来很不舒服的情绪稍微得到了缓解。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他看到这些女人离开得不够多，一些站着的记者又坐了下来，刚好填补了那一丝空档。 电影播放了矿上的生活。 周艺林看不太进去。 特别是看到矿上那两个凶手，跑到矿长那边，跟矿长讨价还价的时候，周艺林更是觉得这部电影空洞。 “这是刻意为了讽刺而讽刺，现实中，哪有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 “艺术要基于现实，升华于现实，但不能凭空捏造，否则的话，就会显得很假，强行讽刺！” 人就是这么奇怪。 《战国》搞了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在周艺林眼里那是一种艺术再造。 而《矿底》这么拍，却反而让周艺林产生极不舒服，觉得这部电影是一部三流的，粗制滥造强行讽刺电影的感觉。 但是！ 除了那些受不了，早早离开的人以外，其他人却看得很入迷。 特别是主席夏洛特.赛莉和一众片商。 卓福林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 当他代入这部电影以后，他感觉到了一种悲哀。 一条生命！ 一条鲜活的生活！ 几万块钱人民币就这么打发了！ 看到凶手，罪犯那冷漠的眼神…… 他感觉到触动，甚至鼻子非常酸涩。 死者出现只有寥寥数秒时间，但电影却通过寥寥几句话，展现死者身后的一个底层的贫困家庭。 夫妻为了生计，被迫分开。 他想家想妻子、想孩子，这是人性的本能，但是他却只能想想，并不能回去！ 他是家庭的支柱。 然而，悲哀的是，谁都不知道的是这根支柱竟然死在了矿下，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特别是看到那两个冷漠的凶手，将他的骨灰给冲进肮脏的抽水马桶以后，卓福林气得全身都在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狠狠地捏成了一团，并揪在了一起，挤成了碎片。 “这是罪恶的，这是让人痛心，并且愤怒的！” “太冷漠，冷漠得让人透骨！” 卓福林轻声地说了这么几句话。 说完以后，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他深呼吸，希望让自己稍微平静一点，但在看到那两个凶手平静的表情，仿佛杀的并不是人，而是什么小动物一样丝毫不在意以后，他的情绪又开始有些汹涌了起来。 那是生命！ 那条生命的背后是一个残缺的家庭，没有父亲的孩子。 这无疑是贫困家庭的一次雪上加霜，更悲哀的是，死者的身份证都是假的，就算是死了，也没人知道他死在哪里…… 这几年的电影节确实有一些好的文艺电影出现，但极少有这种，赤露露地呈现在人眼前的生命剥夺。 它太厚重了了！ “呼！” ………………………… 放映厅里。 很多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影。 没有人再批判镜头怎么样怎么样，他们看到了被放大了的黑暗人性。 阴森、肮脏、粗鲁、扭曲，漠视…… 一部分人竟然觉得很过瘾，越看越嗨！ 他们已经很少能在电影里看到这种人性的呈现了，很多电影也是琢磨人性，但不够彻底，而且很多电影披上了华丽的外衣，并渗透着文艺的风格，开始变成了四不像。 《矿底》的故事依旧在继续着，那两个凶徒在下一个目标。 而当镜头下，一个茫然四顾的身影出现在荧幕里的时候，一部人无端端地咯噔了一下…… 穿着校服背着粗糙的行李袋，看起来憨厚、纯真！ 他跟嘈杂又喧嚣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同时，每一个细节都显示出他似乎分外无助。 镜头的特写中，夏洛特.赛莉每一次看到这个身影以后，她都会感觉到很难受。 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在宽敞而又明亮的校园里，享受着这个时代最好的关爱…… 可是…… 恶魔的爪子，却在不经意间，伸到了他的身边，并且抓住了他。 再次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夏洛特.赛莉觉得电影充满着戏剧性。 他是那个死者的孩子！ 她真的无法想象如果这个孩子变成了冰冷的几万块钱以后，那么那个家庭的未来，到底会变得多么的悲哀与绝望。 断子绝孙！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华夏的成语。 一部好的电影，能让人不自觉就联想到电影没有讲述过的故事，更能从这种故事里，联想到现实更加悲惨的黑暗！ “真的很难想象，真的很难相信！”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周洋。 然后，又紧紧地盯着荧幕上的憨憨小伙子。 你真的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帅小伙，竟然是荧幕里那土里土气的孩子。 你只能依稀觉得他们很像，像个兄弟，然后在气质和各方面你都觉得判若两人…… 故事里和故事外，依旧在延续着不同的故事。 夏洛特.赛莉莫名有一种愧疚感。 《矿底》的排片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这样的好电影，应该堂而皇之地放在人数更多的放映厅。 可惜，因为某些原因或者某些人情，她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虽然是主席，但是，下面还有很多评审团成员，她可以坚持当柏林国际电影节的独裁者，但她无法完全按照自己想法做事情。 这是一种对现实的无奈低头，她其实很难接受这样的自己。 但，她也无能为力。 为了填补心中的那一份遗憾和歉意，甚至在电影上映前，她就选择亲自向很多熟人推荐这部电影，并且在首映的时候，带着一帮片商过来，坐在放映厅里。 当看到片商的表情，以及王帅跟片商细声的聊天，似乎在聊合同问题以后，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 周洋在认真看着电影。 不管是怎么看，剪辑完以后的《矿底》都让他感觉到无比的惊叹。 剧情更流畅，而且想要呈现出来的内容，似乎更厚重了。 不经意间，他感觉有一道目光正在看自己。 他下意识转过头。 这一刻…… 他竟和安筱四目相对。 安筱一如既往地清冷，恬静。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筱目光似乎略微躲了那么一下…… 第75章 《矿底》首映（完） 多年以后。 安筱大概依旧会记得那个失眠的夜晚里，那个在深夜里修摄影机的身影。 透过窗户的玻璃，看向院子，一道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聚精会神地摆弄着一堆看起来就让人头大的零件。 坚韧、认真，诚恳，同时，那傻到骨子的偏执感，就算隔着窗户都能感受得到。 安筱就这样默默地看了他很久很久，看着他一遍遍地组装拍摄工具，然后又一遍遍地将它们拆卸下来，又在探照灯下认真地擦拭着。 不知道看了多久，当感受到一阵困意以后，安筱这才回到了床上。 或许。 他需要一个机会。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安筱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 而现在。 当坐在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放映厅上，看着不远处坐在一群片商旁边，一如既往沉默寡言地周洋。 安筱突然意识到并不是自己给了周洋一次机会，而是自己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有那么一个瞬间，安筱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见证者。 见证着这个曾经在底层，卑微的大男孩，一步步踩上台阶，走上一个她无法想象的高度。 我怎么了？ 就在刚才，当目光和周洋触碰的瞬间，安筱发现自己竟有种偷看别人的不安感。 随后她摇摇头。 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 荧幕中，正在呈现着矿区的生活。 在一群大老爷们里，徐丽扮演烧水大婶混在男人堆里，有些鹤立鸡群感。 她的戏份并不多，话也不多。 每一次出场地时候都被这群大老爷们调戏，被逗得有些泼辣朝着那帮男人对骂，看起来像个边缘人物，但却是整部电影中不可缺少的点缀。 “这是压抑的环境中，极少能看到的放松时刻。” “压抑的男人们在遇到异性的时候，心中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种对异性的向往。” “从侧面上看得出来他们憋得太久太久了，同情。” 人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当一个人先入为主地觉得这部电影是精品的时候，那么这部电影里的每一个剧情，每一个细节都会被人无限放大，然后解读出其他更深层次的内容。 越是光鲜亮丽的文艺群体，就越会抠细节，同时就越会联想。 《矿底》整体给夏洛特.赛莉的感觉是一种质朴感，这种质朴感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让她陷入到整部电影的节奏里去。 她觉得她第二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在这部电影里面看到了芸芸众生以及那一群生活在底层，为了活着不断挣扎着的人。 人如蝼蚁，命如草芥。 你活着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你是谁，你死了以后，谁也不会记得你是谁。 旁边的卓福林和其他片商在小声地对着这部电影指指点点，似乎正在商量这部电影的买断价格，以及后续上映时候等问题。 周艺林心中不是滋味。 特别是当听到主席夏洛特.赛莉不间断地评价一些普普通通的对话以后，他更是觉得胃部有一种反酸的感觉。 他真心不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甚至觉得这部电影像是燕影大学刚毕业的大学生拍的东西！ 电影正在播放着罪犯双人组起的内讧…… 一个想早点杀，一个却觉得不能杀！ 就这么拖着，然后在一边拖之中，展开了一个个小故事，像一部故意拖节奏的小说一样，把读者情绪都拖没了。 唐朝阳和宋金明两人从表情上演绎出来的心理挣扎，这种心理挣扎呈现出一种善的一面。 太落伍，太老套，也太虚假，太空洞！ 一部普通的电影，哪有那么多弯弯道道？ 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怎么可能因为对方是一个憨憨的辍学农村小伙而生起了恻隐之心？ 这不是把人的智商，往地上碾压吗？ 如果这部电影不是公司的电影，周艺林甚至会当场凑到夏洛特.赛莉主席旁边，跟主席好好地聊一聊这部电影。 他甚至想跟他聊《战国》，对《战国》这部电影，他拥有无数个解读手法，哪一个解读手法不比这《矿底》惊艳？ 然而…… “我感觉这部电影是为底层的民众发声，我觉得电影不应该都是高高在上，聊富人们的生活，我们应该低下头，好好地看看小人物在这个时代里的生活，现在的很多电影都是包裹着那种华丽的外衣，但内在却是一坨屎，比如，前几天我们看过的那部战……” 周艺林感觉到自己被触碰了一根敏感的神经，他猛地转过头轻轻地看向后方。 却见后方一个戴着眼镜的金发青年很尴尬地拿着公文包，下意识地目光躲向其他地方。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却不常有！ 周艺林用不经意间的回头掩饰眼神中的难以置信与愤怒，等坐正以后，心中甚至将聚精会神看第二遍的夏洛特.赛莉也一起讨厌上了。 他不明白，真不明白为什么夏洛特.赛莉会支持这部烂电影。 明明是她邀请自己担任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颁奖嘉宾的，明明她对自己的《战国》未能入围而有亏欠感，所以才给自己特意地拍了一下片子，那为什么不来《战国》的首映发布会来看看，却偏偏要对这部小成本的，文艺片都算不上的电影这么上心？ 他觉得今年的柏林国际电影节对他真的太不公平了！ 他提前二十多天来，上下打点了一切关系，却反而连个入围都入围不了。 是电影的问题？ 怎么可能是电影的问题，他回去的时候，将《战国》看了好几遍，他依旧觉得惊艳，觉得电影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是艺术成就的一种体现，他甚至在拍《战国》的时候，刻意迎合了一些西方评委的观点才拍的，觉得给个最佳剧本的入围提名，也不算委屈吧？ 他心中起伏。 但是现实却是…… “电影太刺痛人心了，这才是一个电影人应该有的态度！” “特别是那个妓.女，特别是她离开时候扔掉那个孩子的住院病历单，她甚至没有任何演的痕迹在里面！” “精彩！太精彩了！” “……” 周艺林听到的只有这些，还有若隐若现的灯光下，一个金发的笑姑娘甚至在抹眼泪。 呵呵！ 他想笑…… 找演员也麻烦找个像一点的吧？ 就算你想哭，也得找一个类似一点的催泪点吧？ 这电影，哪里催泪了？ ………………………… “轰！” 电影的最后一幕，两个凶徒在歇斯底里地搏斗。 小姑娘格莱茵完全被格斗的场面给震惊到了。 没有任何华丽的色彩，而是真正彻底的搏命…… 不像是演的！ 因为每一下，都是结结实实地敲在人的身体上，甚至镜头为了将这种真实性给呈现出来，完全不躲避每一击砸在身上的痛感。 “嘭！” 鲜血淋漓，宋金明的脸上鲜血直流，宛如一个发疯的野兽一样，在狭小的矿底扑了过去。 矿底的支架被砸断了，细细碎碎的小石头在微弱的镜头中，四散落下…… 两个身影再次融入一起，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愤怒！ “呯！” 井底的探照灯被砸碎了，整个狭小口开始忽明忽暗了起来。 血腥，狰狞，愤怒…… 每一拳都拳拳到肉，丝毫没有任何演的成分在里面，每一击都是搏命！ “咔擦！” 随着一块石头的落下，那忽明忽暗的井底终于变成了黑暗，但是在黑暗中，这种恐怖的搏斗依旧在持续着！ 画面很模糊，但却越发凶狠，最终，一个被狠狠地砸落在地上。 “凤鸣，别跑，扶我一把……” “凤鸣？” “……” 黑暗中，一个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身影挣扎着爬了起来，看向远方，似乎遍体鳞伤…… 然而，换来的却是一阵脚步声。 逃！ 疯狂地逃！ 周洋饰演的男主角在黑暗中疯狂地往外跑，他的脸上从迷茫变成了恐惧…… 快点，快点，再快点，求求你了。 她在心中喊着…… 小姑娘格莱茵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终于…… 在看到人跑出去以后，她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的眼圈却又泛红了起来。 “他们不像是演的！” “难道为了拍电影，真的在井底打了起来？” …………………… 《矿底》的首映是让周艺林愤怒的。 但是，他却偏偏要保持一个前辈的涵养，仿佛是被洗脑的一群人中，唯一一个清醒者。 当然，他难免会有一种格格不入和孤独感。 电影的后半段，观影的那些人似乎非常安静，没有任何的窃窃私语声。 直至，电影结束，仍旧是一片寂静！ 没有掌声，也没有人赞美声，更没有人骂声…… 全场就这么尴尬地僵硬着！ 怎么回事？ 难道是跟我一样，觉得最后的搏斗和画面太刻意了？ 周艺林觉得气氛不是很对，他转过头看向后面。 却见后面的夏洛特.赛莉站了起来，紧接着后面的那一排人也都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 他们就这么站着，看着电影屏幕里往上升的职员表。 默默地，就一声不吭地看着。 仿佛在致敬着所有的拍摄人员，又仿佛在致敬电影外的那些他们从来都看不到的人物！ 陆陆续续的拍摄花絮也出现在屏幕上。 花絮中周洋跟着众人一起挖矿，一起聊天，一起围着矿外的火堆…… 大概站了三十秒钟左右以后，夏洛特.赛莉身体微微动了动。 她看向周洋，眼神根本掩饰不住她对周洋的欣赏与若有若无的感激。 随后，她第一个鼓起了掌。 第76章 逼出来的主角 二月份的柏林很冷。 走出电影院以后，被风一吹，忍不住就感觉到哆嗦。 一帮小姑娘们饿着肚子从电影院里出来，心情早已经没有了刚进来时候的那种轻快和期待感。 她们既觉得失望，又觉得很沉重。 有一种压抑的情绪被挤成了极致，但硬生生却卡着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感觉。 所有的好心情都被《矿底》这部电影给撕裂得支离破碎，让她们一度都觉得柏林这鬼地方到处充满着欺诈与谎言，特别是像《矿底》一样的电影，一些文艺人员会觉得这部电影处处都充满着惊艳，而作为普普通通的观众，就会觉得这部电影让人失望。 肮脏、血腥、暴力，且枯燥，同时充满着阴郁的摄影氛围，天然地让人觉得不舒服。 很显然，电影也是挑人的。 夏洛特.赛莉心情同样是沉重的。 这种沉重源于人类本身的共情以及对整个世界底层人的反思。 很少有这样的电影会将那种善与恶，将这种利益与生命之间的交换赤露露地呈现在观众面前。 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外在的包装，就像一部偷拍的纪录片一样，狠狠地剖开其中的核心，让你沉浸在黑暗的世界之中。 看完第一遍的时候，你会觉得这是一部另类的，深刻的好电影，拍摄技巧稍欠成熟。 然而在看完第二遍地时候，你会不自觉地感觉这样的电影就得这么来拍，甚至完全不觉得电影技巧的欠缺，而是一种直观艺术呈现。 在见到周洋以后，她深深地感慨了一声。 “学院派，拍不出来这样的好电影……” “他们从来都是在各种技巧与手法上要求苛刻，反而被束缚在条条框框里……” “电影，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这部电影让我突然想到了好莱坞恐怖之王的詹姆斯.邦特的《活死人的黑夜》，他曾经是一个卡车司机，但往往这样的人，更具备创造力……” 来自伊朗的片商卓福林感觉自己有些被夏洛特.赛莉给洗脑了。 在走出放映厅的时候，他竟有种迫不及待想跟电影的出品方好好聊聊这部电影的伊朗版权问题。 他回过头发现其他跟进来一起的片商已经拿出合同，跟出品方已经聊得差不多，就差签合同了。 人群中，一个高挑东方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站在人群中，跟着导演王帅一起跟片商聊着合同，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迷人的冷艳感。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她像画上的人，让他忍不住盯着多看一眼。 随后！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拟好合同！ 这一刻，他竟非常荒谬地有一种危机感，生怕再拖下去，电影的版权要涨价了。 至少，在颁奖结束前，签下合同。 ………………………… 周洋站在人群中央。 他对每一个人都露出友好的笑容。 当然，也只能露出友好的笑容。 他像一个聋子哑巴，感觉大家都对他很友善似乎都在称赞他，但他愣是搞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除了安筱偶然间平静地询问买断价格是否合适以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如木桩一样笑得嘴部肌肉都僵硬了。 这让他心中不是滋味，他迫切地觉得自己应该学好一门外语。 不管是英语或者德语。 至于翻译？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雇一个…… 或许是穷惯了，一听到翻译每个小时几百块的价格，周洋就感觉心脏被人扪了一下一般，窒息地颤抖！ 学好翻译真特么赚钱！ 这种如同木桩一样工具人的情况持续到签了第一份合同以后，他的地位似乎升级了一点。 他变成了拍照机器。 严格来说，是合影机器。 那个来自匈牙利的胖胖女片商在签完合约以后，非常热情地抓着周洋的手，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通话，随后又让助理拿出照相机，跟周洋合了不知道多少照片，如果不是安筱下意识地出现在她和周洋面前，跟周洋聊一些关于接下来需要安排事情的话，恐怕那个胖胖的女片商还想跟周洋狠狠地拥抱一下，看她的眼神，搞不好还会跟西式问候礼仪一般亲一口周洋。 “周导，等会吃完饭以后应该要开一场简单的记者发布会，发布会就在放映厅边上的小厅里，人并不多，大概十五人左右，也许夏洛特.赛莉主席会来现场……” “啊？” “我们会给准备你发言稿，你顺着发言稿回答就好了，主持人和一部分记者是我们公司的，这是一个小型的发布会，没什么问题。” “好！” “……” 站在喧嚣的柏林放映厅前，周洋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适应感。 …………………… “我能上电视？” “而且是外国的电视？” “华夏能看到吗？” “能上华夏的电影圈的头版新闻？” “不会采访到我，但是我能在上面凑一会儿？” 煤老板张根水做梦都想不到再过一小时，自己竟然会迎来光宗耀祖的高光时刻。 他激动坏了！ 他来到镜子前，不断的折腾镜子里的自己的“地中海式”发型，顺便用皮带捆了捆他的啤酒肚，让自己身材稍微好一点，年轻好一点，当折腾得差不多以后，他才露出一个笑容。 “小丽！小丽，你觉得我的造型怎么样？”张根水看向房间窗边的徐丽兴冲冲地问道。 “好看！”徐丽露出甜美的笑容，但眼神却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其他地方。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 张根水再次照了照镜子，也十分满意。 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房间的气氛突然开始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张根水敏锐地感觉情况不是很对。 在沉默了很久以后，徐丽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张根水“大哥，你……真的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张根水一愣。 认识徐丽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徐丽的这种复杂的眼神。 明明徐丽跟自己隔着很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远感…… “大哥，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大哥，我想在上面露露脸，这是我的梦想……”看到他茫然的时候，徐丽连忙解释了起来。 “啊？那好吧。”张根水看着徐丽脸上满是向往的神情以后，他下意识地点点头。 “大哥，你真的是好人！” 徐丽朝着张根水扑了过来，狠狠地亲了一口，随后竟非常主动地拉开了拉链。 张根水一激灵，突然又沉沦了下来。 ……………………… 下午两点。 放映厅旁边的小型发布会上挤满了人。 十五人的记者发布会，根本不够用，到场人数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很多记者甚至在原地打转找不到下脚地方，工作人员急忙又搬了十张凳子，但依旧不够用…… 不是说只有十五个人吗？ 怎么一下子多了那么多？ 周洋走进来的时候内心深处疯狂地一颤，他一直都有社恐的毛病。 他感觉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给完全看穿，有些眼神非常狂热，狂热得周洋发毛。 他很想坐在边缘的，无人注意的地带一声不吭，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当一个配角。 今天王帅不会上场，安筱不会上场，还有冯凯也不上场…… 为什么冯凯不来柏林？ 难道《乌鸦》在他心中比《矿底》更重要吗，可是，王帅王导都来了啊！ 难道在他心中《矿底》会这么屈辱，屈辱到都不愿意署名，连柏林都不愿意来吗？ 这帮人把他推到了一个让他不适应的位置上，接受着一道道目光的鞭策。 他今天是主角，是整部《矿底》电影独一无二的灵魂人物，他得带着其他演员一起坐在位置上，接受这些记者和影评人的采访。 他不可能一声不吭。 更不可能是那角落里的配角！ 在紧张与不安中，他坐在靠近主席夏洛特.赛莉边上的位置中，轻轻地推了推平光镜，看似老神自在面无表情，但大脑却一片空白，刚背诵下来发言稿乱七八糟的，竟想不起来了。 就在坐下去没多久以后…… 夏洛特.赛莉主席就在万众瞩目下来了。 周洋下意识地站起来去迎接，然而还没有跟主席打招呼，他就看到一群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的金发姑娘们先冲了进来，挡住了主席的身影。 姑娘们不断地往里挤，在人群中挥舞着一张张自制海报，还夹杂着一丝丝兴奋的尖叫声。 周洋下意识想叫保安，觉得这帮人像过来捣乱的，然而还没喊出来，他就发现自制头像竟然是自己穿着小熊衣服的羞耻照片！ 其中一个女孩拿着话筒，左挤右挤，挤到了自己面前，激动地看着自己，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兴奋的，但周洋听不懂的话，甚至一度把刚坐下的主席夏洛特.赛莉的风头都给抢走了。 主席夏洛特.赛莉看了看拥挤的发布会以及那群激动的姑娘们…… 她并没有叫保安把她们轰出去。 都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她非常明白一个影迷对电影对角色的热爱。 她只是觉得这个发布厅还是太小了。 挤得很不舒服。 她看了看时间，最终默默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 《战国》的首映结束了。 但很遗憾的是《战国》的版权没有卖出多少。 周艺林打算借着展厅，来弄一场电影闭幕会，并且邀请记者过来再挣扎最后一下。 可惜，因为《战国》热度早就过去了，所谓的电影闭幕会根本没什么记者过来，诺大的展厅有些空荡荡的。 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开始了，但片商和记者来得依旧稀少，而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各种卖片阶段，群众演员一时间也不好请，这让周艺林挺无语。 如果在国内的话，他绝对能弄个几千人过来，但是在柏林他并没那么大的号召力。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导，你好……” “啊，你好，夏洛特.赛莉主席！” 当看到来电显示以后，周艺林惊喜。 难道夏洛特.赛莉要带片商过来帮我站个台了？ “7号发布厅现在热闹吗？距离你的闭幕会还有一个多小时吧？” “是的！” “很好，那我们过来了……” “啊？欢迎欢迎！” 周艺林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多分钟以后…… 当看到周洋等人过来以后，周艺林脸上兴奋的表情突然就僵硬住。 第77章 喧嚣 灯光下。 “《战国》记者会”横幅很快就被盖成了“《矿底》记者会”。 一大批人陆陆续续地一一入座。 周艺林跟夏洛特.赛莉握了握手，随后在见到周洋的时候又露出灿烂的笑容。 “小周，发布厅的事情你早点跟我说啊，如果早知道你被安排在那个小发布厅的话，我今天中午就给你腾位置出来。” “以后别什么事情都憋在肚子里，多跟我们这些前辈交流想法，我们这样的前辈巴不得你们这些小年轻发展越来越好，毕竟是同一个公司的，我们也与有荣焉不是？我们恰好又是本家，别那么生分……” “王帅这家伙怎么带的，真是的，现在发布会了都还没来！” “快去吧，别耽误了，对了，领带歪了，在面对镜头的时候，形象非常重要！” 周艺林语重心长地握着周洋的手，眼神充满着欣赏与“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 周洋面对着周艺林的时候，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感激地点了点头，第一时间整理了一下领带。 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周艺林确实挺看重他，而王帅的提醒多少有点小人之心的感觉。 但随后，他把这种想法压下去。 人心隔肚皮，谁都不知道笑容之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周艺林一直默默地用欣赏和敬佩的眼神看到周洋坐在主席旁边的位置上，时不时地点点头，表情非常欣慰。 但是…… 不知怎的，越来越觉得憋屈。 特别是当看到一群人围着《矿底》边上的时候，那种憋屈感让他窒息。 ………………………… “请问主席先生，您怎么看待这部《矿底》？”发布会很快就开始了，一个名来自美国的记者被主持人点到后，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柏林国际电影在过去的二三十年里，一直致力于第三世界的电影发展，尤其是华夏电影，我个人非常乐意见到华夏好电影报名柏林，向全世界展示华夏电影的进步与创新，这些年里华夏新人导演“层出不穷”，我看到了他们对柏林的支持与才华的展现，同时跟好多导演攀谈过对电影未来的憧憬与期许，像周艺林先生、沈长卫先生等人，都是我的朋友，我们有着长达十年的深厚友谊，因为有他们的支持，柏林国际电影节才会更精彩……” 角落里。 周艺林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当镜头转向他的时候，他冲着夏洛特.赛莉双手合十笑着点点头。 心中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在这一刻消散得一干二净。 随即，他又看到夏洛特.赛莉坐了坐身体：“但是，我个人觉得近几年很多电影给我的感觉就是缺乏一种张力，电影对技巧和包装太过于注重，给人一种过于炫技的感觉，大家都在歌颂生命，但对生命缺乏一种震撼感，这种震撼感恰好让我在《矿底》中看到……” “您觉得《矿井》跟《英雄》这两部电影，哪部能获奖？”那个记者突然再次紧紧盯着主席。 “抱歉，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对于《矿底》这部电影，我只是发表个人意见，具体获奖情况，需要经过评审团的一致投票，我的意见并不重要……” “华夏电影会不会在今年实现零的突破？”记者再次追问。 “抱歉，今天的主角并不是我，而是《矿底》的主创团队……”夏洛特.赛莉并没有回答任何问题，而是将话筒递给了旁边的周洋。 然后笑着看着周洋。 当无数的镜头和目光全部落在周洋身上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心脏骤颤了一下。 他懵了！ 他其实并不太喜欢在这样大的发布厅里。 越宽敞的地方，对于一个社恐的宅男来说越没有安全感。 曾经孤身一人的他，其实怎么都无所谓，就算被骂得狗血淋头最多也就失落一下，但是现在自己旁边坐着那么多人，已经是一个团队，万一回答得不好，就极有可能会影响这部电影的后续风评。 换句话说！ 他有包袱了。 “周洋先生，据我所知，华夏很少有类似以纪录片形式的电影入围柏林，特别是针对矿工作业题材的电影少之又少，能简单地聊聊您对这部电影的创作初衷吗？”一位荷兰的记者举起了手，被主持人点名了一下，他兴冲冲地看着周洋，下意识地问道。 “电影的创作初衷，其实是源于矿上的一些经历。” 周洋心中“咯噔”了一下。 这个记者问的问题跟自己发言稿上的问题完全不一样。 面对着镜头，面对着一双双热切的眼睛，周洋只觉脊背发凉，他一度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或者应该回答什么东西。 他脑海中回忆起安筱私底下跟他说过的话，如果真回答不出来的话，那么就简短一些。 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他下意识地选择闭嘴。 那位荷兰的记者和一众其他媒体眼巴巴地看着他下文，准备听一听他拍摄时候的心路旅程，剧本创作艰辛之类的感言…… 然而！ 等了半天，他们发现周洋没有下文，只是露着笑容，看起来平静地坐着，那一板一正的坐姿，像个在开会的军人。 旁边的翻译都给弄懵了。 没了？ 没下文了？ 你什么经历好歹说点什么吧？ 要不要这么高冷哦！ 那帮金发的姑娘却激动坏了，不断地挥着自制海报，希望周洋能多看她们一眼。 其中一个拿着话筒的金发姑娘更是不断地举手，希望主持人能点一下她。 结果很遗憾主持人却点了另一个人…… ………………………… 格莱茵有些生闷气。 明明她喊得最响，最热烈，而且距离周洋和主持人也最近，但主持人却偏偏不点她，反而点了另一位记者。 紧接着，德国的《电影时代周刊》记者、来自的比利时，被传闻有基佬倾向的记者罗伯特、还有一众叫不出名字的华夏记者都被点名了。 唯一就是不点格莱茵，格莱茵甚至想跑到台上，狠狠给那群记者一巴掌。 问的问题很没营养，根本没有任何一点的水准，就不能问有深度点的？ 你们没看到周洋先生回答得越来越简短了吗？ 真是的！ 而且这个主持人怎么回事？ 瞎了？ 看不到我了？ 格莱茵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咬死那个主持人的心都有了。 “周洋先生，能详细地聊一下你觉得拍这部电影时候的细节吗？听说您入围了最佳配角奖，您有信心打败《荒原猎人》的弗莱迪先生吗？你有没有期待过屠神？” 好不容易挨到格莱茵的时候，格莱茵兴冲冲地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问出这个问题以后，她感觉所有的记者都激动坏了。 但她却偏偏看到周洋那货推了推平光镜。 “抱歉，我不知道……” 格莱茵也是惊呆了。 这家伙回答得更简单了。 回答以后，继续一本正经地坐着，给人一种又冷又酷的感觉。 上帝！ 格莱茵感觉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在狂跳！ 就在她想追问的时候，突然看到那货补充了一句“其实，我觉得拍摄细节问题，问陈双宝先生、徐丽女士、刘婷婷女士更好……” 当说完这句话以后，记者们看着周洋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坐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方向，然后，接下来的一系列问题，全部都是《矿底》的其他人员在拼命地回答，徐丽更是感激地看了周洋一眼，随后激动地发表了她的长篇大论…… …………………… 发布会结束以后，周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 有种筋疲力尽的感觉。 他真的很不适合这样的场合。 “周先生，我们在柏林之夜再见！” 夏洛特.赛莉主席跟周洋握了握手，非常认真地留下这句话。 周洋看着夏洛特.赛莉主席的离开后，心中充满着感激。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很幸运。 不管是在他最难熬，最绝望的日子里，还是在这个时候，总有人走出来，帮衬他一把。 这一路上，他遇到的好人越来越多了。 远处…… 安筱和王帅正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其实一直在人群之中，看着这场发布会从开始到结束…… 周洋突然觉得自己做得很差劲。 从头到尾，他都是以最简短的方式回答着记者的话。 估计待会，骂他给脸不要脸，骂他情商低，骂他冷漠的人肯定塞满了整个柏林…… 他有些失落感。 不过，刚走下位置的时候，一大群小姑娘围了上来，又是一阵合影。 一个小姑娘更是将小熊耳朵贴在他的头上！ 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好不容易这帮小姑娘合影完了以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当回到酒店以后。 他反复睡不着觉，终于大着胆子看各大媒体对他的评论。 然后…… “他是一个温暖的导演……” “他宁愿自己在镜头下曝光得少一点，也不希望其他人受冷落。” “跟其他导演相比，他更像是一个集体的领导者。” “他身上与身俱来就有一种绅士的气质，这是很多导演都不具备的，很多导演在面对采访的时候，经常长篇大论，恨不得向全世界表明他们才是电影的核心……” “他有一种东方人与生俱来的谦虚，这种谦虚很有魅力！” 他愣住了！ 居然没有骂他，反而很多人都在说他有魅力，说他帅！ 不但如此！ 《荧幕》杂志甚至将《矿底》这部电影的评分打得很高，而且排名居然在22部主竞赛入围电影里面排第7…… “他写出了，更拍出了底层的声音……” “《矿底》，柏林国际电影节上为数不多的佳作！” “野蛮，血腥，地狱，肮脏，这部电影呈现了一个让人惊叹的地狱世界！” “……” 好评声竟一度盖过了很多其他参展电影！ ……………………… 距离柏林国际电影节颁奖倒计时还有18小时！ 刚吃完窝窝头的冯凯看到了一众惊叹的好评以后，他激动得再次跳了起来。 他觉得，这部电影可能真的能获奖！ “能直播吗？” “能啊！” “那太棒了！” 当得知那边可以直播过来以后，他激动地要哭了！ 他要一举成名了！ 第78章 红毯 《英雄》爆了。 8号放映厅的8场排片场场爆满，甚至很多老外都挤在放映厅走道口站着电影。 这是柏林国际电影节多少年都没出现过的盛况，更是一种爆火的征兆。 这部投资三千两百万美元的电影，在柏林首映的时候大放异彩，那拿着剑飞来飞去的冷酷主角，神秘的东方武侠色彩配上一丝的西方个人英雄主义，再结合一幕幕令人震撼的战争大场面和史诗级配乐，完美地戳中了这帮老外的点。 很多人看完都有些难以置信。 “华夏电影的特效竟然可以做得这么漂亮！” 沈长卫很忙碌。 一直受邀参加柏林的各种聚会，每一次的聚会上，都会有一群片商眼巴巴地跟沈长卫聊《英雄》版权的事情！ 傻子都知道，这部华夏电影会大爆，不但会爆，甚至会刷爆整个柏林，成为柏林国际电影节里的1。 沈长卫和制片公司对这部电影的海外其他版权和发行握得很牢。 海外对华夏电影版权一般是买断为主，老美那边的版权在柏林开始前就已经打包卖给好莱坞八大影业公司的环球和与福克斯了。 虽然买断价格在华夏电影里面算是最高的作品之一，比曾经陈恺的《霸王》都要高一些，但沈长卫觉得亏了，幕后的制片公司兄弟影业也觉得亏了，他们应该签分成！ 可惜，华人导演再牛逼，在老美那边还是不够看的，而且好莱坞八大制片公司都颇为霸道，基本上百分之七十的资源都掌控在他们手中，你跟他们聊分成，他们压根就不屌你，你不服气签其他小的制片公司，你根本就得不到海外的宣传资源，搞不好还会被打压，直接被埋没被暴毙。 当然，还有一个其他的原因。 去年陈恺的《天极》影响太坏了，凭着《霸王》的人气和口碑，拿着剧本跟环球合作，环球投资部门一拍脑袋，二话不说就投资了一笔钱，还兴冲冲地加入到宣发的行列，要资源给资源，要曝光给曝光，结果陈恺直接跟人表演了一手“原地爆炸”，不但华夏票房被炸没了，环球那边也是血亏一大笔，投资部门经理都被卷铺盖走人了。 妈的！ 人现在还在推特上对着陈恺一通猛喷呢。 本来对华夏电影就没多大信心的好莱坞经历了《天极》的波折以后，面对《英雄》的时候铁定会更慎重，虽然他们挺看好这部电影的，但最多直接给你一个不错的买断价…… 其他的？ 想都别想！ 好莱坞大片这么多，差你一部华夏大片不成？ 沈长卫对此挺无语，但没办法，人家好莱坞可是世界电影殿堂诶！ 这部英雄爆火以后，你才有资格新电影跟人家聊条件，否则，华夏大导演的牌面还是差一些的。 当然…… 除了老美那边以外，沈长卫跟幕后的公司兄弟影业在其他国家的片商面前还是比较摆谱的。 只签分成不签买断，你要签就签不签我就签给别人，反正《英雄》的潜力你们也看到了，这就是给你们送钱来的。 ………………………… 相比满大街都在聊着《英雄》这部电影的热度，《矿底》放映情况其实不算太好。 虽然看过的影评人对这部电影的评价都比较高，热度也不算差，但自从主席夏洛特.赛莉去捧场其他电影以后，《矿底》的热度就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在最后的几场里面，一百来人的电影厅根本就坐不满人，甚至还出现中途有人离开的情况。 狂热的文艺影迷们只在少数，大多数影迷实在是不喜欢看这种另类的阴郁画面。 毕竟这是一部来自华夏的小众电影。 在柏林的这段时间，周洋其实睡得并不好，虽然和华夏时差只差六小时，但也要倒时差，每每都会莫名其妙失眠，然后到了白天就挺犯困。 还好白天没有其他工作，在《矿底》放完了以后，他就着王帅一遍一遍地看着参展电影，然后听王帅教自己一些关于电影上面的拍摄路数和电影所采用的手法。 周洋听得似懂非懂，回去以后反复琢磨了挺久才算稍微懂了一部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三月一日早上。 周洋非常难得地睡了一个美觉，从晚上八点钟开始就一直睡到了早上九点。 睡醒了以后，他精神饱满，心中充满着对柏林国际电影节闭幕式的好奇。 虽然很少关注娱乐圈，但周洋时不时地能听到周围的一些人议论某某某电影节上，身穿龙袍的女星惊艳亮相，在红毯上争奇斗艳，而且翻开电视新闻，也会看到电影频道里，很多明星都在聊着各种电影节红毯上的趣事，聊起来的时候眼神充满着兴奋，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的自豪感，哪怕她只是在那里蹭一波，摆个造型根本就没任何作品进展也一样虚荣得不行。 如果能和某某某入围电影稍微沾点边，稍稍地过去挽着剧组人的手走个红毯？ 嘿，回来的时候牛逼都能嘚瑟很久？ 《矿底》剧组在到达柏林的时候，就接触过许多莫名其妙的华夏女明星，甚至有些女明星通过各种渠道对周洋进行暗示，说她们可以陪人一起看“夜光剧本”，并且毛遂自荐地推荐自己演技贼精，要什么角色有什么角色。 这些二三线女明星的“阳谋”并没有得逞，全部被王帅给一股脑儿给拒绝了，还被一通臭骂？ 这帮家伙凑过来不是给《矿底》添堵吗？ 起床，刷牙洗脸以后，周洋开门等待的不是丰盛的酒店早餐，而是“”这位马桶哥和其他众人对自己的造型设计。 他套上了一件新的燕尾服，依旧戴着那一副熟悉的平光镜，眼前的发型稍稍地转了一个半圆，隔着镜子都能感受到一种另类的潮流。 皮鞋倒是挺合脚的，但穿完以后，马桶哥又是非常认真地量了一下皮鞋脚步之间的间距。 “周导，在红毯上，我个人感觉，您需要走左脚……红毯长三百五十米左右，从红毯前开始迈左脚，迈到红毯后刚好是右脚……” “周导，除此以外，还有您的走路姿势得需要调整一下，我们尽量每一步都差不多，体现出那种绅士风格的贵气。” “同时，我们目光要集中，脸上笑容得微笑，当有人凑过来拍照的时候，您得摆这个姿势……” “……” 折腾到中午11点以后，周洋这才饿着肚子走出房间。 来到酒店大厅以后，剧组的一众人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了。 ………………………… 下午四点钟。 随着电影《守护者》结束以后，第56届柏林鞏电影节终于迎来了闭幕式。 时间还没正式开始，但红毯前却被不计其数的记者和电影人给站满了，人群中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尖叫声与照相机快门的声音。 这一届的华夏记者和华夏粉丝特别多。 一眼看去，每三个老外之间都夹着一个黄皮肤的华夏人。 《英雄》这部电影在柏林国际大火的消息传到了国内，很多国内的媒体和粉丝蜂拥似地往这边挤过来，纷纷过来见证属于华夏电影时代大片时代的开启，甚至一些部门的小领导也过来凑热闹了。 《天极》这部电影实在是太坑爹了，他们急需要一部真正能压得住好莱坞电影的华夏大片来找回场子，一看《英雄》这势头这么猛，他们瞬间就激动得不行，甚至华夏那边已经有很多媒体在报导沈长卫到底能能捧回多少个柏林奖项，能不能一战成名，先杀柏林，再进奥斯卡，最终轰炸全欧美，犹如那部《时间机器》一样在世界电影圈掀起惊涛骇浪，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是一个时代的开端……” “好莱坞镇压华夏电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武侠电影的新纪元正式开始！” “……” 各种各样类似的吹嘘影评简直刷爆华夏各大媒体。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周洋的《矿底》反而显得非常尴尬。 海外版权卖得不错，事实上抛开被那两个骗子诈骗的钱以外，这部电影目前已经不算亏损了，如果在华夏能首映，稍微赚一点票房的话，这部电影完全能盈利。 柏林这边口碑也不错，主席的亲自下场支持也让诸多华夏媒体关注到了《矿底》这部电影，可是《矿底》面临的对手实在是太恐怖了，恐怖得让所有华夏记者都觉得这部电影就是来陪跑的。 最佳配角奖是《荒原猎人》的弗莱迪，弗莱迪欧洲最有实力的影帝之一，出道第一年，就凭着《时间机器》这部轰炸全球的电影，入围了奥斯卡最佳新人奖，虽然没获奖，但此时后年年都有佳作诞生，虽然一直年年陪跑，但口碑却是相当不错，而这部《荒原猎人》在柏林上映的时候，很多人几乎已经把这部电影跟《英雄》划等号了，都是金熊奖最有潜力地竞争者…… 而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的对手更是《粒子》，《贝拉的末日》《英雄》这种国际上大导演级别的电影！ 《矿底》这不是陪跑是什么？ 下午五点钟。 《矿底》剧组在走红毯的时候，除了一些华夏媒体问了一些有没有信心之类问题以及一些姑娘们看着周洋的装扮尖叫以外，几乎没什么其他关注点，镜头给得也并不多。 走完红毯以后，那帮记者又巴拉巴拉地兴奋围上了《英雄》，沈长卫被围得跟刺猬一样，逼逼赖赖地说着一系列的话。 走完红毯以后，周洋下意识地看向充满着尖叫声的《英雄》剧组，目光紧紧地盯着剧组里的每一个大咖，观察着他们面对记者时候的模样，甚至还稍稍凑了凑…… 他希望能学点东西。 “没关系，没有人一来柏林就获奖的，如果一个新人导演一来就获奖，那其他导演不是得气死？能入围柏林，就是胜利了……接下来，就当见见世面吧！”王帅拍了拍周洋的肩膀，还以为周洋是因为不受关注而失落。 “……”周洋却是点点头，目光依旧盯着《英雄》剧组，特别是当看到国际动作巨星李连龙在记者面前，那充满魅力的笑容，以及那种由内而发的自信感。 他很羡慕。 他得修炼多少年，才能像他一样自信？ 第79章 柏林之夜（上） 柏林时间五点钟。 华夏时间深夜十一点。 以毕阜南为首的工作人员窝在镇上的一个小宾馆房间里，紧紧地守在电脑前，激动地看着柏林传过来的视频。 当看到剧组开始走红毯的时候，所有人下意识地往电脑前凑了凑，心中颇有些急切感。 但随之，这种急切感变成了失望！ “草，这个记者脑瘫了吧,怎么回事，还问有没有信心这种话？这不是有病吗！” “这个记者更搞人，竟然还问如果成绩达不到预期，会不会失望……这他妈乌鸦嘴，真想现场过去抽他娘的一巴掌！” “为什么感觉这么冷清，红毯怎么走得这么快，不在红毯里多逗留一会？” “妈的，这记者就是个傻，完全是一副过来应付的态度采访，碰到以后，就如狗一样贴上去，人还没说完呢！” “……” 整个房间烟雾缭绕，就算是开了窗，也依旧浓郁着一层层宛如仙镜般的朦胧之中。 很呛人。 在一阵阵咳嗽和抽烟的身影中，很多双眼睛都盯着屏幕一阵臭骂，心中颇为感觉到不公平。 同样是华夏入围电影！ 为什么区别这么大，就因为你在柏林爆了？在柏林的口碑根本不差好吗？而且人主席夏洛特.赛莉亲自当着媒体称赞，你特么多多少少给点面子行吗？ “华夏的媒体更恶心，前两天还能看到各种的报导,现在特么清一色全部都是刷的,你还没打败好吗？弄得英雄跟王者归来一样……” “这帮媒体就这尿性,就跟闻到狗屎的狗一样，哪里有味道就疯一般地往哪里舔舌头，牵狗绳都牵不住……” “妈的！” “……” 云雾缭绕中。 骂声依旧在继续着。 冯凯坐在床角,他也在抽烟，柏林国际电影节传输过来的每一帧视频画面都让他心脏狂跳。 但他表情非常平静，装作看普通视频的样子，淡定得都不像话。 他觉得越是这种关头，他就越不能表现出过多的兴奋，越要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 这段时间里，剧组里的人从毕阜南开始，上上下下都挺瞧不起他的。 从来都没有将他当过副导演，甚至剧组一有事情，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毕阜南，他感觉自己受够了冷眼。 此时此刻…… 尽管，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获奖基本上没希望了，但是他依旧抱着幻想。 那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感觉非常强烈！ 他甚至想着所有人在看到获奖时候，周洋站在讲台上，感谢自己的情景…… 这帮曾经瞧不起他的人，都会被震惊到，然后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 他！ 他才是贡献最大的人！ 冷静，冷静。 ……………………………… 夕阳落山。 天边的晚霞迎来了一片橘红。 空气中的冷幽感更强烈了。 周洋拿着邀请函跟着剧组走进现场，找到了他们剧组的位置。 “这位置太差了！”他听到王帅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声音冷冰冰地抱怨了一句“就算获不了奖，也没必要把我们安排到这种位置吧？” 被分到的位置并不好，在入围的22部电影里，被分到后排靠角落的位置，跟最靠前排的位置完全比不了，更让人无语的是，他们后面走道外的第三排就是买票过来的观众和一群记者，看起来实在是没任何牌面。 王帅有些炸毛。 周洋倒是觉得这个位置挺合适的，坐下来也特别舒服。 嗯…… 不知道是不是安筱也坐在旁边的原因，周洋总觉得自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特别是安筱身上的淡淡芬芳，让他感觉全身很轻松。 他在原先的世界里当配角默默无闻惯了，就算穿越了也不可能像很多穿越者一样出来就吊炸天，拳打奥斯卡，脚踢大柏林，然后整个世界都围着你转。 刚接触那会，他也曾在冯凯面前大言不惭过，说这部电影拍好了能获奖，但是来到柏林看过，看过之类的电影以后，他突然为自己吹的牛逼而羞愧，更觉得自己丢了穿越者的脸。 但是能够走到这一步，能够坐在柏林颁奖夜的入围座位上，和22部电影一起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并能拿两个提名奖，对他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其实最佳男配角奖也是一次挺意外的事情，原先世界的柏林国际电影节，是没有男配角这个说法的，只有最佳男演员奖。 很显然最佳男演员奖跟周洋没啥关系，他里的演技虽然算是纯天然，但在一帮演技大咖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你好！” 他们前面坐着的是的剧组，剧组的导演是一个叫卡德拉克的俄罗斯中年汉子，他回过头当看到周洋以后很热情地跟着周洋握了握手，并用生硬的中文跟周洋打了声招呼，周洋急忙回应着他，笑得很灿烂。 “你好，这位女士，我是卡德拉克……” 电影和也有竞争关系，都是最佳男配角，不过很显然卡德拉克对周洋并没有放在心上，在热情跟周洋打招呼以后，他又伸出手看向周洋旁边的安筱。 安筱是很少见的那种东方美人，同时，她的气质给卡德拉克一种冰雪的感觉，特别是那双修长的手，本来就有点手控的卡德拉克心痒痒的，很想握一握安筱的玉手，细细体验一下那种东方极品美人的手感。 可惜…… “你好。”安筱只是有礼貌地回应了一句，但并没有伸出手，而是低头看着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流程报告。 卡德拉克伸出的手尬在了半空中，迟疑了一下，终于悻悻地缩了回去，假装跟旁边的女孩聊着电影节里的一些注意事项。 会场是喧嚣的。 “那是桑德拉.米磊！” “那是，天，那是克里斯滕森！” “英国导演贾斯汀导演也来了，真人比电视上帅多了，那一撮胡子，太厉害了！” “日本导演中川正男，双宝，你没看过他的电影吗？那是日本电影巅峰时代的作品啊！” “……” 坐在周洋后面的徐丽很激动。 在陈双宝懵逼之下兴冲冲地看着一个个导演，如数家珍一般地的为他介绍着每一个导演的履历。 陈双宝和赵振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啥也没听明白，只是觉得她很牛逼。 旁边的刘婷婷却很认真地记下每一个导演的名字，目光也充满着激动。 周洋大概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会被分到这样一个犄角旮旯了。 入围的22部电影里面，除了以外，每一位导演都是全场的焦点，颁奖典礼没开始前，所有人都在这些导演边上串门，连王帅都屁颠屁颠地围上前去跟桑德拉.米磊打招呼…… 位置不大一点根本不行。 而！ 孤零零的，除了安筱和周洋以外，其余人都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目光东张西望，时不时地用向往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璀璨的舞台以及一个个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导演和人物，感觉一切都是一种全新体验。 吵闹声随着会场灯光暗下来而逐渐变得安静。 周洋心中很不舒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黑暗吞噬，唯一的光明就是那个璀璨的舞台。 主席夏洛特.赛莉身穿红色长裙，款款上台，虽然年纪已经有六十了，但站在舞台上却天然有一种吸引人的华贵气质。 她曾经惊艳了一代人的时光。 周洋听不懂主席叽里呱啦到底在说什么，只知道她表情很严肃，也很认真地说了一大堆话，然后场下是一连串激动的掌声。 “她在说这个时代，以及这个时代里的所有人。” “她还在感谢所有人，并且聊了一些电影节里的老友们。” “沈长卫导演在他的老友之内，而且说的篇幅比其他导演都要多一些，看来可能要获大奖！” “最后，她进行了一次简短的总结，她将今天的柏林国际电影节说成是一个充满惊喜，充满着奇迹的电影节。” “这些差不多算是客套话……” 或许是知道周洋听不懂，安筱淡淡地为周洋进行着翻译工作。 周洋点点头，他听得似懂非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自己自恋产生的幻觉，他觉得夏洛特.赛莉在说完感言的下台以后看了自己这边的方向一眼。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证华夏电影在柏林国际电影节的破零……” “可惜……不是我们。” 安筱盯着舞台，心中叹了一口气。 曾经寄予厚望的…… 算了！ 不想了！ 周洋目光看向剧组的方向，不远处的大荧幕里，闪过了沈长卫的瘦瘦高高的身影…… 然后，周洋又看到剧组里一个老者下意识地盯着自己，和自己目光略微相交，对着自己露出奇怪的笑容。 周洋不认识这个老者。 紧接着，他的注意力就被一阵音乐给吸引了，那是一段柔美的芬兰音乐，前奏竟给人一种的感觉。 非常温柔，非常好听！ 伴随着音乐，舞台的灯光亮了起来…… 柏林国际电影节不像奥斯卡和金球奖那样逼逼赖赖，主席说完一些场面话以后，这场颁奖就算正式开始了。 第80章 柏林之夜（中） 舞台上。 主持人在介绍着评审团的成员。 上面念着人物名字，下面的周洋在听着， 然后，周洋感觉自己又变成了瞎子聋子。 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颁奖典礼对华夏人真的太不友好了，特别是对周洋这样的土鳖…… 他压根看不懂上面的英文字、更听不懂主持人一口流利的德语。 甚至是介绍评审团成员的时候，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只是看着别人在疯狂鼓掌,他也跟着鼓掌，跟一个从众的提线木偶一样。 这种滋味很熬人。 主持人巴拉巴拉地介绍完评审团的人以后，终于熬到了要开奖的环节。 周洋强行让自己打起了精神，随手从怀里拿出笔和本子，下意识地看了看一旁的安筱。 “安总，等会他们说获奖感言的时候，您能，帮我翻译翻译吗？我听不懂他们在说啥……” “好，你准备给我多少翻译费？” “额……” 周洋看到安筱严肃的表情以后,瞬间整个人懵了，他张了张嘴半天都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他一想确实不对。 有员工让老板当翻译的吗？ 这不是翻天了？ 他尴尬一笑。 “跟你开玩笑的……”看着周洋分外复杂的表情，本来分外严肃的安筱眼神中露出一丝笑意：“等颁奖我会给你翻译的。” “谢谢安总。”周洋下意识地点点头。 “别这么严肃，现在不是学校里上课……”当看到周洋一本正经地坐着，一板一眼的模样以后，安筱淡淡地摇摇头。 “哦哦。” 颁奖很快就开始了。 周洋一边对照着邀请函里的奖项流程单，一边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柏林国际电影节里的一些奖项看起来奇葩。 就算是翻译过来，周洋依旧有种懵逼的感觉。 比如，主竞赛单元里有一个名叫最佳影片金熊奖的，然后其他竞赛单元那边有一个泰迪熊奖,泰迪熊奖里面又有一个最佳故事片奖…… 最佳影片金熊奖和泰迪熊奖最佳故事片，这是不是重复了？ 又比如,短片竞赛单元里面又有一个最佳短片金熊奖,最佳短片金熊奖和最佳影片金熊奖又没有任何关系，甚至泰迪熊奖里面又有一个最佳短片奖…… 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奖项，就算这些奖项全部用中文标出来,周洋依旧看得晕乎乎的。 整不明白。 他询问安筱,安筱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很不是很懂其他乱七八糟的奖项是什么，她只知道主竞赛单元的那几个奖项。 于是他凑到王帅旁边下意识地指了指泰迪熊奖，有些茫然。 王帅无语地看了他一：“泰迪熊奖是群体展示的奖项。” 周洋茫然了：“是什么意思？” 王帅无语：“你可以理解为同性奖，针对所有单元展出的这一类型奖项。” 周洋听完以后恍然大悟。 就在转过头的时候，王帅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紧紧地盯着周洋上下打量着。 “小周。” “啊？” “我突然想起昨天遇到玛丽瓦内导演……她让我问一下你有没有兴趣拍个片子，她看了你的海报，对你的颜值特别满意……” “什么片？” “能拿泰迪熊奖的片，怎么样？好莱坞那边，一些人可是挺好这一口，或者可以来个中西结合？”王帅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一眼周洋，表情看起来有些恶趣味。 “我不拍这个……”周洋听到这个的时候，吓得菊花一紧，连连摇头，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恶寒感。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拍这种片的。 他不歧视这种群体，但他确实接受不了自己，哪怕是参与其中。 妈的！ 这太可怕了！ ………………… “这个奖项叫最佳短片奖，获奖影片是挪威的，获奖导演是史蒂夫.金……” “……” “这个奖项叫蓝天使奖，获奖影片是英国的影片……” “……” 主持人开始宣布一个个边角料奖。 安筱在旁边开始非常称职地翻译了起来。 在听到周洋没声音以后，她下意识地看过来。 然后，她呆住。 上一秒还在掌声响起中茫然四顾地周洋，下一刻，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眼神突然变得无比专注。 忽明忽暗的舞台灯光下…… 周洋目光死死地盯着每一个站起来获奖的人，仿佛他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防护罩一样，整个世界只有那些获奖者！ 从座位上站起来，一直到上台发表感言。 他一边盯着，手一边在“刷刷刷”写着。 安筱好奇地看了一下他的笔记本，在微弱的灯光下，一行行非常工整的字体写在笔记本的每一格里，竟如同看着写一样，完全找不到任何的违和感。 隐约间。 安筱看到了这些很奇怪的描述描绘语句。 抬头再看周洋眼神的时候，她发现周洋盯着舞台，目光越来越炽热。 “我很感谢自己过世的父亲，还有我的兄弟，以及每一个人……” 安筱一边翻译一边下意识地看着周洋，却见周洋的手速竟越写越快，几乎自己刚翻译完，周洋就把感言里面的重点给写完了。 “这家伙，这种事情做这么认真干嘛。”王帅看到周洋这模样，突然有些愣神：“这家伙该不会在琢磨自己的获奖感言吧？” 见周洋似乎听不到自己的话一样，王帅又张了张嘴，最终耸了耸肩。 周洋确实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舞台上的那些获奖者。 每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包括他觉得重要的，自己能借鉴的部分，他都用简短的语言给写下来。 然后他把自己代入到这个场合里，进行一次模拟颁奖，想象着自己上台以后，自己该怎么从容地面对所有媒体和观众。 刷了三个奖项以后…… 安筱突然不再翻译了。 短暂的沉寂以后，周洋瞬间专注中清醒过来，在掌声中疑惑地看着安筱。 “获奖了！拿了华夏第一枚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奖项！”安筱看着站起来的沈长卫说道。 “什么奖？”周洋下意识问道。 “阿尔弗雷德鲍尔银熊奖……”王帅的表情非常便秘，看着走上台同样有些便秘的沈长卫。 “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 “一个很鸡肋的奖项……俗称安慰奖。”王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的柏林之旅到此为止了。” “不是听说还有最佳影视配乐银熊奖，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吗？还有金熊奖……听说还有最佳男演员奖？” “这些奖大概率没了……”王帅看着舞台，目光闪着难以言喻的失落感，随后轻叹：“不过，至少华夏电影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上已经有零的突破了，沈长卫沈导算是华夏导演第一人吧。” “啊？”周洋看着舞台。 沈长卫拿到奖以后，满脸笑容地说着自己的感言，看起来还算挺开心。 但是在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周洋却看到他默默的将奖杯递给了副导演，转身似乎上厕所去了。 这一上，周洋就再也没有看到他回到座位，只留下一众眼巴巴的剧组成员。 “尿遁了！”王帅叹了口气“换我我也尿遁，这打击对他实在是太大了。” 事实上，后面的奖项无论是最佳电影配乐奖，还有最佳女配角银熊奖都有的提名，但最终…… 一无所获。 灯光下，很多华人难以置信，身后的一众华夏媒体集体失声。 以在柏林的声势，就算拿不到金熊奖，也肯定能冲一冲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让同期的大片看看咱华夏大片的实力！ 但没想到，扑了。 这是一部被全部华夏人寄予厚望的电影啊！ 这仿佛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在最明亮的时候突然浇灭，最终只有剩袅袅升起的蒸汽与黑乎乎的木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洋感觉到整个剧组都充满着阴霾。 空荡荡的导演位边上，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舞台上一个黑人小哥又哭又笑，说自己根本没想到竟然能获奖，实在是太意外了之类的话。 “宋廉宋老头……脸上都没笑容了，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他就是抄袭你歌曲那个女歌手的幕后制作人……有没有感觉很解气？”王帅指了指剧组里一个老头笑了笑。 “……” 周洋却是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很憋屈的感觉。 他并不认识宋廉，跟他没什么仇，更谈不上什么解气感。 他挺喜欢的，更希望能崭露头角。 大家都是华夏人，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原先世界，周洋都希望这个国家能好起来，各方面的领域都能在国际上崭露头角！ 如果这样的好电影都只能获一个安慰奖的话，那么…… 真的挺难受的。 …………………… 华夏的记者们有种喉咙更着东西，怎么都吐不出来的感觉。 很多花钱买票进来的华夏影迷心中更是大失所望。 不过，当看到下一个奖项的时候，他们心中倒是稍微振奋了一些。 下一个奖项，是关于的最佳男配角奖，他们发现这部电影也赫然在内…… 这是柏林历史上第一次两部华夏电影同台拿提名奖的情况。 两部华夏电影，总会来一部吧？ 但是…… 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他们甚至还没有期待多久，主持人就宣布了男配角奖的得主是的弗莱迪。 看到那个小伙子兴奋地冲上舞台，在数不清的掌声与万众瞩目中，激动地哭出来以后，剧组所有人都感觉狠狠地被扇了一巴掌。 来之前，他们气势汹汹，每一个人都野心勃勃！ 拿到了这么多提名奖，今天怕不是要屠戮柏林哦！ 但谁曾想到…… “黑幕！” “这太搞人心态了，妈的！” “草，肯定黑幕，拿了这么多提名奖，结果刚开始就告诉你你只有安慰奖……” “走了，看着气人，柏林这鸟地方，不来也罢，根本就是看不起我们华夏人！” “……” 后排很多过来支持的华夏影迷当看到这一幕以后，几个人站起来，骂骂咧咧地直接走人。 今年的华夏电影有了零的突破。 但是！ 这种零突破还不如不突破，甚至都不如不来参展！ ……………………………… “接下来是哪个奖项？” “还有一个最佳处女作银熊奖，在后面的，就是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 “这个奖，我们有机会吗？” “这个奖对手太强了，几部都入围金熊奖提名……本来以为是最有戏的，但阿尔弗莱德奖突然拿到后，至于，投资的体量和演员的咖位，包括导演的咖位，实在是差太远了！” 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很多人低下了头。 失望！ 无尽的失望笼罩着他们。 冯凯更是在角落里，本来还能幻想一下最佳男配角奖这个竞争相对来说小一点的奖项，但现在…… 他觉得自己连幻想都不配了！ 这个奖项的对手实在是太夸张了！ 第81章 柏林之夜（下） 荧幕里亮起了灯光。 一个来自西班牙的女孩子在舞台上哭得像个泪人。 的剧组里，几个人东张西望。 他们越坐越难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觉得很多人都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他们。 最佳处女作银熊奖颁完后就迎来了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 这个奖项在这个世界的分量还挺重的，是仅次于金熊奖的几个奖项之一…… 在看到入围对手的画面出来以后，剧组的全体人员集体沉默。 华夏一部分媒体同样沉默，而另一小撮想搞事情的记者却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拍了下来,以便回去的时候能写一个热度稿！ “柏林之伤！” 这四个字的标题他们都想好了。 这部电影的导演名叫伊森.罗斯。 他是一位墨西哥导演，曾经在02年奥斯卡上，凭借着，拿到过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奖。 这是一部非常经典的灾难电影，就算四年以后的今天再看这部电影，你仍旧会被里面的大场面给吸引，在华夏上映的时候,曾登顶华夏票房周榜第一,跟好莱坞另一部电影一起屠杀了华夏的一众电影…… 同时伊森.罗斯更是三大电影节的常客，早先年就曾在威尼斯拿到过金狮奖，并且野心勃勃地当着媒体说过要将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奖项全部一网打尽。 这部电影评价很高，在22部入围电影里，它排在第三位。 这部电影的导演名叫马克洛夫，法国人，是国际上叫得出名字的科幻导演，以前一直在美国奥斯卡上面混，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抽了跑到了柏林国际电影节上来搞事，这部偏科幻电影经过首映以后,被杂志排在了第二位…… 是一部反战片，是讲述老美跟伊拉克打仗的时候的平民生活，是今年柏林国际电影节为数不多的政.治.正确电影，导演是一位来自波兰的女导演,名字叫伊萨.贝拉,这位导演很厉害,几乎每一部作品都会入围柏林,每一次入围都会获奖,这部更是夸张，直接是22部入围电影里排名第一的电影，所有人都觉得这部电影是金熊奖最热门的争夺者。 有这些恐怖的对手，还怎么赢？ 舞台上宣布了颁奖嘉宾周艺林的出场。 周艺林拿着信封，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心中的情绪却很奇怪。 有遗憾、有失落、又无奈…… 同时，又夹杂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出来的幸灾乐祸感。 仿佛又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灯光下，他看着剧组全体成员犹豫的表情。 在柏林的失利，大概会被很多华夏记者狠狠地写好几万字的稿子。 稿子里面的内容，无外乎黑幕，无外乎遗憾和失望，甚至，还有会对柏林电影节的批评。 但是国外媒体估计会拿做文章，甚至会通过这部电影，来描绘整个华夏大片的现状，并描绘着其中的空洞性，甚至都能够预想到这部坑爹的电影，会再次被很多国外媒体拿出来炒冷饭。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残酷。 像一个讽刺的笑话。 看吧！ 不是我不被柏林官方待见，是我们华夏电影不被柏林官方评审团待见！ 还不如跟我一样，干脆不入围算了，谁爱入围谁入围！ ………………………… 媒体们都在关注、、这几部电影。 依旧没有什么镜头，甚至在大屏幕上播放着的片段以后，依旧没什么媒体关注。 很多人匆匆扫过，潜意识觉得这部电影粗制滥造感，随后目光又看向了所有的候选人。 私底下，很多人觉得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这个奖项应该是颁给了，如果不颁给，就应该是！ 如同走红毯时候一样，这部电影被大多数媒体给抛弃了。 唯一几个给镜头的媒体都在疑惑这种电影怎么可能会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甚至觉得它应该被排在纪录片单元里！ 短片播放完了以后，主持人卖起了关子。 周艺林很配合地琢磨着到底谁能获奖。 这个时候…… “我去厕所里抽根烟！” 王帅突然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更没有任何期待感。 诺大的柏林国际电影节颁奖晚会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被羞辱感。 当迟迟都没有得到回应以后，他下意识看向周洋，却见周洋盯着舞台，依旧在默默地写着东西。 甚至还将周艺林在舞台上的话都记下来。 他突然有些火气抒发不出来，随即又变成了一种烦躁感。 他很想拿起周洋的本子，扔到一边，甚至把本子撕碎。 “小周，我跟你说话呢，要不，一起去厕所抽根烟？” 周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看到他这副态度以后，王帅在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是把火气给压了下去，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 他本该在这里等到结束，可是，他实在是受不了当其他人的鼓掌观众，特别是看着舞台上那帮获奖者的长篇感言，他都觉得这是一种羞辱。 呼！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他突然发现舞台上的镜头突然对准着自己这边。 然后！ 他听到了一阵阵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他一愣！ ……………………………… “获得第5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的作品是……” “！” 周艺林配合着主持人搞了一些调节气氛的互动以后，拉开了信封。 然后，他瞪大了眼睛。 笑容瞬间呆滞了起来。 信封里，并不像其他奖项一样全部都是英文字，而是英文字后面加了翻译“矿底”！ 我没有看错吧？ 周艺林的内心深处大受震撼，他站在舞台上，连续看了好几次，当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以后，他才深深地念出了这两个让他难以置信的名字。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他！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啊！ 他站在舞台上，感觉像是在做梦，而且是那种不真实的扯淡梦。 没有错！ 我不是在做梦！ 获得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的这部电影，并不是、、这几部大片，而是这部默默无闻，刚开始无人看好，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这部电影在讲什么的。 他打败了、打败了，打败了，打败了！ 他这他妈的！ 太他妈的魔幻了！ 周艺林脑海中回荡着这一句话！ 全场先是一阵沉默。 不管是的导演伊萨.贝拉，还是的导演伊森.罗斯都难以置信地盯着大屏幕。 紧接着一连串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舞台上的镜头，也第一时间给予了周洋的方向…… 但是！ 周洋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反而盯着舞台依旧刷刷刷在写着，表情看起来很古怪！ “他在写什么？” “不知道！” “天啊，他在干什么？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获奖了吗？” “……” 王帅呆呆地看着周洋。 尽管经过了大风大浪，但他依旧难以置信地盯着周洋，他也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个家伙！ 他是新人！ 第一次参加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新人啊！ “怎么了？” 当周洋发现安筱并没有翻译什么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向安筱。 却见安筱本来平静的脸上闪过激动。 “周导，获奖了，你获奖了！我们获奖了！” 安筱看着周洋，下意识地轻轻抓着周洋的手。 二十分钟前！ 安筱还看着的剧组，心中有种向往感和羡慕，觉得如果是她公司的电影就好了。 她公司需要一部能打开国际的电影，所以，她才投资了。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周洋的手被安筱这么握着，突然莫名其妙地抖了一下。 他感觉很滑，也很嫩。 “我上台了！” 周洋短暂地闭上眼睛一会，随后睁开，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声音很平静很平静。 安筱看着周洋！ 这一刻，她觉得周洋非常陌生，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同时，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照射的关系，她感觉周洋全身散发着一种无法阻挡的魅力。 一个自卑的人，突然变成了自信，那么…… 她默默地看着周洋留下这句话以后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站了起来。 “抱歉，稍微让一让！” 镜头下…… 他笑得很绅士，一言一行，似乎都有一种别样的优雅感。 他坐在台下，看了太多太多的上台方式和获奖感言了，同时，他也在模拟着属于自己的上台方式。 一遍又一遍，沉浸在其中，亦如自己曾经沉浸在里张凤鸣这个角色一样。 风平浪静，波澜不惊，一切情绪都得压着，压着，要到舞台上爆发出来！ 距离舞台中心，应该有一百十五步左右。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第82章 震惊！ 房间里。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阵安静！ 毕阜南甚至没抓稳烟，把烟头给抖到了地上却不知自知！ 冯凯突然从角落里站起来，握着拳头，拼命地想吼点什么，但最终发现自己太过于激动，什么都吼不出来。 他鼻子酸酸的，他很激动,激动得都想哭，然后眼圈泛红，拼命地咬牙切齿，想哭。 他跺了跺脚。 终于。 “获奖了！我们，获奖了！” 他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嘶吼声，全身都在颤抖着。 他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整个房间的寂静。 他本来想用一种平静的方式,淡淡地看着所有人的震惊感，然后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深藏功与名。 但是…… 他情绪崩了！ 那一阵阵的大起大落，让他有一种受委屈的感觉，他终于流出了眼泪。 回忆起那段日子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的看不起周洋，到渐渐地被周洋所感染，随后到渐渐地融入这个集体中，非常认真地拍完了。 那段时间，像一场梦，一场让他成长的梦。 他看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看着他们震惊的模样！ “这是，我跟着拍的！” 他擦了擦眼泪，他在提醒着所有人！ 这段时间里,他觉得自己在里实在是受到太多太多的委屈，所有人似乎都看不起他，觉得他就是一个长得帅一点的绣花枕头，就是一个关系户！ 现在，他要证明自己不是，甚至要证明自己非常有才华,他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卧槽！” “真他妈牛逼，还真获奖了！” “我的妈呀！” “草啊！牛逼啊周导,太牛逼了，太长脸了，我靠！” 房间里爆发出了一阵疯狂的激动声音，所有人激动地跳了起来。 冯凯突然发现自己又被无视了，你们还不重视我，你们难道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 “不，不，不……” “不可能，啊，不可能！” “啊啊啊啊啊！” “不可能，啊！” “……” 病房里。 依旧绑着绷带的徐晓明看到了转播过来的柏林国际电影节画面！ 他瞳孔一缩。 他感觉自己疯了。 刚开始在看到没有奖，又看到落选以后，他非常幸灾乐祸，甚至在诅咒着这部该死的烂片早点去死！ 甚至那种不甘心的情绪依旧在心中汹涌。 是毁了华夏电影，失利以后，如果不是横插一脚的话，绝对能顶上，毕竟这是一部符合西方口味的电影啊！ 就因为这种垃圾电影占用了的剪辑时间，所以没办法再剪一版，所以才会没办法入围，所以海外的版权卖得很差！ 所以，失利以后，华夏电影才会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憎恨！怨毒！恨不得将周洋给咬死。 随后，他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觉得安筱这个老板瞎了眼，觉得华星这家公司活该扑街。 就在几分钟前，他不顾护士的提醒，在病房里喋喋不休地骂了很久，而且火气越来越大，恨不得把电视都给砸了。 周洋不但毁了他，还毁了华夏电影，他该被凌迟处死！ 但是！ 当屏幕里揭晓了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这个奖项以后…… 他瞬间站了起来。 震惊，不可思议，难以置信，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他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啊啊啊……” 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遭受到了巨大打击，情绪失控。 在这种大起大落之下，他抓着头发，发出了一阵阵如疯子一般啊啊啊啊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感觉自己好像是要疯了！ “医生，快按住他！” “镇静剂，镇静剂！” “快，快，病人情绪状态越来越不对了！” “……” 他被人按住，随后被狠狠地打了一针。 他挣扎，他抽搐，但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 璀璨的灯光下，万众瞩目。 媒体们都震惊地看着这个在一分钟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所有人都想不到，他竟然获奖了！ 他是第一次进入柏林国际电影节！ 第一次入围，就获奖了。 平静，平静，再次保持着平静，每一步都要走稳，都要走好。 和其他所有人一听到获奖，疯一般地冲上舞台不同，周洋是一步步走上舞台的。 因为的位置在后面，所以他得绕过很多剧组。 于是，镜头下，所有人默默地看着他至始至终都露着淡淡的笑容，路过了剧组，路过了，路过了剧组……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缓慢走来的年轻人，几个导演脸色有些复杂，他们总有种周洋踩在他们电影脸上的感觉。 当路过剧组的时候，宋廉看着他，脸上闪过阵阵无力感，那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更加重了。 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很闷。 最终，周洋缓缓地走过他旁边，留给了他一个背影。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没入黑暗之中，当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看到周洋已经站在了璀璨的颁奖舞台上。 当他站在璀璨的舞台上以后，他看着周艺林，周艺林露着笑容，眼神越来越复杂。 特别是握着银熊奖奖杯的时候，周艺林有一种被割肉的感觉。 这个奖项，他曾经很想拿到！ 这个奖在世界影坛具有公认的权威性和影响力，是对世界杰出电影艺术的表彰。 如果可以的话，谁愿意站在舞台上，亲手将这个奖颁发给别人呢？ 这个奖按理说，是不可能颁给一个新人的。 可是，柏林国际电影节的评审团们却偏偏都这么干了！ “恭喜！” 周艺林终于将这个奖项递给了周洋，脸上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心再次在滴血。 “谢谢！” 当看到周洋平静地看着他，似乎接过很普普通通的一个奖项以后，他突然心中非常不爽！ 瞬间，各种滋味一齐在心中萦绕着，恨不得踹周洋一脚！ 你特么在这里装什么逼呢！ ………………………… 周洋没有装逼。 他发誓，自己真没有装逼，他只是社恐，然后用一种另类的方式，将自己包裹起来。 同时，他将激动的情绪全部压起来。 他站在舞台上，希望用获奖感言的方式，一股脑儿全部宣泄。 站在舞台上，他目光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在台下的时候，他已经不止一次地模拟着自己上台时候的情景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天衣无缝了，完全能面对任何目光了，但是，他仍旧感觉到一丝恐惧感。 他闭上眼睛，再次调整了一下情绪。 他要打败心中的恐惧，他要当一个勇士！ “感谢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所有评审团朋友领导们，感谢投资的张根水先生，安筱女士，以及这一路上，那些帮过我的人……”周洋睁开眼睛平静地念出了这段话，他是用中文念的，念着念着，突然鼻子酸酸的，眼圈略微泛红，但仍旧强忍着，稍稍停顿了一下。 他抬头略微看了一下剧院的高空。 他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种种遗憾…… 他和这个世界的父亲向相处得并不长，大部分时间都带着父亲在东奔西跑。 父亲的最大愿望，就是希望他能够出人头地，甚至不止一次地自责说是他拖累了自己。 甚至有一次，他看到父亲拿着农药，然后…… 周洋心中微微颤了颤，但随后却露出了笑容，这一路上，他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遇到了很多人，也碰到了很多故事。 而现在，有了他们的帮助，自己站在了这个璀璨的舞台上，面对着所有人…… “张根水和安筱女士给了这部电影活下来的可能性……” 恍惚间…… 他想到了张根水蛮横的给他塞钱，想到了安筱跟他说过的一些话。 如果没有他们的话，那么也不可能有。 而自己…… 自己大概依旧是一个小电工，认真干活还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呼！ 他应该挺起胸膛，人生需要改变…… 一切风雨，都过去了，自己已经迎来了新的生活。 “感谢王帅王导，如果不是你帮忙剪辑，并指点我这个门外汉，我的这部电影不可能会这么完整……” 镜头又给了王帅特写。 王帅站了起来，一边笑着点点头，一起鼓起了掌。 “还有剧组摄影师兼负责人钱伟先生，虽然你没有过来，但是，我始终记得你跟我一起冒着生命危险下矿拍摄时候的情景，那里黑暗，阴森，充满着压抑与幽闭！” 周洋又想起了拍摄时候的点点滴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最要感谢的是剧组的副导演，他是我半个老师，也是我的引路人，他教会了我很多事情，如果没有他兢兢业业地管理剧组并且指挥拍摄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周洋想起了冯凯。 他有些遗憾，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冯凯，应该算是自己的引路人。 …………………… 冯凯很激动！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那个梦越来越真实了！ 周洋感言了，开始感谢起来了！ 摄影都感谢到了! 说我了！ 对，就是说我，我就是兢兢业业管理剧组的！ 快点，多说点，多说点！ 房间内，他几乎跳了起来，心脏因为太过于兴奋都快跳停了！ 是我！ 是我！ 是我啊，快念我名字啊！ “但是，很可惜，因为副导演签过合同的原因，我不能在公众场合说他的名字，甚至不能在电影里署他的名字，但是在我心中，我仍旧对你非常感激！谢谢！” 当冯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他瞳孔一缩，瞪大了眼睛！ 没了？ 草！ 我他妈！ 没了？ 第83章 你笑起来真好看！ 柏林。 灿烂的舞台上，周洋一瞬间说完了所有想说的话。 说完以后，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压抑在内心深处的很多情绪，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他觉得很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看着下方所有的人，诺大的会场中，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掌声响了起来。 因为没有专门中文翻译的关系，除了来自华夏的媒体以及两个剧组的人以外，其他人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是很多人却情不自禁地为他鼓掌了起来。 周洋站在那里站得笔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灯光下，他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他完全没有年轻人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跟所有获奖者完全不一样。 他的声音起初很洪亮,但随后逐渐变得嘶哑，每一句停顿的话中都充满着饱经沧桑的复杂情绪，他似乎在感谢很多人，感谢完了以后最后的那一阵叹息，仿佛一个年轻的躯壳里住着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而这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就在那一阵舒气中，得到了解脱。 至少…… 的影评人格莱茵在听完周洋的感言以后，似乎受到了莫名情绪的感染，无端端就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拼命地鼓掌！ 为周洋喊着加油！ “谢谢！” 周洋轻轻地吐出了这两个字，吐出来以后，眼圈充满着血丝，而且越来越红。 但他终归是忍着没有流泪，更没有和其他获奖者那样表现出各种失态,甚至于拿不住奖杯的事情。 灯光照耀着他，他轻轻地举起奖杯，对着所有人非常认真地鞠了一躬。 他曾是最卑微的人,活在底层,被生活折磨得体无完肤。 他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账单以及病床上父亲那痛苦的挣扎声。 他露着真诚的心,面对着这个世界，对所有人都友善，对每一件事都非常认真。 他带着父亲走了很多很多路，每一步都怀着希望，但每一次都变成了失望。 一次次的打击并没有让他灰心丧气，他反而变得更加坚强！ 他觉得除非他死了，否则的话，没有任何东西能打败他。 一辆破面包车，一堆坏了的拍摄器材，以及陌生的地方，守着那一份近乎偏执的责任。 夜深人静时候的孤独感，下矿井以后的幽闭，深邃，以及石子落下来的声音。 他倒不怕死。 而且甚至想过有一天，矿塌了他埋在矿井里面其实也挺好。 或许，这就是属于他的归宿。 他的脑海中浮过一个个画面，以及一个个人…… 他笑了起来。 他成功了。 此时此刻，他站在最灿烂的舞台上，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奖。 他缓缓起身，感觉自己身上充满着破茧重生的那种愉悦感，他再次看了下面所有人一眼，他笑得更灿烂挺直了胸膛，一步步走下舞台。 在镜头照不到的死角处，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握着奖杯的手都在颤抖，有一刹那他竟想嚎啕大哭一番。 每一个人都渴望被认可，都渴望证明自己。 他本来以为自己对所谓的柏林奖项无所谓，会激动，但不可能会流泪失态，但是不知怎的，就受不了…… 他身体稍微顿了顿！ 但他没有停下，而是擦干眼泪，一步步地走出阴暗的后面，继续露着笑容，走到了下方。 “好样的，小子！” 路过剧组的时候，宋廉旁边一个中年人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狠狠地跑过来给周洋一个拥抱。 抱得紧紧的。 周洋一惊，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中年人到底是谁！ “我还以为我们华夏电影完了，还好，还好！”拥抱完以后，那个中年人长舒一口气：“我叫陈荣，是的后期特效师，希望我们以后能有合作的机会，我看了，拍得很真实，真的拍得很好，很让人动容，这个奖实至名归！” 陈荣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勾心斗角。 走出国门以后，确实有见不得同行好的，更有嘴上笑嘻嘻，背后里却在使绊子。 但是，更多的人却希望华夏同胞们能争一口气，更希望华夏电影能在海外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不再让人觉得华夏电影在国际电影圈里一点分量都没有。 华夏电影圈的情况不太乐观。 截止三年前到现在，华夏电影历史票房第一，还是那部让人绝望的好莱坞电影。 4亿人民币票房，让人望而生畏。 事实上，千禧年以后，华夏的电影真的越来越惨烈了。 每一年都会出口三十多部电影，但每一部电影最终口碑和票房都不怎么样，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 像这样的口碑电影，已经十五年都没出过一部了！ 每一年都有导演打出超越的口号，但每一年都不尽如意，他们的电影就是怀着超越来的。 他们要在柏林获奖，要去奥斯卡，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绝对是一部华夏为数不多的好片子！ 可惜，柏林的折戟让无疑是很压抑的沉痛一击，看着舞台上一个个陌生的外国面孔，陈荣感觉到绝望，甚至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他一度觉得要颁发给了那部！ 当听到获奖的时候，他瞪着眼睛，难以置信，随后是一阵无法抑制地激动！ 当看到周洋走下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就冲了过去！ “谢谢！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嗯，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您随时开口！” 周洋对着陈荣露出一个憨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刚坐下，他就看到王帅凑了过来。 “银熊奖给我看看，给我多摸摸，沾沾国际气息！” 也不管周洋同意不同意就抢走了周洋手中那一尊银熊奖奖杯，抢完以后反复摸，恨不得将银熊的头都给摸秃了，完全不像一个三十五岁的中年人反而像一个刚拿到玩具，爱不释手的孩子。 “我去上个厕所。”周洋笑了起来，朝着厕所走去。 “去吧去吧！不过，嗯，如果你在厕所遇到掉茅坑的沈长卫的时候你低调点，别给他嘴脸哈……他估计郁闷着呢。” “嗯嗯。” …………………… 阿尔弗雷德鲍尔银熊奖确实是一种暗示。 的金熊奖也获得提名了！ 但如同所有人想的那样又失败了，败给了这部电影。 波兰女导演伊萨.贝拉在舞台上泣不成声，感言都说不全。 她实在是太激动了。 主竞赛单元最佳电影金熊奖。 那可是整个柏林国际电影节最牛逼的一个奖项，含金量非常高，更是国际地位的一种体现。 她自然激动。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肯定会失败，但剧组里的所有人依旧感觉到了万分失望。 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柏林，甚至其他奖项都可以不要，只要有金熊奖就可以了！ 然而，这个世界上终归是没有奇迹。 在金熊奖颁完以后，剧组里一些人借着尿遁陆陆续续地开溜了。 毕竟看别人装逼的滋味确实不怎么样！ 接下来，又陆陆续续地颁发了一些奖，但已经没什么人关注了，甚至最后一个奖颁完，整个诺大的剧院空出了三分之二的位置，显得有些格外清冷感。 主席夏洛特.赛莉对此早就有心理准备，在舞台上说了一些体面话后，就宣布第5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圆满结束了！ 周洋在卫生间里呆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稍微有些肿肿的。 他看着散场的所有人，他有些茫然。 “周导，辛苦了！” “嗯？”听到一阵温柔的声音以后，周洋下意识地转过头，随后，她看到安筱小心翼翼地将银熊奖递到了他的手中。 “还好，不辛苦。”周洋憨憨地笑了起来，面对安筱的时候，他慢慢开始坦然，同时终于有一种由内而发的自信感了。 “走吧！”安筱看着周洋笑了起来。 “嗯。” “周导。” “啊？” “能遇见你，是我，嗯，是我们公司最大的荣幸……”在即将出门的时候，她停了下来，一直清冷的眼神之中透露着温柔，她笑得很好看，仿佛冬日里绽放的梅花，洁白，弥漫着芬芳。 “安总，你别这么说……”周洋脸微微有些烫：“如果没有遇到你的话，我恐怕还是一个小电工，那个，安总……” “什么？” “你笑起来真好看！”周洋突然看着安筱，目光盯着她的美眸，说出了这番话。 里有一句话让周洋开始活学活用了起来。 在适当的时候千万不要吝啬你的表扬，而且表扬的时候，你得直视着人家的眼睛！ 安筱突然觉得脸色发烫，不自觉地错开视线：“咳咳……谢谢，那我们……走吧。” 回过头，随后脸上的笑容却没了，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好。”周洋一看安筱的冷淡表情以后，突然心中一慌。 难道自己赞美得不对？安总不喜欢人夸她漂亮？ 那夸她什么？ 夸她身材？ 气质？ 夸她的皮肤？ 还是什么都不要夸，就这样好？ …………………… 第5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落幕了。 谁都想不到拿了这么多提名奖的会突然折戟，仿佛被羞辱了一样。 这种从高处坠落的感觉，让很多华夏媒体大失所望。 甚至颁奖还没结束的时候，很多人就开始着骂柏林这帮评审团搞人心态！ 你特么给安慰奖早说，你给那么多提名干什么？ 这部是玩人吗？ 华夏影迷们的情绪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很压抑…… 直到！ 听到获奖的消息…… “出来了出来了！” “天，真的出来了！” “快，快去，快去……” 相同的红毯，相同的地方，曾经备受冷落的剧组此时此刻却被数不清的记者给围着，所有人都想采访到第一手消息。 人群中，周洋并没有不知所措。 他露着笑容，对着每一个人微笑，但却不回答任何话，而是由安筱的助理钟婷婷出面第一时间回答着记者们的各种问题。 “哦，上帝啊，你说的是真的吗？他在此之前，真的没有任何执导经验吗？” “天啊！你是说，你们的剧组里面的拍摄器件都是修好的？” “这太惊人了！” 外国记者们盯着周洋的背影，全部惊呆了。 格莱茵更是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地听着一切。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奇迹！ …………………… “哥，哥……” “怎么了？” “这个家伙，是不是在华夏撞我们车的那个家伙？” “是啊，怎么了！” “这个家伙，好像获奖了……” “什么？” “柏林获奖了，获得了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 “哪个？？等等，就是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那个叫，好像叫周洋？” “好像是的！” “我草？真的假的？这小子……” 越南。 骗了几百万的洪祥和刘毅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最新的娱乐新闻，当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以后，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眼。 他们彻底懵逼了。 缓了半天，都没缓过来，这一切的一切，实在是太让他们震惊了。 他们跑了，留下一个傻小子，谁知道这傻小子特么居然还真拍上电影了! 不但拍了，而且还在柏林拿奖了？ 你他妈的，这是在逗我吗？ 就在这个时候，宾馆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 “送外卖……” “哦！” 刘毅下意识地跑过去开门，但是当开门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太对，我他妈没点外卖啊！ 这老板怎么回事啊，外卖都能送错！ 等等，不对！ “嘭！” 门被蛮横地推开，紧接着，一帮警察冲过来压住了他…… ……………… 3月4日。 是剧组和剧组一起回华夏的日子。 燕京机场内。 黑压压一大帮记者早早就在这里等候了。 “来了来了！” “终于来了！” “沈长卫，沈导来了！” “哇……” “剧组来了，快，快……” “等等，什么情况？” 就在所有记者们争先恐后地冲过去准备好好地采访这帮人的时候，一辆警车比他们更快……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剧组边上，周洋被带上了警车。 留下一批懵逼的工作人员，和同样懵逼的记者。 第84章 牵扯大案！ 周洋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一个每天起早贪黑、勤勤恳恳的小电工。 努力个几年，还完全部债务，然后攒钱开一家修理店，如果可以的话，再娶一个并不算漂亮的普通女人，生个孩子，再把孩子养大…… 这辈子,日子过得平静而又充实。 “洪导、刘导……” 他再次见到了洪祥和刘毅两人。 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周洋打心眼里充满着自卑与怯懦、甚至都不敢看他们，觉得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气势，这股气势压得自己喘不气来。 而再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看到两人戴着手铐坐在地上，他们眼神充满着绝望,脸上满是灰败。 “周导……恭喜你啊！”洪祥稍稍抬头看了一眼判若两人的周洋,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此时此刻，他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如果当时他们知道周洋这家伙有这么牛逼的话,他们还跑什么啊！ 但……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后悔药可以吃。 “谢谢。”周洋想了很久，终于从口中说出了这番话。 说完以后，他叹了一口气。 心中不是滋味。 他对两人倒是没什么同情感，只是感慨时过境迁，世事无常，如果没有遇到他们的话，自己大概还在水电和灰尘中忙碌，每天为还债而发愁。 但有时候，人生的际遇真的很神奇。 两人跟周洋稍稍一会面以后，就被警方带进了审讯室里。 周洋坐在警方的长廊上，目光看着远方的栏目车。 他刚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这辆车上下来几个记者,走进了审讯室里。 “周先生,久等了，我是栏目的记者叶欣桐，能麻烦您配合一下我们做一期法制栏目的专访吗？” “可以的。” “方便上镜吗？” “方便的。” “哦,需要给您打码吗？” “要不，打一下？” “好的。”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周洋看到审讯室里走出了一个栏目记者的一个短发的漂亮小姑娘，她看着周洋，眼神明显充满着好奇。 周洋下意识地的站了起来，默默地舒了一口气，跟着叶欣桐朝审讯室走去。 不远处…… 安筱、王帅等人姗姗来迟。 他们看着周洋被带进了审讯室里。 他们面面相觑。 “周洋这小子，这几个月的经历，真是太魔幻了，如果不是亲眼在旁边看到，我都以为这是一部……” 王帅看到这一幕以后摇摇头。 到现在都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 “第5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落幕，惨遭滑铁卢，竟成最大黑马，摘得重奖！” 办公室里。 陈燕写完稿子，并附上标题，第一时间就把这份稿子发到了主编邮箱里审核。 发完以后，她又打开文档，激动地看着那一张张她亲自从信阳县拍下来的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就是剧组拍摄的矿井模样。 看到这张矿井照片，她不自觉就想到自己拍这张照片时候的心惊肉跳感。 她看到老旧“罐笼”在井壁口，四周没有防护栏，牵引着“罐笼”的钢索到处都是锈迹斑驳，甚至脚踏的木板都非常薄，让人不自觉就产生一种这玩意坐上人随时都会坠落的感觉！紧接着稍稍探头往狭小的井壁口看一眼，就算是站在上方俯瞰，她都感觉脊背发凉，一阵阵阴冷的寒意扑面而来，她甚至连矿井边都不敢呆，生怕掉下去…… 很难想象！ 周洋竟然敢亲自带着拍摄人员下井拍摄，更难想象的是那些底层的工人们每天都会在这里冒着生命危险挖矿，只为了赚取为数不多的一个月三千块工资…… 看完这张照片以后，陈燕又看向了另一张照片，另一张照片是华星提供的剧照，剧照里，为了让电影更真实，周洋跟着矿工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下矿干活…… 这些照片中，陈燕看到了周洋对这部电影前所未有的虔诚，这种虔诚，在这个日渐浮躁的娱乐圈难能可贵！ 她又打开另一个文档，文档里是张根水、山下宾馆老板、旷工们等人的采访视频！ 每一个人的视角都是不同的，但每一个不同的视角，却组成了一个励志的坎坷拍摄故事…… 苦心人，天不负，这个故事的结局让人震撼…… 陈燕看完采访视频，又再次看了一眼周洋在柏林获奖的消息，她忍不住就想站起来为周洋鼓掌。 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开始认真地写了一个标题：“他，用双手创造了奇迹，缔造了华夏电影历史的新篇章！” 写完标题以后，她低下头仿佛是一个非常荣幸的旁观者，激动地写起了这篇近乎传奇的故事开端…… 刚写完一半地时候，她就听到了Q狗邮箱的抖动声。 她下意识地点开…… 随后瞪大了眼睛。 什么？ 我的稿子没有审核通过？ 为什么！ 我的稿子没有任何问题啊！ 她难以置信地朝着主编的办公室跑了过去。 当走到办公室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稍稍看了她一眼，轻轻地“呵”了一声。 这个女人名叫张素，是她办公室里的死对头，两人经常为了争的头版新闻而互相攻击，在公司里几乎已经是撕破脸皮的存在。 她没有理这个女人，而是走了进去…… “主编，我的那篇稿子为什么被退出来了？” “你写的那篇缺乏爆炸性，就算给你上首页头版也没多少流量的……” “啊？” “你看张素的稿子吧，我已经批准她发首页了，小陈啊，我们在这个圈子里混，需要抓住重点，你知道吗？观众们和网友们喜欢看重点，看冲突，而不是平铺的直述……” 陈燕看到了主编朱忠厚转过电脑，让她看张素的稿子。 她看到稿子的标题以后惊呆了，特别是看到这篇新闻配图以后瞪大了眼睛。 “主编，这配图完全是警方抓罪犯的照片，不是周洋周导，而且我刚得到消息，周洋是受害者，根本不是罪犯……” “你那么写够震撼吗？网友们感兴趣吗？” “我们做新闻的要实事求是，不能这样写……” “记住，你做的是娱乐新闻，你是娱乐记者，不是“法治社会”记者？” 半个小时以后，陈燕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色非常难看，眼神更是充满着说不出来的愤怒。 她听到了一阵声音。 “破万了！” “两万了！” “点击破两万五了，评论破三千了！” 不远处，张素那一组的新闻里，张素兴奋跟着一众人盯着首页…… 陈燕看到这一幕以后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为了流量！ 在事情都没有搞清楚之前，这帮人就开始胡编乱造、开颠倒黑白了！ 这个主编还为虎作伥，真的是…… 她坐在椅子上，在一阵阵激动的声音之中，开始反思自己的职业生涯到底是不是出问题了。 她觉得自己的信仰完全被背叛了！ “小陈，这就是这个圈子里的生存法则……你想升职，你就得这样……”旁边跟陈燕关系很要好的徐长青看到陈燕在座位上恍惚的样子，顿时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之前旭日组合吸粉这件事，你不是做得很好吗？” “那是真实事件，那是爆料……” “谁知道这件事不是爆料呢？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想要升职加薪，你就必须要流量，必须要写点震惊人心的东西……” “许哥，我……不想干了！” “啊？” “我不想在干了，不过，在我辞职之前，你能跟我一起去警局吗？我想蹲个周洋的专访！” ……………………………… “华夏第一尊银熊奖电影疑似牵扯巨大案，疑似真实事件改编！” “是改编电影，亦或是亲身经历，是导演，亦或是罪犯？” “导演牵扯重罪，疑要被判刑……” “诈骗、人品低劣、导演再次刷新人类底线！” “警方：暂不接受任何采访。” “……” 英雄归来。 但迎接他们的并不是一阵喝彩与满堂兴奋，而是一阵重磅！ 以为首娱乐媒体几乎在周洋下飞机的第一时间，争先恐后地登载了各种关于的歪曲新闻。 每一条新闻都足够震人眼球，其中的内容更是让人看了火大，恨不得狠狠地抽周洋一耳光！ “卧槽，什么情况？” “这么惊人的吗？竟然……” “天啊，太吓人了，为了拍一部电影，有必要这样吗？” “卧槽！” “草，这种人简直是，丢了我们华夏人的脸啊！” “……” 华夏的很多网友看到这一幕，都特么惊呆了！ 特别是华夏的电影人…… 他们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样，在国外的高歌猛进让他们到达了顶端，但随即失利将他们打入深邃的低谷，就在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冒了出来，获得重奖再次将众人的情绪拉到了巅峰，正准备等剧组回国，好好地庆祝的时候，突然又看到周洋被抓的消息…… 他们本来以为是一部为国争光的电影，但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部电影竟然涉嫌这么多重罪案件！ 就在一众网络吵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一条官方直播轰炸到了网络上。 当网友们点开的视频以后，他们大吃一惊！ “卧槽！” “是这部电影让警方破案的？” 第85章 震撼 “我只听到了一阵爆响，然后，我的面包车就撞向了另外一辆面包车……” “你当时没有想过报警吗？” “我想过报警，但是洪导、哦，对不起，是嫌疑人不希望我报警，说最好私了……” “你有没有觉得嫌疑人当时是心虚呢？出了这么一档车祸,为什么不报警反而选择私了？” “想是想过，但嫌疑人后面的意思是警察过来麻烦而且还浪费时间，而且我那个时候只有六百块钱，我觉得警察来最后的结局也是我也没钱赔，索性就听他们的跟着剧组干活了……” “你在和嫌疑人相处的途中，有发现他们的问题吗？整个剧组就两个人,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他们的排场很足,把当地领导都请来了，而且还有电视上的大明星韩崇,还有很多记者，仪式办得非常逼真，我根本找不到他们是骗子的理由。” “……” 镜头下。 周洋很认真地回忆起那一天的事情。 洪祥和刘毅两人演得实在是太逼真了，直到现在想起来，周洋依旧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后来警方调查清楚，你是无辜的，为什么不走呢？”叶欣桐拿着话筒，看着这个帅气的大男孩，她发现这个大男孩比很多人看起来都要单纯，特别是他用一种认真语气回答当时经历的时候，叶欣桐竟有些想抱抱这个帅气的大男孩。 “我觉得我撞坏了剧组的东西，而且我觉得我能修好，于是，我就想把东西修好再走……”周洋面对着镜头，再次回答道。 “那的剧本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你会写出这样一个剧本？是否是你有听说过，或者你有看过，经历过什么东西？”叶欣桐突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曾经在矿上生活过，见过矿井，然后就想着或许有人在矿井下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周洋看着镜头，心中有些不安，脸部略微有些红烫感，但是他知道自己越是不安，自己就越直视，越要表现得很淡定。 他撒谎了。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撒谎，在曾经信阳县公安局的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所以故事是你编的，是凭空捏造的？” “嗯，是的。” “那太惊人了，我不得不对你编故事的能力感觉到震惊……”叶欣桐看着周洋，她不自觉地赞叹了起来。 事实上，当她从警方那边接到案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难以置信！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电影的剧情截下来，完全就能变成案件的还原现场视频！ 连细节都几乎一模一样。 叶欣桐不知道该感慨周洋对人性的把控到淋漓尽致的地步，还是对现实的魔幻感觉到疯狂。 “……”周洋沉默。 他其实并不想撒谎，而且他很反感撒谎。 但是他知道自己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也不可能有人相信。 这个秘密，只能永远都烂在肚子里。 “周导，我能再耽误您几分钟，然后再询问你一些拍摄时候的事情吗？” “嗯，您问吧。” “在拍摄期间，你有没有听到隔壁矿坍塌的消息？” “没听说过。” “张根水，张先生也没有跟你聊过？” “没有，张老板给我投资以后，除了偶尔过来给我们塞钱与送东西以外就没有再管过我们了……” “不管你电影拍成咋样，张先生都不管，剪完以后没看过？” “不管，剪完以后给他看过的。” ……………………………… “你他妈的！这个世界真太魔幻了！” “所以，这个家伙就是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电工，被诈骗进剧组，然后，这家伙特么的，不但亲自修好了坏了的拍摄器材，而且，还尼玛编了个剧本，亲自拿着修好的摄影机拍摄电影？” “演员都是随便在矿上找来的！” “然后，这家伙拿着拍摄好的电影，去参加柏林国际电影节，没想到，还入围了，不但入围了，还特么获奖了？” “草！” “不但获奖了，而且，还间接性地，让警方靠着他电影的内容，然后破案？” “这太惊人了，天啊！” “……” 3月4日，下午五点钟。 网友们紧紧地盯着栏目。 栏目里，周洋老老实实地坐着，接受者记者叶欣桐的访问，访问的内容很详细，从周洋被拐进诈骗案里，然后到两个诈骗犯跑路，留下周洋这个倒霉蛋，到周洋被人投资，然后写了剧本拍了电影…… 他们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越看越震惊！ 等到看到栏目尾声以后，他们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这不是真的！ 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如果不是紧紧盯着视频下栏目标题以及官网与电视直播的话，他们还以为这是一个无良媒体编造的噱头！ 毕竟，都不敢这么编！ 就在他们震惊到魂不附体的时候…… 3月4日，下午六点钟。 他们又看到了栏目在电视上开播了。 “经过不懈努力，XY市警方联手燕京警方连续破获一起诈骗案，诈骗案件涉嫌金额涉嫌金额巨大，嫌疑人洪某与刘某远逃越南……” “根据前线新闻记者报导的最新消息，1.18杀人案正式宣布告破，嫌疑人汪艾全、王富国等人，在陕、山西、肃、疆、内蒙六个省区涉嫌故意杀害70人伪造矿难，并向矿主索赔钱财三百万金额之多！” “……” 开播至今，从来都没有同时插播两条案件消息。 而且，两条案件消息竟然是以一部电影为命名的案件，第二件案件更是震惊全国！ 七十人死亡！ 在这个祥和与平静的法制社会里是不可想象的恐怖存在。 里还没有出现过如此惊人的大案，而且，看警方的意思，这起犯罪团伙虽然宣布集体告破，但他们并不能保证其他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不会有类似惨剧的发生。 3月4日傍晚八点钟。 栏目电视栏目开播了。 与网上的栏目不同的是，栏目直接以讲故事的形式，将1.18案件阐述得淋漓极致。 甚至，为了让案件更加清晰，节目里的案件回溯直接用电影的片段！ 虽然右下角注明这是电影片段，但是观众们都看得脊背发凉。 “妈的！” “怪不得这电影能获得柏林国际电影节奖项，这太特么恐怖了！” “我看片段，甚至以为这是一部偷拍的纪录片，草，这部电影什么时候能在院线上映？突然想去看看……” “太压抑了，我觉得这电影还是不要去看了！” “这部电影好像没办法通过审核吧？” “……” 网络上爆炸了！ 清一色的全部都在讨论1.18重大案，以及这部电影。 ………………………… “什么！你们说什么？起诉我们？” “法律部门要起诉我们？让我们当场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 “……” 晚上十点！ 主编朱忠厚接到了一通电话，接完以后，他深深一惊！ 随后，助理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不好了，朱总，燕京公安部门过来调查我们了！”助理脸上慌乱，都快急哭了。 “什么？调查我们什么？我们有什么好调查的？” “说我们蓄意扰乱公共治安，并怀疑我们背后有境外势力，栏目组的人都来了，我们拦都拦不住！” “草！” 朱忠厚吓得一激灵，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人都要疯了！ 境外势力！ 这是什么意思？这他娘的如果帽子一扣，这可是要死刑的！ 境外势力？ 我们是收钱了，但是我们收的不是境外势力的钱啊！ 他还没有从惊魂中反应过来，便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张素这表子！ 把我害惨了！ ………………………… 3月4日，晚上11点。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给过吧！上头说话了，这部电影造成的影响太恐怖了，压不下来……” “可是他们这种跑去国外刷奖的行为，这不是无视……” “给予警告吧，嗯，不对，在这样的环境下，给予警告都不太好。” “……” 相关电影审核部门深夜开了一场会。 所有人领导的表情都很严肃，为首的老人不断的看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终，在所有的目光中叹了一口气。 在两天前，当他们得知获奖的时候，这帮人并没有感觉到惊喜，反而有些不舒服。 这部电影现在还在审核呢，你突然就拿到外面去刷奖了，你这不是违规操作是什么？ 而且，这两天时间，他们部门接到了无数的实名举报的信件。 看完以后，他们越来越觉得应该受到处分，甚至周洋和的一众演员应该施行禁演，禁导的举措。 这些年，确实有很多导演不遵守相关制度，经常做这种违反纪律的事情，他们想做一场杀鸡给猴看的事情。 自然是目标！ 处分文件都已经全部批下来了，准备发布的时候，上头突然来电话了。 电影审核部门领导曹平接到电话以后低下头。 他最终在会议上叹了一口气！ “让这部电影里面的擦边东西给修一下，修完以后，给这部电影批准上映吧！” “上头的意思是尽快！” “……” 第86章 反诈大使？ 3月5日。 电视上，《早间新闻》继续播放着1.18《矿底》杀人案以及《矿底》诈骗案。 《乌鸦》剧组里，冯凯呆呆地看着电视。 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周洋一直在上电视，《矿底》也是在上电视…… 《今日说法》、《晚间新闻》、《午夜新闻》、《早间新闻》、《朝闻天下》！ 除了《新闻联播》以外，周洋在警局里那憨憨的笑容，仿佛将该上的新闻全部上了一遍,不但电视上上了新闻，而且这些媒体的官方，到处都在公布着1.18《矿底》案与《矿底》诈骗案！ 这种正面的新闻，是多少人做梦都换不来的事情？ 冯凯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安总，我可以帮他拍这部电影，但是，我要签一份协议,这份协议上必须要注明,不允许任何人在这部电影上署我的名字！” “而且，我不允许任何人，任何单位组织在任何公开场合上将我和这部电影扯上关系！” “如有侵权，就必须付出违约金，违约金起码要放个二十万！” “答应我这些，这部电影我才帮忙拍摄，如果不答应的话，我，我不想去！” “……”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就产生了一段并不算久远的记忆！ 那是一个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的傍晚，他在安筱办公室里，得知安筱安排他去偏远的山村拍什么狗屎电影。 他非常愤怒，有一种自己被流放，被驱逐的感觉 周洋？ 什么狗屁人啊这是,还让我当副导演？ 他也配！ 我不能让我的名气被周洋给毁了，我必须要签一份协议,必须要让自己得到保障。 当时的他是多么义正言辞！ 甚至亲自在签完合同以后,按上手印以后,他才点点头,同意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而现在…… 冯凯只觉得脸火辣辣的。 他有一战成名的机会，他有载入华夏电影历史史册的机会，他甚至都有坐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上有拿奖的机会！ “冯导，要不，你当导演，我帮你打下手吧，你觉得怎么样？” “冯导，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拍不了的……” 他的脑海中再次回忆起周洋跟他说过的话。 他感觉自己胸口非常痛！ 是的！ 周洋曾跟他说过，希望让他当《矿底》的导演，而周洋自己则愿意去当副导演，甚至是打杂的…… 如果真是自己执导这部电影的话，那么上各种新闻的，就是我了。 曾经，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但是他没有去珍惜，不但没有珍惜，甚至还特么拒绝，而且还闹情绪！ 《矿底》获奖了！ 以毕阜南为首的《乌鸦》剧组所有人都在欢呼，每一天，他们都期待着周洋能早点跟王帅过来，能早点执导他们《乌鸦》，甚至连接风洗尘的接风宴都已经摆好了！ 而他！ 他这个《矿底》最大的贡献者，最大的功臣却被撇开到一边，遭遇各种冷落。 《乌鸦》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依旧看不起他。 就算《矿底》获奖了以后，各种乱七八糟的工作依旧是他在干。 他曾想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想证明给所有人看！ 可是…… 他猜中了开头，但是他却没有猜中结尾。 现在的他一无所有！ 我签你妈麦皮的合同。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一看是周洋的电话，他兴奋地接了起来。 起初两人还聊得不错的。 但聊着聊着，他感觉周洋的情绪似乎非常失落，于是他下意识地询问周洋是不是碰到了什么情况了。 谁知道…… “冯导，我不喜欢被记者采访，我感觉那不是我的生活……现在公司外面到处都是记者，他们看到我，恨不得将话筒塞到我嘴里一样，冯导，你碰到这种情况你怎么办啊？” 冯凯的脸色变了！ 妈蛋！ 他就不该问！ 草！ 他做梦都想碰到这种让周洋烦恼的情况！ …………………… 3月5日下午。 周洋感受到一夜成名的滋味。 回到公司以后，记者们将整个华星都给围得水泄不通。 只要周洋稍微一出公司，这帮疯狂的记者就围着他问各种各样的问题。 周洋很不适应这种感觉，他感觉自己的隐私被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没有任何安全感。 他不习惯这样。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有的人希望曝光在镜头下，享受着万众瞩目的荣誉与赞美，但有人却希望默默地呆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地当个配角。 可惜，《矿底》获奖以后，他注定就不能是配角了。 “你好，周导，能方便做一期专访吗？” “周先生，你好，我们能聊聊吗？” “周先生……” “……” 和柏林国际电影节上的紧张不同，此时此刻周洋面对记者的时候，已经能保持得相对来说平静一点了。 公关部江楚楚似乎变成了他的专属助理经纪人，只要有记者上来，江楚楚就挡住这些人，替周洋非常完美地回答一切问题，而周洋至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微笑地看着这些记者，一声不吭。 “周导，《信阳日报》希望采访一下您，您觉得方便吗？” “周导，《南方周刊》的人已经向您道歉了，您觉得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周导，《欢乐大本营》希望邀请我们《矿底》团队去来一场综艺秀，您有空吗？” “……” 办公室里。 江楚楚拿出了一叠预约看着周洋。 她发现这个年轻的导演和其他导演都不太一样，其他年轻导演在面对这么多采访预约的时候绝对兴奋得不行，而他却显得很蛋疼，很纠结。 “我，还是算了吧《矿底》已经结束了，我还有新的工作……” 周洋想做一个纯粹的人。 不去管外界的纷扰，也不去管外界的任何因素，只想认认真真地做事情。 对他来说《矿底》这个故事已经完全结束，他该完成的工作也全部做完了，他得重新投入到新工作了。 “《欢乐大本营》是湘南台一个不错的综艺节目，您确定不去吗？” “不了，不去了，那个，……” “怎么了？” “我想让马桶哥，咳，就是TOTO先生帮我弄一个其他造型可以吗？”傍晚的阳光照在周洋的脸上，周洋看着夕阳，陷入了深思。 “您想要什么造型？” “把我头发剪成平头吧，然后不搞发型了，然后我想再换一件衣服，尽量不惹人注目的那种，嗯，像我第一次走进公司那样的其实最好……” “啊？您现在这么帅，为什么要刻意去扮丑？” “没什么，只是想去办点事情。”周洋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任何东西。 “好的！”江楚楚见周洋不再说话以后，她点点头，只是一想起周洋刚进公司以后的土土造型，她就觉得非常难受。 有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 《矿底》诈骗案告破了。 但诈骗的钱最终只赔回来了十万…… 其余的那些钱，全部被那两个诈骗犯在越南赌博输光了。 尽管周洋的《矿底》获奖了，但公司的财务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糟糕之中。 《青春》的总票房从上映至今有一千五百万，目前扣税完和院线分成以后，公司能拿到五百万，等《青春》正式下画以后，预计分成能到八百万左右，投资七百万，拿回八百万，勉强小赚。 但是！ 安筱看着《战国》的首映票房和第二天票房…… 她突然有一种闷闷的感觉。 《战国》在华夏首映了，在3月2日，也就是周洋他们回国的时候上映了。 首映票房八百万！ 首映成绩很差，但勉强能接受，如果能稳住的话，这部电影也能小赚一笔。 可是！ 第二天票房直接掉到了四百万，直接腰斩了。 安筱意识到《战国》不但在海外的版权扑了，在华夏的票房也扑了。 她给这部电影投资了五百多万，然后又花了接近七百万给这部电影造势，结果换来这么一个票房。 一败涂地！ 真的彻底一败涂地！ 而《战国》在网上的口碑更糟，仿佛就是低配版《天极》一样清一色都在说看不懂，或者干脆在骂，觉得就是一坨屎。 “呼！” 安筱看了一眼公司的账户余额。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挥着翅膀的女孩》专辑和《遇见》的单曲下载倒是赚了一笔钱。 但是，这笔钱暂时没办法体现，与巨亏一千多万比起来，这些钱实在是杯水车薪。 谁都想不到，一向来票房号召力挺不错的周艺林周导会突然脑子抽了，拿着她投资的钱跑去追求个人艺术。 “咚咚。” “进来！” “安总……”分析师许瑞低着头，羞愧地拿着辞职报告走了进来。 “什么意思？” “对不起，因为我个人工作的失职了……” 安筱看着分析师许瑞的表情以后，沉默了许久，随后：“你想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离开吗？” “我……”分析师许瑞的头低得很厉害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退缩是懦夫的行为，直面失败，才是勇士，你的辞职我不同意，好了，你去继续忙吧。”安筱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随后将辞职报告放在垃圾桶里。 许瑞心中一颤，随后下意识地点点头。 等到许瑞离开以后，安筱拿着笔，看着公司的组织部门。 华星的公关团队也需要人，之前周洋的事件让安筱意识到公关团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过来坐镇，不然只会一味地挨打。 华夏的其他娱乐公司各方面的公关团队都太强了，跟他们一比，华星实在是渺小。 除此以外，宣发团队也需要人才。 就在周洋忙碌的时候，安筱的办公室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进来！” “安总……” “周洋？坐，快坐，这些日子辛苦了……”当看到周洋走进来的时候，安筱下意识站起来，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她亲自为周洋倒了一杯咖啡。 “安总，我想请一个星期假……”周洋拿出请假条递给安筱，眼神充满着认真。 “请假？你这是……”安筱呆住。 “我想做一些私人的事情……” “不方便说吗？” “公司不是发工资了吗？而且，我有一大笔提成的钱，我想着把我之前欠别人的债给还了，我需要去华夏很多地方去还……”周洋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摸笔记本，当发现胸口的笔记本还在的时候，他心中安心了一些。 “好！你想请多久假都行……”安筱看到周洋认真的模样以后，不自觉心中略微一软，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安总，一个星期就够了。” “没事！去吧！要不要帮你，叫几个保镖？”安筱下意识地问道。 “不用了，我会换一套装扮的” “那，好吧，嗯，不管在哪里，你每天给公司打个电话吧，至少让公司的同事们知道你是安全的……” “好的。” 周洋点点头。 随后转身离开。 就在周洋离开没多久，安筱接到了两个电话。 接到电话以后，她愣住了，随后站起来急匆匆地朝着周洋的办公室走去。 ………………………… “我，周导，我们团队只会帮人弄得帅一点，从来都没有帮你弄丑过，这……” “只要让我恢复照片上的样子就好了，顺便帮我剃个头，头发就不要烫了。” “周导，您确定要这样吗？这样对你……我个人觉得这是浪费你的那张脸……” “好吧！” 马桶哥戴着眼镜，怀着一种非常绝望的心态拿出剪子，准备给周洋剪成板寸头。 就在他即将动手的时候，办公室里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随后…… 他看到安筱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周导，你这是……” “我想剃个头，这头发太长了，不太习惯。” “哦，对了，周导，你能，稍微晚点请假吗？” “怎么了？是公司有什么事吗？” “第一件事是《矿底》上头批准下来，只要稍微剪一下，就允许在华夏上映了，需要你稍微在旁边指导一下……其实也不用修改太多，就是很多敏感部分改一改就行，耽误不了你多久的。”安筱自己也想不到，《矿底》这部电影竟然会允许在华夏上映。 “哦哦哦”周洋点点头。 “周导，第二天件事是公安部门希望邀请你当反诈骗宣传大使……” “啊？”周洋愣住“什么是反诈骗宣传大使？” 就在周洋茫然的时候，马桶哥突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安筱。 “安总，不对吧，公安部的反诈宣传大使是韩崇吧？我上午还刚帮他做过发型的，他还说下午签合同呢，怎么就……” “公安部门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的……”安筱看了一眼马桶哥，平静地回答道。 “？？？” 第87章 两场发布会 娱乐圈里。 有一个好的经纪人真的很重要。 韩崇，《快乐男孩》出道，出道以后，凭借着《别说泪水》、《伤情歌》等单曲在网络上迅速走红，又因其帅气阳光的外表，在星辉公司里成为炙手可热的小鲜肉，虽然不是什么大明星,但看得出来，星辉的各项资源是朝着他这边倾斜的。 有小道消息称星辉高层跟华夏娱乐圈著名经纪人王静闹出了一些不愉快。 一家公司明明是创始人、投资人说了算，但架不住手底下一起创业的经纪人能力太强跟着她的知名的艺人却来越多，而且全部对她死心塌地，俨然有一种古时候皇朝将军对君王的功高盖主感。 星辉几个老板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于是开始提前布局,培养一批替代者。 而韩崇,则是最被公司高层看好的流量替代者之一。 “你当初不知道让你过来捧场的剧组是诈骗团伙吗？” “不知道……” “当初你收了钱以后，你没有调查其他东西吗？” “没有,这个圈里给钱站台的事情比较常见……” “可惜了，这一次的形象代言，我其实很看好你的。” “……” 韩崇坐在椅子上，目光充满着失望与懊恼。 经纪人则是在公安部门的宣传部门，跟那边的工作人员在聊着天。 但是，很遗憾…… 不管聊什么，得到的只有一句拒绝的回复。 “对不起，小韩，这段时间，我们可能要稍微低调一点了。”经纪人何小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默默的看了一眼韩崇。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发生了《矿底》诈骗案以后，那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反炸宣传大使应该是黄了！ 想想也对,警方怎么可能会用韩崇这类疑似“参与”诈骗行动的艺人呢，警方不追究他的责任，只是让他们将赃款全部归还，并且在个人社交账号上公开道歉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嗯。”韩崇低下头。 他心中不是滋味,那种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感觉无法抑制，悔恨至极。 反诈宣传大使这个代言虽然代言费并不高，但对于想在娱乐圈立足的自己来说，无疑是形象的巨大提升，对以后的接资源和聊片酬有很大的帮助。 而现在，他虽然不算劣迹艺人，但他很清楚互联网其实是有记忆的。 就在韩崇和何小兰两人处理好公安部门的事情，准备离开的时候，部门里又走进来一个年轻人。 韩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这个带着眼镜，斯文又帅气，年纪却比自己小的男人，他心中越不是滋味了。 “周导……” “啊，你好，韩崇先生？” “是的，是我。” 每一个从前跟周洋接触的圈内人，再见到现在的周洋以后，心中多多少少都会产生一种懊恼感。 韩崇也不例外。 打完招呼以后，看着周洋的背影，他感觉自己心里头有些酸酸的。 那一天！ 他站在临时搭好的舞台上面，万众瞩目，享尽了掌声与荣耀。 而周洋站在下面，只是小小的工作人员，干着最苦最累的工作，卑微得如同尘埃。 但是，谁都想不到，仅仅才过几个月，那个卑微如尘埃的人物，竟然一下子就轰动了华夏电影圈，成为圈内炙手可热的新晋导演！ 这个世界上有中那样的重生该多好？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一定跑过去跟周洋搭讪，并且给予各种资金上的帮助，并鼓励他创作，并…… “先打扮好，天，今天的记者太多了！” “好。” 韩崇戴着口罩帽子，非常谨慎地走出公安部大门。 起初挺忐忑，但随后，他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了。 这帮记者目光所视，口中所讲，全部都是关于周洋的，而他……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什么装扮都没有，这些人记者都不会鸟他。 ……………………………… “周先生，感谢您的配合。” “谢谢，应该的。” 周洋穿上了警服，拍了很多照片。 他本身样貌就出众，健康的小麦色透着阳光之气，虽然因为常年工作，他的手到处都是新旧伤口，但是他身体却很结实壮硕。 想着自己以前在电视里看过的阅兵大典，周洋挺直胸膛，直视镜头，原本温和的目光也在这一刻变得坚毅。 接下来，他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都有那么一股英武气之气，特别是那严肃的认真模样，像极了一个当兵的，一帮人看完以后眼睛一亮，顿时赞不绝口，纷纷觉得宣传部的孙部眼光毒辣，简直就是挑了一个好模板。 周洋拿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笔形象代言费。 数量很多，足足十万块。周洋拿着这笔钱，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感觉莫名的沉甸感。 这是一笔巨款。 “小周，公安部门给的确实不多，但意义非凡……”江楚楚看着周洋沉默的呆呆样子，下意识地开始安慰了几句。 “啊？”周洋听到江楚楚安慰的声音，他顿时呆住！ 拍几张照，就有十万块，这还不算多？ 这可是06年啊！ 十万块可是一笔巨款，很多普通人得赚三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这么多钱。 他突然又想起了洪祥和刘毅两人请韩崇时候的代言费，似乎也是十万，而且就是上台站了那么一下…… 他突然心情很复杂。 他觉得这个圈子里，赚钱实在是太容易了点！ “我们走吧……” “嗯，嗯？等等。” 就在周洋怀着这种复杂的情绪，准备走出公安部门的时候。 他突然听到了一阵阵哭喊声。 随后，他见到两个四十岁的夫妻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眼神充满着无助，妇女更是站不起身，在丈夫地搀扶下，才勉强一步步朝前走…… 一进门，周洋就听到了一阵阵绝望的声音。 “这位领导，我女儿现在还没有消息吗？这么久了，都没有任何消息吗？你们到底有没有帮忙在找啊！” “……” “我们昨天碰到了一个记者，我们想让他帮我们发一下找女儿的消息，可是，他拿了我们的钱以后，人就找不到了，电话也打不通了，我们被骗了……” “……” “我们发了很多寻人启事都没用，我们是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再找你们的，我们是农村过来的，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求求你们帮帮忙吧！” “……”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知道女儿在哪里，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 这一对夫妻是过来报案的，报案的对象是他们的失踪的女儿。 一年前，他们女儿跟着村里的一个女人来到燕京打工，出来足足半年时间，一点音讯都没有，唯一的手机因为欠费太久变成了空号，再也打不通了。 他们千里迢迢来燕京寻找女儿，当按照地址来到女儿打工的厂子的时候，厂子里不但没有自己女儿的任何信息，甚至连村里那个带女儿出来的女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听说也是一年多时间没有回去了。他丈夫也在到处找媳妇…… 他们在燕京苦苦找寻了一个多月，期间花完了很多积蓄，但依旧没有任何音讯，夫妻俩每天都拿着寻人启事，在各大电线杆上张贴广告，希望有人能看到消息给他们打个电话，但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依旧杳无音讯，夫妻俩彻底崩溃，已经不止来公安局了。 “这是一起人口失踪案，最近这十年，这类案子并不少，而且侦破难度极大，特别是这种一年以后的案件，我们的特别小组能够搜集到的信息有限，当然，我们会尽自己最大能力去破案的……”接案的警务人员陈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心中也不是滋味。 他回复着这对夫妻。 当这对夫妻听到回复以后，他们仿佛抽空了力量一样，坐在办公大厅的椅子低垂着头，身体在颤抖。 周洋在公安大厅里呆了很久，当从公安部门那边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看着那一对中年夫妻无助地坐在公安狭长的走廊里哭成了泪人以后，他低下头，心中感觉被人纠了一下一般。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我能做什么吗？ 我能做点什么吗？ 我应该能做点什么，而且，我要做点什么。 周洋低下头。 随后，他下意识地朝着那一对夫妻走了过去。 “叔、阿姨，你们好。” “你，你是……”当看到周洋以后，那对妇女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我是一名娱乐圈，勉强算半个导演，我能详细地了解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吗？”尽管戳人伤心事绝对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情，但周洋还是蹲下来。 等事情了解得差不多，并征得这对夫妇同意以后，周洋要到了这对夫妇女儿的照片，随后，他又看着陈顺。 “陈警官，方便的话，能顺便联系一下其他报案的人员吗？问他们愿不愿意露个面……” “周导，你的意思是……” “我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们的新电影也是拍这个的，我想着我现在身上热度应该不小，正好《矿底》要上映了，我想将他们的信息插在《矿底》的后面……” ………………………… “喂？” “喂？ “喂！小周，怎么回事，你电话怎么没声音了！” “小周？电话打错了？” 傍晚。 刚到《乌鸦》拍摄地的王帅接到了周洋的电话。 接到周洋电话以后，周洋第一时间并没有说话，如同打错了一样一直没有任何声音。 就在王挺无语，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 “王导……”周洋终于说话了。 “你终于吭声了？怎么了，别婆婆妈妈的。”王帅听到电话那头周洋身影有些扭扭捏捏的以后，他无语地问道。 “王导，我能请你帮个忙吗？”周洋的声音充满着低沉，幽幽地说出了这番话。 “什么忙？小周，你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背后有人在搞你？”王帅一听，脑海中顿时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我们《乌鸦》在电影开拍前，要进行一场开机发布会，嗯，就是开机仪式？”电话那头试探性地问道。 “理论上是要的，你什么时候忙完自己手头的工作，现在演员都还没挑，开机还太早……” “我想在发布会上，邀请一些人，可以吗？” “什么人？” “一些跟《乌鸦》电影有类似相同经历的人……” “嗯？” “我想把《矿底》的华夏首映和《乌鸦》的发布会一起弄，刚好我们有热度，我觉得我们可以借助媒体的力量，去试试帮帮他们……” “哦？” 出问题了 人状态出大问题了，呆在电脑面前浑浑噩噩，一个下午憋不出来个屁，怎么写都感觉不太对，废稿写了一大堆，整个人被骂得都不会写书了，今天暂时只有一更，我尽自己最大能力调整，争取明天多更点…… 第88章 买不到《矿底》首映票了？ “王导，《乌鸦》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这是一部关于揭露人性，嗯，具体说就是妇女拐卖的电影。” “王导，这一次您和周导再次携手，您这部电影有什么期许吗？威尼斯，柏林,还是戛纳？” “我其实和周导一样，对这些虚名并不在乎，我们只是希望拍出一部好电影，这部电影能发人深思，然后，对社会有警示作用,除此以外,我们希望通过这一次媒体发布会,借助媒体的力量帮忙找一下张金泉夫妇的女儿张芳，一年前，张芳跟着村的大姐来到燕京打工，第二天，她就杳无音讯了，期间，张金泉夫妇一直通过各种各方的方式，各种各样的渠道找寻女儿的下落，但人海茫茫，无异于大海捞针……” “……” 3月7日。 《乌鸦》提前召开了开机发布会。 和《矿底》的华夏首映是一起进行的，王帅在媒体前，非常认真地看向张金泉夫妇说道。 发布会上的人并不多，只有王帅、周洋、毕阜南以及张金泉夫妇。 张金泉夫妇一边拿着“寻人启事”上面的照片，一边激动地抹着眼泪，在镜头前，他们说不出任何话，眼神之中只有感激。 周洋没有柏林获奖导演的派头，在无数的镜头和记者目光中,他跟着举着“寻人启事”的牌子。 面对着记者的询问,周洋很认真地回答着记者们的每一句话。 包括《乌鸦》，包括《矿底》首映的票房预计，包括对未来的打算…… 他并不担心这些记者会刁难他，也不担心这些记者会乱写什么东西，这些记者要么是王帅请来的，要么都是公司特地安排的，基本上都是自己人。 但是每一次回答，周洋都会拿着“寻人启事”，对着所有记者说着感谢。 陈燕激动地握着话筒，不断地拍摄着《矿底》的首映发布会和《乌鸦》的开机记者发布会的各种画面。 前些天，她在公安部门堵了周洋好几次。 但是，因为外面记者实在是太多的关系，她根本就挤不进去，更别说拿到周洋的采访了。 不过还好…… 她在华星有一个姐姐。 当那个姐姐得知她从《南方周刊》辞职以后，就第一时间跟她聊起了干脆自己创业做个媒体的消息，并且第一时间邀请她参加这一次“特殊”记者发布会。 “谢谢大家！谢谢！” 陈燕不断地听到周洋陆陆续续发出来的感谢。 她觉得自己的眼光没有错，周洋确实是一个与众不同，善良到骨子里的人。 陈燕很感动，特别是当她走进发布会现场，并且看到周洋跟着举起“寻人启事”以后，那种感动感更加的无以复加。 很多人一夜成名的导演第二天就会上各种发布会，上各种综艺节目，甚至会靠着热度，大肆捞金…… 但周洋却没有。 柏林回来以后，周洋不但很少接受记者的采访，甚至根本就没有接任何广告和综艺节目。 唯一一次主动发起《矿底》首映记者会与《乌鸦》发布会的时候，周洋竟然是借着媒体的力量，帮着寻人。 她拍下了张金泉夫妇的照片。 很认真地记下了张金泉夫妇的资料，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一篇“寻人”文章。 “周导，加油，我会把这一场记者发布会，放到我媒体首页的！” 她对着周洋激动地大叫。 “谢谢！” 周洋听到了她的声音，随后对着她点点头，眼神充满着感激。 见过最黑暗的夜晚。 尝过冻彻骨髓的寒冷。 最后就算笼罩在阳光的温暖之中，也会时常听到角落里无助的声音，并不受控制地伸出援手。 …………………………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周导，因为之前被无良媒体带节奏的原因，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网友：小芒果。 “周导，我做梦都想不到您的电影《矿底》竟然说的是这么一个故事，我很想去院线支持你，可是，我买不到票了啊。”网友：火种舞。 “我本来以为柏林国际电影节回来，周洋会跟其他导演一样，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但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天才进行记者发布会，而且并不是个人荣誉发布会，而是两部电影的发布会，更重要的是，这场发布会我全场看下来，好像是专门为张金泉夫妇办的……周导，我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之前骂你了，《矿底》我现在就去买票……”网友：奈何笑川。 “周导，我在我的Q狗空间上转载了张金泉夫妇的寻人启事了，还有，《矿底》的票怎么没了？”网友：烽火戏猪猴。 “周导，《矿底》的票呢？票怎么没了？三天后的预售票都没了？”网友：裴不了狗。 “《矿底》排片拍得也实在是太少了吧！” “这家伙在作秀呢！” “作秀，做你麻痹秀！” “……” 网络上。 Q狗门户、搜兔门户、新琅微博等网站上“周洋”两个字轰炸着各大热搜榜首。 特别是“周洋的发布会，发布会现场帮忙寻人……”这个视频在发布后短短的一个小时，下面评论数就过万了。 沉浸在《矿底》幕后的大案带来的震惊中的网友再一次被周洋的行为给弄懵了。 几天前被媒体带偏的很多网友曾经骂过周洋，但是现在，这些网友都走出来向着周洋道歉。 当然，还有一部分网友觉得周洋在作秀，在吃人血馒头，但这些评论随即就被其他网友给骂淹下去了。 傻子都知道周洋现在的热度很恐怖了，除非脑子坏了，否则怎么可能会用这种事情做秀？ 人心都是肉长的。 特别是在看到张金泉夫妇在镜头下不断抹眼泪的模样以后，他们纷纷在自己空间里转载了这条消息。 在转载完以后…… 他们才意识到《矿底》竟然在今天首映！ 他们纷纷去院线买票准备去支持《矿底》，但是，等到院线以后，他们才意识到《矿底》的票早就卖完了！ 能不卖完吗？ 电视新闻都在播着《矿底》案件，周洋甚至还以当事人的方式上了好几次《早间新闻》。 这比任何宣传渠道都顶…… 当得知《矿底》能够在华夏上映以后，很多人第一时间就通过各种渠道去《矿底》买票！ 谁都好奇这一部被警方当成破案素材，并且在柏林大放异彩的电影到底怎么样…… 然后，就导致了一个非常尴尬的情况出现。 《矿底》首映发布会还没开完呢，当天的票就被抢光了，等首映发布会结束以后，别说当天的票了，第二天的票也没了。 很多影迷们当场就无语了！ 《矿底》本身的排片就是以文艺电影的形式来拍的，排片场次并不多，基本上一天也就三场左右。 而且排的并不是大的放映厅，基本上都是小型放映厅为主…… 这些票自然就卖得飞快。 ………………………… “草泥马！” “你这部烂片还要占到什么时候……” “烂也就罢了，还偏偏占了那么多排片！” “神经病啊，脑残院线，《矿底》这样被新闻宣传的电影不去好好排一下，却偏偏排这么一部烂片，《战国》的导演救了你爸爸还是救了你妈妈？” “脑残的院线，赶紧下架吧，别丢人，都不看看评分掉到多少分了！” “草，关系户，就欺负周洋身后没背景呗！” “赶紧排《矿底》啊！” “……” 华夏各大院线根本就意识不到一部文艺电影能让网友们出现这么大的反响！ 各大院线的官方网站上，到处都是一大片骂声，甚至还有人当众跑到院线现场，对着《战国》吐口水的！ 买了《矿底》票的影迷一看情况不对，大家都在骂这部《战国》后，受到从众心理的影响，第一时间跑到柜台去退票！ 甚至打折都要退！ 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神色就变得很尴尬…… 等到《战国》开场以后，竟发现一个人都没人走进去，就算那些拿着票的人也一边看看票，一边茫然地四周看着，犹豫了半天，终于没有走进去。 谁都想不到…… 《战国》这部被华星寄予厚望的电影，在首映了三天以后，竟然会出现这样让人无语的情况！ 工作人员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他们接到了上级的电影。 “好的，我们明白了！” “《英雄》排片场次不变，《战国》的排片场次都改成《矿底》吗？” “好！” “嗯，明白的，我们还会张贴《乌鸦》的海报……” “……”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各大院线的工作人员手中都出现了一张《乌鸦》的宣传海报，而宣传海报上面有一则张金泉夫妇的寻人启事。 ……………… “为什么会这样！” 周艺林挂完电话以后，冷着脸。 他做梦都想不到，《战国》不但在柏林完蛋了，甚至在华夏也出现了票房口碑双扑街的情况。 这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他执导电影到现在，还从来没有一部电影如此惨过。 当接到各大发行方的电话以后，周艺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一刻…… 他突然有一种天道好轮回的感觉。 他在柏林的时候靠着关系，挪用了《矿底》首映的两场排片，而且为了卖《战国》版权，跟意大利片商做了一场交易，通过关系更改了《矿底》的排片时间！ 但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现在一切都反着来了，他的《战国》在华夏竟然被撤档，换成了《矿底》！ “一部文艺电影！” “这声势……” “不会要破华夏文艺电影的票房纪录吧？” “不可能，应该不可能！” “……” 当周艺林想到一个可能性以后，他瞬间摇了摇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现在只是热度恐怖，等热度消散以后，它就会被打回原形的！ 第89章 华夏电影历史新篇章！ 文艺片…… 在华夏电影中算是一个比较另类的存在。 他的口碑普遍高，但票房却普遍低，在华夏院线里排片从来都不会多，跟一些传统的商业大片根本比不了。 就算你在三大电影节获奖也一样。 三大电影节，说白了在电影人面前和懂行人面前觉得牛皮，但是在平民老百姓眼里就挺陌生，远不如一些商业片来得名气大。 当然, 现在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导演陈恺曾经的那部《霸王》例外。 这部电影的定义很奇怪，明明是文艺片，但却席卷了整个九十年代影坛，聊起九十年代的历史，你就绕不开这部电影。 就算现在再看《霸王》这部电影，你仍旧会感觉经典、可看性和时代的变革性极强、艺术水平仍处于巅峰状态…… 真正的经典，是无法被逾越的。 这部电影的全球票房也非常恐怖, 在九十年代, 在全球掀起了三千万美元的惊人票房, 在那个经典频出，佳作遍地的年代里，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重围，让人惊艳！ 事实上…… 华夏的电影人以及华夏的影迷们普遍都认为陈恺就是华夏第一大导演！ 你说与他齐名的沈长卫？ 沈长卫屁都不是，玩蛋去吧，提鞋都不配。 但谁能想到，真正缔造经典，惊艳了一个时代的大导演陈恺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脑门子一热，给自己整了一部《天极》？ 《霸王》之后的文艺片，不管是票房还是各方面的影响力, 都比《霸王》差了不止半截，《霸王》之后，文艺片电影都陷入了一种怪圈，从大格局, 大时代的变迁, 到小家文化，再慢慢地逐渐萎靡不振，海外票房扑街，三大电影节更是沦为每一年的配角，完全没有一部电影有当年《霸王》那种横扫戛纳的气势了！ 唯一能看的，反而是那个给陈恺提鞋都不配的沈长卫在03年拍的那部爱情片《榕树下》。 海外票房虽然不怎么样，但华夏票房八千万的惊人数据，绝对是让人仰望的存在。 《矿底》想要达到八千万的惊人数据，当然是不可能的。 周艺林潜意识中，就根本没有将《霸王》和《榕树下》放在比较的文艺片里面。 在他心中，《矿底》怎么有资格跟这些经典相提并论？ 但是…… 《矿底》的首映票房确确实实让他瞪大了眼睛。 不但《矿底》让他瞪大眼睛，《英雄》的表现更是让周艺术心惊肉跳！ “不可能，这……” “不可能不可能！” 3月8日凌晨。 周艺林的短信响了起来，当看到短信上面的首映数据以后，他整个人陷入了震惊状态。 半天依旧回不过神来。 ……………………………… “首映票房多少了？” “《英雄》破一千两百万，创造了华夏首映票房的纪录了！” “《极限追杀》多少？” “七百万。” “好家伙！好家伙！” 华影电影管理部门的一众领导激动地盯着数据，坐在最首位中年人连续说了两句“好家伙”！ 他名叫韩国平，华夏电影管理部门的领导人物。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算是落来了。 三月份。 是国产电影保护月结束的日子。 国产电影保护月的宗旨就是在好莱坞大片肆虐华夏的时候，由官方下场以不公开的形式调整排片，在那几个月里不放映或延迟放映厅好莱坞大片，让华夏电影能有喘息的空间，不至于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这是韩国平去年自己当着一众人的面亲自提出来的，也向上级领导申请过。 申请的时候，他说明了各方面华夏电影的形式严峻，好莱坞的野心勃勃，如果不加以限制的话，华夏电影迟早会沦为好莱坞的“殖民地”。 这是很悲哀的事情。 可惜，上级领导的回复让人挺失望，既没有不同意，也没有说支持，只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韩国平懂了，这件事情不能公开，只能私底下进行。 怀着保护国产电影的心思，曹国平在去年的时候私底下弄了两次国产电影保护月…… 然后…… 他被打脸了！ 没有了好莱坞电影的刺激，华夏本土电影不但没有拿到应该有的成绩，甚至一如既往地萎靡不振，特别是今年春节档的几部电影，电影票房虽然不差，但整体却给人一种萎靡不振的感觉。 而那些被延迟地好莱坞电影却骂骂咧咧的，给各部门施加压力，觉得华夏就是在刻意针对他们。 曹国平本想再护航《英雄》和《战国》这两部寄予厚望的大片一阵，继续在三月初的时候将两部好莱坞电影再排到三月下旬，但没想到，上头直接给压力，不能再延迟排片了。 曹国平应对着上头的压力，固执地将两部好莱坞电影《极限追杀》和《生化降临》再次延后，给《战国》腾出了足够多的票房空间…… 然而，他再次被打脸了，《战国》的首日票房表现还行，但第二天第三天几乎滑铁卢的票房直接狠狠将他的脸都抽肿了。 前些天，他被上头领导请去喝了好久地茶，尽管一边喝茶，他一边跟领导恳求再给一次机会，但最终领导还是摇摇头。 《英雄》在三月七日进行首映，而它撞上的对手，却是《极限追杀》这部好莱坞老牌影帝尼古拉凯文主演的电影…… 曹国平这些年对好莱坞电影非常有阴影，特别是这种好莱坞大牌影帝的电影，他心中的阴影更大！ 几乎是不可能赢的！ 昨天首映前，他几乎彻夜未眠，今天看到《英雄》的盛况以后，他才稍微好一点。 没想到…… 《英雄》表现得让他震惊了！ 一千两百万首映票房，这可是差点就破了好莱坞电影《时间机器》首映一千五百万的首映票房纪录了啊！ 他振奋人心！ 但更让他振奋人心的是…… “《矿底》这部电影的首映票房表现非常不错，算是一批小黑马！” “多少票房？” “四百万，而且是开局排片不怎么好的情况下，明天，按照数据和影迷的热情来看，这个票房或许……能跟《极速追杀》持平！” “好，好，好！” 曹国平兴奋地继续连说了三个“好”字！ 突然一扫曾经的阴霾，激动得不能自己。 ………………………… “《英雄》缔造惊人票房，华夏电影首次叫板好莱坞电影！” “捷报连连，《英雄》或将突破好莱坞大片《时间机器》的票房纪录？” “创造历史，一个新时代的到来，《英雄》为华夏大片狠狠地输了一口血，国人的大片时代，正式扬帆起航！” “评分9.2分！武侠电影的巅峰之作……” “《矿底》首映票房惊人，预计第二天能追平好莱坞电影《极限追杀》！” “华夏电影崛起日！” 三月份！ 所有的华夏电影人都感觉自己见证了华夏电影的历史！ 《英雄》在柏林失利，所有人都以为华夏电影会再埋上一层阴霾…… 但谁都想不到，《矿底》竟然直接拿了个大奖，填补了华夏电影在柏林国际电影节的空白。 那是振奋人心的时刻…… 一帮人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的时候，《英雄》首映后再次缔造了一个了不得的票房纪录。 一千两百万人民币的华夏惊人票房！ 《英雄》的出品公司兄弟影视的所有人都激动坏了！ 这是华夏电影为数不多在票房上正式干翻好莱坞电影的时刻，在首映之前，兄弟影视的高层全部都是处于悲观情绪状态的！ 好莱坞电影，那可是好莱坞电影啊，怎么战胜？ 《战国》票房都扑成了这鸟样了，这仿佛是一种预兆，你怎么赢？ 可是谁都想不到…… 现实狠狠地亲了他们一口，亲得他们都想上天与太阳肩并肩了。 这仿佛是无尽黑暗中的一道曙光，这道曙光照耀了整个天际！ 而在《英雄》的耀目光芒下《矿底》这部电影票房的表现也惊人，在第一天首映的时候，电影就已经回本了！ 网络上…… 很多人都在预测《矿底》在首映第二天，就能持平《极限追杀》！ 那可是文艺电影啊！ 文艺电影追平好莱坞大片，这又是一段历史！ 事实上，果然和所有人想的一样…… 第二天《英雄》的票房直接轰炸到一千四百万，不低反增！ 而好莱坞大片《极限追杀》的票房却掉了两百万，从最初的七百万掉到了五百万，反而是《矿底》这部电影上升到了五百万，真的和好莱坞大片持平了。 很多人都将三月七日当成是华夏电影的崛起日。 …………………… “哇，爸爸，《英雄》真的好好看啊，大家都在上面飞来飞去，我也想飞，噗嗤、噗嗤、噗嗤！” “哈哈，那是电影特效！” “不管是不是特效，我想练剑，我要成为一名飞来飞去的大侠，爸爸，你帮我报一个武术班吧？” “哈哈，行！” “爸爸，我想要那个武打巨星梁金龙的签名照，他真的好帅啊！” “哈哈，好的，以后有机会给你要一张……” 3月9日，周末。 傍晚，赵孔亮驾驶着私家车，在一阵阵笑声与讨论声中，朝家里方向开去。 赵孔亮是燕京人民医院的主治医生。 平日里他一直都很忙碌，在今天的时候，他终于抽出时间陪着孩子去电影院看《英雄》电影。 《英雄》拍得真心不错，就连平日里对电影没什么兴趣的赵孔亮都从头看到了尾。 当然，如果不是考虑到《矿底》这部电影不太适合小孩子看的话，赵孔亮也想带孩子去看看《矿底》这部电影，支持一下。 就在他驾驶着车辆刚到家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穿着非常土鳖，疑似小偷的人正“鬼鬼祟祟”地在自己家别墅院子里呆着。 他一愣！ 就在皱眉，准备报警的时候，突然看到那个“小偷”突然转过头。 “陈医生！” “嗯？” “陈医生，终于等你回来了……我是周洋，你还记得我吗？那个在医院里长椅上坐了一晚上的周洋啊！” “啊？” 第90章 他胜我十倍！ 这个世界有时候是让人绝望的，冰冷的。 但不可否认，这个世界也有温暖。 那一天！ 周洋在长椅上足足坐了一晚上，在绝望和痛苦之中收到了一张张医院的欠款单。 他的父亲最关键的治疗时刻，即将从病房里被搬到外面走廊，跟其他病人一起等死。 燕京医院。 从来都是病人人满为患的地方，医院不可能接受一个拖欠了三天住院费的病人继续住在病房里了。 周洋掏遍全身口袋,最终只掏出了十几块钱，他愣愣地看着那十几块钱，他突然觉得想哭。 他已经一天时间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省下来的这十几块钱，他准备给父亲买点水果的。 然而现在…… 他真正体会到了一文钱难道英雄汉的无力感。 他很绝望！ 仿佛他在拼命挣扎，但挣扎不出来,最终他只能孤独地坐在嘈杂的、充满哭声和焦虑声的医院走廊里不知所措。 医院窗外的黑夜那么的寒冷。 看着被推出来的,表情痛苦的父亲,周洋只觉心如刀绞。 明天该去哪里？ 明天该何去何从？ 他不知道…… 让只能一遍一遍地恳求医院，希望医院能再给一点机会，哪怕是再给几分小时都行，他会想办法的。 然而，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就在最绝望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叹息声。 随后…… “我先帮你交上住院费吧……” ………………………… “乐乐，这是什么？” “哇，这是国际武打巨星梁金龙的签名照，天啊！哥哥，你竟然拿到了，太厉害了！” “哈哈！” “……” 赵孔亮眼神很复杂。 看着跟自己孩子一起玩的周洋，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真的是他！ 在网络上看到的周洋，竟然真的是那个孩子。 他的心中出现了这么一个想法！ 有的时候，人生的际遇真的是很不可思议，甚至是魔幻。 去年的时候,周洋还是落魄到了极致的一个小人物，但没想到今年的时候,他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导演,而且是创造华夏获奖历史的导演。 这件事，谁能想到？ 十多分钟以后。 周洋来到赵孔亮面前，很认真的看着赵孔亮。 “赵医生，谢谢你！如果以后，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事情，请一定要开口……” “嗯，会的，会的，周导，要不，你留下来吃顿晚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这么忙？” “嗯，其实还有很多人曾帮过我，我现在有点钱了，我希望能见见他们，当面再拜访一下，感谢一下……” “那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嗯，以后我会常来打扰的。” “哈哈，可以可以。” 赵孔亮默默地看着周洋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毛绒玩具与一叠用纸包好的钱。 “爸爸，你竟然认识这么厉害的导演，这部电影我也听说过，就在昨天，我们老师在教我们背古诗的时候，还跟我们聊过呢，说爸爸妈妈们赚钱非常不容易，让我们要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呢！” 耳畔传来了孩子的声音，而赵孔亮却仿佛想到了什么。 前些天开会的时候，似乎有领导提出在未来的三年计划安排里有拍摄医院宣传片帮助患者提升信心的计划。 起初他并不是很在意，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关注一下这个宣传计划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计划了。 …………………… 3月12日傍晚。 华星娱乐。 安筱看着的票房数据。 经过两天的爆火以后，的数据不可避免地开始滑落下来。 但是，上映五天时间，的票房已经达到一千块六百万这个惊人的成绩了。 未来这个数据破两千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没想到，拯救华星财政的投资竟然是这部电影……” “不对，拯救华星的竟然是他！” 办公室里，安筱看着和的数据以后，她的眼神越发地复杂了起来。 她做梦都想不到竟然能带给她这么多的惊喜。 就在她感慨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当看到号码以后她第一时间接了电话。 “安总，我现在在的拍摄区域，信阳县，我很安全，现在准备到洛阳那个地方去……” “周导，辛苦了。” “不辛苦，我先挂了哈，要上车了！” “好。” 安筱张了张嘴，想说一些其他事情，但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以后，她最终点点头，回应了一个“好”字。 放下手机以后，安筱迟迟地看着手机。 这一个从卑微中，在不被所有人看好中一步步崛起，并且绽放着灿烂光芒的青年！ 但是，与她见过的任何一个青年都不同。 他现在成名了！ 一夜成名！ 数不清的记者围在公司外，都通过各种渠道，希望能拿到他的一个专访。 他是导演，并不是公司艺人，但许许多多的品牌商亲自找上门，希望能跟他签订代言协议。 这就是一夜成名的馈赠！ 然而…… 他却一直保持着成名前的那种朴实善良，并没有和其他人一夜成名的艺人一样到处捞金，甚至你从他身上看不到任何膨胀感。 他一如既往的低调，谦虚…… 甚至在首映发布会结束以后，他就消失在公众的视野里了。 除了每天都会给自己打电话，稍微汇报一下地址以外，根本没人知道他明天会在哪里…… 电话里。 他的声音变了！ 第一次见到周洋的时候，安筱觉得周洋的声音很卑微，犹如一粒灰尘一样，甚至带着一种自卑的味道。 但现在，他声音虽然依旧温柔，但却充满着自信，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一丝力量！ 他没变的是不忘初心，但是，除了初心以外，他全身上下都开始脱胎换骨，宛如换了一个人一样。 安筱突然又想起了周洋曾经拼死都要保护着的那个笔记本。 想起她询问过周洋笔记里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回答…… “很多帮过我们的人！” 一夜成名以后，他并没有丧失自我，反而在默默地，非常低调地在向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还债，并表示着打心眼里的感谢。 “遇到你真的好！” 安筱默默地看着窗外的夕阳，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 3月14日。 最终的票房破了两千万，缔造了近两年来文艺电影的最高纪录。 这是一部投资只有两百万不到的电影！ 这无疑是一个奇迹！ 一个影坛上惊人的奇迹。 陕南。 土胚房边上，冯凯劈完柴看到各种吹嘘的新闻，着实羡慕。 特别是当周洋被一些人并列在沈长卫这样大导演旁边的时候，冯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 明明曾经他不如你，但是现在，他却走到了一个你做梦都想要到达的高度！ 是的！ 周洋仿佛是一个主角模板，将他所幻想的东西，全部一一实现了…… 冯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劈柴。 他放弃了春节和家人团聚的生活，放弃了一切窝在这个小地方，干着和其他农民一样的活。 曾经的骄傲被人狠狠踩碎，然后一无所有，本该很绝望的。 但是，就是这样不被人重视的生活，让他开始不断地反思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他，只会低着头俯瞰所有人，觉得自己拍摄的那些电影以及自己本身，就是未来华夏影坛的中流砥柱，但现在他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知与狂妄。 “你得到的东西，都是你应得，都是你配得上的，不必兴奋，你得不到的东西，都是你配不上的，不必焦虑。” 冯凯脑海中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如果没有周洋，让自己亲自执导这样的电影，能成功，能获奖吗？ 很显然是不能的！ 如果没有周洋的坚持，别说能不能成功，就是能不能被拍出来都是未知数。 而且，设身处地想想，他处于周洋这样的环境里，他能跟周洋一样，硬生生地将一副烂牌，打出王炸的效果吗？ 不能！ 周洋实至名归啊！ 他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劈完柴最后一捆柴的时候，他看到整个剧组非常欢腾，很多人都疯一般地跑了出来…… 怎么了？ 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找了一个剧组工作人员问道。 “来了来了，他来了！他终于来了！” “谁来了？”冯凯很奇怪。 “周导来了，周导终于来了！” “……” 冯凯愣住，随后也放下手中的活，激动地朝着人群的方向跑去。 人群中…… 他看到周洋一如既往地穿着朴素的衣服…… 他被所有人围着，犹如粉丝见到巨星！ 他看到周洋被人迎到了剧组办公室里，享受着所有人的目光…… 冯凯在人群中，反而感觉到了一种卑微，自惭形秽的感觉。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角色已经换过来了！ 就在冯凯准备离开的时候…… “王导！” “冯导呢？冯导为什么不是副导演？王导，我不当副导演，我觉得冯导比我更有资格！” “冯导才是最大的功臣，如果没有他的话，不可能拍得好，王导，我希望给冯导一次机会好吗？他比我更想证明自己，他非常有才华……他的才华胜我十倍！” “……” 冯凯听到了周洋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却见周洋正认真地看着他，然后充满着激动地跑过来，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冯导，我回来了！新电影，我们一起加油！” ………………… “我找到新闻了！我知道周洋消失的这段时间去哪了！” “去哪了？” “他去还债了，不但还债了，而且还拿出自己的钱，向偏远山区捐款了，几乎将自己的钱全部捐了！” “天，真的假的？” “真的，我有照片！” “妈呀！这是一手资料吗？” “绝对是一手！” 3月15日凌晨。 的记者贺一鸣激动地冲进了主编的卧室，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情绪！ 第91章 真是一个傻子 陕南城，清水村。 夜。 “周导，能遇到你，是我冯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很庆幸，我当初留在了，并没有离开……” “周导,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在你身上学到太多太多东西了……” “周导，我敬你一杯，你不会喝酒就喝饮料吧！” 昏暗的白炽灯下。 房间里，一帮人围着大圆桌吃着喝着。 这是剧组第一次聚餐。 虽然不算丰盛，但气氛却非常好。 冯凯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他喝得脸色通红,整个人的脑袋晕乎乎的，但却一杯又一杯地给周洋敬着酒。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自己借着酒劲说了多少话。 甚至，喝着喝着，他感觉自己好像非常不争气地哭了。 有温暖，有感动，有委屈，又有对未来的憧憬。 这一个多月里，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如同过山车一样不断起伏，更体会到了人生百态，世事无常。 人在鲜花与艳羡中虽然豪气冲天，但很容易膨胀得迷失方向，低谷的时候虽然很痛苦，却很容易清醒，更容易认清自我，审视自我。 所有人都在成长,他也在成长。 失而复得的感觉，真的很好。 周洋跟王帅坐在一起，被剧组里的人簇拥着…… 和对冯凯的冷淡截然相反，这个帮目光于顶,平日里挺桀骜的工作人员对周洋非常热情，他们看着周洋，眼神中只有尊重与惊艳。 三流大学毕业，身负债务被骗入剧组，修摄影机，写剧本，带着那些毫无任何表演经验甚至三流都算不上的演员拍电影…… 当他们第一次听到周洋的事迹以后，他们觉得魔幻与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天纵奇才的人，简直就是华夏版的詹姆斯.邦特。 紧接着，他们又是周洋的半个见证者！ 他们见证着周洋出征柏林，并在柏林的舞台上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击败夺得大奖，成为这一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年轻的导演…… 他们看不起娱乐圈很多绣花枕头的导演，但他们却崇拜真正有实力的强者，更崇拜那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震惊所有人的风云人物！ 周洋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他很开心，甚至是有些激动。 他感受到了这些人对他的信任感,但随即,又有些莫名的不安与惶恐。 他怕自己会让这帮人失望。 这场欢迎宴结束以后，所有人摇摇晃晃地回到各自的屋子里走去，而周洋则走出屋外呼吸着新鲜空气。 王帅跟着走了出来。 “小周……” “啊？” “原定剧组里的洪德贵角色，我本来打算让你过来演，但是现在，我总觉得你不合适这个角色……”王帅喝得醉醺醺的，月光下，他眯着眼睛看着周洋，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后，他摇摇头。 “是我对角色的理解有偏差吗？” “对角色的理解倒没有什么偏差，就是你的长相却不符合洪德贵，这些日子你虽然晒黑了一点，但这完全不够，不知道是不是你之前的打扮有点太帅像个小鲜肉一样，我现在在你身上已经完全找不到当初那种的那种感觉了……”王帅上下打量着周洋，终于摇摇头。 他在看主角这个角色出场的时候，他其实是眼睛一亮的，那种淳朴又憨憨，挺符合那种感觉，只要再深化一点的话，那种感觉就会更强烈，能形成一种强烈的冲突感 但是后来，跟周洋接触了以后，他感觉这种味道不对。 周洋虽然憨憨、看起来爱较真，但骨子里缺少那种愚昧的感觉，特别是当周洋换了一个造型，变成一个帅逼以后，他越来越失望了。 农村里长大的，干惯了农活的青年，绝对不可能这么帅，最关键的是，周洋身上的气质很不符合洪德贵的气质。 “……”周洋听完以后，一直闷声不吭。 “当副导演吧，你帮着冯凯把把关会更好，我怕我拍着拍着会突然发火……”王帅终于说出了憋在心中很久的心里话。 “王导，电影的演员能用的那几个演员吗？”周洋并没有回答王帅的话，而是突然岔开了话题。 “可以让他们过来试镜……” “哦，那我明天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过来试镜……” “嗯。” “王导，你给我半个月时间，如果半个月以后，我还是不符合你要求的话，我怎么样都行。” “好！” ……………………………… “大火以后，所有人包括编者本人都以为周洋会像其他导演一样，整天出现在各种场合里述说着他这一路上走来的各种艰辛，各种不容易……毕竟，这些年每一位成功者的背后都会有那么一段或短或长的心路旅程……” “他们往往会在媒体前，翘着二郎腿述说着成功前被轻视，被嘲讽、被打压，被欺负的一幕幕，说到动情处，他们都会潸然泪下，更咽不止。” “不得不承认，很多成功者都喜欢说这个，很多观众更喜欢听这个，毕竟所有人都活着很痛苦，都希望喝一口鸡汤，鼓舞一下自己……” “很多人，包括我都在等周洋出现在媒体前，甚至为了能够拿到第一手专访，我已经足足在华星门口站了五天时间，我每天都会通过各种关系，来获取那一份专访，我甚至很担心别人抢走我的第一手专访……” “周洋本身的经历，就是一碗励志的鸡汤，有绝望，有低谷，有上升，有开始……” “虽然网络上有很多类似针对直周洋曾经经历的文章，但谁都知道，这些所谓的旁观者爆料远没有亲口听他自己说起这些故事更感染人，任何一个记者，只要能采访到第一手专访，那么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大爆点！” “然而，周洋并没有在各大媒体里出现，不但没有在各大媒体里出现，反而从首映以后，就消失不见了……” “很多记者都在通过各种渠道在找他，我甚至不止一次询问华星公司，希望能找到哪怕是一丝关于周洋的消息，但是很遗憾华星只字为透露！” “周洋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是功成名就，明明应该趁热打铁的时候，他却消失了，我甚至质疑过到底是不是周洋拍的，周洋是不是心虚了……” “直到，我的表妹告诉我，周洋到他们家来过，后来我才知道，周洋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 “他并没有沉浸于成功的喜悦之中，不但没有，而且正在用他的方式，感谢着这一路上曾经帮助过他的人……” “很幸运，我在周洋不知道的地方，偷偷蹲到了他，并且拍摄下来了一系列的照片，并跟随着他的足迹，一步步揭开了这段时间他消失的真相！” “……” 3月15日。 一篇名为的文章在官网首页发布。 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里，这篇文章就被转发了三千多次，其中留言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一万次。 办公室里。 安筱愣愣地看着这篇文章。 文章里，有图片，有文字，还有一些简单的照片…… “他路过了西藏，并且，他并没有去朝圣，也并没有去感受心灵的洗礼，而是感谢了当地的老中医阿木一，并给阿木一的小诊所添置了很多桌子椅子，就因为阿木一先生曾经免费给他父亲看病，留过他们父子一晚上……” “我本来以为西藏的旅途差不多就结束了，周洋会去下一个地方，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去了当地的孤儿院，以匿名的方式，捐赠了一万块人民币……” 看着看着，她突然一愣，随后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这段时间里，她每天都有跟周洋通话，但是，基本上都是周洋去了哪里，下一步准备去哪里之类的简单对话。 她只知道他去过西藏，但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去了西藏哪里。 她看到了一张周洋在孤儿院偷偷离开的背影。 “捐赠完了以后，他去了大理，因为我在大理的媒体朋友去晚了的关系所以跟丢了，经过媒体朋友的多方努力和查证，我们才知道他路过特殊儿童学校的时候，在学校里又匿名地捐了两万块……” “大理结束以后，他又一个人坐高铁离开了，媒体朋友一路跟在他后面，跟他买了同一辆车票，后来发现，他去了洛阳，因为生活窘迫的关系，他欠了房东梁爽好几个月的房租，他不但还清了房租，然后又敲开了隔壁租户的门，塞了一万块钱给那位身患尿毒症的高中女孩，经过短暂的采访，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孩告诉记者，周洋之前一直都在帮她，并且鼓励她，让她不要放弃高考……” “……” 安筱一遍遍地看下来。 看着看着，鼻子就酸酸的，不知不觉中，美眸突然就湿了眼眶。 的分成收入并没有下来，两首歌的分成也没有下来，虽然公司给了周洋一大笔歌曲的钱，但看完这篇文章以后，安筱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周洋身上似乎一分钱都没有了…… 他赚来的钱，要么还债，要么全部捐光了！ “这个傻子！” 安筱目光充满着复杂，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助理周曦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安总，好消息！结尾剪进去的“寻人启事”公告当中，真让一名父母找到失散多年的儿子了，现在记者们全部都在报导这件事，的热度都要盖过了！” “什么！” 第92章 电影人的责任！ “我真想不到，娱乐圈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傻子，我突然很感动，哎……” “这真是一个傻子，把自己钱全部捐光了，娱乐圈还有比他更傻的人吗？不过，我被这样的傻子行径给感动到了……” “我特别能理解周洋,曾经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有人朝他伸出了援手，这些恩情，他一直都记在心里，后来，他有能力了,就会忍不住想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曾经深陷过地狱的人，就最看不了那些人间悲剧,周洋，加油，好样的，我把我这个月的零花钱也捐给红十字会了！” “很感动，真的很感动，我知道周洋，周洋曾经就住在我们隔壁不远处，我也知道这个尿毒症女孩，她一周起码要肾透析三四次，她非常想喝水，但是因为尿毒症的关系，她不能喝水，只能忍着那种渴望,她做梦都想换一个肾脏……” “哎……很难受，周洋做这些事情为什么要匿名呢？就不能公开吗？” “呵呵，这肯定又是一场作秀，跟《矿底》和《乌鸦》发布会一样就是弄个大热度，博取关注，说好了是匿名捐款了，为什么要曝光在媒体上？这不是作秀是什么？很多艺人为了树立自己的形象，经常会玩这种下三滥的套路，博取人同情心，这样的人最可恨了……” “你特么哪点看到周洋在作秀了，草泥马，全场都是《华东娱乐》在偷拍好吗？文章自己都承认了，傻逼，你以为就你清醒？” “就算是作秀，也比你这种拿着键盘的键盘侠好！” “草你大爷，你吃米田共了！” “……” 06年，网络开始逐渐普及了起来。 《或许人只有在颠沛流离之后，才能重新印证那一份初心》这篇文章跟随着《华东娱乐》的各项对周洋的爆料一起刷爆了各大门户网站。 “周洋”这两个字，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微博的热搜了。 很多网友看到这些报导以后，心中非常感动，第一时间转载并为周洋的行为点赞，同时,受到了这篇报导的影响，很多人在千方百计地寻找那位尿毒症女孩的消息，他们希望用自己的微博财力能为这个女孩子捐点款，让她早日能换上肾，不至于忍受着这种折磨…… 但网络的背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舆论场。 数不清的网友号召起来，被感动到！ 但总有那么几个自恃看透事情本质的网友，在网络上不断的发着各种各样揭露真相的冷嘲热讽。 他们被无数人骂，但他们不但不在乎，反而觉得“真理”掌控在少数人手中，他们觉得这个世界充满着荒谬与谎言。 当他们的账号被封禁以后，他们自己反而觉得众人独醉我独醒的感觉。 就在周洋捐款事件闹得沸沸腾腾，热度未消的时候，一系列关于《矿底》关于周洋的新闻再次轰炸着整个网络！ 《寻亲多年，张海霞夫妇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 《现实比更魔幻！年轻人偶然间看到的寻人启事，试探着打电话，接电话的竟然真是亲生父亲！》 《张海霞夫妇：希望能当面感谢一下《矿底》，当面感谢一下周洋先生。》 《一部电影真正的意义，一个电影人的真正价值。》 ……………………………… 这个世界的《矿底》和原世界的《盲井》剧情类似。 但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矿底》没有原先世界那样露出女性象征部位的画面，甚至连小姐露背的一段画面都被剪掉了，除此以外，还有黄矿长与手下说的那一系列疑似“警民合作”的讽刺对话也并没有在《矿底》中出现。 除此以外，华夏版本和柏林首映版本还有另外一个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电影片尾字幕后面，插入了一张张“寻人启事”。 一部电影很少有人在看到电影结尾以后，会再认真看字幕上的工作人员。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 电影院里灯光亮起，散场以后，所有观影的观众们都纷纷离去。 一个年轻人不经意间的一次回望，却突然愣了很久很久。 记忆中，仿佛有那么一丝熟悉感，然后，他鬼使神差地拨通电话…… 然后，电话竟然拨通了！ 拨通了电话以后，那个叫徐力的年轻人呆呆地听着电话那头似曾相识的声音，试探地喊了一句“你是，张海霞？”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你，你，你，你是……” “我们，能见个面吗？我也不确定，我应该是三岁被带出来的，跟你寻人启事里描写得很像，我的记忆很模糊……” “好的，好的，好！” “……” 徐力怀揣着激动而兴奋的心理，坐上高铁，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当看到那个记忆中，似曾相识的人以后，他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而那个满头白发的中年男人更是一阵错愕，随后压抑住心中的激动。 夫妇俩坐下来，跟孩子聊了一些事情。 聊着聊着，夫妇俩终于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用力地抱着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年轻人！ 她们确信，这就是他们的孩子！ 随后，他们在记者的带领下，去医院做了一场亲子鉴定，基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这一刻…… 夫妇俩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们找孩子已经找了十多年了！ 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各种方式，走遍了全国的很多地方，寻人启事不知道发了多少张…… 但是，之前网络一直不发达，各大杂志上，报纸上的寻人启事读者都不一定会看一眼，更别说电线杆上地那些寻人启事了…… 就在他们都要绝望的时候，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他们这辈子竟然还能再和他们的儿子团聚…… ………………………… “周洋先生我们的恩人……” “我昨天很生气，有人在网上说周洋周导在作秀，我真的很生气！”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心理，但是如果没有周洋先生的帮忙，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我希望一些人不要用有色眼睛来看那些好人，这样会寒了那些好人的心，我更希望那个人能出来跟周洋先生道歉，还周先生一个清白……” “……” 华星娱乐外面围满了记者。 徐力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他非常激动，情绪一度有些失控。 如果不是他在《矿底》结尾的匆匆一瞥，他根本就想不起来那一段尘封了十多年的记忆，更不会打那个电话！ 然后，当得知网络上有人讽刺周洋在作秀的时候，他真的受不，他真的很愤怒！ 随后，在记者们的镜头中，张海霞夫妇和儿子徐力手捧着锦旗，激动地朝华星娱乐的大门走去。 安筱亲自走了将这一家三口给迎了到了里面…… 但是，那些记者却被挡在了外面。 周洋确实很傻。 但是…… 不得不承认，安筱的内心深处也满是感动。 张海霞夫妇和儿子徐力希望能当面感谢一下周洋…… 安筱给周洋打了一个电话。 然而！ 电话里周洋的口音似乎很奇怪。 明明是周洋的声音没错，但却夹杂着一种农村人的土味，不知道是不是信号的原因，安筱感觉周洋的声音模糊不清！ 听了半天以后，安筱终于听懂了周洋的意思。 随后…… 她尴尬地回头看了一眼正激动的张海霞夫妇。 “那个，张先生、徐先生……周导电话里的意思是能见到你们亲人团聚他很开心，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至于锦旗就不用了，他觉得这只是自己作为一个电影人的责任，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并且他认为真正应该感谢的是广大媒体朋友，同时，他祝愿能全天下失散的亲人们能你们一样能团聚……”安筱看着这些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半个小时后。 张海霞夫妇从华星走了出来。 安筱终于还是收下了那面锦旗。 夫妇俩出来的时候，一大批记者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夫妇俩和儿子徐力表情很复杂。 面对所有记者的询问以后，夫妇俩摇了摇头。 “我们并没有见到周洋先生，周洋先生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珍惜团聚的时光，他感觉很欣慰……” “周洋先生很忙，他在拍下一部电影《乌鸦》……” 等了半天的记者们顿时懵了。 当所有人觉得周洋会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当面接受张海霞夫妇的感谢…… 但是！ 这什么情况？ 这样天大的热度，周洋这货是脑子坏了还是怎么了，竟然不出现好好地炒一番？ 这什么意思？ 他竟然没有要出面的意思？ ………………………… “小周，这样天大的热度，你不出面？我觉得你应该下山接受记者的采访，这是很多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大好事！” “……” “小周？你还好吧？你怎么了？” “……” “小周？” 陕南。 小村里。 王帅看着扛着锄头，头发整得蓬乱的周洋，仿佛听不见自己话一般走上山的周洋。 本来惊喜的表情突然变成了错愕，随后变得茫然与担忧。 这几天…… 他越来越觉得周洋不对头了。 跟以前认识的周洋都不一样。 第93章 天赋 冯凯终于接触到《乌鸦》这部电影的剧本了。 之前的他在《乌鸦》剧组里像一个打杂的，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他干，自然不可能接触到剧本。 而现在，他是名义上的副导演，各方面的待遇自然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是名义上？ 因为王帅将剧本交给他的时候，沉默了许久，终于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在电影开拍前,你要读透剧本，否则的话剧组上下都不会服你。” 王帅的眼神让冯凯心如刀绞。 但同时，他的心中狠狠地憋着一股劲…… 副导演的位置虽然是周洋帮他要来的，但是，他会证明自己绝对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然而…… 当他翻开《乌鸦》这部电影的剧本以后,连夜根据自己的想法，写了一个初步剧本大纲以后，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不行，不能这样拍，重写！” “……” “意思没到位，不够，重写！” “……” “小冯，你没有读懂剧本的意思，你写的拍摄计划和拍摄方案，到底是什么垃圾东西……” “……” “重写，还是不行，继续写！” “……” “灵魂，就算拍摄大纲，他也需要灵魂，他需要重点,我只看到了华丽的语言，但看不到里面的灵魂,还是不行，重写吧！” “……” 心中憋着那股劲在一次次退稿中，一遍遍地被消磨，最终变成了绝望。 那一份自信心，也王帅的质疑眼神中，变成龟裂，然后崩塌，最后他竟怀疑自己到底是否适合拍电影，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份才华。 短短的一个星期时间。 冯凯瞳孔全部都是血丝，拿起笔写技术书的时候，每一次都充满着自我怀疑，感觉全身无力，提不起任何劲。 甚至握着笔的手都在颤抖，走出剧组外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所有人都看着他指指点点，就连村里的那些人也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他感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曾经意气风发的新锐导演，此时此刻抓着长长的凌乱头发，不断地挠着，恨不得用脑袋撞墙，逼自己写出一個拍摄大纲。 不对！ 不对！ 又不对！ 还是不对！ 到底要怎么写才对，王导到底想要什么东西？到底写出什么样的东西,才是适合王导的？ 8月17日。 早上。 熬了一晚上，胡子拉渣的冯凯再次走出办公室，他精神恍惚地带着最新写好的拍摄大纲，低着头，一步步来到王帅的房间敲着门。 敲了一会后，他并没有看到王帅的回应声，透过窗户，他看到王帅的办公室里空荡荡的。 王导去哪了？ 他茫然四顾，最终在土胚房的不远处，看到王帅正默默地盯着山那边的风景发呆。 他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王导，我，我写完了，您，再帮忙看看？” 冯凯的内心深处在打鼓，当一个人的自信心全面崩塌以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鼓起了全身的勇气。 “嗯。” 王帅平静地转过头，接过冯凯写完的拍摄大纲。 冯凯观察着王帅的表情…… 当他看到王帅皱起眉头的时候，他的心“咯噔”了一下，无形中，王帅身上仿佛有一股气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样。 他的脸色惨白…… 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写才能让王帅满意！ 甚至，好像自己不管怎么写，王帅都是不满意的…… “哎……” 他听到王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冯凯下意识地低下头。 “王导，有，有什么可以修改的地方吗？”冯凯握着拳头，整个人的精神紧绷，心跳疯狂加速。 “小冯，还是不行啊！”王帅看着冯凯的模样，摇摇头。 “……”冯凯头低得更厉害了，他看到王帅将稿子递给他，眼神充满着失望。 冯凯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日子，你难道没一点长进？或者说，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王帅审视着冯凯。 “王导，我……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只知道不管我写什么，不管我做什么，你们，或者整个剧组都不满意，我像一个另类一样，你们一直看不起我……”冯凯的眼圈泛红，但又咬着牙齿，他终于说出了这些天的所有委屈，说完以后，他看着王帅。 他真的很不懂！ 难道他真的有这么不堪吗？ “我燕影毕业，我在各大剧组都实习过，各方面的专业水准我自信比任何人都强，拍摄大纲我写了不知道多少个，我为什么当不了副导演，是你，你们一开始就不喜欢我的吧？既然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留我在这里，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周洋都说了我在《矿底》有很大的功劳，《矿底》我是副导演，我是认真在拍的，虽然我没有出现在柏林，但是，柏林证明我拍的内容不差的！” 看到王帅沉默以后，冯凯终于点燃了内心深处的火焰，他愤怒地咆哮了起来。 什么京圈，什么实力导演，什么电影圈…… 他大不了不玩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帮人就是在针对他…… “没了？”王帅看到他咆哮的模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随后淡淡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没，没了……”愤怒的咆哮在面对王帅那平静的目光以后，顿时又熄了下去，他只觉得自己很委屈。 “能发泄出来是好事，走吧，带你去看看小周现在在做什么吧，你有没有发现，伱差不多有五天没看到小周了？” “啊”听到王帅的声音以后，冯凯愣住，随后想到什么一般突然瞪大了眼睛。 自从那天的欢迎宴以后，他确实发现自己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周洋了…… 明明，周洋跟他住在同一个村子里，但似乎…… 没有任何存在感！ ………………………… 三月份，正是种植玉米的时候。 冯凯跟着王帅来到一片片新开垦的土地上，看着一个个正在劳作的人…… 王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 冯凯看着这帮人，看了许久以后，他依旧在茫然。 周洋呢？ 周洋在哪里？ 他找了半天以后，终于在一块荒地中，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那个身影戴着斗笠，在朝阳下，锄地，播撒种子，弯腰、埋种，每一个动作，都娴熟得像一个老农民…… 他愣住，下意识地朝着那边靠了靠，他发现那个身影衣服穿得破烂，整个人非常的邋遢，全身上下散发着一丝汗臭味。 “周导？” “周导？” 冯凯下意识地叫了几声，那个身影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周导？” 他走下去，来到荒地边上，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 那个人回过头…… 冯凯一愣，他突然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他先是一阵脸红，随后一阵尴尬。 “对不起，认错人了。” 上头的王帅看着冯凯，表情非常精彩。 看到冯凯尴尬地走回来以后，他摇了摇头。 “没找到小周？” “没找到……” “小周现在走了。” “啊？” 冯凯顺着王帅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地里，三五个中年人正扛着柴火，正巴拉巴拉地一边聊天，一边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王帅瞪大了眼睛，盯了许久，终于发现扛得最多的那个中年人，似乎就是周洋……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冯凯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跟了上去，当追上周洋的时候，他看到周洋茫然地转过头，看着冯凯表情看起来讶然。 周洋竟说着一口冯凯能听懂，但却非常别扭的普通话！ “周导，你……” “……”周洋并没有说话，而是上下打量着冯凯，眼神充满着羡慕与向往，同时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的嫉妒与莫名的愤怒，甚至紧握着柴刀，死死盯着冯凯，充满着警惕，仿佛在看一个外来者与陌生人。 冯凯吓了一跳！ 随后，他又看到周洋背着柴火，一步步地转身朝着上方走了过去，跟上了那群中年人…… “是不是觉得小周被鬼附身了？”王帅看着周洋的背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是。”冯凯突然想到周洋在拍摄《矿底》时候的情景，如果说《矿底》是周洋的本色演出的话，那么这一次，周洋完全是沉浸式的。 “小周他对电影里的每一个角色都有一套深入人心的分析，你在想着怎么应付我，怎么写出来让我满意，而小周，他想的永远是怎么将自己变成角色，以角色本色演出的方式，沉浸在里面，你所谓的柏林奖，你甚至能看到的一切荣誉，在小周眼里，根本不不值一提…他是我这些年在电影圈里见过最可怕，最敬业的演员，没有之一！”王帅继续带着冯凯一步步跟在周洋的后面。 “这……” “你能想象得到吗？小周的身份只有村长和我们剧组知道，欢迎宴以后，小周被当成是村长远方表亲过来暂住个村子里，但是直到现在，村民们除了觉得他稍微白净了一点以外，竟然没有任何察觉，甚至根本都没有将小周和我们剧组联系在一起……” “……” “你只是体验他们的生活，而小周，他是彻底将自己变成他们的人了，而且，他有惊人的模仿力，你去看看他种的玉米地，你就知道了……” “……” “现在你知道你写得为什么不行了吧？”王帅看着冯凯，叹了一口气。 冯凯低下头。 这一刻，他有些恍然。 但同时有些担忧。 “周导这样的行为，他不会精神分裂？” “不知道……”王帅摇了摇头“走吧，再带你去看看下周住的地方吧，你看完以后，你可能会更有感触…” 第94章 骇然 白炽灯的光芒昏暗。 低矮的屋子里头，充满着阴沉与杂乱…… 周洋低着头，在院子里一遍一遍地劈着柴。 或许是因为感觉天气太热的关系，他脱掉了上衣，他的身体挺白净，但看起来非常健硕，入目可见就是一道比较狰狞的伤疤,他拿起斧头劈柴的时候非常用力，娴熟得不像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 周洋沉浸在一个说不出来的状态里！ 他的名字叫黄德贵，是黄家村本土的人员，他现在年纪不是二十二岁，而是三十五岁的大龄光棍。 他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视，不会电脑，更没有读过什么书，字都不识几个。 在黄家村里,他是一个大龄的光棍的一员，他上面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老母亲整天记挂着的内容只有让他买一個媳妇，然后生个男孩能够让家里的香火继续传下去。 是的，买一个媳妇，在黄德贵的世界观里，并没有娶媳妇这个概念。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钱攒够了，就会有人带着女人上来，然后他再挑一个稍微合适一点的，最好是屁股大一点的媳妇。 这样能多生几个男孩，多生个男孩，家里就会多个人帮忙干活，多个人帮忙干活,自己在村子里就有面子。 当然,在周洋的设定中，黄德贵有一套自己的法律…… 他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外人的时候,他会觉得很警惕与紧张。 此外，他又是一个矛盾体，他既羡慕那些有钱人穿得衣衫华丽，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又觉得警惕，觉得这样人走进村子里，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会让整个村子变得一团糟。 刚才在面对冯凯的时候，他心中产生了一种别样的，别扭情绪，这种情绪甚至催动着他，将冯凯身上的衣服给扒拉下来，自己穿上，甚至想抢光冯凯身上的所有钱。 他不是周洋，他是黄德贵！ 他现在的努力，就是在赚钱，然后买媳妇…… 劈完柴以后，他默默地走到了屋子里，在昏暗的白炽灯下,烧火做饭。 “妈,咱家现在有多少钱了？” “……” “哦。” “……” “那快了,快了！” “……” “上一次被抢走了，这一次俺会和村长提前打招呼，让村长帮帮忙，给俺挑一个好的！” “……” 屋子里。 空荡荡的，一边做着午饭，一边对着空荡荡空间说着话。 仿佛那里，有一个低着头，正慈祥笑着的老母亲。 说着说着，他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 不远处。 透过屋子的窗户看屋子里的周洋，冯凯看得很害怕。 山风一吹，他感觉到自己脊背发凉，不自觉地盯着空荡荡的虚空看了一眼。 没有人！ 虚空中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这家伙是在跟什么东西在说话？ 他寒毛直竖，甚至都有些腿软。 随后，他看到正在烧火做饭的周洋猛地朝他那边瞪了一眼，紧接着，拿着柴刀就冲了出来。 卧槽！ 这家伙想干嘛！ 要杀我？ 冯凯惊得退后几步，一个不稳，紧接着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紧接着！ 他发现周洋并没有提着柴刀来砍自己，反而跑到院子里，抓住了一只鸡，扭了扭鸡翅膀，随后非常娴熟地用稻草将鸡的翅膀给绑上…… “阿姆，我等会将这只鸡送给村长，让他帮忙打听一下下一批人什么时候过来……” 绑完以后，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随后他继续看着周洋走回了屋子里。 他觉得周洋好像是疯了！ 但是…… “你敢不敢进去吃顿午饭？”王帅突然拍了拍冯凯的肩膀。 “我……王导，你吓死我了！”冯凯吓得一哆嗦，随后连忙摇摇头“我，还是算了吧，周导现在给人的样子很可怕，特别是他握着柴刀的样子，我觉得他像个凶狠的杀人犯……” “在你心中，黄德贵这个角色到底是什么样的？” “愚昧，看起来虽然老实巴交，但有一种极强的占有欲……” “那你觉得小周现在呢？” “他……我不知道，我无法形同，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感觉这个人很危险，不像是正常人，甚至我觉得跟他都无法沟通……” “真的无法沟通吗？” “就是那种感觉，潜意识就会产生这样的感觉，我怕我什么地方说错了，他会宰了我……” “进去吧，大着胆子进去吧！”王帅突然笑了起来，有一种恶趣味。 “算了吧！”看着烧好火，做完饭的周洋，王帅终于是退缩了：“我还是去写剧本大纲吧，我觉得，我会写了……” “用心去写，真正沉浸在这个故事里，记住，你拍的并不是电影，而是一种思想，一个故事……” “我明白了！” 周洋给冯凯莫大的触动。 当天回去，他就做噩梦了。 他梦到周洋提着柴刀，摸到了他的床上，然后狠狠地给了他的脖子一刀。 噩梦中吓醒以后，他发现是凌晨四点钟。 他再也睡不着觉了，周洋的形象实在是太吓人了…… 他终于起床，然后走到剧组外面…… 他看到远处的村子亮起了几盏灯，然后，他听到了一阵阵狗叫声。 他稍稍走近了看一眼，他看到周洋和几个中年人从山上回来了，似乎扛着一个庞大的东西，他们看起来颇为兴奋。 他们好像打了一头大山猪。 冯凯朝前方走了几步，稍微凑近了去看了一眼，他发现这些人全部围着周洋，似乎在聊着周洋多么多么英勇，多么多么厉害…… 冯凯他看到周洋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红了，似乎受了伤，正在喘息，但他却憨憨地笑着，表示自己要亲自宰杀这头“小山猪”。 没多久以后…… 村子里亮起了灯光，紧接着，他看到周洋提着杀猪刀，眼睛一瞪，随后狠狠就一刀戳进山猪的喉咙里，山猪挣扎了一下，发出嚎啕大叫，随后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冯凯看着山猪血流到盆子里…… 他下意识看向周洋，他并没有看到周洋眼神中有什么其他的不忍，反而从周洋的眼神中看出了兴奋，甚至还舔了舔嘴唇。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无意的，周洋似乎不经意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冯凯看到以后，瞬间感觉自己咽喉被扼住了一般，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第一时间转过头，溜回到了屋子里。 他看着《乌鸦》的拍摄大纲，他突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写了！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就到了3月20日。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都在搭建着摄影器材与取景。 冯凯写完最后一版拍摄计划以后交给了王帅，他终于得到了王帅的认可。 但冯凯的心却是空落落的，时时刻刻都有种不安的感觉。 他甚至觉得周洋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他觉得周洋越来越不对劲了，起初还能找到曾经的样子，但是现在，他完全找不到了。 王帅跟他说过，想让他进周洋的屋子里去看看，对他的拍摄会更有作用…… 但冯凯哪敢啊！ 他只敢在周洋后面躲着看周洋。 自从周洋亲自上场杀猪以后，他都特么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了。 今天早上。 这座平静的小村子突然热闹了起来。 《乌鸦》的试镜日开始了。 试镜日非常低调，除了跟试镜的演员打过招呼以外，其他媒体一概保密。 王帅不喜欢这些杂七杂八的媒体打破小村的宁静。 但是，纵然如此，那些不知道哪里得到消息的演员们纷纷跋山涉水，跑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试镜，不止是他们，还有一帮记者也兴冲冲地跑过来，千方百计地想得到一手资料，尽管被《乌鸦》剧组所有人拦着，但整个小村依旧是热闹非凡…… 冯凯看着过来试镜的演员们。 有一些老熟人…… 曾经《矿底》的刘婷婷，陈双宝、赵振等人都跑来《乌鸦》的剧组里试镜了…… 除了他们以外，冯凯紧紧地盯着远方，在记者围追堵截下挤进《乌鸦》拍摄现场的一个娇小身影！ 当看清楚那个娇小的身影以后，他有些难以置信！ 她怎么来了？ “王导，你好，我们过来试镜了！” 那个娇小的身影来到王帅面前，笑嘻嘻地看着王帅。 “嗯，不要嬉皮笑脸，你要演的角色非常复杂，对了，我让你带的心理团队带来了吗？” “都带来了。” “好！” 《英雄》中新晋小花旦宋依依出现在了《乌鸦》的试镜现场。 看到那张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清纯脸庞，冯凯不自觉就多瞧了几眼…… 冯凯刚入行的时候，曾经对宋依依心动过，甚至邀请过宋依依一起吃饭。 虽然宋依依看起来对他非常热情，经常会笑，但不知怎的，隔着一层距离，冯凯试探了几次以后，他发现这个小姑娘特别高傲，似乎有些瞧不上他！ 后来，在私下找人问的时候，冯凯才知道宋依依的背景似乎非常不简单。 当他看到宋依依和王帅之间的对话以后，冯凯有些疑惑。 她似乎跟王帅非常熟悉，而王帅跟她说话的方式，看起来像是她的一个长辈！ 随后，冯凯又看到后面出现了一些医疗团队，以及心理治疗团队…… “周导呢，周导来了吗？好想早点见到周导啊……” “你别抱有希望，小周也许不参加你们的试镜！” “啊？” 冯凯看到宋依依有些失望感。 他突然有些嫉妒，有些酸溜溜的。 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他感受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背。 “冯导！” 他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回头，随后看到憨笑的周洋…… 他瞳孔一缩，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 “你……你要做什么！”冯凯死死瞪着周洋。 “冯导，伱不认识我了？我周洋啊！”周洋露着笑容，看着冯凯，不知道冯凯如同见鬼了的表情到底是几个意思。 “……” 冯凯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洋，他发现周洋和前几天看到的“周洋”突然又判若两人了…… 他有一种无法接受的割裂感！ 第95章 一种欲念 陕南。 清水村。 《乌鸦》剧组正式开始选演员了。 周洋坐王帅的位置上，默默地看着一个个演员走进来，阐释着关于《乌鸦》里面每一个人物的理解。 他很认真地在听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种莫名的烦躁感。 这种烦躁感，让他无法静下心来，特别是当宋依依出现的时候，周洋发现自己心中的那种烦躁感更强了…… 宋依依曾经在《英雄》里演过盲女。 她的演技非常不错, 在柏林首映的时候，很多观众对她赞不绝口，不知道是不是人长得非常清纯漂亮还是角色非常契合本人的关系，她在一众影帝影后的交锋之中，竟是毫不逊色! 特别是那一袭白衣从竹林中徐徐飘落，伴随着一片片竹叶，再加上那温婉动人的古典配乐中，清纯的脸庞中露着淡淡笑容，周洋感觉自己心都化了…… 在盲女牺牲的时候，周洋非常遗憾，不自觉心中就感慨大争之世，红颜命薄，喉咙哽塞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导，周导、冯导，你们好，我叫宋依依，是燕影学院04年表演系的大学生……” 她的声音非常好听。 仿佛百灵鸟一样，在耳畔回绕，很悦耳，同时非常温柔。 看起来娇小, 但走到面前的时候，你却发现她身高并不矮，也有一米七以上…… 周洋直勾勾地看着她, 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特别是喉咙特别干，喝了口水以后，依旧有些难受。 宋依依在接介绍着她本人对《乌鸦》这部电影的理解。 她这一次试镜的角色就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女学生, 穿着校服的她面对着所有人，笑着述说着角色在每一个不同时间的定位。 而周洋却不知道为什么，注意力完全没有在她说话的内容里面，反而目光不断地盯着她校服遮掩住的略微凸起部以及转身以后的臀部…… 他潜意识明白这很不礼貌，所以至始至终都是偷偷在看，但是，不知怎的，越看越恍惚，同时身体里那种烦躁感越发的强烈了。 “周导？” “周导……” “？？？” 当王帅稍稍地推了推周洋的手臂以后，周洋这才从恍惚中醒悟过来，随后看着眼前宋依依正眨着漂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她在盯着周洋笑，目光中充满着好奇。 “王导，冯导，你们怎么看？”他突然有些慌，于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帅。 “我和依依有点亲属关系，不太好下结论……”王帅摇摇头“不过，我只给她看了剧本的大致大纲, 详细的内容都是让她自己揣测的,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 完全可以当面提出来。” “冯导, 你呢？” “我觉得，很惊艳，嗯……”冯凯看着《乌鸦》剧本里面的人物阐述。 人物阐述是周洋写，而宋依依刚才的那一番对人物的阐述，竟跟周洋写得相差无几，甚至某些细节竟有更深层次的领悟。 冯凯根本无法说任何反对话。 而周洋却是再次打量着宋依依。 他刚才只关注宋依依能不能跟他生孩子，到底适不适合生孩子，能不能有更大的女人…… 然后，他完全没有听清楚宋依依到底在阐述什么东西。 他摇摇头。 虽然他明白自己是周洋不是黄德贵，但这些日子里，他多多少少有些被黄德贵的思想影响到了。 ………………………… 宋依依在柏林的时候见过周洋。 特别是当周洋站起来，一步步走向舞台的时候，那一种自信的气势，真的非常有魅力。 仿佛，整個柏林舞台就是为周洋一个人而搭建的。 特别是当他站在舞台上，说完感言以后对着所有人鞠躬的瞬间，宋依依竟觉得周洋身上有一股高贵的绅士气质。 她当时陷入了一阵恍惚。 周洋的长相确实很出众，但在娱乐圈这个帅哥美女扎堆的地方，他并不能算顶尖，但是那股气质，却算是独一无二的。 这当然不是一见钟情，在娱乐圈这种地方你谈一见钟情就太扯了。 她顶多是觉得好奇，想认识一下周洋，了解一下周洋，顺便为以后铺铺路。 经纪人也是非常赞成的，这段时间周洋背后那股流量很恐怖，宋依依现在需要的就是一部好的作品和正面的流量，巩固《英雄》所带来的人气，让她在圈子里更上一层楼。 毫无疑问《乌鸦》就是一部非常好的作品！ 办公室里。 一阵沉寂。 宋依依看着周洋。 周洋也是一声不吭地看着她。 与柏林的那一次见面完全不一样，这次她再次见到周洋的时候，她发现周洋似乎没了那种高贵的，自信的气质。不但没有了，反而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怪，盯着她的目光非常赤.裸，目光中充满着欲望、占有、与审视，仿佛在看的不是人，而是一件物品！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又觉得周洋审视她的时候，又时不时地露出一丝失望与遗憾。 我长得不好看吗？ 还是我…… 宋依依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突然脸色有些滚烫。 这家伙，在看哪里呢？ “嗯，嗯，大学生好，有文化，漂亮，就是太娇贵，干不了……咳，咳，不错的！” 她看到周洋眼神中又露出了一丝失望！ 但随即，这种失望又被另一种情绪所替代。 周洋幽幽一叹，看起来似乎很疲惫。 “王导，冯导，你们看吧，我有些累，看不了了……” …………………… 周洋知道自己大概又沉浸角色里面了。 这种沉浸角色开始影响到了他的正常反应…… 王帅和冯凯看的是宋依依合不合适，而周洋看的却是宋依依的胸够不够挺，未来奶水足不足，或是臀部够不够大，能不能生养。 特别是在看到宋依依身上没几两肉的时候，瘦不拉几的时候，那一种无法抑制的失望感从他的内心深处汹涌出来，无法形容的失落感。 在《矿底》里当职业女性的刘婷婷也过来试镜了。 她试镜的角色是人贩子角色。 周洋旁边也在看她，然后，心中出现了一种强烈的暗示…… 这婆娘能要。 该大的地方大，该粗的地方粗，挑水砍柴这些都很方便，特别是想到拍摄《矿底》时候，那一抹旖旎感，周洋心中的那股邪火焰瞬间就升腾了起来。 “黄德贵大概是这么想的！” 离开试镜区域以后，周洋想到了今天试镜时候的种种无语模样，他耸了耸肩。 《演员》这本书里面提及过这种情况。 一个人沉浸入角色固然能演好一部电影，能淋漓尽致地演绎出一个角色的最佳状态，但很容易演完以后，就会受角色的影响。 这种影响有大有小。 小一点的将角色的习惯爱好带到生活中来，大一点则直接可能影响到性取向，甚至是直接变成精神分裂…… 《演员》这本书中有说过国外一部著名的GAY片电影主员查尔斯，在演完《塔》这部电影以后，直接对女人失去了性趣，最后干脆娶了个男人当老婆！ 前辈们的教训提醒着周洋，他必须将角色和现实给分开，否则入戏太深的话，他这辈子也完了。 但是想要抽离角色，这有难度。 山间的风吹拂着周洋，让周洋有些清凉。 他伸展了一下懒腰，摸了摸自己蓬乱的头发与日渐长起的胡渣。 “我现在是周洋，接下来，我是黄德贵。” “我喜欢的女人是高挑的丰满的，然后臀部翘一点的，肉一点的……” “黄德贵喜欢的是壮一点的、肉一点的、胸和臀部……” “等等！” “……” 我特么！ 周洋懵了，有些陷入一种茫然的状态当中。 也许并不是黄德贵的喜好影响了我，而是我本身就喜欢这一类的？ 唯一的区别是，黄德贵喜欢壮一点的，能挑水做饭的，是一个胖子最好，而我则喜欢身材好的…… 当意识到这个以后，他脸色突然就变得很精彩…… 短暂地陷入了一阵混乱之中。 下午的试镜，周洋没有再参与了。 他只知道《乌鸦》剧组的试镜似乎挺顺利的。 宋依依变成了女主角，刘婷婷成为了人贩子，陈双宝和赵振两人则成了电影里“黄家村”的帮凶之一。 其他的，他倒怎么怎么关注。 他在剧组的“心理医生”房间里进行着心理疏导工作。 等疏导完以后，周洋从房间里走出来，心中对“黄德贵”这个角色的定义稍微明朗了一点。 至少他能在这个角色里出来的时候，多多少少能脱离一点角色的影响，不至于变得精神分裂…… 等他走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冯凯非常扭捏地来到他身边…… “周导……” “冯导，怎么了？” “你现在，还好吧？” “我现在是正常的，不是黄德贵……” “哦，周导，我能去你的屋子里去看看吗？”冯凯想到了王帅跟他说过的话，心中终于鼓起一丝的勇气。 之前看到周洋那诡异的模样以后，他其实挺毛骨悚然的，特别是周洋拿着柴刀的模样，他就一阵阵的腿软！ 但有一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 在纠结了许久以后，他发现自己非常想知道，周洋到底是用什么方法，直接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的。 这种沉浸，太恐怖了！ 第96章 那种羞人的片子 这是一间坐落在清水村西面竹林边上，占地四十多平方米的黄泥小屋。 屋顶的瓦片上散落着一片片枯黄腐烂的叶子，远远看去，屋的一圈都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嘎吱。” 老旧，被白蚁蛀得腐朽的木门轻轻地被推开，发出一阵阵摩擦的厚重声音。 冯凯很担心这扇门会推着推着就突然四分五裂…… “进来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周洋踏进门口的时候, 冯凯感受到一阵阴风阵阵吹来，站在外面看着屋内，他感觉到整个房间都是阴暗而又潮湿的。 特别是周洋那半张脸在屋内看着屋外的自己，笑得如同一个肌肉僵硬的僵尸一样。 冯凯走了进去。 “冯导，要喝什么茶吗？” 周洋声音很平静，普通话却开始略微有些变了，变得夹杂着一丝乡土话，本来潮气蓬勃的声音开始变得干涩厚重, 明明是二十多岁的样子，但声音却仿佛大了足足一倍一样。 “都可以。” 冯凯心脏猛地一突！ 不经意间，他看到进门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张白色的标签纸。 标签纸上： （他的声音带着陕北的口音，他说话方式很简单，有一种淳朴感……） （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但因为常年的劳作，不可避免地伤了脚，所以给人略微一种跛脚的感觉，但他尽力掩饰着自己这种跛脚，努力让自己变得正常） （因为常年跟自己母亲住在一起，所以他的性格多多少少有些怯懦和孤僻，不爱跟村里以外的外人交流，但他在这个村子里的人缘倒是不错，大家都很团结，偶尔会一起打猎） （每一次打猎，他都会冲第一个，不要命地冲过去, 因为他的力气很大。） “……” 看着一张张标签纸，冯凯愣愣地看着周洋。 他将角色的分析做得非常细致, 几乎每一个特点，每一個要素与每一句对话都苛刻到了极致。 他再次看着周洋，周洋正在倒茶，茶倒到一般的时候，周洋突然转过头盯着土灶的边上。 “妈！来……客人了。” 冯凯手指猛地一颤，屋子里的寒意仿佛一瞬间就侵入到他的骨子里，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顺着周洋的目光看去，土灶方向却是空荡荡的。 可是，周洋的模样，却像极了那边有人！ 他又来了！ “周导，你别这样，这样挺渗人的。” 冯凯喉咙里微微颤了颤，随后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掩饰自己的脊背发凉感。 “这是我每天进门的时候，都要做的事情，《演员》那本书里有说过要合格做一个演员，就要沉浸，就算没人, 也要当成是有人……”周洋给冯凯递了一杯茶，然后示意冯凯坐下。 冯凯下意识地接过茶，突然发现茶杯非常烫手, 差点就没握住，但周洋却抓得稳稳的…… 然后，他发现茶杯上也贴着一行标签。 （他的手中有老茧，在握一些烫东西的时候，反应会比正常人慢一点，他抓茶杯的时候，喜欢紧紧抓住，那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占有欲） 冯凯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然后感受到什么一般下意识低下头，看椅子最下方。 他发现竹椅的胯部背面也贴着一行字。 （他喜欢坐在椅子上乘凉，特别是黄昏时候，那是一种安静的感觉，他会在椅子上想婆娘，每天算着还差多少钱就能买下这个婆娘……） （椅子是三十年前的椅子，黄德贵的父亲留给他的） “周导，你……给每一个家具都贴上他独有的标签了？”冯凯看完以后喝了一口热水，稍微镇静了一些以后，才看着周洋问道。 周洋距离自己明明近…… 但他却感觉很遥远，同时充满着陌生感与恐怖感。 “也不全是，就是跟主角有关的东西，我都会细细琢磨一下，想着它们在镜头中存在的意义……”周洋笑呵呵地看着冯凯。 白炽灯下。 冯凯感觉周洋的笑容越发得渗人。 他想说点什么，但半天都说不出话，等了许久以后，冯凯又听到周洋看着远处的窗户。 “我每次一进来这里的时候，我都会告诉自己，我就是黄德贵……” “我看着家里的每一件物品和摆设，我的脑海中都会浮现出他们跟冯德贵的关系，和《乌鸦》剧本的关系……” “前些日子，我在雪区的时候，我在思考《乌鸦》这个剧本的意思，我突然冒出了一个非常古怪而又荒谬的想法！” “那就是家居风水！” “一个人住的地方，多多少少会影响一个人的性格，譬如，阳宅，譬如，死人住的阴宅！” “一样米养百样人，黄德贵住的这个房子，背靠竹林，周围有山坟，阳光常年照不到，充满着湿气与苔藓，这其实有一种阴宅的感觉……” “因为住的地方的关系，所以造就了黄德贵性格，更隐喻了黄德贵未来的结局……” “……” 冯凯看着周洋在说着这间房子，说着说着，冯凯心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特别是说到周围山坟和竹林以后，他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他读过书，他不迷信，但是看到周洋一本正经地讲着乱七八糟的事情，难免让冯凯置身于鬼片的感觉。 特别是周洋刚才突然叫了一声“妈！来客人了”…… 尼玛！ 这不是中邪吗！ “周导，你住在这样的屋子里，你难道不怕吗？” “不怕！” 冯凯看到周洋恍惚了一下，随后咧嘴一笑：“我带你再去参观一下卧室吧，卧室里，是准备关女主，和我对女主动手的地方。” “动什么手？” “绑着她手脚，然后跟她发生关系啊……”周洋眯起了眼睛“冯导，主角虽然有点愚昧，怯弱，但他是花钱买的婆娘，尽管这个婆娘在他心中不算特别合格，但是，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的，对了，冯导，有一件事把我难住了。” “什么事？” “拍摄的时候，我该怎么对女主下手？我这方面没有经验……” “……” 冯凯沉默。 他跟着周洋走进卧室里。 卧室里，每一个家具都贴着渗人的白条。 墙壁上（她被我按着脑袋，撞在了墙上） 桌上：（她挣扎，但是一个女人，特别是像她这样瘦弱的女人，根本就没什么力量，我一巴掌扇在她身上，把她扇到桌上，老旧的桌子被打翻） 床：（我抓着她，狠狠地将她提到了床上，我开始扒她的衣服，她拼命挣扎，我又是给她一巴掌，随后压了上去） 床沿：（她在痛苦的尖叫，牙齿碰到了床沿，流出了血，但是，屋外却是一阵哈哈大笑和称赞声，所有人都在聊着黄德贵这小子终于特么开窍了。） 蚊帐床杆（她扶着床杆，在拼命挣扎，最终又被扇了一巴掌）。 冯凯震惊地看到周洋将每一个动作都细化，甚至每一个动作前沿都放着一个顺序标题。 看完以后，他的内心深处大受震撼！ “周导，你该不会，将《演员》整本书都背下来了吧！” “那倒没有，就是将拍摄的方法给背下来了，我觉得西方的“查尔诺”先生的写实浸入方法挺靠谱的……” “……”昏暗的房间里。 冯凯看着周洋，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面对周洋既害怕又羞愧。 害怕的是，他觉得周洋的状态似乎很奇怪，仿佛在代入着什么，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羞愧的是他本以为自己够用心，够努力了，但是跟周洋这样几乎认真到骨子里的人来说，实在是差太远太远了！ 这样的人，不管干什么事情都能成功！ “冯导……” “啊？” “你有没有那种视频？” “哪种？” “就是那种，那种参考视频，最好是演技好一点，能让人学习的。” “有是有，但是演技可能不怎么样……” “那你放给我，我学习一下？” “？？？” ………………………… “我现在带你去熟悉一下接下来你主要拍摄的地方，嗯，就是主角黄德贵的家，也就是小周现在住的地方，小周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你在他身上绝对能学到很多东西，特别是他拍摄时候的态度……” “我敢说，在未来的十年里，小周在影视圈绝对有一席之地……” “当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小周现在有些沉浸在角色里，反正伱多多注意就好了……我想，小周现在应该还在学习着什么东西……” 傍晚十分。 王帅带着宋依依熟悉完村子，在安顿下来以后，他带着宋依依去周洋住的地方走。 一边走，一边跟宋依依聊着周洋。 宋依依对周洋非常感兴趣。 一个本身没有任何表演经验，没有执导经验的导演突然在柏林崛起，并打败《英雄》这样大片…… 这样的人，绝对是天纵奇才！ 她非常好奇他到底是用什么方式做到的，更好奇他是怎么做到沉浸式表演的。 当他们两人来到屋边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王帅表情突然变得很精彩。 随后…… “哦，哦，欧耶，欧耶！” “亚美爹，亚美爹” “周导，这声音还不行吗？” “再重一点……” “这，太羞耻了！” “我在学习，学习这些不羞耻……对了，有没有更劲爆一点的片子？” “额，有……” “这个怎么样？” “她好像长得没…那谁好看……身材应该差一些” “咳，咳，周导，你小声点…” 宋依依听到这羞人的声音以后，她瞪大了眼睛…… 突然脸色刷的一声就红了起来。 第96章 老实人的特权 冯凯坐在长凳上。 虽然看起来坐得很随意，脸上表情也非常正常，但目光却怎么都不敢看宋依依和王帅。 昏暗的屋子里，弥漫着一丝微妙的静谧。 对于既要面子、又非常注重个人形象，平日里又有些道貌岸然，觉得自己很绅士的冯凯来说，刚才简直就是凌迟处死。 特别是在漂亮女孩子面前…… 冯凯感觉自己维持的形象一股脑儿崩塌了。 尴尬得他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给埋了。 “冯导, 我有个疑惑，男人那玩意比较柔弱，如果女孩剧烈反抗的话，很容易伤到……” 这种静谧终于被打破了。 灶台边上烧火做饭的周洋仿佛想到了什么，随后转过头看着冯凯，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周导，快吃饭了, 我们先不聊工作, 不聊工作。” 听到声音以后，冯凯恨不得拿抹布将周洋的嘴巴给堵住。 他更尴尬了。 这家伙怎么回事？ 宋依依都在这里坐着呢，你就不能问点其他问题？ “哦，好的，不过吃饭还得等会，王导，宋小姐，我给你们杀只鸡吧，我给你们做个荷叶鸡……” “好！” 拍摄完《矿底》以后，周洋抽空看了不少关于演技类的书籍。 每一本书都认真看，同时也买了好几本演员的自传…… 他看着看着突然就觉得演戏很有意思。 他可以沉浸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去体验他们的喜怒哀惧，并在这过程中如一個看客一样看着众生百态, 而且还能赚到一笔非常丰厚的片酬。 这样的工作，难道不好吗？ 当然，这玩意唯一的缺陷就是自己有时候太过于投入，会忘记自己是谁，乃至于会产生混乱感。 他得警惕这个。 “咯咯咯, 咯咯咯。” 夕阳照在院子里, 染红了一片大地。 周洋抓起一咯咯叫的老母鸡，非常娴熟手起刀落就划破了它的咽喉，紧接着看着鸡血流到了碗里。 他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不免有些被夕阳的美给吸引住了，看了许久以后，这才端着开水仔细给这只鸡褪毛…… …………………… 宋依依打量着周围到处都是的标签，翻开一张，工整字迹记录全是电影的拍摄。 她也被周洋的认真给震惊到了。 紧接着，她下意识又看着院子外忙碌的周洋……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他低着头，露出不苟言笑的侧颜，正一根根处理起老母鸡的根绒毛，仿佛在处理什么艺术品一样。 他看起来很安静，有一种不属于这种年龄段应该有的成熟感。 宋依依不自觉就产生一种呆在这家伙旁边，你会很安全的感觉。 但是…… 当周洋处理完老母鸡走进来的时候，她又觉得这个家伙特别的孤独。 他略微跛着脚，走路很缓慢，路过他们边上的时候, 仿佛完全看不到他们一样。 这一刻的他似乎跟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明明在同一个屋檐下, 但总感觉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周导会做饭？” “不知道……但看他熟练的样子, 应该是有一手的……” “哦。” 王帅有些莫名的期待。 他认识周洋这么长时间，虽然知道周洋都是一个人做饭吃，但根本就不知道周洋手艺怎么样。 冯凯终于还是被尴尬所笼罩，最终跑过去帮周洋烧火。 结果没多久，冯凯就听到了周洋叹了一口气。 “火太大了……” “火少一点！” “要温火细烹，把柴火堆旁边一点……” “算了，冯导，这里交给我，你先去那边坐着吧。” “……” 不知道是灶头的火焰烧的还是尴尬的，冯凯感觉自己的脸有些滚烫。 “嗯，哈哈，我还是等着吃吧，周导，我们等了那么久，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他终于还是被赶到了桌边坐着，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屋子里的气氛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看着宋依依，却见宋依依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洋正在坐着每一动作。 冯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望感。 当漂亮女孩子，特别是曾经略微心动过的女孩子突然这么盯着别的男人，任谁心中都会有一些失望感的。 周洋对此浑然不觉。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那就是怎么做好荷叶鸡，包括火候，包括时间，包括温度，包括味道…… 这些都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 没多久，整间屋子里就传来了一阵阵的香味。 ……………………………… “久等了。” “各位，尝尝吧。” 周洋将鸡端到桌上，揭开了盖子。 宋依依看呆了！ 当拆开荷叶，露出里面的嫩肉以后，那扑鼻的味道在宋依依鼻息间不断地回荡着，无形之中，仿佛一个妖精一般勾着她的馋虫。 她下意识地拿着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顿时有种鸡肉化了的感觉。 香而不柴，她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吃得最好的鸡肉！ 冯凯和王帅等人也吃了一口，全部震惊地看着周洋，他们难以置信周洋的做饭手艺竟然这么好。 “周导牛逼啊，你竟然藏着这一手，拍《矿底》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当时就不用吃那种难吃的窝窝头了。”冯凯给自己掰了个鸡翅膀，忍不住感慨。 “饭好了，你们自己去盛，还有一些青菜，我再去做一些……”周洋笑了起来，随后继续回头朝着灶头走去。 大概二十多分钟左右。 周洋再次端来了一碗白灼青菜和红烧豆腐，外加一个丝瓜蛋汤，全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份量十足。 在昏暗的灯光下，不论是豆腐还是青菜，全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就连煮汤的丝瓜也切的一样大小…… 看着众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周洋心中非常满意，随后看着宋依依。 “宋小姐。” “嗯？”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如果你被我绑在床上，我要跟伱施行不轨的行为，你该怎么反抗？” “咳，咳！” 本来狼吞虎咽的冯凯惊呆了。 这货怎么回事！ 这问题能随便问的？ 宋依依听到这个话题后也是瞪大了眼睛，嘴边的饭差点都没咽下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周洋的话。 王帅突然咳嗽了起来，用眼神暗示着周洋不要随便问人家女孩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 “宋小姐，我没别的意思，如果你是《乌鸦》的女主角的话，我们不可避免的会有表演上面的接触，我没有交过女朋友，所以我对这个很不懂，你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和冯导两人正在探讨这种男女的事情看视频上有什么能借鉴的地方，但是很可惜，冯导给我看的那种片子里面女主角给我一种演技太假的感觉，特别是那种叫声，太假了……”周洋仿佛没有察觉到王帅的眼神与突然诡异下来的气氛，而是认真地说着这句话。 冯凯瞬间就感觉自己吃的饭就不香了…… 好不容易熬过去的尴尬，现在瞬间又被周洋给堂而皇之的提了起来。 他恨不得捂着周洋的嘴。 “小周……你和宋依依不会有肢体上特别大的接触，只是剧情需要……”王帅对着周洋忍不住说，有些急了。 “王导，我搞不清这个问题，我心里就会不舒服，而且剧本里那段描写是你写上去的，我琢磨了半天，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比如，女主秦芳芳怎么摔下去，怎么撞床头，怎么哀嚎，怎么尖叫，我该有什么样的反应，我是在做什么途中有这样的反应，我会不会被伤到，然后需要什么样的姿势去演才能更真实……” 周洋有时候觉得冯凯很奇怪。大家是在认真看视频，探讨接下来的拍摄方式的时候，他还讲得头头是道，怎么现在就不讲话了？ “如果我要反抗的话，肯定是用牙齿……”宋依依感觉自己的脸有些滚烫，其实她也没啥经验，不过在看到周洋那严肃的表情以后，她还是沉思了一下，认真回答道。 “但是我把你绑住了，四肢都绑住了呢？你牙齿咬不到我啊……”周洋继续又问。 “那……”宋依依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宋小姐……这样吧，这些问题我现在问你，你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嗯……等会我带你去我的房间，你能指导一下我吗？” “噗！”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冯凯瞬间就喷了，随后米粒呛到了喉咙，他不断地咳嗽了起来。 他瞪着周洋。 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指导！ 你特么是不是想借着拍戏的名义，去占人家女孩子便宜？ 你这行为实在是…… 宋依依也听懵了，脑海中出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娇小的身体微微缩了缩，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洋的话，更不敢看周洋了。 “小周！吃饭！别想这些有的没的。”王帅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敲了敲筷子。 “你们别这样看我，我的意思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也没有冒犯宋小姐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指导一下……就是……” 周洋越描越黑，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终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看着众人：“要不，现在你们先别吃，你们跟我进屋子，我们先聊聊《乌鸦》里面这段强奸的戏……我给你们示范一下，然后宋小姐帮着指导…” “……” 王帅看了看执着的周洋，又看了看宋依依。 他终于懂了周洋是什么意思了。 但是，这种事情，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但他和宋依依有着亲戚关系…… 迟疑了许久以后，最终他看着宋依依：“既然小周这么执着，要不，依依，你……你跟着小周去指导一下？咳，咳，小周是个老实人……人品倒是没啥问题的。” 灯光下。 冯凯觉得窒息，同时感觉鼻子都在冒着酸水。 特别是当看到宋依依犹豫一下，然后点头的样子以后…… 那种酸溜溜的感觉更强了！ 尼玛，老实人还有这特权？ 我特么也是老实人啊！ 最终大伙儿放下碗筷，跟着周洋进了房间。只见他拿出一根搓好的绳子，朝着宋依依身后的冯凯走去。 “冯导，你刚刚讲的我还是不明白，但感觉你非常有经验的样子，要不委屈你一会儿，现在你就是女主秦芳芳，我们对下戏，好让宋小姐指导一下。” 众人呆了呆，所以你说的指导，是这么个指导法？ 第97章 态度 昏暗的房间里。 冯凯被绑在床上，不断地挣扎，眼神惊恐不安。 屋外。 周洋喝了点白酒，醉醺醺的，眼神迷离，整个人摇摇晃晃地慢慢走了进来。 他说着胡话，声音透露着一股干涩感。 宋依依咽了咽口水。 她很兴奋！ 这是一种仿佛从内心深处汹涌起来, 又仿佛是源自于女性本能的一种恶趣味。 她自己也说不出来怎么回事…… 很刺激！ 太刺激了！ “哭什么哭，生个孩子，就……好了……” 周洋来到床前，先是看了一眼窗上挣扎的冯凯，然后用夹杂着土味的普通话嘟囔了一句。 嘟囔完了以后，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冯凯！ “扑上去！周导，我觉得你现在就扑上去！” “不要怜惜他，狠狠地扑上去！” 宋依依胸脯不断地跳动。 她激动得脸色潮.红, 甚至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忍不住地开始催促了起来。 冯凯目光惊恐地看着周洋…… 这家伙特么不会来真的吧？ 他看着周洋目光呆滞，不断地嘟囔着什么，然后仿佛一个野蛮人一样盯着自己看了许久…… 越看，冯凯越觉得毛骨悚然…… 随后…… 他看到周洋爬上床，随后猛地加快了速度，作势就要扑上来…… 草！ 就在这个时候…… “呕！” 突然，本来沉浸在状态中的周洋猛地一阵干呕，紧接着离开了床，整张脸脸色惨白地蹲在了地上。 干呕了好久以后，他这才摇摇头。 “对不起，冯导，我……太恶心，不拿你示范了，还是拿枕头吧。” 平日里能完全沉浸入黄德贵身份中的周洋, 此时此刻非常出戏, 感觉胃部一阵翻腾。 “别啊，周导, 我觉得挺好……”宋依依突然觉得失望, 他下意识地摇摇头“这刚到精彩部分呢！” “还是算了吧，宋小姐，你帮我看看这些标签，你觉得这些标签里面描述的内容怎么样……”周洋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床上的各种标签。 “……” 宋依依本来点燃的情绪瞬间又萎靡了下去。 看着这些标签以后，宋依依开始恍惚了起来，随后终于压下那种遗憾的恶趣味，开始认真地跟周洋讨论起来女性在遭受侵害时候的反应和表现…… 聊着聊着…… 当看到周洋正拿起笔记本，非常认真在记着，神情似懂非懂的侧脸的时候。 宋依依心中略微闪过一些微妙的情绪。 随后，她看着周洋。 “周导……” “额？” “你没听明白吗？” “不太懂……不太立体，不过琢磨一会应该能懂了。”周洋没有理会宋依依的话，而是继续盯着笔记本。 “既然这样的话，要不……我给你示范一下？”宋依依咬着嘴唇，俏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啊？” “事先说好，这只是示范！你不能弄伤我！” “哦。” 刚被解开绳索的冯凯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都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周洋。 特么！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这家伙是装的吧？ ………………………… 第二天的阳光照在了这片大地上。 清水村以周洋住的地方为界线, 向着周围拉开了一根根隔离带。 《乌鸦》拍摄的剧情发生点，就是隔离带里的范围。 村民们除了看着工作人员指指点点以外, 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反而非常好奇, 有些争先恐后想看看电影怎么拍的趋势，特别是那帮半大不大的孩子们，不止一次地在隔离带旁的摄影师边上转悠，在见摄影师在拍自己以后，他们瞬间摆出了各种各样的古怪的姿势，做着一個个鬼脸不断地咯咯咯笑着…… 除了好奇以外，他们还想碰碰运气。 今天的时候…… 村长将大伙全部叫到了空地里来，宣布每一户村民都能分到一百块与一千块不等的拍摄补助，而代价仅仅是腾出一部分屋子用于拍摄需要，如果运气好能在镜头里能被拍到的话，他们还能额外再拿三百块钱的片酬。 这些钱在这个闭塞的小村里，无疑一笔很恐怖的巨款，电影还没拍呢，很多人就眼巴巴地守在隔离带前，希望镜头能在他们身边多扫一下。 在这期间，还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很多人都会有一种农村人很淳朴、团结，并且憨厚老实的刻板印象。 然而当牵扯到几块钱利益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这种憨厚老实完全是假的，而且充满着复杂的人情世故。 王帅给村民们补贴的时候，本意是挨家挨户都补贴一些，最少是一百块是要的。 但是当真正分配下来的时候，在人群中蹲着的周洋发现跟村长关系稍微好的那些人，会分到多一点的钱，跟村长关系不一般的，就分得少一点…… 而那些平日里不太会来事，老实巴交的边缘村民，甚至一分钱都分不到，跟村长一说，村长最终说了一句“你们这里划不到啊，没办法，这样吧，你们也是村里的一员，我给你五十吧！” 周洋亲眼见到这一幕，心中无端端就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因为利益而发生矛盾的事情在村子里并不少。 在中午的时候，几个青年在隔离带边上突然大打出手，一边打还一边用非常难听的话骂对方的十八代女性祖宗，如果不是剧组的保安人员意识到情况不对，及时拦住的话，恐怕会出现流血事件。 当双方坐下来一经询问才知道，起因竟然是一个青年站在隔离带边上稍微近了一点，另一个青年觉得他挤了自己本该站着的位置，于是瞬间就推搡了起来…… 晚上的时候村子还在祠堂前由村长带头进行了一次调解会，调解会上，不但几个青年吵起来，一些老人们也跟着吵了起来，本来是调节青年的矛盾的，但调节着调节着，瞬间就变成了为什么他能被隔离带给拉到，我们却拉不到这样的争论，甚至一度骂了起来，最后还是村长拍了拍桌子才压下去，当天回事的时候，又因为一些隔离带的鸡毛蒜皮小事几个老人打了起来，甚至大半夜往人家家里泼尿…… 这种啼笑皆非的事情在旁人看来非常无理头。 就为了几百块，这值得吗？ 但周洋却对《乌鸦》这部电影的剧本有一种更深刻的理解。 他突然意识到整个村子，其实就是一个小社会，而村长就是这个社会里的土皇帝，掌控着村里的生杀大权…… 可惜…… 周洋没办法改变这个村里的现状。 而且，此时此刻周洋最关注的点并不是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他对自己的表演产生了一种非常深刻的自我怀疑。 “周导，晚上再练练？这一次，我保证不笑场！” 晚上八点钟。 宋依依来到周洋的屋前的院子里，她眨着眼睛，俏皮地看着周洋。 冯凯跟在后面扛着摄影机，不知怎的，整个人像极了非常敞亮的电灯泡。 “哦。” 周洋的表情很严肃，看到宋依依以后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热情，只是站起来，将两人迎到了屋子里。 昨天的那场演习，或者说跟宋依依的练习周洋是很不满意的。 宋依依要么在咯咯咯笑，要么就是躺在床上翻来翻去，完全没有一种即将被施暴的那惊慌感和绝望感。 他觉得宋依依的态度非常不端正，完全就没有一个演员最基本的专业素养。 这导致了周洋完全进不了状态，整个人的割裂感十足，演着演着，就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周洋并不是黄德贵。 冯凯看到周洋那半死不活，似乎非常不开心的表情，顿时恨不得拉开周洋，自己跑上去替代周洋。 今天宋依依上身穿了一件休闲西装外套，下身穿着灰色的格纹半身裙，坐在床上，翘起那一双穿着黑丝的长腿，顺着长腿边缘往上，竟有种说不出来的神秘感，让人忍不住想到某些视频中那些痴汉撕袜的刺激感。 妈的！ 周洋不会来这一出吧！ “可以开始了吗？周导？” “开始吧！冯导，辛苦你了……” “OK。” 周洋走出屋外，稍稍地调整了一下状态，接着再次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宋依依看这周洋，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躺在床上，脸色潮红，似乎又在憋着笑。 然后…… 她看到周洋木讷地来到床上，痴呆地紧着自己一会…… 随后。 “噗嗤！”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 “噗嗤！” “对不起，我……再来一次！” “……” “对不起……周导，再给我一次机会！” “……” 夜深了。 最后心中火气爆到了极致，他觉得自己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压住了那种情绪。 他不知道宋依依有什么好笑的！ 既然没有做好准备，就不要来找自己好吗？ 这样耽误大家的时间。 “周小姐，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好吧，那明天再过来？” “哦。” 周洋冷着脸送宋依依离开。 ………………………… 接下来的几天，周洋感觉自己的耐心被挑战到了极致。 宋依依总会有事没事地找他，跟他聊表演，顺便吃顿晚饭。 起初是冯凯一起跟着过来的，但是最后宋依依竟然独自一个人过来了，而且来得非常准时，都是在饭点过来。 聊表演的时候，周洋很认真在听，宋依依确实有很多过人的独到见解，周洋觉得获益良多。 但是在模拟的时候，周洋总觉得宋依依在折磨自己。 她完全没有一个电影人应该有的态度。 周洋觉得她看自己非常努力的沉浸式表演，仿佛就是在看笑话，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宋小姐！” “宋小姐！我希望伱不要再浪费我们时间了！” “如果单纯只是是吃顿饭的话我很欢迎，如果你跟我讨论表演的话，我也很欢迎，但如果你依旧是这种态度找我来练习，我跟你说实话，我心中非常反感！你完全没有一个电影人应该有的态度！” “还有，下次，你要么带冯导过来，要么带王导过来……如果你一个人过来的话，恕不招待！连个拍摄的人都没有，我们怎么知道自己哪里演不够好？” “明天就要正式开拍了，我其实不希望因为这些事而让大家闹得不愉快，毕竟是男女主角，但我实在是憋不住心里话，我情商一向来都挺低的，对不起，宋小姐，如果让你生气了，我给你说声抱歉……” “……” …………………… “啥玩意？” “周导把宋小姐给骂哭了？” “……” 半夜。 最近一直酸溜溜的冯凯突然听到了一阵哭声。 当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以后，他彻底懵了。 第98章 不能接触的部位 《乌鸦》是一个沉重的故事。 宋依依主演者是一个沉重故事之中的牺牲品。 在闭塞的小村庄里，孤苦无依地面对着一个个陌生人，受尽凌.虐、囚禁、毒打，最终求生无门，求死不能的境地…… 故事的基调显得非常灰暗。 它可以用不同的形式，不同的风格来演绎这场悲剧下的人性。 它里面可以充满着各种表情、或哀伤、或绝望、或痛苦、或麻木…… 但绝对不可能是带着笑容。 周洋安静地在床上坐了一晚上，他脑海中想着上辈子,自己村子里的那件事情。 被拐卖的女人最后整天疯疯癫癫地站在大槐树下，每天看着来来往往的汽车，说着数不清不着调的话。 她像一个乞丐一样被村里的所有人嘲笑，很多家长们都让孩子们离那個疯女人远一点。 结果…… 孩子们不但没有离得远一点，反而每天最大的趣味就是拿着石头砸着那个疯女人。 小时候的周洋也不懂事，也跟着孩子们一起砸过,那个女人也不生气，只是任由孩子们砸着，只是护着脸，一个人孤零零地就这么坐着。 年纪稍微大一点以后，周洋才意识到了这是一场悲剧。 这个疯女人曾经很漂亮，学习成绩也非常好，是那个时代少见的高中生，被拐卖到这里的时候，曾试图逃出去过。 但后来都是被村民抓到了，甚至有一次去隔壁县也硬生生地被拖着抓了回来。 后来，在生了一个女儿以后不知怎么的就疯了。 这是周洋母亲的原话。 是不知怎么的就疯，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疯了的过程呢？ 周洋回忆起来,心中有些莫名堵塞感。 黎明的阳光照在周洋的脸上。 周洋听到了鸡叫声,他下意识地看着窗边,他看到了一个人影窜动着。 随后没多久，屋子里就传来了敲门声。 他走出去打开门。 随后，他看到宋依依低着头，眼睛都哭得红肿了。 她稍稍抬头看了一眼周洋,整张脸充满着梨花带雨，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对不起，周导……” “……” 周洋看着宋依依低着头的模样,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没关系，还是说点其他东西。 于是就这么沉默着看着她。 “周导，对不起……”宋依依再次重复了一句。 “今天开始拍摄了吧？” “嗯。” “好。” 周洋沉默了许久，这才说出了一些根本不相关的话。 …………………… “周导，我演得怎么样？” “很好。” “周导，你还在生我气呢？” “没有。” “周导，那你没事别板着个脸啊，你没事多笑笑，你这样老得多快……” “对不起。” “周洋，你就是在生我气是不是？” “没有。” 《乌鸦》的第一幕戏，就是宋依依饰演的女主秦芳芳在市集里到处找工作，随后遇到了陈婷婷饰演的人贩子林嫂。 拍完这部戏以后，宋依依来到周洋面前，看到了坐在角落里，半死不活的周洋。 宋依依还在燕影读大学，今年上半年才毕业。 虽然她很年轻，但她的起点却非常高。 从大一开始，几乎每年她都会拍一部叫好又卖座的文艺电影,在大二，其他人都在跑剧组，当龙套的时候她就已经拿到台岛、香江金像奖最佳新人奖，在去年的时候也凭借一部《小时光恋曲》获得了最佳女配奖，今年更是不得了，《英雄》这部电影票房大卖，让她一下子就晋升至华夏最炙手可热的女演员行列，她还没毕业，就被各大导演疯抢邀约…… 除了她本身确实各方面比较出众，非常有表演天赋以外，她身后的背景自然也是帮了不少忙。 她背靠京圈，是大院里的孩子之一，论辈分她叫王帅表叔，每年过年走亲戚都会挨着一起坐下来聊家里长短的那种。 平日里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人见到她都客客气气的，根本没有人敢给她甩脸色…… 而且，她并不觉的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这不是正常演戏，只是排练，她只是看着周洋那傻愣又怪怪的模样憋不住多笑笑而已，又不是没认真演！ 而且，她第二天在王帅的提醒下，她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已经跟周洋道歉了！ 这人怎么还整天板着个脸，一副不待见我的样子？ 宋依依感觉自己有些小情绪了。 还要我怎么样嘛？ “真没有？” “真没有。” “那你笑一个……” “……”周洋在宋依依面前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随后继续低头默默地看起了剧本。 很奇怪…… 第一次在遇到安筱的时候，周洋会感觉到一种自卑感，但是在遇到宋依依的时候，周洋完全没有任何自卑感。 当然，也不算反感，他只是将宋依依当成是一个合作的同事，除了工作以外，他内心深处非常不希望和宋依依有过多接触。 但是有时候你越不想接触，你就越会无法避免得接触。 “笑得好虚伪……”宋依依嘟囔了一句，但并没有离开，反而在周洋旁边坐了下来认真地看着周洋，非常严肃地说道：“周导，你这种性格在这个圈子里很不讨喜……” “嗯……”周洋放下剧本点点头。 “周导，一个真正的演员，真正的好演员，是必须要沉浸在电影角色里的，这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你不能把这种角色带到生活中来，让角色影响到你的情绪，这是一种很不成熟的表现，而且，你知道伱这样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宋依依看着周洋正认真看着自己以后，终于叹了一口气，但俏脸微微一凝，变得更严肃了。 “什么后果？”周洋看着宋依依。 “……”宋依依不说话，只是严肃地上下打量着周洋，眼神之中充满着大祸将临的凝重感。 “宋小姐？”虽然知道宋依依大概率是在吓唬自己的，但周洋依旧被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周洋，我问你，我今天跟你道歉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不想原谅我？想着是能离我这种人远一点就好？觉得我跟你不是一类人？”宋依依在盯了周洋一会以后，突然说出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周洋沉默，有一种被戳中心事的不安感，但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周洋，我郑重地再跟你道歉一次，对不起！” “宋小姐，我没有生气……” “周洋，如果你真原谅了我的话，你应该看着我的眼睛，然后说一声没关系，如果你没有原谅我的话，我会跟你道歉，直到你原谅为止。”宋依依紧紧盯着周洋，很认真地说道。 “宋小姐，没关系。”周洋突然觉得很不适应，只想离开宋依依远一点。 他觉得这姑娘很难缠，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 “嗯嗯，这才对嘛，我确实知道自己错了，《乌鸦》是一部非常严肃的电影，你非常想把这一部电影拍好，我之前做的事情确实对电影有些不尊重，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会很认真地去演，去体会这个角色，但是……”宋依依看着周洋。 “你说……”周洋很认真地听着。 “我会将电影和现实分开，不会让电影的情绪沉浸我的情绪……周洋，这是你最大的问题，你能尽情地投入到电影角色中，短期内没什么影响，但是时间长了，演得或者拍得电影多了，你会感觉到自己精神分裂，到那个时候，可不是看几次心理治疗就能好了……”宋依依看着周洋，非常认真地盯着他“周洋，这些年你一直很不容易一直活得很累、很压抑、或许会时常感觉到无助，强撑着活着，你现在好不容易得到所有人认可，你有非常广阔的天地，你甚至能站在更璀璨的舞台上享受着万众瞩目和无数的掌声，但前提是，你不能变成一个悲剧人物……” “谢谢！”周洋听着宋依依的话以后，只觉得心中有些复杂，喉咙堵得难受。 “周洋，我教你一个法子，这是一种非常基础的心理暗示，他可以让你很快进入角色之中，然后又很快从角色里抽离出来……很多人都在用这个方法……” “宋小姐，您说……” “不要叫我宋小姐，我不是小姐，你要叫我依依或者宋依依……而且，你要答应我，只要剧组有空，你就要亲自帮我做饭，可以吗？相应的，我会把学校里的一些书和电影借给你看，我知道你挺喜欢学习的……”宋依依看到周洋正认真盯着自己以后，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好看。 也很得意。 “好！” “昨天你弄哭我了，今天你必须做更多好吃的，你明白吗？” “没问题。” …………………… 宋依依真的很厉害。 曾经周洋觉得宋依依对电影很不尊重，所以他对宋依依很反感。 但是…… 当真正开拍《乌鸦》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非常骇人的事情。 上一秒她还在笑嘻嘻的，跟着王帅开玩笑的宋依依，下一秒在镜头中，仿佛变脸一样瞬间就开始变得无助、茫然、焦虑…… 更夸张的是，她拍电影的时候从来都不带台词本，但对对秦芳芳这个角色的分析非常透彻，甚至都没有说错过任何一句台词。 除了一些部分细节没有处理好而NG以外，这场集市里的拍摄全程都非常顺利！ 有些人就是上天追着喂饭吃的 周洋心中惊叹，他对宋依依开始变得非常尊重了起来。 特别是当宋依依跟他认真聊一些演技上，以及入戏和出戏时候的一些方法以后，周洋如一个海绵一样吸收着，并且获益匪浅！ 他觉得宋依依像一个老师，更像他人生中的另一个贵人…… 每一个人都是在跌跌撞撞中成长的。 周洋也感觉自己也在慢慢地成长。 至少…… 虽然无法很快地入戏和出戏，但隐约间，那种角色带给人的压力，似乎没有那么大了。 时间来到4月1日早晨。 周洋终于迎来了自己跟宋依依的首场对手戏。 这场戏，是周洋把宋依依绑起来的戏份。 周洋正在琢磨这场戏应该怎么拍的时候，一大早，宋依依就敲开了周洋的家门。 “周洋。” “宋老师……” “嗯，我昨天想了一晚上，这部电影，你还是给我真绑吧，虽然避免不了会有肢体上的接触，但几个重要地方，你不能接触……” “……” 宋依依看着周洋，表情非常严肃。 第99章 表演即信仰 4月1日有两个节日。 一个是西方的愚人节，另一个则是东方的清明节。 清水村还保留着上坟打鞭炮的习惯，一大早，山的那头就传来了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拍摄的隔离线外，堆放着一个个廉价的鞭炮，同时，鞭炮边上贴着一個个“红双喜”字。 刘婷婷看到这一幕, 她心中觉得有些莫名的失落感。 有些感伤。 她没有结过婚，甚至连结婚证都没有。 在十多年前，她被一头牛给换到了另一个村子。 没有鞭炮，没有婚礼，只有一阵阵犹如家畜一般的打量，打量完了以后, 他遇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智力低下的陌生男人…… 在当晚, 她就被一个陌生男人骑在了身上，进行着非常不熟练, 最为原始的动作…… 她很害怕，但她不敢反抗，甚至都没想过逃跑。 在那个重男轻女异常严重的时代里，她就算能逃回家也免不了挨一阵毒打，毒打之中，还会伴随着一阵阵难听的臭骂，最终结局肯定是被架着送回到婆家……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想的永远只有认命。 当然，还好婆家对她倒还算不错，尽管要干农活, 但从来都不曾打她。 丈夫虽然是个智力低下的人，但也会偶尔帮着挑点东西, 每天乐呵呵地看着她…… “今天这场戏是你最后一场戏了，你状态还行吧？” “还行。” “这场戏对要有冷漠的感情在里面，它有一种隐喻感…… “我知道的！” “好, 那我们先试试？” 短暂的回忆被冯凯的声音打断。 冯凯拿着喇叭来到刘婷婷面前，仔细地询问刘婷婷目前的状态。 当看到刘婷婷点点头以后，冯凯第一时间对着毕阜南做了一个可以拍摄的手势。 刘婷婷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今天, 是她在《乌鸦》剧组里的最后一场戏，她的角色如同《矿底》里一样，戏份并不多，但却是非常重要的人物之一。 她是拐卖秦芳芳的人贩子之一……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跟这些人讨价还价。 这场戏对王帅，对冯凯两人来说非常重要，王帅端着摄影机，坐在隔离线外，甚至已经做好不断NG重拍的准备了。 这场戏需要刘婷婷把握一个尺度，这个度不能太过，不能有太深的演的痕迹。 要表现出人类如畜的那种感觉，同时，这种感觉要自然，仿佛是一种融入骨子里的感觉。 与刘婷婷搭戏，饰演男主黄德贵老娘的是一个老戏骨，她的名字叫许杏芳，常年出演电视剧里各种恶婆婆、恶继母的角色，很多角色都深入人心…… 她本身对这类角色的掌握便是入木三分, 王帅倒不担心她演得怎么样，反而开始担心起了刘婷婷。 但接下来，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 “五千！” “她是城里人, 有文化的……” “那，再加一千，六千！” “呵呵，那就没意思了，你看看她的脸，白嫩白嫩的……” “这么白嫩不好下地干活……” “大学生，什么是大学生，她生的儿子能中状元，你们村有几个大学生？一万块，一分钱都不能少，不然我带走了，你瞧瞧这脸蛋，哎哟……隔壁村的大光棍做梦都摸一把，如果不是你找人托我好几次，我都不会过来卖给你……” “八千……俺家穷，没什么钱……” “行！八千就八千，你做个交换吧，你把这头猪牵给我……” “中！” “……” 刘婷婷对这场戏实在是太熟练了。 恍惚间，她回到了那个十多年前的傍晚，她站在自己父母身后，看着自己父母捏着自己脸，甚至在陌生人面前扒了自己的上衣，非常羞辱地给外人看着自己的胸，并说了一句绝对能生男娃。 仿佛是一个货物，仿佛是畜生一样轻贱…… 而她…… 并不需要演，而是学着他们的说话方式和样子，跟着人讨价还价而已。 隔离线外。 王帅激动地看着这一幕…… 他很惊喜。 刘婷婷演出了他想要的东西，不对，比他想得要更好，就算是隔得挺远，依旧能感受到深深的讽刺感。 甚至，她将这种情绪和态度升华了！ 然后…… 刘婷婷饰演的人贩子和另一个帮伙将昏迷的宋依依交给了黄德贵一家…… 不但拿到了八千块，而且还牵着一头写着“喜”字的猪，兴高采烈地离开了黄家村。 镜头给她们留下了一个背影，镜头最终定格在她和帮伙交头接耳中，烧掉了女孩的身份证，并且发出阵阵的笑声…… 仿佛，传遍了整个村子。 “卡！” “拍得真……” 冯凯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不远处本来充满笑声的刘婷婷坐在了地上，随后仿佛神经质一样，突然情绪崩溃大哭了起来。 ………………………… 冯凯对刘婷婷是打心眼里看不起的。 就算《矿底》上映，就算她再次进入《乌鸦》剧组，冯凯仍旧看不起她。 他觉得她很轻贱。 他觉得她就是一个非常侥幸的幸运儿，被周洋选中，然后拍了那么一部电影而已。 “大概，这就是她的故事……” “她很不幸，所以她演得才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洋跟冯凯说了刘婷婷的故事。 当冯凯听完刘婷婷的故事以后，冯凯的内心深处仿佛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看《乌鸦》剧本的时候，冯凯只是觉得残酷。 但现在他才知道有时候现实比电影更残酷。 电影只是表现了一个面，根本无法表现另一个面，但现实却如同一把刀子一样，狠狠地刺进人的胸膛中，痛得淋漓尽致。 冯凯生活在大城市里，从来都是阳光灿烂，但同样，也从未体会到底层那些帮人的挣扎与绝望。 《矿底》让他学到了努力刻苦，《乌鸦》更让他真正的设身处地。 再次回顾曾经的自己，那个充满着虚荣、虚伪、自恃甚高，骄傲，觉得自己就是天生的主角，是整个华夏电影未来的领军人物。 而现在。 冯凯突然觉得曾经的自己确实屁都不是！ 下午的时候，冯凯拍摄很不在状态，他整个人的情绪很压抑，精神一度恍惚，有一种世界观崩塌成一块块碎片，然后在窒息中一点点地组合了起来。 当他再次以一个旁观者身份看《乌鸦》这部电影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几天前，根本不懂，自己写的《乌鸦》拍摄计划确实是狗屁不通…… 像一个笑话。 “知道之前我一直瞧不起你的原因了？” “知道了。” “现在知道为什么自己之前不适合当《乌鸦》的副导演了吧？” “嗯。” “你现在还能拍不？” “我可能暂时只能当一个旁观者了……” “嗯，但别太久……” “好。” 王帅拍了拍冯凯的肩膀。 人都是在成长的，王帅觉得现在的冯凯终于有点他副导演的味道了。 可惜，他就是悟性太差了点，在一群天才里面冯凯像一个平庸的边缘人物。 …………………… 下午《乌鸦》开始了第二幕的拍摄。 王帅非常期待周洋和宋依依的碰撞。 这两个人都是天才，一个对剧本有深刻的认知，属于野路子中最诡异的天纵奇才。 而另一个本身就精通于各种人物的演绎，属于学院派最年轻、也是最被人看好的人物之一…… 他们的碰撞，绝对是一场电影里面的看点，同时是最大的矛盾点。 他们人物的设定也不错。 周洋代表着愚昧无知，是整个电影基调里面最绝望的代表人物之一，而宋依依代表着知识希望，是整部灰暗基调里面，最为核心的闪光点。 “你……伱知道拐卖妇女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 昏暗的灯光下，宋依依饰演的秦芳芳面对着周洋饰演的黄德贵，说出了这番话。 她的眼中带着泪珠，声音充满着哭腔，但眸子深处却充满着期望。 她希望用法律层次的约束，跟黄德贵讲道理，希望黄德贵能迷途知返。 她的另一直手却在哆嗦。 她表面看起来稍显冷静，但心中却很惊恐。 “谁娶媳妇不花钱？城里人花的钱更多！” 周洋抽着烟，面色木讷，眼神带着一丝不耐烦感。 但稍稍低下头的目光却显示出他心中其实还是有一丝胆怯感和犹豫。 忽明忽暗的白炽灯下……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就沉默了。 宋依依依旧在跟她讲述着犯罪的危害…… 喋喋不休的…… 他只是在抽烟，仿佛被说动，又仿佛在挣扎与反抗。 烟抽完了。 屋外的一阵鞭炮声让周洋饰演的黄德贵如梦初醒！ 隐约间听到一阵阵对话声，以及恭喜声。 喜宴开始了！ “跟我出去敬酒……” “给村里叔叔伯伯们都敬一下酒……” “这个村子，都是我的亲戚，不能落了他们的面儿……” “……” 他突然抬头，紧紧地盯着宋依依饰演的秦芳芳。 他的眼神非常骇人。 宋依依瞪大眼睛，仿佛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缩了缩。 然后…… 周洋突然站了起来，非常蛮横地抓着宋依依的手…… 第100章 残酷！ “出去！” “敬酒！” 宋依依手被捏得生疼，镜头下，她犹如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大喊大叫。 “啪！” 周洋饰演的黄德贵突然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随后强行地给他戴了个红盖头。 红盖头在不断挣扎中落下，但换来的却是黄德贵更加凶狠地将她推到了床上…… 她的脑袋撞到了床沿，她痛得眼冒金星！ 她大喊大叫得更厉害了, 可是，窗外的鞭炮声却是非常响，仿佛掩盖了一切！ 鞭炮声照亮着宋依依的凌乱的头发与通红的眼睛…… 忽明忽暗的光芒下！ 她歇斯底里的挣扎，再次被周洋饰演的黄德贵狠狠给抓了起来…… 她惊恐不安！ 用尽一切办法，甚至用牙齿狠狠地咬着周洋的手臂，周洋吃痛，又狠狠地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她痉挛地抽搐了一下, 捂着肚子, 疼得满身是汗。 黄德贵仿佛是一个丧失理智的恶魔一样，拼命地给她盖上红盖头，拖着她出去。 秦芳芳开始干呕，抽搐，用尽一切手段反抗，但却完全抵不过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 她一只手狠狠地抓住床沿，最终将整张床的蚊帐杆都扯断。 屋外。 鞭炮声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欢声笑语。 来的宾客越来越多，坐下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都在一边喝着酒，一边笑着等待着屋子里漂亮的新娘子出来…… 小孩子们在桌底下追逐打闹，一片欢腾…… 屋内。 “求求你, 帮我去敬敬酒！” “我不想在亲戚朋前丢人……” “我要面子……” “盖上这个……” 周洋抓着宋依依的长头发，口中说着哀求的声音，但动作却固执蛮横地盖上。 宋依依在不断地喘息, 不顾一切地往外逃，硬生生地将红布撕得粉碎。 看到红布被撕得粉碎以后，周洋饰演的黄德贵仿佛疯了一样, 再次狠狠地将宋依依摔到了床上, 他压在她身上, 宛如恶魔撕扯着她的衣服。 鞭炮亮光再次在他脸上闪过，他的眼中尽是凶狠…… 当外面的宾客们传来一阵阵催促声以后，他又意识到什么一般，恶狠狠地拿来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不顾宋依依绝望的哀求，开始蛮横地将她捆绑在了写着“喜”字的床上…… 宋依依的眼神充满着绝望，大喊大叫的嘴巴被袜子给堵住，整个人全身都痛，脸上火辣辣的…… 她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祈求地看着周洋饰演的黄德贵。 而黄德贵则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新衣服。 “来嘞来嘞……” 他突然露着笑容，然后走出屋子，关了灯，并锁好了门。 摄影机在昏暗的夜色下，拍下来宋依依不断挣扎的画面…… 旁边的冯凯看得触目惊心，心脏仿佛都要从喉咙深处给压出来了！ 他旁边同样在看的刘婷婷再次哭了出来，不断地用餐巾纸擦拭着鼻子，最终都不敢继续看这一幕，只敢蹲在地上。 但是…… 王帅却没有喊“咔！” 反而非常兴奋地记录着挣扎的每一個瞬间…… 不远处, 院子里的另外一个摄像头朝着宴席在拍。 身躯如小山一样的毕阜南坐在摄影机前, 调整镜头, 记录着周洋饰演的黄德贵出来的一幕幕…… 他看起来憨厚老实，在被所有宾客嘲笑的时候，他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一一地给所有人敬酒。 “叔，媳妇漂亮不？” “漂亮，好看……” “她为什么不出来……” “她累了，在睡觉。” “哦哦哦。” 孩子们天真烂漫地凑到了他的身边，笑嘻嘻地跟他询问着媳妇。 他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然后憨憨地笑了笑。 紧接着，他又被村里人哄堂大笑了起来，所有人都在嘲笑他搞不定媳妇，有些人更是跟他挤眉弄眼，说搞不定的话他可以代劳…… 他在这些笑声中也不生气，只是憨憨地笑着，一遍一遍地陪着村里人喝着酒。 镜头下…… “谁不喝了这杯酒，谁这辈子就得打光棍，儿子孙子都要打，下辈子都要打……” “哈哈！” “喝，今儿高兴，喝……” “……” 觥筹交错间，本来不胜酒力的几个青年仿佛听到了最恶毒的诅咒一样，拼命地喝了起来，最后喝得当场呕吐，直接晕倒在桌脚下…… 宾客们哈哈大笑…… 而周洋饰演的黄德贵这个新郎官被前呼后拥地拉到了一边，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他看起来有些怯懦，每一个宾客让他做的事情，他都一一做了，很多刁难他的事情，比如，让他把酒淋到头上，罚酒一杯这类事情，他都乐呵呵地在干着。 这是他的婚礼，婚礼上的所有恶作剧他都得忍着…… 晚宴过后，一帮青年吵着嚷着要去婚房看看新娘子，怎么拦都拦不住…… 他们冲进了新房里，然后看到在床上捆着的新娘子，不但没有任何的担心，反而纷纷上前哈哈笑了起来。 有些胆子大的，竟作势要伸手去摸一把，占占便宜。 宋依依饰演的秦芳芳则是一直在抽搐，恐惧的本能让她咬着牙，躲避着所有人…… 但迎接而来的却是哈哈大笑声和各种心满意足的声音。 “咔！” ………………………… 夜深了。 冯凯感觉整个人非常不舒服…… 那是一种深深的绝望感，震撼了他的内心深处。 尽管这是一部电影，尽管这是电影的一个片段，但心中却汹涌着滔天的怒火…… 他想杀人！ 可是…… 他低下头。 王帅却非常激动，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刚拍完的一幕，兴奋得整个人都要蹦起来。 他甚至想狠狠亲周洋一口！ 他太满意，太赞了。 这几个片段不但完美地表演出了他心中最想演绎的一幕，更让这么一个旁观者都感觉到情绪的抽动。 那种抽动很强烈。 夜幕下的房间里。 宋依依摸了摸脸，看了看一旁低着头，满脸歉意的周洋，她气得不打一处来。 “周洋，你弄疼我了，我让你可以这么做，但没让你真打啊！”宋依依感觉自己全身确实都散架了，周洋那蛮横的模样，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虽然是她同意的，可是就不能稍微…… 轻一点吗？ “对不起。”周洋憋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让你……一些地方不能碰吗！你碰哪里了？”宋依依见四下无人，最终瞪了周洋一眼。 “我没碰……”周洋觉得委屈。 “你碰我屁.股了，你还捏了一下！”宋依依脸色通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总之整个人看起来特委屈。 “我没有……我真没有！”周洋百口难辩，说完话以后，他又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突然心中又开始有了那么一丝的不确定感。 “这个仇我记下了，下次我会咬得更狠的……” 宋依依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摇晃地站起来，见周洋木讷，似乎没有要搀扶的意思以后，更无语了。 她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屋子。 余光间当看到周洋手臂上几乎要咬下一块肉的咬痕以后，她心情就稍微好了一点。 当走出屋子以后，经纪人徐玲玲看到她的惨样以后瞬间一阵惊呼，随后下意识地朝着她冲了过来，抱住了她。 在看到周洋以后，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周洋。 “你还真下得去手！” 徐玲玲对周洋的感官一直都不怎么样，她觉得周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戏疯子。 夜幕下。 周洋默默地看着她们离开。 他就这么站着。 其实心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乌鸦》这部电影女主才是真正的主角，类似的这种场面，只会更多。 拍这部电影对宋依依来说不止是一次身体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撕裂…… 而且！ 接下来一场戏的冲突更深。 那是他亲自强奸宋依依的画面…… 其实，这场戏一直都是周洋最担心的戏。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掌控尺度，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既表现出那种感觉，又不会让各自出问题。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乌鸦》的拍摄开始不太顺利了起来。 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卡了又卡，王帅在剧组里破口大骂，气得铁色铁青！ 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一些是群演的戏份，这帮村里找来的群演压根不懂什么叫拍摄，只知道盯着镜头傻乐，让王帅和冯凯头疼得不行…… 周洋倒没有多管这些事情，只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工作。 他本以为自从那件捆绑的事情弄疼了宋依依以后，宋依依会不理自己，但没想到，宋依依一到饭点就会来周洋这边蹭饭。 当然蹭饭的时候也没有闲着，她跟周洋科普一些娱乐圈的一些常识，同时会拿着本子跟周洋讲解燕影大学里的一些表演知识以及各大娱乐公司的形势…… 周洋如一个学生一样，认认真真地听着宋老师讲课，越听，他越对表演有一种深层次的领悟。 小本子记得满满都是。 两人偶尔还会现场排练一段《乌鸦》的对话，开始互相探讨起剧本的内核与怎么拍摄才更好。 偶尔冯凯和王帅也会过来一起蹭饭，但很明显因为拍摄进度太慢的关系，王帅最近的脾气越来越糟糕，动不动就发火，甚至剧组里一个摄影机的镜头没调好，王帅当场就把镜头给砸了。 他像一个片场上的暴君一样，让整个剧组的人都在战战兢兢的气氛中读过。 时间来到了4月8日…… 周洋也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的最艰难的考验。 他要在镜头中表演施暴者，然后，对着宋依依做着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虽然不可能有什么裸露的镜头，也尽量避免一些部位的接触，但必须要做得逼真…… 在大早上，当他看到宋依依喝完粥以后，他低下头。 “宋老师，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先道歉，等会我可能，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你想干嘛！” “……” 第101章 凌 这两天…… 因为冯凯没在状态，所以王帅干脆一直打发冯凯去拍乌鸦了。 是的！ 不是电影《乌鸦》，而是在天上飞，象征着黑暗与不详的乌鸦。 王帅觉得在这个孤零零的小村庄里，偶尔插入几段乌鸦的鸣叫声，整个场景会显得悲凉，更有一种应景感。 除此以外,乌鸦在这部电影里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吃腐肉。 池塘边、荒野的乱葬岗、焚烧着焦土的垃圾场…… 尽管知道那一具具女婴的尸体是塞着猪肉的道具，并不是活物，自己拍的也只是一部电影里的插景…… 但看到那一群群乌鸦围上来，不断地将猪肉叼得随处都是，还有几只乌鸦四下疯抢，将女婴道具的尸体折腾得四分五裂以后,冯凯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 在拍摄完《乌鸦》以后，冯凯觉得自己可能要得抑郁了。 本来就不在状态的他,现在状态更差了，竟发现自己稍稍接近那個清水村，心中都觉得异常难受。 仿佛那村张着吃人的嘴，一遍一遍地吞噬着他的灵魂。 “刘小姐，《乌鸦》这部电影里面的很多剧情，比如刚才我们拍的那些东西，是真实的吗？” 刘婷婷自己的戏份杀青之后，并没有离开剧组，而是跟在剧组旁边帮一点小忙，偶尔还能当一下拍摄顾问。 很多剧组里都没有经历过事情，刘婷婷全都经历过…… 她毕竟是从那个偏远愚昧山村走出来的人。 在拍完那一段乌鸦剧情以后，她看到冯凯并没有跟着摄影师走进村子，而是停驻在村口，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冯导，这就是很多我们看不到地方的黑暗……我……我其实看到了很多。”刘婷婷低下了头，老老实实地这么回道。 冯凯在听到刘婷婷的回答以后,突然沉默了许久。 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更强烈了！ ………………………… 周洋饰演的黄德贵在外面很窝囊。 大婚过后，并不是充满喜庆洋洋的祝福声。 而是一阵阵异样的目光。 甚至小孩子都围了过来,仿佛是被谁教得一般，不断地往黄德贵裤裆里盯，然后发出了一阵阵哈哈大笑声。 私底下…… 村里人都在嘲讽他，说他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真是一个废物。 中午喝酒的时候，村里最好的兄弟也在笑他，觉得他活得太窝囊，一个男人还能对女人下不去手，活该被笑。 甚至，好兄弟还在教他怎么干…… “你把她绑了，底裤一扒，露出那玩意，然后，你甭管她怎么烈，你就压上去！” “她不听话，你就打她……” “我教你，打她脑袋这个地方，她会晕,但不会死……” “女人，只要成为你婆娘了，怀崽了，伱怕她做什么？” “跑不了！” “……” 喝着闷酒的黄德贵听着陈双宝饰演的好兄弟教给他的办法…… 表面上憨厚的黄德贵感觉自己在村里的最后尊严都被扒了下来，有一种打心眼里闷出来的窝火感。 镜头前。 黄德贵低下头…… 看起来非常茫然，然后镜头的特写中，黄德贵突然咬了咬牙……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余晖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他喝了好几口烈酒，喝得醉眼熏熏。 随后…… 他站了起来，略微跛脚地朝着屋内走去。 仿佛是将曾经丧失的尊严给全部要回来，更仿佛是充满着怒火，觉得自己确实像是一个怯懦的，裤裆里没有那玩意的废物。 “咔！” 王帅喊了一句咔。 随后第一时间让众人休息。 周洋沉浸在黄德贵那种被嘲笑，充满着努火却无法发泄的状态中，一时还没恢复，只是坐在旁边的木椅上，茫然地看着四周，仿佛在寻找着目标。 化好妆的宋依依来到她旁边，迟疑了一下，她站在周洋旁边，轻轻地提醒了一句：“周洋，按我们说的来……” “嗯。” 周洋心中仿佛有一头野兽在不断地汹涌狰狞，那是一种自内心深处的沸腾感，酒劲越来越上头，他的那种沸腾也越来越强烈。 当晚霞落下，整个大地开始没入黑暗之中的时候，周洋心中的那头野兽仿佛要呼体而出…… “周洋，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行，依依，你呢？” “也准备好了。” “好，各部门准备！” “Action！” “……” …………………… 屋内，已经没有灯光了。 今天似乎是断电了，只有一盏盏蜡烛灯在亮着…… 宋依依饰演的秦芳芳缩在角落里，全身脏兮兮的，头发蓬乱，充满着惊惧与害怕。 她的手脚到现在还被绑着…… 镜头下若隐若现的烛火中，那种勒痕触目惊心。 电影里，她怀着希望，一遍遍地劝说着黄德贵的母子，希望他们能够放过她，甚至愿意自己掏钱将他们的损失给填补上。 但黄德贵的母亲却一直苦苦地哀求她，希望她能为他们家生一个孩子，一边哀求，还一边绑着她，甚至一日三餐都是强行给喂下去…… 黑夜，从来都是秦芳芳最担心的时刻…… 夜幕降临。 山间各种野兽的声音响起，仿佛很远，又仿佛就在墙外…… 镜头下，她缩着身体，身子不住地瑟瑟发抖。 嘎吱！ 门开了…… “你，出去，你出去……” “求求你出去……” “求求你……” “……” 黄德贵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王帅看到周洋迷离的眼神之中充满着决然，看到他一步步走过去的身影中充满着野兽一样的疯狂以后，王帅差点就叫了出来。 那是一种非常过瘾的感觉！ 周洋将这个主角刻画得入木三分，让他这个旁观者都为宋依依开始担心了起来。 “你在骗我……” “你们这些有文化的人，都是骗子！” “骗子……” 周洋饰演的黄德贵看着绑在床上的宋依依。 他突然就扑了过去。 宋依依瞪大了眼睛…… 随后！ 周洋疯狂地开始撕扯着宋依依的衣服。 宋依依惊惧得大叫了起来，这一刻的她感觉周洋就是一头没有人性的野兽，甚至她都开始分不清周洋到底是不是跟她来真的。 她被周洋压在身下，只觉得自己小腹的很难受…… “砰！” 她剧烈挣扎，终于撞开了床榻上的蚊帐杆，她重重地摔在地上，痛得直冒冷汗，心中不断地颤抖着。 周洋却冲了过去，拼命地撕扯着她的外衣…… 外衣被抽离！ 撕得粉碎…… 她瞳孔一缩，周洋那一身酒气差点就将她熏晕了过去。 镜头给了她一个特写…… “给我生个孩子！” “给我生个！” “生！” “……” “救命！” “救命……救，咳，咳，救命……” “……” 她在大喊着救命，终于，大概是她非常拼命，她挣脱了绳子，继续又跑了几步…… “嘭！” 桌子被掀翻了，桌上的的茶碗被砸成了碎片，蜡烛被震灭…… 点燃了“喜”字，但随后又被压灭…… 宋依依身体本能地感觉到周洋好像是疯了，感觉真要对自己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是，一切又按照着剧本在进行着…… 她配合地在演！ 配合着剧情，狠狠地扇了周洋的耳光…… 扇得很响。 但是，这种声响更是激发了周洋的凶性！ 很快就被周洋给压了上来…… 黑暗中她露出了白皙的香肩以及那一条红色的小肩带，肩带被周洋被拉了下来… 宋依依感觉到了绝望，挣扎得她自己都没有任何力气了。 然后，她感觉周洋这货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又碰了不该碰的位置，虽然隔着衣服，但气得她想抽周洋几巴掌！ 屋外。 屋内在挣扎，但屋外却贴着几个黑影。 摄影师借着月光，拍摄下几个模糊的身影，其中一个就是剧中“黄德贵”的好兄弟…… 他们在墙角跟听着。 觉得非常刺激！ 同时，还有一帮半大不大的小孩俯在墙根里，也跟着这群大人在听着，甚至胆子大的小孩还戳破了窗户纸，作势正在往里瞧…… 月光下，这帮孩子充满着各种好奇…… “妈的！” “黄德贵没想到还挺厉害！” “嗯，厉害……” “这女的够烈的啊，像隔壁三娘一样……” “这应该折腾一晚上吧？” “肯定要！” “为什么不打晕她，打晕了不就好了！” “前几年，三爷差点把三娘打死，你忘了？现在三娘的脑子还不灵醒呢！” “……” “咔！” “……” 就在这个时候，王帅喊了一声“咔”。 当听到“咔”以后，屋外，一众人这才坐在地…… 而屋内，周洋瞬间从入戏之中醒来，不断地喘着粗气，全身都充满着臭汗，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疲惫。 他躺在床上，不断地喘着气，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而宋依依却及时地整理好衣服，摸了摸全身痛得不行的身体，狠狠地瞪了周洋一眼。 她觉得整家伙就特么是故意的！ 不但把自己都快弄得散架了，还违背了之前的约定……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宋依依和周洋从屋里走出来，宋依依瞧了一眼周洋，眼神既生气，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随即，趁着无人注意他们的时候，她凑到了周洋的身边，非常严肃地看着周洋。 “周洋，你是不是那个了……” “哪个？” “石更了！”宋依依突然脸色通红，但还是紧盯着周洋，眼珠子瞪得圆溜，精致的脸庞上充满着好奇。 “……”周洋擦了擦脸上的泥巴，没有吭声。 “默认？” “……” “好啊，周洋，你竟然敢……”宋依依仿佛见到什么新大陆一般瞪大了眼睛盯着周洋。 “我没有，我在演戏……”周洋终于忍不住地回了这么一句，随后觉得心中很不舒服，然后跟刻意宋依依保持着距离。 他很尊重宋依依，但是不喜欢宋依依这种莫名其妙的恶趣味。 “假正经，周洋，我还没跟你算你又做违规的事情了呢……”看着周洋的背影，宋依依觉得非常无语。 “……” 第102章 阴霾！ 这场最难拍的戏终于落幕了。 王帅对着周洋一同夸赞。 他觉得周洋拍出来有一种现实主义的暴力美学。 是人性和野性之间的碰撞，同时蕴含了整部《乌鸦》剧组最残酷的基调…… 王帅将周洋给捧上了天。 但周洋自始自终都没有那种被称赞的快乐。 他感觉自己产生了一种抑郁的情绪，这种情绪让他喘不过气来。 《乌鸦》这部电影太残酷了，甚至回顾《盲山》的零碎剧情，周洋都觉得没有《乌鸦》更深入的讽刺感。 《盲山》确实很经典，豆瓣上的评分也高达8.7分。 在原先世界，一部分人对《盲山》的女演员并不是很认同,觉得她演得智商太低，觉得她演得不够逼真差点意思，比不上《盲井》更撼动心灵…… 周洋不知道宋依依跟原先世界的那位女演员比起来如何，他只知道随着电影拍摄的逐渐深入，宋依依表现出来对角色的掌控力，也越来越惊艳。 是的，是惊艳！ …………………… 秦芳芳被黄德贵侵.犯了以后,精神开始恍惚,仿佛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宋依依非常好得演绎了这种绝望的味道。 镜头下。 宋依依仿佛是一个疯子,大喊大叫，不让任何人靠近她，甚至开始连饭也不吃，就是紧紧地盯着靠近屋子里的所有人，头发乱糟糟的她仿佛看着一个个恶魔…… 然后…… 在一天天中，宋依依每天都表演着心理防线破灭的崩溃状态，最终，在一个冰冷的深夜里，乌鸦乱叫的月光下。 一直非常疯狂的她突然变得异常安静，随后她看了一眼窗户，痴痴地看着，仿佛陷入了最为美好的幻想之中…… 她就这样呆着，不知道看了多久以后，她又突然惨笑了起来！ 镜头下。 她的笑声非常地渗人。 周洋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是一种喉咙深处发出来的死寂感觉,甚至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活人。 周洋盯着宋依依！ 他看到她用柴刀割着自己的手腕,边割边发出各种渗人的笑容,笑容中，又开始胡言乱…… 电影中的秦芳芳被“侵.犯”以后，选择用死亡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剧本中，那是一种很安静的方式，王帅和周洋都觉得用那种无声的抗议，会看起来更舒服，但偏偏，宋依依希望用这种方式来结束生命。 作为女性的她想象着在这座闭塞的大山中，被侵.犯以后感觉，她突然觉得无声的抗议，反而不够味。 于是…… 她改了剧本。 她在笑。 渗人的笑容每一声似乎都包含着一种给人不同的情感，笑到最后，她放下了柴刀，口中却依旧在呢喃着乱七八糟的声音，然后又哭了起来…… 电影外。 众人看到宋依依割腕的模样，被惊得心惊肉跳，甚至连王帅一度都想喊咔！ 周洋的内心是震撼的。 无声的结束生命，仿佛并不是剧本最合理的方式！ 宋依依这种方式，仿佛最符合那种人设…… 看到镜头中的宋依依，他只知道自己心仿佛碎裂了一样，觉得自己就是一個刽子手,然后间接地害死了一个花季生命。 然后…… 周洋和许杏芳一起冲进了镜头中。 他们害怕，紧张，大喊大叫地抱起了宋依依…… 他们不是演的，是真的害怕发悚！ “咔！” 随着王帅的一声咔以后，整个剧组的人都沉默得很。 经纪人徐玲玲突然大喊大叫地冲了出来，紧紧地抱向宋依依，不断地检查着宋依依身上的伤口，连忙贴着。 宋依依却是睁开眼睛。 “徐姐，我是演的，我演得不错吧？” 宋依依眼角带着泪，但却是笑着看着所有沉默的人。 她对自己改完剧本后演出来的效果非常满意。 她看了一眼旁边陷入无声沉默中的周洋，她觉得明天让周洋多烧一个鸡腿是没有任何毛病的。 “呕！” “呕！” 就在这个时候……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呕吐的声音。 冯凯从副导演位置上跌落，蹲在地上，不断地干呕着。 他的脸色非常吓人。 很白，简直是惨白…… 刘婷婷拍过去拍了拍他的背，但发现他吐得更厉害了。 …………………………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转眼间就来到了四月底。 《乌鸦》的剧组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拍着。 只是剧组里的人开始都有了一些变化。 而这其中，变化最大的，反而是冯凯！ 冯凯已经没有当初进剧组时候那样的喜欢表现自我了。 他甚至都没有任何要证明自己的意思。 在一众疯魔的人中，冯凯显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开始变得不爱说话，偶尔会非常烦躁，每天拍完该拍的东西以后，都会一个人孤独地坐着，谁都不爱搭理，这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本来很少洗澡的他，开始每天必须要洗澡。 不管是热水澡还是冷水澡，他都必须要洗。 四月份，天气还是充满着微凉，他甚至跑到了不远处的小溪里洗澡。 但洗着洗着就会发疯似乎地跑回剧组，眼神一阵阵的惊魂未定，躺在床上不断地做噩梦，整个人一会冷，一会热…… 剧组里的心理医生找过他几次，然而收效甚微。 过了几天以后，冯凯的脸色开始越来越差，每天都会莫名其妙的干呕，在见到周洋和宋依依的时候，冯凯都会握紧拳头，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似乎是抑郁了！ “车快来了，你好好回去休息吧。” “……” 剧组里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冯凯的不对头。 王帅更是在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叫来下山的车，希望冯凯能离开。 他其实很能理解冯凯，这样类似的事情其实也有发生过。 一个人从小就顺风顺水…… 前段时间的《矿底》将他的骄傲给狠狠砸碎，巨大的打击让他认清了自我！ 这段时间拍摄《乌鸦》时候，冯凯又见到了人生中一幕幕非常颠覆的画面…… 他看到宋依依饰演的秦芳芳被救活以后，开始通过各种方式，想要逃跑出黄家村这个牢笼地狱。 他看到她只要抓到机会就抽空写信给外面，她交给邮差，每天守在村头的大树下，抱着希望等待着人过来，但根本不知道其实她的信，被人用半包烟给换了…… 他看到秦芳芳去村里的村长反应，但村长却以“这是你家里的事情，我们不好过问”为理由一次次地挡了回来…… 他看到…… 本来是剧本里的故事，是假的，但在所有人的演绎下，一切都仿佛变成真的。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们村里的娘们也会逃，我们也经常去抓，有什么大不了的？” 村民们的演技非常好。 冯凯心中非常震惊，然后，当冯凯知道村民们的演技为什么会这么好的时候，他的心理防线终于破碎！ 村民的回答非常正常，丝毫没有觉得这部电影有任何不妥之处，甚至还兴冲冲地跟冯凯聊起了怎么管理自己女人…… 而那些女人们的回答也让冯凯觉得颠覆…… “我们生了娃以后，就不折腾了，只想养大他……” “想啊，想家啊……” “也不是不让我们回家，等我们不跑了以后，其实他们也不坏，就是不能带走娃娃……” “也有疯了的，那是她们没想通，嫁谁不是嫁啊……我们也没办法，事情都这样了，我们还能咋办？杀了娃爸爸吗？那娃咋办？” “报警……报警以后，娃爸被抓了，那我们怎么办？” “我这里有伤，是被打的！” “我的胳膊被打得抬不起来，干活都提不上劲……” “……” 这一刻…… 仿佛一个一直生活在阳光中的人，突然就被拉入了黑暗之中，然后在黑暗中的地狱中挣扎，最终却发现这是另一个世界。 压抑，吃人、愤怒、疯狂…… 土胚房中，一张张憨憨的笑脸，一个个充满着麻木，充满着绝望的回答声冲击着冯凯的内心深处…… 他想逃离这里，甚至都不想再拍电影了。 至少不要再拍这种绝望到骨子里的电影。 反正，他这个副导演根本没什么作用，真正主导这部电影的是王帅，而他像是一个实习生，仅此而已…… 但是。 当一辆车在他旁边的时候，冯凯终于犹豫了。 他终于咬着咬牙！ “王导！” “我想继续拍下去！”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拍下去！” “我没事！” 冯凯在心中狠狠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知道，逃避永远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 当现实用电影的方式呈现出来，那是一种赤.裸的残酷。 剧组里所有人都开始变得有些萎靡，剧组的心理医生每天都会接待十个以上的剧组人员。 毫无疑问。 《乌鸦》是在一阵阵阴霾的状态下拍摄的。 周洋和宋依依两人的对手戏演绎得越来越娴熟，越来越淋漓尽致…… 但去看心理医生的工作人员也越来越多了。 甚至很多村民都在背地里嘲笑这些城里人一会得这个病一会得那个病，拍个电影都拍得跟娘们一样扭扭捏捏，还跑去看心理医生。 让他们每天下地干个十三小时农活，这些病全没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四月二十八日。 剧组终于传来一个来自影坛的好消息！ 上一部电影《矿底》和《英雄》这两部电影一齐破纪录了！ 第103章 拧巴 《一个属于华夏大片的时代，正逐渐拉开序幕！》 《《英雄》下画，最终票房三亿两千万！》 《这是一个关于胜利的故事》 《镇压好莱坞电影《极限追杀》，缔造一个新时代的奇迹！》 《《时间机器》已不再是无法超越的神话！》 《华夏电影反击好莱坞的号角已经吹响，捷报频频。》 《全球票房超两亿美元！经历柏林低谷，却赢得满堂喝彩。》 《出征五月中旬的戛纳，《英雄》即将证明自己！》 06年。 萎靡许久的华夏电影圈刷爆了关于电影《英雄》的各种消息。 二月份上映, 到四月中旬下画，这期间全国大大小小的电影院门口都贴满了《英雄》的票房海报。 而且是每天一张不同的海报，每张海报上都用醒目且震撼的字体，记录着《英雄》这部电影前一天的票房。 华夏电影局的工作人员是振奋的！ 他们看着每一天的票房，心情都如同过山车冲至顶点一样，心脏都快要被震出来了。 他们看到《英雄》完全碾压同期上映的好莱坞电影《极限追杀》，电影局领导曹国平整个人都激动地睡不着觉。 他们看到《英雄》突破华夏电影的纪录, 并且票房依旧在持续恐怖地增涨着, 他甚至期待《英雄》能干翻那一部该死的, 四亿票房的《时间机器》，让全世界都知道华夏电影在今天崛起…… 当然，他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 最终！ 《英雄》这部电影以一种让人震惊的姿态，轰下了三亿两千万人民币的惊人票房，结束了它的传奇放映。 尽管《时间机器》的纪录依旧是华夏电影人心中无法逾越的巅峰，但曹国平已经够满意了！ 《英雄》让全世界都知道华夏电影的票房号召力！ 就算是海外的票房，《英雄》依旧压着同期的好莱坞电影…… 这是振奋人心的消息！ 而且！ “《矿底》也拿下了两千万的票房，也破纪录了！” “什么纪录？” “投资比例纪录！那部电影的投资才两百万不到，这是十比一的惊人票房纪录，也是华夏电影史无前例的！” “好！好！好！” 兴奋的曹国平注意到了另一部电影《矿底》，他激动得连说了三個好字！ 如果说沈长卫是五代导演中老一辈的代表人物，是华夏电影牌面人物的话…… 那么周洋的《矿底》就是六代导演崭露头角的新人！ 老一辈当打之年, 燃烧着属于电影人的激情。 新一代的年轻人正蓬勃成长，正逐渐缔造属于他们的故事！ 曹国平有一种预感，他们的华夏电影要崛起了。 “曹部，要在官方说一下我们的态度吗？” “要！必须要！” …………………… “别拦着我们, 我们给《乌鸦》增加一点曝光度不好吗？” “是啊，你们这群人, 懂不懂炒作啊！” “让周洋周导出来，我们采访一下就好了！” “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看门狗，草，你们难道不想《乌鸦》火吗？傻子一样，我们是在帮你们！” “大哥，你让让吧，让我进去吧，我们只想采访一下周导，我们千里迢迢地从外面跑过来，你们总要让我们见一面吧！” “草，什么玩意！” “……” 清水村。 记者越来越多了。 起初保安能拦住这帮记者，但随着时间进入四月份，每天都有几百个几百个记者跑到清水村的村口以后，《乌鸦》的保安开始变得无能为力，快要挡不住这群记者了。 “静一静！” “都静一静！” “周导在拍电影，我希望你们不要打扰他们！” “我会将你们的话告诉周导的……” 剧组的执行导演之一兼剧组管理的毕阜南挺着大肚子，看着这些宛如丧尸一样往里冲的记者, 他感觉到无比头痛，不得不扯着扩音器对着这帮记者大吼。 不远处沿途的山路十八弯, 一辆辆采访车停满在山路两边…… 几辆采访车因为操作不当侧翻在了村民的稻田里，压坏了不知道多少稻子。 同时，不远处的山间驻扎着一个个写着各种媒体LOGO的帐篷。 这画面叫人胆战心惊的！ 毕阜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这帮记者竟然有这么大毅力，能开这么久的泥泞山路，从一路颠簸中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更想不到的是过来的记者还特么的越来越多，他通过扩音器喊完以后，这帮记者依旧疯狂地是往里冲，眼看着就要挡不住了…… 最终，他索性就凭着庞大的身躯跟着保安们一起拦着的这帮汹涌如潮一般的记者们。 记者们自然是疯狂的。 从三月份下旬开始“周洋”的热度就压根没断过，特别是几天前，当电影当局官方用一种非常正式的语气，将周洋和沈长卫并列一起表扬以后，记者们就更疯了！ 沈长卫是好采访的！ 毕竟天天都出现在各种媒体里，一遍又一遍地聊着《英雄》的拍摄经历，虽然对《英雄》的震撼人心票房而觉得疯狂，但时间久了多多少少就有些麻木，看起来不算是新闻…… 而周洋自从《矿底》首映以后人就不见踪影了！ 除了一些感人肺腑的“寻子”新闻里被提及过以外，他并没有在任何公众场合中露面，甚至连“寻子新闻”里主角张海霞夫妇想当面感谢周洋的大好事周洋都不曾露面…… 越得不到的东西，这帮记者就越想得到。 更何况周洋那不可思议的几乎传奇般经历与《矿底》的惊人票房比例背后的故事实在是太有挖掘点了！ 而且！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是《乌鸦》剧组里哪个挨千刀的说漏了嘴，说周洋和宋依依有一场劲爆的J情戏…… 这帮记者听完以后都跟打鸡血一样，恨不得将话筒狠狠地塞在周洋嘴里塞一个晚上！ 妈的！ 这太他娘的磨人了。 …………………… 本来充满压抑的，安静的小村庄突然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 沿途的村民们被拉着问各种各样的问题，村民们也算是有职业操守，面对记者的时候一声不吭…… 小孩子们倒是挺好奇，看着同样的镜头，不断地坐着各种各样的鬼脸。 “周洋，十年窗下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啊！” “宋老师，你别取笑我了。” “哟，还害羞了？” “不是，我只是不适应。” 宋依依笑嘻嘻地看着周洋。 本来是调侃一下周洋的，却没想到周洋脸色看起来很阴郁，丝毫没有开心感后，她的笑容开始有些凝固住了。 面对着宋依依的调笑，周洋心情确实不是滋味。 反而有一种闯祸了的感觉。 最近拍摄《乌鸦》的时候，剧组很多演员都不在状态，很多能一镜通过的剧情，被他们折腾得NG了一次又一次。 更让人无语的是…… 拍着拍着就有一些记者不知道从哪里越过了隔离线冲过来，疯狂地一阵偷拍。 这期间《乌鸦》的工作人员和记者们起了不少冲突。 周洋也多多少少被影响到了。 特别是村外那吵吵闹闹的声音，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周洋自己是周洋，自己在拍电影，自己在演黄德贵。 他已经无法沉浸入黄德贵的角色里面，甚至都无法通过沉浸式的表演，演绎出这个角色的细节部分。 他毕竟是一个门外汉。 虽然很用心在学习演戏，但根本无法做到演戏的时候的收放自如，无法沉浸，就连说台词都感觉怪怪的，怎么说都不对头。 “周洋，打起精神来啊！你不是一座孤岛，你是要面对着这个复杂的世界的……”宋依依看着周洋那沮丧样，忍不住就来到周洋面前，拍了拍周洋的肩膀，明明比周洋更年轻，但却学着长辈的口吻一板一眼地跟周洋说话。 说完以后，她恨不得想踹周洋一脚。 她觉得这人特别扭。 说他有偶像包袱吧，好像又没有，你说她没有偶像包袱吧，这家伙还整天给伱绷着一张脸，经常给你冷场。 一夜成名是多少娱乐圈底层挣扎的人梦寐以求的状态啊！ 但周洋这货，还闷闷不乐了？ 拧巴！ 太拧巴了。 “我就是……我可能要一个人静一静！”周洋依旧半死不活的状态。 他现在很混乱…… 他发现自己好像变了。 以前的自己能沉浸下来，老老实实地做任何事情不受任何声音打扰。 而现在，他发现自从自己学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稍微一被打扰，整个人就再难沉浸下来了。 “你这……算了，你这人气死我了！”看着周洋的模样，宋依依终于忍不住踩了踩周洋的脚，见周洋依旧沉默的模样以后，她急了：“我觉得你还是出去采访一下吧，你越不出去采访，这帮记者越来劲，到时候都别拍了，算了算了，今天我勉强当你的经纪人，陪你出去采访，顺便帮你吸引火力……” “宋老师，你别拉我，我自己能走……” “好，那走吧。” “我没有写好采访稿，我先写一下……我得打个草稿。”周洋仿佛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从怀里拿出本子。 “打个屁，你就站在我旁边，我帮你回答！这帮家伙肯定问你有没有占我便宜之类的问题……” “那你怎么回答？” “该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我总不可能说你捏我屁股吧？” “我没有！” “……” 第104章 周洋的蜕变与自白 “《乌鸦》这部电影的基调一直都是灰暗的，与我曾经演的任何一部电影都不一样，可以说，这是我职业生涯中的一次刻骨铭心的尝试……” “我一直都觉得我们都是生活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电影则是屋子里的一道窗口，它不但能够让我们看到世界的另一面，更能让我们体会到每一个人物的喜怒哀乐……” “周洋老师是一位非常令人尊敬的导演、主演、兼编剧, 他是整个剧组里仅次于王帅先生的灵魂人物，打个比方如果说王帅先生给了《乌鸦》框架与躯体的话，那么周洋老师就是点缀了这部电影的灵魂。” “能和周洋老师一起合作完成一部电影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他对剧组里每一个人都非常温柔……” “学院派？是的，我确实是学院派，但我认为一个好的演员，不能需要定性他, 学院派怎么样？野路子又怎么样？怎么能诠释好一部电影的演员就是好演员……” “我当然喜欢周洋老师了，我不但喜欢周洋老师，我还特别喜欢冯导和王帅老师，冯凯导跟我合作过第二次，和第一次合作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说实话，嘻嘻，第一次遇到冯凯先生的时候，他总是板着脸，就像这样……” “……”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站在台前，享受着万众瞩目。 宋依依并没有怎么打扮，只是换上了一身一件干净的绿色长裙，走过清水村泥泞小路，到村口跟毕阜南简单地聊了几句后，就径直朝着记者包围圈中慢慢走去。 阳光照着村口这片大槐树, 露出一丝丝的阴凉，她的身影在一众嘈杂的记者中，如同一個山间跳舞的精灵一样, 活力四射，时不时掩面咯咯笑，可爱得让人难以抵抗。 周洋站在不远处看着宋依依。 他听着她每一句话，将她回答的内容全部记在心中，并不断地琢磨自己面对这样场合的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在回答得差不多以后，她的经纪人徐玲玲挡在了她的面前，笑着开始替代她回答着这帮记者的其他问题。 宋依依提着裙子慢慢走过来，当看到周洋的时候，她突然停下，然后玩味地打量着周洋。 “这帮记者绝对想炒一下我和你的恋情，不断地在问那场激情戏里面到底是怎么拍的，有没有因戏生情……周洋，要不要炒一炒绯闻？嘻嘻，我虽然拍了三年的电影了，但还没有跟任何男演员炒过绯闻哦……荧幕初吻都还在哦……”她对着周洋眨了眨眼，特别是在看到周洋那木讷的沉默模样以后，她突然笑得更欢了，言语间充满着挑逗感。 “不了, 这不好。”周洋被盯得有些尴尬, 觉得自己被人调戏了, 但随后他摇头“我不喜欢这样。”周洋这种拧巴的人，不但对其他东西认真，对感情方面也是如此。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呢，周洋，你笑笑啊，你笑起来多好看啊，别整天绷着一张脸，又不是偶像剧让你演高冷男主，好了，换你采访了……”宋依依笑完了以后，看着周洋这么不经逗以后，又轻轻地掸了一下裙摆上面的灰尘，随后学着周洋的模样苦大深仇地板着脸，仿佛一个大姐姐一样看着周洋。 “啊？” “去吧去吧，放心吧，有问题我兜着……”宋依依见周洋傻乎乎地站着的时候，忍不住就将周洋往外推。 ……………………………… “周导你好，我想问一下，您对宋依依的感觉怎么样？” “周导你好，我们能短暂地跟你做一个专访吗？能聊聊你以前的事情吗？” “周导你好，听说《英雄》已经报名戛纳国际电影节了，这部《乌鸦》……” “周老师你好，我是《正午娱乐报》的记者小张，我想问一下，您为什么不去见张海霞夫妇呢？” “周老师伱好，请问你以后您会乐坛发展吗？您写的两首歌《遇见》现在爆火，在日销量上，已经不止一次超越蔡琳的专辑……总专辑销量也无限接近，业内人士都认为会超过蔡琳，请问您对此怎么看？” “……” 周洋被推到人前。 他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犹如被深夜里的探照灯照傻了的小猫一样，目光片刻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数不清的照相机和镜头笼罩着他的全身，无数的目光中都带着各色各样的情绪仿佛将他的心脏和脑子全部扒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不过，他谈不上紧张，更谈不上害怕。 经历了柏林以后，他心中的社交恐惧倒是少了很多，从容应对这些记者倒不是特别难的事情。 然而，心情保持着良好，并不代表着他能完美地应付着这一次采访。 七嘴八舌的声音如浪花一样，一波波地在周洋耳畔冲过。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一种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感觉。 站在台前，突然就这么尴尬地沉默着。 他的沉默让后面正认真看着的宋依依都惊到了。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性，想到周洋回答得乱七八糟，想到周洋说一些不着调的话，甚至想到周洋会说他和她在拍那场戏的细节情景，甚至想到周洋当场就跟记者们发火…… 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周洋尽然会面对着镜头，一声不吭，甚至连一个表情都没有。 她突然开始担心了起来…… 她开始觉得自己推周洋出去，是不是做错了。 随后越想，她越感觉到不对劲！ 等等！ 这家伙脑子不会当场卡壳了吧？ 要糟！ 她突然瞪大了眼睛。 周洋给她的感觉就是属于那种平日里比较沉闷，不太爱说话，总是喜欢一个人呆着，很难走进他世界的那种人…… 这样的人一旦在镜头前不说话的话，很容易就这么憋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宋依依觉得越来越糟了。 七嘴八舌的记者们看到一声不吭的周洋。 下意识地，他们的声音也开始慢慢地小了下来，最终偌大的地方，竟非常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这些记者们全部呆呆地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看着所有人的新锐导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觉得他身上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气势，这种气势有点压抑，充满着说不出来肃杀感。 然后…… 气氛越来越诡异了。 记者们跟着周洋大眼瞪小眼，一时间竟觉得这气氛不但冷场，而且非常窒息。 “今天的天气很好！” 突然。 一直沉默的周洋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当听到这么一句话的时候，记者们都愣住了。 不远处为周洋捏了一把汗的宋依依差点喷了。 然后…… 她看着周洋挺直的身影，环顾着每一个记者，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目光如偶像剧的男主一样四十五度仰望苍穹一会，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感情以后，这货又不紧不慢地看回了这帮懵逼的记者。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大老远跑来。刚刚大家的问题太多，我一下子也不知道回答什么，所以请大家给我点时间，我好一一回答……” “我曾经觉得我这辈子就是一个普普通的电工了。” “很偶然，或者很意外，我踏入了这一行，认识了一些朋友，而且这些朋友一路上都非常热心地帮着我，让我能够很任性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拍出了《矿底》，让我这个情商很低，嘴巴很笨的人能够出现在镜头下，让那么多人关注着我……” “半年前……” 周洋的声音很真诚。 记者们看着这个头发乱糟糟，穿得破破烂烂，眼神充满着复杂情绪的大男孩在他们面前说着自白。 仿佛是一个小人物的自述，其中，周洋也聊起了第一次面对记者时候被媒体骂得狗血淋头的事情。 记者们听到这的时候，心中不自觉产生了些许同情感。 他们常年混迹娱乐圈，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娱乐圈里的龌龊事情…… 为销量、为升值，为利益…… 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这些事情非常常见。 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可周洋的话，却给人一种真实感，叫人一时不忍心打扰。不少举着话筒往前挤的记者也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那件事过后，我一直不敢出来，我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得罪了什么人，然后给剧组的所有人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感谢宋依依宋老师，如果不是她推了我一把的话，我可能又缩回去了。” “人有时候最难面对的，就是自己本身。” 柏林国际电影节上，周洋的获奖感言，以沉浸在一个角色里面的形式，让自己走向了台前，很认真地说完了一系列的话。 那一次，他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至少，从社恐的毛病中，慢慢地走出来了。 而现在，站在阳光下的周洋并没有扮演任何一个角色。 他很坦然地面对着一个个记者，仿佛跟一个老朋友一样，慢慢讲述着自己近况。 很多时候，他似乎在直面着自己。 边说，还边观察着这些记者的表情。 有些记者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善意，眼神充满鼓励。 有些记者认真听着，手里刷刷刷地写着，正在记录着什么东西。 而有些人，则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似乎充满着不怀好意。 这是一副活生生众生相。 恍惚间，周洋感觉自己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释然感。 他好像慢慢褪去了一层厚重重的壳，打破了一个个在自己身上压着的桎梏，开始变得更加轻松了起来。 然后！ 周洋不经意间看到了旁边的角落里…… 嗯？ 周洋多看了一眼，他突然发现记者群里一个小姑娘，正眼圈红红的，她的一边在抹眼泪，一边在听着，时不时地点头，时不时地握紧了拳头，激动地看着他，仿佛在为他无声地加油。 什么鬼？ 这特么是谁请来的演员？ 怎么跟《战国》电影首映时候一样？ 周洋突然尬住了。 ……………………………… 采访结束了。 周洋没有宋依依那样面对着所有人都谈笑风生，泰然自若。 他很安静地一一回答着每一个问题。 很得体，采访完了以后周洋短暂地回忆了一下，虽然没有宋依依那样让人回答得漂亮，但也觉得没什么大病，旁边宋依依的徐玲玲也对着他点点头。 周洋转身回去，然后发现宋依依 小姑娘一边跟周洋竖大拇指，一边用餐巾纸擦了擦眼睛。 “周洋……我觉得你可以去演讲。” 这货平日里一直都是那种半死不活的沉浸模样，像一个阴郁到极致的怪人。 但刚才那么一瞬间…… 当看到周洋站在阳光下，面对着所以记者，露出喊憨笑容的时候…… 宋依依就感觉他像是一个在地狱中爬起来，全身都遍体鳞伤，但依旧笑着面对所有人的悲情人物…… 明明这货都上柏林拿奖了，明明这货第1部电影就让很多电影人震惊了好不好！ 但是，当听到周洋用温柔的声音，述说着自己短暂的过往以后…… 小姑娘当场就觉得鼻子酸酸的。 然后…… 她有些遗憾。 为什么没有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遇到他？ “宋老师，你别笑话我了，宋老师，刚才你面记者的时候，真好看……”周洋笑了起来。 “哪里好看？说说？”小姑娘眨了眨眼，挺好奇。 “说不出来哪里……”这货琢磨了半天也形容不出来，有些懵懵的。 …………………… 接下来这段时间里周洋并没有怎么管这帮记者，也没有再管外界对他怎么评价了。 或许是剧组的保安开始多了，又或者是什么其他原因，他只知道偷偷潜入隔离带里偷拍的记者越来越少，本来在隔离带里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大家都知道在周洋这边问不出什么有用的值得关注的消息，关于《乌鸦》的消息王帅也管得特别严。 时间来到了5月10日。 这一天傍晚，在拍完自己的戏份以后，周洋的手机接到了来自华星公司的电话。 接完以后，他纠结了许久，又犹豫了许久，本来想找王帅聊聊的。 但王帅最近似乎有些魔怔了。 这电影还没拍完呢，他就搬来了很多仪器，然后跟着后期组一遍一遍地剪起了《乌鸦》的片子，似乎戛纳电影节快开始了，他想报名去戛纳。 他想找冯凯聊聊，但冯凯情绪状态不是很好，每次拍完以后都会跑去做心理辅导，而且一辅导就会花很久时间，甚至有时候会忙到晚上。 最终，他找了剧组里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宋依依。 “宋老师，能找你聊两句吗？” “可以啊。” “宋老师，你去过台岛吧？” “废话，肯定去过啊，怎么了？” “能跟我普及一下去台岛的注意事项吗……” “可以啊。” 宋依依看着周洋掏出小本本以后，就笑嘻嘻地开始巴拉巴拉地跟周洋聊起了台岛的一些风土人情和注意事项，特别聊了很多静景点。 她感觉自己在周洋面前，特别有老师的感觉，而周洋更像是一个谦虚好学的学生。 “宋老师，那港岛呢？港岛的注意事项有哪些？” “港岛那边倒是和台岛略有所不同，要哪个方面看……” “哦哦哦。” 宋依依巴拉巴拉地继续介绍着。 说完以后，她发现自己跟周洋普及了一大堆风土人情以后，周洋不但没有释然，然而眉头越皱越深后，她顿时挺奇怪。 这货是不是又遇到什么拧巴的事情了？ “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哦，我就是想问一下，台岛的金曲奖和港岛的金像奖有什么区别吗？”周洋默默地看着宋依依。 “一个是华语歌曲最有影响力的音乐奖项之一，另一个是华语影坛里最有影响力的电影奖项之一啊，这两者并不是同一个类型的奖项……你要问区别，这应该是最大的区别吧？”宋依依觉得周洋问的问题挺奇怪。 “那如果这两个奖项一起比较呢？”周洋迟疑了。 “怎么比较？哪方面？” “那比如你接到了这两个奖项的邀请，你会选择港岛的金像奖还是选择台岛的金曲奖？” “当然是……”宋依依正准备回答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回答不出来。 这问题也太扯淡了。 “什么？”周洋紧紧地盯着宋依依，期待着她的回答。 “周洋，你为什么问这种不切实际的问题？少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们要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乌鸦》上，这部电影王导想冲击一下五月份的戛纳……”宋依依越来越觉得周洋这问题挺奇怪的，正常人谁会莫名其妙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随后用语重心长的语气想跟周洋聊着《乌鸦》的戛纳之行…… 但周洋却低下头，又陷入了全所未有的拧巴和纠结当中了。 “宋老师，不是我想这些东西，而是我两个奖项都接到了邀请了……而且两个颁奖典礼在同一个晚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仔细想了很久，《矿底》在柏林获奖了，如果不去金像奖的话，感觉不太好，安总已经暗示了，《矿底》肯定能拿一点奖，不然不会亲自打电话邀请我过去，这对公司的宣传非常有利，而台岛金曲奖，公司的吴镇洪吴老一直强烈要求我过去，说这一次咱们必须要争一口气……” “什么？”宋依依仿佛见鬼了一般盯着周洋。 她只觉得脑壳嗡嗡声直响。 然后…… “哎……” 她看到这货竟非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第105章 杀青 《乌鸦》这部电影有两个结局。 一个结局是国内版的，一个是国外版的。 国内版被卖到黄家村的秦芳芳在经过一次次逃生与惨无人道的毒打中，终于被机智的警方给救了出来。 这版的结局稍微好一点，虽然总体还是压抑，但至少相比于整部电影的厚重感，至少让人看到了一丝丝的希望曙光。 这个结局王帅其实并不喜欢。 他觉得这个结局太老套，表现的整体基调讽刺性不够, 就仿佛是一块大石头被狠狠地抬起，然后又如柳絮一样轻轻地飘下，实在是差点意思。 他觉得自己的《乌鸦》应该在结尾将情绪一点点地升华，升华到了极致，让人刻骨铭心，然后如同一块大石头一样一直高高悬着，让人毕生难忘。 于是…… 就有了第二版，海外戛纳版本。 ………………………… “让你走！” “让你走！” “让你走！” “……” 周洋歇斯底里地在咆哮，状如癫狂地打着一個略微佝偻的中年人。 他饰演的黄德贵在得知秦芳芳的父亲要带女主走以后, 他突然发疯一般地扑倒女主父亲，那个佝偻的中年人。 他在黄家村怯懦了大半辈子，被嘲笑了大半辈子，全部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爆发了出来。 他的老婆不能走！ 如果被带走的话，他会被村里人嘲笑得更狠，所有人都会看不起他，觉得全村都帮你护着婆娘，连警方都被赶跑了，然后你自己却不争气，反而连个婆娘都看不住！ 片场外。 冯凯明知道在拍戏，但是心中那种愤怒的情绪难以压制住，恨不得冲进去，狠狠给周洋一脚, 然后再抽周洋一巴掌。 周洋饰演的这个角色充满着愚昧、无知、在外怯懦在家里却窝里横、没有任何道德底线，自私自利…… 那种生动的演绎与诠释，让本来心中就充满负面情绪的冯凯接近爆发的临界点。 他咬着牙, 拿着喇叭的手都在颤抖。 周洋却是浑然忘我，沉浸在角色里，每一拳都实实地打在饰演女主父亲的赵振身上。 一拳又一拳！ 隔着外面都能听到阵阵的拳头声。 王帅很兴奋。 他身子在颤抖，同时情绪被扬到了最巅峰，整个人激动地想要大叫。 就是这种感觉！ 对，就是需要这种感觉！ 棒，棒，太棒了！ 周洋的那种情绪感染了饰演秦芳芳的宋依依。 她在拼命地拉开两人，哭着，喊着希望让黄德贵不要再打了，她甚至跪在地上，边哭边求黄德贵。 悲伤、愤怒、心痛……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她的眼神之中显露出来。 然而作为一个女人，在这样愚昧无知，天高皇帝远的小村里，她本身就是弱势群体…… 她能做的很有限！ 最终，镜头的特写中，她眼神充满着灰白，任谁都能看出来眸子里深深的绝望。 情急之下的她拿起旁边的柴刀，如同一个疯子一样，一刀对着黄德贵狠狠地砍了下去。 这一刀砍下去…… 旁边的冯凯感觉砍到了自己的心脏上。 很爽, 发泄到极致的爽, 但随后脸色变得惨白，差点就冲进里面去救周洋。 不过，还好…… 周洋身上防着东西，只砍到了背上的血包。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呜，呜呜，呜呜呜……” 清水村中。 响起了宋依依突然疯一般的凄凉大笑声，随后笑着笑着，突然就哭了出来，握着柴刀的她呆呆地看着周洋倒地的身影…… 她全身都在颤抖。 然后…… 突然继续又大笑了起来。 这一次大笑，比之前那一声更凄凉…… “咔！” “完美！” 王帅激动地冲了过去，将地上的周洋给拉起来，狠狠地抱了他一下，抱得紧紧的。 经纪人徐玲玲也冲了进去，将宋依依的柴刀扔得远远的，慌忙地检查起了宋依依的身体状况…… 冯凯并没有动，而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看了多久以后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巨大的担子一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的情绪很古怪，既压抑又厚重，同时又有一种参与拍这种电影的激动感。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在一起，他想在这里对着全世界大吼一声，宣泄出心中的一切愤怒。 结束了！ 电影终于结束了！ 这该死的《乌鸦》，终于结束了。 他这辈子再也不要拍这么压抑的电影了。 隔离线中，掌声雷鸣，所有工作人员都一一冲了进来，医疗小组第一时间检查着所有人，重点检查了赵振的情况。 “我，拍得，怎么样……” 赵振只觉得全身都痛，有一种被车撞飞了，然后落下的感觉。 但他却很兴奋。 《矿底》里，他饰演一个出场只有几分钟的死者，现在《乌鸦》这里，他的剧情被拉长了，属于配角中台词最多的人物之一！ 检查的医生查看他情况，特别是当看到赵振背上的防护塑料被拳头砸凹进去以后，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人群中的周洋。 “这家伙下手真重！” “真难以置信这么瘦瘦的一个人，怎么打出去的拳头，力道这么恐怖！” “还好早就准备，不然的话，指不定会把人打成重伤……” “……” 他们议论的声音最终被一阵阵的激动声给淹没，没有人听到他们在感慨什么…… ………………………… 5月15日。 《乌鸦》这部电影正式杀青了。 杀青宴上……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和演员以及村民们喝得酩酊大醉的。 那些在这里守了将近一个月的少数记者终于被允许参与这场杀青晚宴。 他们本来觉得杀青宴会很难下咽。 毕竟这里是偏僻到鸟不拉屎的地方，想要买一袋盐还得花个三个小时的颠簸山路，跑到山下镇上去买。 这一来一回，人都没了半条命。 可是…… 当他们坐下来边吃边拍的时候，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不但菜不难吃，反而吃了一口以后，他们竟觉得这是极品美味…… 他们惊喜。 特别是那一道名叫“荷叶鸡”的菜。 菜的量非常少！ 但是，当他们夹了一口放到嘴里的时候，他们都震惊了。 “这不可能！” “这穷乡僻壤的，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做菜师傅？” “我不信！” “难道是我们在大城市里的菜吃惯了，现在换了个口味就觉得极品？” “不对！” “真不对……这个青菜也挺好吃的！” “……” 就在记者们疑惑的时候，他们看到宋依依拿起杯子。 “本来我们应该先感谢王导的，是王导让我们聚在一起，让我们相遇，并拍完了这部电影。” “但是……在吃了菜以后，我觉得我们更应该感谢周导，周老师！” “他现在还在厨房帮忙呢！” “没有周老师，我们就吃不到这么好的菜肴，我吃了一个多月周老师烧的菜了，每一次吃，我都觉得回味无穷，我在想啊，如果以后没有周导给我做菜了，我会觉得很不适应的！” “……” 灯光下。 蚊子和萤火虫飞舞的空地上，宋依依端起了酒杯，笑嘻嘻地指了指厨房，然后率先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厨房边上，一群男男女女进进出出地忙碌，洗菜的，切菜的，端菜的，大伙儿忙的不亦乐乎。这情绪也感染了颠勺的周洋。 厨房门口的圆桌边，很多村民在旁边看着，仿佛在看热闹…… 见宋依依等人走过来以后，他们下意识地让开了位置。 雾气朦胧的厨房里，三个土灶烧得热火朝天…… 宋依依露着笑容，想当着所有人的面，第一个敬周洋，但当看到周洋赤着上半身的时候，她愣了愣，然后在不知不觉中脸就羞红了。 周洋全身都是汗水，穿着衣服的他看起来并不胖，挺匀称，但是脱了衣服的周洋，竟然有一身凹凸有致的腱子肉，关键是腱子肉看起来还挺诱惑人，既不显得虚胖，又不显瘦弱，一切都刚刚好。 她下意识地转向了别处，但又忍不住偷偷地瞄了一眼，心中觉得这是很羞耻的事情，但是眼眸却不受控制。 几个记者下意识地扛着摄影机朝着厨房走去，正好拍下了这一幕……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竟然当场就尖叫了起来。 “哇！” “周导好帅！” “周导这身材，天啊！” “……” 在尖叫声以后，众人却又看到周洋身上有很多道伤痕，看起来非常的触目惊心！ 王帅听到一阵阵声音以后，心中很不爽。 觉得这个世界的人实在是太肤浅了，肤浅得让人觉得恶心。 不就是身体健硕了一点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男人关键要看内在，这群没见识的家伙。 长得壮干嘛用？ 扛砖头用吗？ 尽管王帅觉得所有人很肤浅，肤浅得让人恶心想作呕，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特么是见鬼了的看脸世界！ “你们对菜还满意吗？” “哈哈，对我手艺满意就好，诸位这个月也辛苦啦。” “清水村的蔬菜和土鸡绝对是上等的食材……我在外面很难找到这样天然的食材……” “对，一些东西是我跟村里的朋友们一起亲手种植的。” “哈哈……” “对啊，我以后会在清水村买一些食材……如果大家想过来吃，其实下次也可以过来，我这段时间教了村民朋友们一些手艺了的，他们做得很用心，学得也很用心……” 或许是上一次的记者采访，让周洋感受到了一种“自我”的感觉。 忙碌中的周洋在不知不觉中，面对着这些记者已经没有了曾经的那种社恐感，反而哈哈大笑。 周洋这个人…… 真的挺奇怪！ 以前闷声不吭，阴郁地坐在角落里，很多人会觉得他孤傲，高冷。 但是这一刻的周洋尽管衣服依旧穿得破破烂烂的，可那种自信的笑容，却非常感染人…… 宋依依看了许久。 不知道是被周洋做饭的香气吸引的，还是其他的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 …………………… 夜。 深了。 星辉娱乐。 蔡琳默默地看着台岛金马奖的邀请函，以及提名的资料。 经纪人许梅站在一旁低着头。 这种感觉很寂静，却很压抑。 “《遇见》也入围了？” “是！” “他们没有找到抄袭的证据吧？” “还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周洋现在的声势，让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 “你说啊，什么感觉？平日里不让你说话，你说个不停，现在让你说，你却什么都不说！” “姐，我觉得，有可能他的时代要到来了……” “……” 人与人的悲欢是不同的。 有些人在欢乐。 而有些人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当中。 许梅看到一向强势的蔡琳突然沉默了。 沉默了许久…… 她才摇摇头。 “她赢不了我，而且，周洋更赢不了，宋廉老师可是……” “但销量上她们已经要……” “再砸点钱，至少要在金曲奖之前，不能被反超……” 第106章 金曲、金像 《乌鸦》杀青宴以后，剧组里所有人都各奔东西了。 刘婷婷和赵振等人拿到了片酬以及剧组的一些工资。 片酬并不高，大概每人三万块左右，零零散散在剧组帮忙的工资加起来，刚好凑到了四万。 这笔钱对很多圈内的艺人来说并不高，但对他们来说却是一笔巨款。 周洋片酬十万块，扣完税务到手大概八万五左右。 看起来虽然不算高,但王帅准备给《乌鸦》的票房分账以及海外的一些零碎分账，这样对双方来说都不亏。 周洋拿到这笔钱以后，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去KTV乐呵，去包个公主过夜，发泄一下在《乌鸦》剧组里积攒下来的郁闷啥的。 他第一时间将这笔钱存在了自己的银行卡账户上，随后在床上安静地躺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跟着剧组回到了燕京。 顺便跟冯凯一起蹭了一顿宋依依的保姆车。 “你没事别老闷着,多笑笑。” “多找一些朋友聊聊天，燕京并不大，也可以找我，等抽空了我带你去燕影，我介绍我的老师给你认识，你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语言……” “……”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当车看到华星边上的时候，宋依依看着周洋背着行李对自己说了一声谢谢后就转身离开了。 她突然说出了这些话。 “哦，好的，谢谢宋老师……” 周洋回过头对着宋依依笑了笑，再次对她说了一阵声音，随后整理了一下行李，慢慢地走下了车。 “周洋，要不我送你们过去吧，距离华星只有几公里路了，而且这里搞不好还蹲着那些狗仔……” “啊,不用了,我们的车过来了。” “额……那好吧。” 宋依依的保姆车再次启动了。 周围的景物不断地往后加速移动。 宋依依看着冯凯和周洋离开，不知怎的,她心中竟有一种以后再难像《乌鸦》一样跟周洋一起演一部电影的奇怪预感。 虽然她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但心中依旧有种无形分别伤感。 就在这个时候…… 她不经意间就看到一辆兰博基尼超跑跟自己的保姆车擦肩而过。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随后看到超跑停在周洋的旁边，驾驶位的那女人摘下墨镜，不知对周洋说了什么，然后抱着双肩包坐到了副驾驶…… 那好像是……安筱！ 还真是！ 华星娱乐的老板。 呵呵，没想到安筱这样高冷的人，也会有亲自过来接人的一天，看来对周洋他们确实挺重视。 宋依依认出了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不由得蹙眉。 等等，她的车似乎只能坐两个人吧？ 那冯凯呢？ 随后，她又看到了一辆商务面包车停在了冯凯的旁边…… 宋依依突然表情怪异了起来。 ………………………… “安总，我感觉这样不好，冯导他……” “我不知道你们会一起下车。” “……” 周洋坐在车上，目光却看着后面。 身后的那辆面包车紧跟在车的后面，那商务车是接送公司不大出名的艺人的。 此时此刻，车上挤着几个安保人员，还有冯凯。 刚下车那会，冯凯表情很开心,有一种释然，仿佛要奔向新生命的感觉，但是等周洋在一帮保安的保护下，非常高调地坐上这辆跑车以后，冯凯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特别是坐上商务车以后露出来的笑容，实在是憋得慌。 每一個人的生命中，总有一种不能承受之重…… 很显然。 此时此刻的冯凯正在承受着这种重量。 周洋沉默了。 他心中觉得自己对不住冯凯。 这些日子，不管是《矿底》还是《乌鸦》，冯凯一路上都在忙前忙后，但得到的东西却很少。 “周洋，金曲奖和金像奖，你选择哪个已经考虑好了吗？”安筱余光看了一眼周洋。 周洋比之前黑了一大圈，皮肤也糙了许多，手臂间都是伤痕，但是相比于离开的时候，他似乎成熟了不少，整个人也充满着自信。 “不知道。” 周洋陷入了茫然。 他前些日子有问过宋依依，起初的时候宋依依很热情地帮他介绍着这两个奖项的情况，但问完以后，他就被宋依依给赶走了。 他甚至询问王帅。 “滚蛋！” 王帅更是听完以后憋了很久，差点就拿扫把赶人。 他并没有装逼，而是很认真地求教，希望有一个人能帮他指导一下自己该怎么做才能两边都不得罪。 但是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家伙很招人恨！ 他当然也想过问冯凯。 但是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他突然又打住了。 他情商低，但不至于低到这种程度，本来就挺抑郁的冯凯，在听到他这种问题的时候，还不得抑郁加重。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你明明很烦恼…… 可是你偏偏无人可以述说。 就很糟心。 安筱看到周洋表情似乎有些抑郁以后，便没有再说什么话了。 等到车开到华星娱乐的地下停车库的时候，周洋突然看着安筱。 “安总……” “怎么了？” “冯导的那份合同，能作废吗？” “签了合同了，就得生效，不然签合同有什么意义呢？”安筱看着周洋。 “没有变通的机会吗？” “关键要看他，解铃还须系铃人……”安筱看了一眼从商务车下来的冯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 ………………… 06年的春风拂过华夏大地，带走了一片片冬日的肃杀。 曾经让人觉得高不可攀的台式电脑，正逐渐走进万千家庭，Q狗聊天和各大网络游戏，也渐渐成为年轻人最热聊的话题之一。 恍惚间，所有人憧憬的千禧年新世纪竟也在时光中不知不觉中地走到了第六年。 5月16日清晨，许梅忙完了手头的工作以后，疲惫不堪地离开了星辉娱乐。 回到宿舍以后，她左右都睡不着觉，每次一闭眼，脑海中都会浮现出蔡琳的《逆风飞翔》的销量以及《遇见你》这首“蔡琳”原创歌曲在网络上的排名。 二月份到现在，《遇见你》和《遇见》杀红了眼。 但每一次《遇见》超越《遇见你》的时候，都会被《遇见伱》强势镇压，随后《遇见》这首歌又强势地杀了回来。 《逆风飞翔》这首专辑的全球总销量，已经突破二十一万张了，无限接近与二十三万张这个惊人的销量数据。 各大音乐网站以各种形式不断地推荐着《逆风飞翔》专辑里的每一首歌，彩铃的下载量也在疯狂暴涨、《花火》这首歌更是下载量突破一百万，朝着前十猛冲…… 各项数据表明，《逆风飞翔》绝对是蔡琳出道至今的又一个里程碑，各大媒体已经将蔡琳归类为一线歌手的行列了，甚至个别夸张的媒体都预测蔡琳将会是下一个华语天后预选。 然而…… 作为未来天后经纪人的许梅却并不开心。 看似专辑爆火的背后，却充满着数不清的虚假数据和无数的资源交换，不但如此，那些蔡琳的粉丝们头头们更是不断地通过各种渠道，为《逆风飞翔》疯狂输血，这其中涉及到的金额数量已超惊人的百万，很多粉丝私底下开始抱怨，但抱怨还没说两句，就被无数的赞颂声给淹没了。 许梅已经来燕京两年了！ 这两年时间里，她亲眼见证了实体专辑的萎靡与衰弱，然后又见到数字音乐伴随着网络时代逐渐崛起。 随着源源不断的资本大量地涌入这个圈子以后，许梅越来越觉得这个圈子很黑暗，为了上位，星辉娱乐里的所有人都在用各种方式打压着竞争对手与同行，甚至公司内部为了博出位，也充满着数不清的刀光剑影，稍微不慎，你就坠落深渊。 毫无疑问。 蔡琳是其中的佼佼者。 为了上位她的似乎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对《逆风飞翔》这张专辑，她更是倾尽所有的力量和手段。 许梅虽然不认同蔡琳的做法，但站在蔡琳的立场上，她也能理解她。 《逆风飞翔》这张专辑的销量不能输，不管用任何方式，甚至掏空家底都必须要赢！ 很多广告商都盯着蔡琳，甚至可口可乐公司私底下已经暗示了，如果蔡琳能凭借着这一张专辑冲进一线，他们会考虑让蔡琳当华夏区域的代言人。 可口可乐啊！ 这是圈内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代言，不但有惊人的代言费，同时更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哎……” 走在大街上。 看着很多年轻人耳朵里都塞着MP3在不断走来走去，不远处的音像店外的大喇叭循环播放着《遇见》和《挥着翅膀的女孩》这两首歌…… 许梅心中叹了一口气！ 距离金曲奖颁奖典礼只剩下五天时间了。 各种资源和资金已经花得差不多了，蔡琳团队更是把老本都赔上了，就赌这五天时间了…… 销量，也是台岛金曲奖的一个重要的评分标准！ 然而《逆风飞翔》和《挥着翅膀的女孩》的销量却一直没有拉开，反而隐隐又有下一波进攻的趋势。 他们能撑得住五天吗？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许梅此时此刻就有这种感觉。 “也许，这个时代并不是蔡琳的时代，而是他的时代？” 许梅不经意间，看到不远处公交车上那一张周洋穿着警服，认真敬礼的防诈宣传广告…… 她心中的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这一次…… 我们我们的金曲奖该不会真输了吧？ 第107章 新电影 戴着厚厚眼镜的吴镇洪看着星辉的《逆风飞翔》各方面数据不断地攀升，又拉开《挥着翅膀的女孩》一段距离以后，心里头就跟塞了一个秤托一样，憋得很难受，恨不得立刻跑到星辉狠狠地抽蔡琳这丫的三巴掌。 内行人一眼就看出《逆风飞翔》的专辑各方面数据全部都是掺水到假得不行，也就是骗骗那帮粉丝和不懂行的广告商而已。 按理说对方在刷数据…… 怎么着自己这边也得适当地运营一下，来一番龙争虎斗吧？ 但作为华星音乐部门总监的吴镇洪一边每天盯着《逆风飞翔》的假数据糟心骂这帮人弄虚作假,一边却偏偏固执地守着自己的底线，既不许姜舒舒自己掏钱买多余的专辑冲量，也不许公司的运营部门帮忙用各种手段跟着刷数据，哪怕是只差一点点就能超越《逆风飞翔》也依旧坚持不掺任何水分…… 这就是吴镇洪和宋廉不同的地方。 人宋廉既能编那些高雅的影视配乐，也能写那些朗朗上口的口水歌…… 更关键的是人家能适应潮流，明白如今是流量为王的网络时代,该刷数据刷数据，该炒作炒作，心中敞亮得很,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妈的，什么玩意啊！” “一群牛鬼蛇神！” 抽了一口红白烟，吴镇洪只觉得越抽越苦，将烟屁股塞进烟灰缸后又吐了一口唾沫后骂骂咧咧地放下专辑销量表。 他心情既拧巴又憋着气…… 《挥着翅膀的女孩》专辑销量突破二十万了。 嘿！ 这边刚突破二十万，人《逆风飞翔》二话不说就刷到了二十一万五…… 换你，你憋不憋屈？ 更让人恶心的是，以前还挺公正的《香江娱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屁股歪了…… 不但花了大把大把的版面对《逆风飞翔》这张专辑大吹特吹，还特么的将蔡琳这家伙评为“香江天后继任者”,搞得蔡琳即将在台岛金曲奖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样。 吴镇洪气得胡子都要歪了。 “咚咚！” “进来。” 办公室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吴镇洪冷着脸继续点燃了一根烟抽着,见来人以后，他瞬间就瞪大了眼睛，随后仿佛川剧变脸一般变成了笑容。 甚至还踩着拖鞋亲自迎了过去。 “小周,等了这么久久你终于来了,在山里头没少吃苦吧？” “还行还行,叔，这是我从山里给你带来的腊肉，这土猪肉质鲜嫩，还有一些土菜，这些菜都是我亲自种的，绝对绿色健康……” “坐坐坐，等等，你小子什么时候也懂这些虚头巴脑的人情了？还给我带特产来了？”吴镇洪上下打量着周洋这货，觉得这货是不是脑子开窍了，还懂送礼了。 “咳，咳……” 周洋不太适应吴镇洪的热情。 在周洋的印象里，吴镇洪平日里经常板着一张脸，看谁都像欠他一百块钱一样。 几个月没见…… 突然就贼热情，还亲自帮自己倒茶了，这整得周洋有些受宠若惊，提着袋子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坐下来以后，吴镇洪询问着周洋在山上的一些情况，周洋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一下，总觉得吴镇洪一撇小胡子上面的一双眼睛充满着让人发毛的诡异…… 扯着扯着，不知怎的吴镇洪就扯到了目前的歌坛。 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周洋感觉吴镇洪颇有种痛心疾首的感觉,一会聊如今的乐坛多浮躁,一会又在聊这帮小年轻们专门搞一些虚头巴脑的事情,让人各种不耻…… 周洋被烟味呛得睁不开眼睛，但又只能坐着听吴镇洪唠叨。 等唠叨得差不多以后，吴镇洪又推了推眼镜。 “等二十一号金曲奖的时候，我们过去好好地杀杀宋廉那老小子的威风，妈的！放心，金曲奖那边我们打过招呼了，不会偏袒任何方，绝对公平公正……” “叔，那个……金曲奖我不一定过去。” “什么？”刚说得兴起的吴镇洪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以后，整个人都懵了。 “那个，我可能，就是，不一定会过去。” “你再说一遍？你不过去？你连续获得了最佳作词人、最佳国语专辑制作人奖提名奖啊！”吴镇洪本来热情的表情突然就垮了下来。 “港岛的金像奖给了《矿底》很多提名奖……作为这部电影的导演和制片人，我不太好拒绝。” “你《矿底》不是在柏林拿过奖了吗？这奖还不够你臭屁的？” “金像奖拿到了五项提名……” “……” 吴镇洪仿佛憋着一口气，想呼出去，但是怎么都出不去，随后仿佛被烟雾呛到了一般，疯狂地咳嗽起来。 ………………………… 这個世界总会上演一些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事情。 今年的金像奖提名公布以后，确实让电影圈一帮人都挺震惊的。 《矿底》和《英雄》都入围了金像奖！ 往年的金像奖基本上都是港岛人自己的电影在评选，偶尔有几部大陆电影，也是过来蹭蹭红毯，当当绿叶的陪衬作用。 而今年入围的电影怎么看怎么像是大陆方成为主角，港岛那边倒变成了陪衬。 很多人猜想港岛和大陆想借着金像奖的机会，好好地沟通与合作，借着《英雄》这股风，将华夏电影推到世界各地。 事实上…… 高层确实有那么一个心思。 两岸一家人，这个时候不趁热打铁什么时候趁热？ 特别是圈内的一帮电影人，在看到《英雄》这么屌以后，眼珠子都羡慕红了，他们都琢磨着能来一部靠谱一点的电影剧本，来一场港岛大陆合作，弄笔大的。 一部好的电影，自然不止是本身票房的盈利与观众的口碑…… 更重要的是他像是一盏指路灯，然后靠着这盏指路灯，让其他电影人明白未来华夏电影在世界里的出路。 这是所有人普遍的认知。 曾经的《霸王》拍出来以后，一帮电影人闹腾腾地往文艺片里扎堆，结果华夏票房扑得要死，海外奖项更是入围都没有…… 而今年的《英雄》再次出现以后，这帮人目光开始盯着武侠片。 华夏三亿多票房，全球两亿美元诶！ 什么概念？ 这妥妥地破纪录了好吗？ 这不得整一波？ “沈导，对这事，你怎么看？” “我有点累，想休息一段时间……” “《宗师》这个本子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累……”沈长卫叹了口气。 “熬一熬，华夏这几年电影还得靠你担着，明年我们就要适当开放市场了，等那个时候，好莱坞电影进军华夏，华夏电影不好顶……” “但人也不是机器，刚拍完一部还没歇几天就准备下个项目，而且是港岛和大陆的合拍项目，港岛那帮演员出手没个轻重，不好调教。” “那就选个大陆的呗……” “张绍雷没档期、梁金龙拍《英雄》的时候伤了腿，正在休息，华夏的其他年轻一辈的演员都扛不起大梁……” “……” 电影有关部门里。 沈长卫翘着二郎腿，抽着烟，默默地将《宗师》的剧本放在桌子上。 对面的曹国平瞧了他一眼，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期待。 他挺无语。 自从《英雄》过后，沈长卫的电话就没消停过。 官方不断地有人通过各种渠道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再接再厉再来一部电影…… 《宗师》的剧本倒是挺不错，但是这种合拍片往往会几个导演掺和在一起拍，里面的坑太多，沈长卫实对这玩意实在提不起兴趣。 跟电影部门的领导扯了一会皮以后，沈长卫就迫不及待的闪人了。 在坐上车的时候，他看到了号称“港岛武侠片宗师”的导演黄家成在数不清的记者包围下走了过来。 他留着长发，瘦高个一枚，戴着黑框大眼睛，走路模样虎虎生风，好像是个练家子…… 这家伙以前是练洪拳的。 ………………………… 金曲奖还是金像奖。 周洋这拧巴货纠结了好几天…… 等到5月20日，明天就要启程的时候，这货依旧没个定性。 这种感觉让他挺糟糕，憋得难受。 吴镇洪有事没事都给周洋做思想工作，同时给周洋灌输了各种这一次金曲奖意义非凡的内容，同时明里暗里都在贬低金像奖，说那是一个浮躁的地方，就差贬得一文不值了。 等到5月20日傍晚的时候，华星公司突然来客人了。 正在跟周洋做思想工作的吴镇洪听到来人以后脸色就挺难看！ “这家伙怎么来了！” “谁？” “黄家成，港岛的一名导演……” “叔，伱似乎不喜欢他？” “这家伙挺能折腾人，跟他合作了一次，差点被他弄死……” “额？” 正聊天间，办公室里就传来了敲门声，等打开门以后，一个接近一米九的壮硕中年人走了进来，看到吴镇洪以后哈哈大笑。 “哈哈，老哥，这一次我接了个大单子，来吧，帮我整个武侠配乐吧……哟周导你也在呢？刚想找你呢……看了你的《矿底》觉得不错啊……”这壮硕中年人冷不丁看到周洋以后，突然笑得更灿烂了，二话不说就给了周洋一个熊抱。 “……”他的力量很大，周洋冷不丁被这么一抱，抱得喘不过起来，骨骼都压在了一起。 随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在拥抱的时候顺便还捏了捏自己手臂上的肌肉，仿佛十分满意地哈哈大笑。 “肌肉练得不错啊，嗯，对了，我刚看了你打人的视频，啧啧，从视频上看，爆发力确实强，几个保安还拉不住你，跟个野兽一样，单单用拳头就将人打成重伤，哈哈，你要不要在我电影里客串个反派角色拓展一下戏路？” “……” 什么打人？什么保安？ 周洋懵了。 第108章 争口气？ 港岛。 徐晓明在人群中，看着远方港岛金像奖的筹备现场，特别是当看到《矿底》的海报以后，他的心就如同被火烧一样，刚补完的牙齿都咬得咯咯直响。 躺在医院的几个月里，他无时无刻想着都是周洋带着他的疼痛与屈辱，好不容易养好伤, 从床上爬起来准备重振旗鼓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大陆完全找不到关于电影的任何工作了，不管是曾经跟他要好的朋友还是合作过的剧组负责人在接到他的电话以后，声音支支吾吾半天都憋不出个屁来，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为难，仿佛自己是什么瘟神一样。 这一刻……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被行业封杀了。 他觉得挺不甘心的！ 自己跟着周艺林走南闯北,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这起事件自己也是一个受害者，你把我踢出剧组也就罢了, 为什么还行业封杀我？ 愤怒和仇恨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 但…… 他无能为力。 虎落平阳被犬欺，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连在大陆混口饭吃的资格都没了，更别说是报复目前如日中天的周洋了。 辗转了很久，通过各种渠道的求助，他终于在亲戚的引荐下离开了大陆，来到了港岛黄家成的剧组里做剧务。 相比于《战国》剧组，港岛剧组里的一众工作人员都挺排外，见来了一个不怎么懂说粤语的大陆仔，大家二话不说什么脏活累活臭活都扔给他，每天都累得直不起腰。 一些人就是这样在低谷的时候，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开始憎恨起让自己从高处跌落的人。 港岛的剧组人员们都比较爱聊八卦。 聊哪个女明星跟某某某富商过夜，聊哪個刚出道的女艺人第一次是送给了谁, 聊豪门高尔夫怎么塞洞……聊着聊着, 他们就聊到了金像奖, 聊到了金像奖，又不可避免地聊到了未来的华夏政策, 聊到了《矿底》和周洋。 正好被徐晓明听到了。 徐晓明听到了以后，他第一时间就凑过去，用一种憎恨的口吻跟这帮剧组工作人员说起了周洋。 包括强行压榨工作人员干活、包括有暴力倾向、包括周洋不但把他打成了重伤躺了好几个月不说，还在大陆直接通过各种渠道封杀他，人品低劣到了极致，甚至柏林国际电影节能拿奖，也是通过各种卑鄙的手段才换来的…… 他说得有模有样，添油加醋的，这帮工作人员都听呆了！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在柏林拿到大奖的新锐导演竟然是这么一个垃圾货色…… 他们难以置信！ 徐晓明为了证实自己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他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医疗证明，甚至还通过手机，打开了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中…… 周洋像个疯子一样冲过去殴打他，打得他无法还手，保安都拦不住，甚至最后差点拿起凳子要他的命。 场面非常劲爆，劲爆得让这帮人都看呆了。 然后…… 不知怎的这则视频就传到了黄家成这边, 当天，导演黄家成就严肃地找到了他，询问视频的真实性。 当徐晓明想到导演黄家成是金像奖评审团之一的成员以后, 他瞬间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于是更加添油加醋地说着自己被打的细节！ 然后，当看到黄家成越听越皱眉以后，他就更兴奋，甚至给他看了自己的重伤报告…… 黄家成在评审团里，似乎是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 甚至极有可能是这一次大陆和港岛合拍电影的关键导演之一…… 这样重要的人物，如果说一句《矿底》不好的话，那么《矿底》在金像奖或许一无所获！ “呼！”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呵呵。” 金像奖门口。 徐晓明看着一个个记者，他眼神充满着恨意！ 明天金像奖开始，他会在这里，看着周洋兴高采烈进去，然后垂头丧气出来。 一想到这，徐晓明突然有一种解恨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紧接着…… “邱哥……不对吧，今天不是没到我们发工资的日子吗？” “什么？我不适合呆在这个剧组里？” “黄导亲自叮嘱要给我感谢费？感谢我帮他推荐了一个不错武打的演员？” 徐晓明脸色变得惨白，差点就拿不住手机。 ………………………… 黄家成看起来很热情，也很健谈，有一种自来熟的味道。 他普通话说得非常好，而且天南地北，不管高雅还是低俗，似乎就没有他接不住的话茬。 吴镇洪不喜欢他。 打心眼里不喜欢，甚至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没聊几句以后就赶人了。 至于什么谱曲之类的合作，不管黄家成用多真诚的语气跟吴镇洪说话，甚至开出了一个天价，但吴镇洪依旧是拒绝。 整得黄家成挺没面子，见吴镇洪说不通以后，又跟周洋尬聊了一阵，聊起港岛怎么怎么好，氛围多么多么迷人，女人多么多么漂亮，尬到实在没有话题可以聊以后，这才让周洋一定要考虑他新电影的角色，巴拉巴拉地说了一通人物的分析，当终于没东西可以扯以后，这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吴镇洪的办公室。 “这家伙就是神经病，脑回路和其他人不一样……跟谁合作都不要跟他合作！” “为什么？我看黄导挺真诚的啊……”当周洋听到吴镇洪幽幽的声音以后，他有些疑惑问道。 “跟他合作是要死人的，你只要记住这点就好了……” “额……”见吴镇洪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以后，周洋便没有再追问什么了。 紧接着，吴镇洪又跟周洋聊了很多关于台岛金曲奖的事情，继续巴拉巴拉地讲着金曲奖的重要性，以及那个蔡琳和背后的宋廉有多恶心，在吴镇洪的口中，这俩人简直就是音乐圈的大毒瘤！ “小周，年轻人不要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样斗志欠缺，现在这个时代，正是你的时代啊！” “小周，你之前不是说你想赢她吗？有什么比亲自来到现场，狠狠抽她来得解气？” “输了，咱无所谓，你是小辈输赢无所谓的，但如果赢了，你知道你赢了宋廉以后，在音乐圈会造成多大的震撼吗？” “小周，拿出点年轻人志气来，你人不过去，这奖项是不会颁给你的，别人都抄你的歌词了，你还眼巴巴地看着她获奖呢？” “这种卑鄙的小人，伱愿意她骑在你头上？你想想其他人会怎么看你？” “窝囊，我想想都觉得窝囊啊！如果我再年轻个二十岁，我拿着菜刀就赶上门砍她，你信不？” “……” 周洋有时候觉得挺奇怪，按理说，人年纪越大就越平和，但吴镇洪这一把年纪了，但性子却充满着年轻人的那种争强好胜。 周洋听着吴镇洪唾沫星子横飞的声音以后，他终于点点头。 不知怎的，本来挺平和的心情，被老吴一挑唆以后，还就真觉得自己活得窝囊了。 特别是一想到蔡琳这家伙，明明抄袭了，还摆出一脸自己就是原创的态度，周洋这火气瞬间又升了起来。 特么…… 确实窝囊！ “这才对嘛，年轻人就得拿出点气势来！”吴镇洪看到周洋点头以后，顿时笑得灿烂。 ………………………… 不知道是不是拍完《乌鸦》，还没从那种压抑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的原因，冯凯感觉自己的抑郁症似乎更加严重了。 这几天…… 他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晚上总是失眠不说，而且心中憋着一股烦躁劲。 来到华星以后，那种烦躁的感觉更强烈了。 曾经意气风发的他，此时此刻总觉得自己是公司里的个边缘人物，特别是那天看到周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坐上了豪车，而自己却只能眼巴巴地跟着后面，看着周洋跟自己的女神亲密地聊着天以后，他都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的梦，也随那一天开始破灭了。 他承认自己迷恋安筱。 这种白富美女神谁不喜欢？ 虽然是暗恋的，但他确实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想安筱那清冷的模样，甚至好几次做梦都梦到了自己成为了跟沈长卫一样的华夏大导演，然后让安筱刮目相看，紧接着…… 梦太美了，美得都让他无法做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梦醒以后…… 就是一种巨大的失落感。 “啊，蒋医生，您现在没空吗？要稍等？” “好的，没事没事……” 华星。 办公室里，冯凯挂完电话，心中那股抑郁感更加的强烈了。 他突然觉得拍电影没什么意思了，甚至怀疑自己特么就是一个配角，过来陪衬周洋牛逼的。 想着想着…… 他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退圈的念头。 就在这个时候…… 他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 “冯导……” “啊，周导？” 冯凯看到了周洋走进来。 他半死不活地笑了笑，感觉自己心中的压抑情绪更厉害了。 “周导，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周洋表情似乎挺扭捏，声音犹犹豫豫的。 “什么事？”冯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冯导……你能不能放弃以前的协议和合同，当然，也没有让你违约的意思……” “什么？”冯凯听到这的时候愣住了，随后突然就是一肚子火。 周洋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 难道《乌鸦》又起了什么幺蛾子了？副导演又没我的署名？那我署个场务的名总可以吧？ “就是，我知道冯导你是一个遵守承诺的人，也知道你肯定不会随便违约，嗯，这一次就算是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什么忙？”冯凯感觉自己更火大了。 我特么跟着《乌鸦》拍了这么久，现在不会连个场务都不给我吧？ “之前你不是和安总签了一份协议吗？不署名《矿底》也不参加任何活动之类的……” “是的，怎么了？” “《矿底》这一次金像奖，王帅王导要忙着后期制作以及戛纳的申报，没办法出席，我对港岛不熟悉，而且有其他事情，我仔细想了想，整个《矿底》剧组只有你能带队了……” “什么！”本来情绪低谷的冯凯突然心脏一震，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我跟安总聊过了，安总说看你的意思，如果你同意解除合约的话，那么她那边也可以作废……其实，我非常希望你能在《矿底》里署个副导演名头的……” “嘟嘟嘟”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声突然响了起来。 冯凯下意识地接了电话。 然后…… “蒋医生，没事了，我没事了……暂时不用了！嗯嗯，谢谢哈！” 挂完电话看到周洋那真诚的模样以后，冯凯发现自己抑郁症不知怎的突然就好了！ 第109章 指名道姓骂！ 5月21日。 华星很热闹，数不清的记者都围在公司门口，激动地盯着一辆商务车。 华星娱乐分成了两拨人。 一拨人浩浩荡荡地出征台岛金曲奖，一拨人则坐上了去金像奖的车。 媒体们发疯似地围追堵截《矿底》剧组的所有人，连摄影师钱伟都没放过，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一股脑上阵，就特么差指着钱伟底裤问里面那玩意到底新鲜不新鲜,有什么爆料点…… 然而…… 这帮媒体们巴拉巴拉了许久，依旧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难道那货先一步跑了？ 这不太可能吧！ 我们都是从凌晨就守到现在，这货除非长翅膀飞咯，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跑？ 你说周洋这货不去参加金像奖，跑去金曲奖了？ 怎么可能！ 《矿底》可是一口气拿了五项提名大奖好吗？ 这五项大奖里面，特么四项都是周洋的个人奖。 最佳电影、最佳编剧、最佳新演员、新晋导演，哪一个奖项不够分量？ 金曲奖不重要？ 金曲奖当然重要，作为华语最有权威的音乐奖项之一，那地方可是华语音乐人的圣地,它能不重要吗？ 可是…… 重要归重要，明眼人都觉得周洋不会去金曲奖！ 第一，他们觉得周洋的主业压根就不是音乐，在外人看来远没有《矿底》的权重厉害，第二，这货在金曲奖就两个奖项最佳作词人、最佳国语专辑制作人奖提名奖。 对于这两个奖项，不管是音乐圈里的人和媒体人普遍都非常不看好。 为什么？ 周洋的竞争对手是谁？ 宋廉！ 这可是在九十年代叱咤歌坛和吴镇洪齐名的老牌大咖，地位可是超然的存在。 你说新人屠神？ 放屁！ 你以为这是YY呢？随随便便冒出一個新人，就能把顶级老人给压下去？ 金曲奖给宋廉这么两个提名奖，特么难道还能被周洋一个歌坛新人给干翻了！ 人家不要脸的？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星辉娱乐正在全力捧着蔡琳，而且非常肯花钱,所有主流音乐媒体铺天盖地讲的全是蔡琳！ 你华星在干嘛？ 除了零零碎碎的一些小媒体报导以及一些粉丝们在网络上吆喝以外，姜舒舒的热度被人爆到哪里了知道不？ 而且甭管人家刷不刷，但人家的《逆风飞翔》的数据漂亮啊！ 从三月份开始到现在五月份，各大音乐榜单上就一直牢牢地占着榜首没下过…… 在这期间，你华星又在干嘛？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人家压在你头上，就算差那么几千张专辑就能超过去也依旧无动于衷，姜舒舒是亲自出面拉销量了，天天都在全国各地跑，但这有啥用？ 她一个女团单飞的小成员，粉丝数量有限，圈内底蕴更是比不过蔡琳的随口一吆喝…… 再加上华星就是一个刚成立没多久的小公司，各方面的媒体资源和能量压根就没有星辉强，而且公司不作为…… 就显得音乐这一块就特么跟捡来的孩子一样任人欺负。 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周洋不可能选金曲奖，而会选金像奖的。 毕竟金像奖上《矿底》可是和《英雄》一起站着C位的…… 瞧瞧，主办方这多给面啊！ 你脑子坏了才去金曲奖吧！ 去金曲奖干嘛？ 你特么是找虐还是找不自在？ “我草啊！” “怎么了？” “我得到了最新消息，周洋这货，并没有去金像奖，而是去金曲奖了！” “什么？真的假的！这家伙脑子真坏了？” “我亲眼看到周洋坐上了去台岛的飞机，这个时候去台岛，不是去金曲奖是去干吗？难道是放着金像奖不去，特地去喝台岛的珍珠奶茶吗？” “……” 让所有媒体震惊的事情真的出现了！ 周洋并没有跟所有人想象的那样去金像，反而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金曲奖现场。 很多媒体都觉得这不可思议，犹如大白天活见鬼一样。 …………………… “这家伙,还真来了？” “我估计是被吴镇洪那老小子怂恿的……那老小子肯定是说了什么新人屠神这类话,然后就把周洋给忽悠过来了。” “他们该不会真觉得自己会赢吧？为什么感觉挺搞笑的？” “性情中人是这样的。” 台岛。 蔡琳呆呆地看着最新新闻。 她有些难以置信,随后又突然笑了起来，觉得很荒唐。 旁边坐着喝咖啡的宋廉起初也是一阵错愕，随后无语地摇摇头。 他太了解吴镇洪的心思了。 吴镇洪这老小子年轻的时候就没靠谱过，甚至还干过拿着菜刀冲进歌手家里，逼着歌手一遍一遍唱他写的歌的荒唐事。 传闻在此之前，这老小子在港岛的时候跟黄家成闹了大矛盾，当着剧组所有人的面，吴镇洪指着黄家成的面骂他神经病，甚至都将稿子砸在了黄家成的脑门上，明明是一瘦小个，但却敢指着身高一米九像巨熊一样的黄家成。别人都劝他，他还干脆挥舞拳头一副要扑上去暴揍黄家成几拳模样…… 虽然这件事被压了下来，但的确是从那时候开始，吴镇洪开始逐渐淡出了音乐圈，也没听到他给谁配过影视插曲了，转而做一些幕后工作了。 “好像有关于他们的采访……呼！” “嗯？我看看。” 宋廉看到本来脸上挂满笑容的蔡琳在看到一则视频以后，脸色突然大变以后，就接过她递过来的笔记本，打开里面的最新采访视频。 然后…… “为什么来金曲奖？” “我凭什么不能来？我就是带着小周过来是屠神的！” “笑吧，笑吧，你们用力笑吧！” “你说我怎么看待蔡琳这个后起之秀？” “呵呵，我觉得她就是一个笑话，这个世界真太奇怪了，一个抄袭者竟然还堂而皇之地登上了金曲奖颁奖典礼，还顶着最佳作词人的提名……” “她配吗？” “弄虚作假！” 视频里，面对着记者们各种惊讶的提问，吴镇洪板着脸，眼神充满着冷峻，隐隐夹杂着一丝嘲讽。 无怪乎蔡琳脸色大变！ 这家伙都六十了却完全没有一个前辈应该有的风范，反而直接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前，连“某个人”这类的代词都不用，指名道姓地对着蔡琳一通臭骂！ 这人怎么能这样！ 哪有这么做人的！ 满嘴喷粪，简直不可理喻！ 如果不是宋廉在旁边的话，蔡琳气得几乎要砸笔记本了！ 宋廉倒没什么感觉，反而乐了！ 他以为这老小子经历了这么多年，大概那种火爆的脾气会大概消停一些了，但是，没想到这老家伙依旧不改初心，还是这么刚！ 明知道自己没啥获奖希望，还偏偏要做出一些输人不输阵的行为…… “哈哈，这老小子挺懂流量密码的，这么一整，这金曲奖看点不就来了？” “呼！宋老师，我们难道不反击吗？”蔡琳脸色阴冷得可怕。 她出道至今，还从未遇到像今天这样被人在媒体前直白羞辱过，她气得直咬牙。 “小了，格局小了……你刷了那么多数据，还不兴人家心里不平衡骂你几句？小蔡啊，伱倒还算好的，如果这老小子在年轻的时候，他恐怕就不会在媒体上骂你了……”宋廉嘿嘿笑了起来，似乎有些恶趣味。 “年轻的时候，他敢干嘛？”蔡琳压下了火气，终于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人家直接带几个保镖套麻袋揍你，你信不信第二天你都没办法参加金曲奖？” “这这么横还有王法吗！”蔡琳难以置信。 “现在有王法，所以他只敢在媒体前喷人，以前香江还没回归的时候，可没什么王法……” “……” …………………… 在公司的时候，周洋觉得吴镇洪隐隐有一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感觉，像是个性情中人。 但自从吴镇洪下飞机后，尤其是被一众黑西装保镖护着以后，周洋越发觉得这老伙计跟火药桶一样，稍微一点就要开炸。 特别是在那些媒体前，周洋都不敢跟吴镇洪呆在一起，生怕这老伙计会突然说出什么骂天骂地的事情出来。 媒体只是对自己来参加金曲奖挺奇怪，而且是采访自己的！ 但没想到，吴镇洪竟然抢人家话筒，然后推了推眼镜，直接开骂…… 看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他突然对吴镇洪挺怕的，感觉这老伙计不太按常理出牌，像个，咳，咳……冲动的古惑仔。 “年轻人太傲终归不太好……” 他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跟吴镇洪见面，吴镇洪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好心地提醒了这么一句。 他当时觉得这位前辈挺有风范的，人挺好…… 但现在…… 周洋感觉自己的三观和认知都被颠覆了。 “小周！咱不弄虚作假，站得腰杆子直，在大陆的时候，我们稍微怂一点没问题，但是来到我们自己的地盘了，我们就要硬气，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我们的！” 见周洋恍惚得不行模样，吴镇洪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将周洋带到了自己他自己在台岛的别墅休息。 当来到台岛的别墅以后…… 周洋这才知道在八九十年代，在港岛和台岛混乱的日子里，吴镇洪的个人背景似乎不简单。 属于老江湖。 他的子女也挺有背景，在台岛好像都是当官的。 在别墅的休息室里躺了几小时，周洋悟了，以后惹谁都不能惹吴震洪。 等到下午三点钟。 一群化妆师推门而入，不由分说地给周洋上妆。 上完妆，换好衣服以后，周洋看到楼下客厅里等待多时的吴镇洪。 吴镇洪穿着一件黑色燕尾服，戴着黑框眼镜，一手摸着一小撮小胡子，一手持着黑色包金文明杖，妥妥中世纪风度优雅的绅士。 然而一开口—— “走！” “是时候去金曲奖抽这帮鸟人了！” 第110章 周洋的毒舌 5月21日，下午五点。 台北流行音乐表演厅外。 数不清的媒体和粉丝们早早就蹲在门口眼巴巴地守着红毯仪式的开始。 特别是这帮记者们，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你挤我我挤你恨不得把话筒和摄像机塞到所有人走红毯人的嘴里。 蔡琳早早就来了，高挑的身影面对着记者，一袭红色长裙，行走间露出长裙下的美腿,极具诱惑力，特别是在镜头前红唇轻启的模样，竟是御姐范十足。 “吴老师是一位受人尊敬的词曲家，我挺崇拜他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印象这么差……” “……” “我挺理解那些在底层挣扎的新人，我本人也是从一个新人走过来的，在没成名前,我经历过一个星期写了五十多首歌，投遍了大陆港台大大小小的娱乐公司,却一无所获、最后好不容易出了一张专辑，却在专辑发布的时候都无人关注无人捧场……第一次登台的时候，甚至很多人都拿矿泉水瓶砸我……” “……” “这个圈子，新人出头越来越难了，你有真才实学还不算，你必须要挨得住寂寞……但是，谁都不知道这個期限是多久，一个月？十个月？一年？两年？十年？” “……” “谁都不知道自己会等多久，所以,部分人忍不住的人就想着走走捷径，蹭蹭热度……” “……”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对周洋先生的才华非常佩服，至于你说抄袭,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金曲奖里,能将这一场误会澄清……” “……” “我会在这里等着周洋先生的，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我会当场跟周洋先生道歉……” 今年的金曲奖充满着火药味。 而火药味中心的蔡琳，却面对着所有人记者，述说着自己对“抄袭”事件的看法。 起初她在记者面前是笑容满面的，但慢慢地，在聊到新人阶段那段岁月以后，她眼圈泛红，忍不住地擦了擦眼泪，最后更是当着所有记者的面泣不成声，仿佛承受了莫大委屈，但偏偏在最后，又深深呼了一口气，似乎强行忍不住巨大委屈，露出一个希望双方能和解的笑容…… 不远处那帮粉丝们激动地大喊大叫，一边安慰着“琳琳我们支持你”“琳琳加油，不要让这群小人影响心情”一边纷纷大骂姜舒舒不要脸，无耻至极，甚至有些人拉起了横幅挂着“姜舒舒滚出金曲奖”“金曲奖不欢迎你”之类的字句。 记者们看到这一幕更嗨了，一边不断地拱火,一边等着周洋那伙人的到来…… 搞不好这一届金曲奖，他们还能在红毯上看到两个女人撕逼的情景,想想都特么兴奋啊。 …………………… 五点十五分。 姜舒舒等人来到了人山人海的现场。 姜舒舒咬着牙，眼圈泛红，刚画好的妆有些花了。 她很难受。 特别是在看到一条条横幅以及一句句骂声的时候，她都不敢下车了。 经纪人赵瑜不断地安慰着她，然后指了指人群中其他的横幅…… 姜舒舒其实粉丝也不少，只是被那群好事蔡琳粉丝一冲，给冲得七零八落，但几人却非常顽强地高喊着“姜舒舒加油”。 姜舒舒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情绪这才稍微好一点，调整了一下状态，又让化妆师给自己补了一下妆以后，这才站了起来。 本来在睡觉的吴镇洪听到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当看到蔡琳在红毯边上看着记者们可怜兮兮的委屈表情以后，他气得直咬牙：“草她妈，什么狗屁倒灶玩意！” 旁边的周洋很平静。 他的情绪真的挺奇怪的，既不紧张，又不生气。 仿佛这一趟他就是过来旅游，然后顺道见见世面。 走出商务车，他转头看了一眼略微偏夕的太阳，感受到了丝丝温暖…… 紧接着…… 数不清的记者蜂拥似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围着周洋等人。 “周导，您这一次来金曲奖，是对金像奖没有信心吗？” “……” “周导，您这一次过来，是心里觉得金像奖没有金曲奖重要吗？” “……” “周导，蔡琳小姐想跟你和解，现在在红毯边上等你，希望能跟你一起牵手走过红毯，顺便消除之前的误会，你愿意吗？” “……” 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以前面对这些七嘴八舌记者，特别是面对记者这些不怀好意的问题以后，周洋会很慌张。 但这一刻，周洋依旧是很平静，心中仿佛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非常有礼貌地对着所有人笑了笑。 然后就这么闷声不吭地观察着每一个记者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观察一些动物园里各色各样耍宝的猴子。 记者们被这货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为首的几个记者不知怎的，竟下意识就避开周洋的目光…… “周先生，您能跟我们聊聊您现在的心理状态吗？” “……” “周导，我们一直想知道您这个当事人对抄袭事件怎么看？” “……” “周先生，吴镇洪吴老说蔡琳的专辑数据是刷出来的，您对此怎么看，我们非常想知道您的看法……” “……” 周洋观察完了这些记者的各色各样的表情以后，终于动了动嘴。 “我从来都不觉得金曲奖比金像奖好，我这一次过来，也并不是因为偏重哪一个方面，我是过来学习的，不过，我感觉到很惊喜，因为我……” 周洋笑得挺灿烂。 随后，在记者们眼巴巴等下文的目光下，转身在保安的护卫下朝着红毯边上走去。 记者们惊呆了！ 没了？ 你特么逗我的，说话说半句的？ 伱惊喜什么，你快说啊，你特么什么都不说，这不是逼死人吗？ 特么！ 记者们感觉自己被周洋这货耍了…… 他们不管问任何问题，周洋都是露着笑容，仿佛看不见他们一样，一步步地朝前走着。 等来到红毯不远处的时候，他听到了蔡琳粉丝在骂姜舒舒，让姜舒舒滚出歌坛的声音。 姜舒舒露着笑容，眼圈却再次泛红了起来，在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她突然变得语无伦次，开始有些失态了起来。 她的语无伦次反而被这帮粉丝们逮住讥讽了一通，什么演戏、什么博取同情、什么心虚了…… 各种各样的话非常难听。 吴镇洪拿着包金文明杖，想破口大骂，更想狠狠砸这帮人的狗头，但随后当遇到笑眯眯的宋廉以后，他又吞了回去。 宋廉仿佛一个老朋友一样迎了过来…… 吴镇洪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两人在记者们的镜头下拥抱了一下。 “你怎么还不死？” “哈哈，吴老师，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爽，放心吧，你还活着，我肯定要活得好好的，吃好喝好睡好……” “要死的时候早点给我电话，我好让人给你送花圈……” “不劳您费心咯，吴老师您也一样……” “哈哈哈，” “哈哈。” 镜头下，两人仿佛一个老友一样拥抱，都发出哈哈大笑的爽朗声音。 但双方都用各自能听到的声音轻轻交流着，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的话，吴镇洪甚至想用文明杖狠狠砸宋廉那半秃的狗头！ 他最反感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 “周老师，你好……” 红毯边上，眼泪婆娑的蔡琳突然惊喜，第一时间提着裙子朝着周洋快步过来，似乎挺惊喜。 “蔡小姐，你好。”周洋也露着笑容，看着蔡琳。 “周老师，这些日子我其实一直想登门拜访，跟你澄清一下我们之间的误会，但一直没什么机会……”记者们的镜头下，蔡琳笑着来到周洋面前，眼圈依旧带着丝丝的泛红“我一直都想解释一下《遇见你》和《遇见》这两首歌的区别，《遇见你》是我在02年的时候写的……” “哦。”周洋笑着点点头，看着蔡琳脸上非常诚恳的表情之中又带着丝丝的委屈。 “周老师，我希望我们能把误会说开……”蔡琳觉得周洋的笑容非常古怪。 他看着自己，明明很正常的目光，可她却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蔡琳心中有些不舒服。 “哦。”周洋点点头，依旧打量着蔡琳全身，随后竟稍稍地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周老师，我是带着诚意过来解决问题的……”蔡琳表情突然有些挂不住了。 “嗯？哦。”周洋继续点头的，脸上表情很严肃，看起来很认真，只是眼神却越发的诡异了起来。 “周老师，我们一起走红毯吧？”蔡琳被看得心里直皱眉，但表面上却依旧露着笑容，她伸手想挽着周洋的手…… 但是…… 周洋却突然做了个请的姿势。 “嗯？”蔡琳突然被周洋反应给吓了一跳，愣了数秒才跟他并排走去。 怎么不拒绝？气急败坏拒绝啊，这家伙脑子犯病了？谁要跟他一起走啊！ 没走两步，周洋微笑着回过头，蔡琳只好扯出一抹笑。 就听他说：“蔡小姐，你有兴趣拍电影吗？” “啊？”蔡琳懵了，下意识要拒绝，可愣了愣，笑容越发甜美了，“要是有这个机会……” 边上听到周洋声音的记者们也懵了。他们本想看着周洋和蔡琳火星撞地球，却想不到竟变成了周洋邀请蔡琳拍电影？ 这是什么情况？ “我其实从刚开始就一直在观察蔡小姐了，蔡小姐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演技更是让我惊叹，比我之前看到的很多电影都让我惊艳！” “周导谬赞了……”眼看要走到位置上了，蔡琳虽心有警惕，却忍不住慢下脚步。 “蔡小姐我是认真的，刚才那么一瞬间，我就觉得你身上就有种浑然天成的气质，让人无比太惊艳，我想问一下，你接下来有空吗” “这个……我要看下档期，估计接下来三个月都抽不出时间，不过既然周导……”这个周洋倒是个懂事的，知道自己不好惹了，呵。 可不等她说完，周洋就接着说：“我们剧组正好缺个花瓶，就是插那种白莲花的花瓶，蔡小姐你这演技正好能胜任，不知蔡小姐意下如何？” 蔡琳下意识地想回答，但随后突然脸色大变！ 第111章 金曲奖典礼 “神经病！” 红毯之上。 一向来以走温婉路线的蔡琳突然爆了一句粗口。 紧接着她脸色一变！ 她意识到坏事了，自己可能中套了！ 旁边应该没人听到吧？ 蔡琳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蔡琳小姐，我如果说得不对，你可以反驳我，也可以跟我探讨一下，但你不能骂我神经病啊！”周洋仿佛被吓了一跳，紧接着第一时间失声说了出来。 “周导,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蔡琳下意识地想说点什么。 然而瞬间被周洋打断了。 “对不起，对不起蔡琳小姐，我刚踏入这个圈子不久，嘴笨，会不分成场合地说一些实话，如果我无意间冒犯你了的话, 我跟你道个歉，我刚才就是想邀请你来我新电影里客串一个角色，我真没有其他意思, 就是觉得你跟我心中的那個角色很接近，我觉得惊艳……” “……” “对不起，蔡小姐，我真没那个意思，我不是指你就是白莲花，我的意思是你挺适合那个角色的，可能我理解有误，但我是无心的……我剧组里很多人都能证明当我沉浸在一件事里的时候，我就会变得很专注，然后不分场合……” “……” 万众瞩目下。 周洋脸上充满着自责与羞愧。 他对着蔡琳道歉。 媒体们激动了！ 特别是看到一向来温柔的蔡琳骂了这么一句粗口的时候，激动得都要发疯了！ 大新闻，大新闻！ 这妥妥的大新闻啊，今天的头条有了…… 蔡琳脸红一阵，青一阵, 想露出笑容，但是不知怎的，看到周洋那憨憨的, 真诚的脸以后，她竟觉得万分憎恶，只觉得心中那股火焰越烧越旺盛…… 这种情绪让她根本无法像之前一样淡定，甚至勉强露出的笑容都非常难看。 “没关系……是我太敏感了，对不起，周导！”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 “没事，是我应该说对不起才对……”周洋依旧真诚地道歉，脸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不远处…… 吴镇洪惊呆了。 小周这家伙牛逼啊，平日里看起来闷声不吭的，竟然能让蔡琳这种心机女气得在大庭广众下骂人。 虽然不是红毯正中央，但这种失态是非常影响形象的……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周围的记者。 发现记者们都发疯了一般往里挤，眼神中全是狂热！ 吴镇洪觉得自己走完红毯进去的时候，就能看到头条新闻了…… ………………………… 在一阵音乐中。 周洋再次露出憨憨的表情，让姜舒舒挽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向他们的位置。 周围的记者们拼命地往他这里拍照。 那一瞬间，他竟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甚至后面的一众天王天后都被他比了下去。 刚坐下，周洋就摸出手机，偷偷给宋依依发了条短信。 “宋老师，我按你教我的办法做了，不过我稍微改动了下, 蔡小姐果然很生气。” 叮咚—— 宋依依的短信几乎是立马回了过来：“是吧是吧，跟着我可不比你那《情商宝典》靠谱！快快快，把详细经过和我说下！” “还有哦周洋，我帮了你这么多忙，你可得请我吃饭！” 周洋愣了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就在昨天，宋依依突然打电话告诉他，蔡琳肯定会在记者面前颠倒黑白，他绝对不能生气，不然会被抓住把柄，最后还告诉他怎么对付蔡琳这种人。 叮咚—— “喂喂喂，周洋伱该不会舍不得吧？要不这样，你获奖了请我吃饭，没获奖我请你吃饭？” 周洋输了几句话，刚要发送，砰的一声，会场突然亮了起来。 他直接讲未发送的内容删掉，回了“要开始了”四个字，随后收起手机。 ………… 这头，蔡琳在最后一截红毯中停留了片刻。 她依旧露着笑容，只是心中特烦躁，特别是看到周洋两人走远的身影以后，那种烦躁的感觉太强烈了。 周洋这个人可以无耻…… 毕竟他并不是偶像明星，不用注重形象，而且很多媒体对周洋的印象本身就停留在老实人的层面上，这件事顶多被媒体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聊两句，感慨一下周洋对电影的专心，反而还是一件好事。 而她！ 而她却不行！ 所有人都在盯着她呢，可口可乐的广告商们也在这里盯着她…… 她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形象，付出这么多的努力，搞不好在这一阵粗口之中，被毁了！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平日里非常冷静，遇事的时候从来都没这样，怎么遇到周洋以后，就突然没忍住！ 她自问许久，但最终却没有得出任何答案。 还好！ 我的公关团队应该会想办法把这件事的影响给降到最低…… 很快！ 她就走了红毯，签了自己的名字，随后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周洋的目光不断地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她一回头，却见他跟身边的吴镇洪低声交谈，眼神却再次飘向自己，让蔡琳火大。 然后…… “对不起，蔡小姐，麻烦让一让，我现在才发现，刚刚我们坐错位置了……”周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蔡琳看了下自己两边座椅贴着的名字，抬头笑着说：“周导搞错了吧，我看这里没有——” 话都没说完，只见吴镇洪唰唰两下，将她边上座椅的名字都撕了，然后啪啪两声，贴上了他和周洋的名字。 全程不过几秒钟。 蔡琳张着嘴，直接呆住了。 特别是吴镇洪还指着刚贴上去的名字说：“你再看看，有没有我们的名字。” 此时此刻，蔡琳心情真的糟透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小周，你这一手玩得厉害啊！” “叔，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感觉她像圣洁的白莲花，刚才没忍住就说了一些失态的话。” “哈哈，那以后多失态一下。” “那肯定不行，我觉得我应该学习一下情商的，毕竟当初我第一次贸然接受采访的时候被人骂成了狗。” “那你应该多和我学学了，我这人什么采访都不怕，而且为人特别真诚，表里如一，正义感也强，最瞧不上某些人弄虚作假，偷别人的东西自己用的行径……” 这一刻不要说蔡琳了，就连周洋都愣了下，片刻才接过话头：“额，叔，我觉得你不要暗示了。” “我没暗示啊，我暗示什么，我还说得不够明显吗？我就是在说蔡琳啊，这有问题吗？” “叔，那边记者在看我们呢，我们小声点。” “在看我我也没办法……我这直率的好性格保持了几十年，哎，没事的，小周，你什么气量，人蔡琳什么气量啊，你骂她两句都没关系，人宽宏大量着呢，实在是不行，让她给我递张律师函呗……蔡小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吴镇洪摸了摸小胡子，看着不远处坐着脸色铁青的蔡琳，似乎还觉得她听不到一般又凑过去提了一嘴。 “吴老师，您说笑了。”蔡琳硬挤出一个笑容。 “瞧见没？小周，人蔡小姐宽容大量着呢，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做人，要气量大一点，特别在娱乐圈，别动不动就觉得自己说别人两句，别人就会生气……” “对不起。”周洋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坐得跟军人一样端正，这一句对不起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蔡琳说还是跟吴镇洪说的。 蔡琳在一边气得直咬牙。 但偏偏，她没办法表现出来，她只能表现出委屈和无奈，眼圈又泛红了一些。 吴镇洪这个老不死的，可以当着媒体面各种讥讽人骂人，他一直都是这个形象。 但蔡琳却不行！ 她必须忍着火气，任由这帮家伙冷嘲热讽。 这样明天还能炒一波“老前辈欺负新人”这类的头条新闻。 这种状态持续到宋廉走了过来。 当宋廉走过来以后，蔡琳就仿佛找到主心骨一样了。 “小琳，今天是怎么了……要沉得住气啊，这关键时刻，该忍还是要忍！” 宋廉依旧是乐呵呵的，但是在低头的时候，轻轻地蔡琳面前说了这句话。 蔡琳点点头。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周洋那边乱七八糟的声音以后，她就感觉自己肺都气炸了。 这帮人是不是又在说我什么乱七八糟的坏话了？ ………………………… 吴镇洪在金曲奖还是牌面十足的。 刚跟周洋聊了一会以后，周洋就看到这个世界的赵天王赵华露着笑容，热情地走了过来，跟吴镇洪聊了些以往的青葱岁月，言语间非常恭敬。 赵华，在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很厉害，是娱乐圈里的常青树，就算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周洋都听说过赵天王的名头。 赵天王跟吴镇洪聊了一会以后，又非常礼貌地跟周洋打了声招呼，随后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赵天王走后香江情歌王子沈启荣如赵天王一样过来问候吴镇洪，而且还开个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约着去燕京的时候一起吃烤鸭，紧接着就是摇滚天王周健穿着皮裤徐徐走来…… 几乎有名的歌手走过吴镇洪身边的时候，都会跟他打声招呼，也顺带着对着周洋点点头。 吴镇洪跟他们聊天的时候很随性，但透露着一种宗师风范…… 有一种长辈的派头。 周洋突然对吴镇洪有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认知。 他明白这个圈子永远讲究地位和资历，吴镇洪敢当着媒体的面骂蔡琳，而蔡琳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得陪着笑说软话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哎，还是这帮人好，都挺真诚的，凭实力说话，哪像现在的一些年轻人哦，哎，弄虚作假！” 好吧！ 吴镇洪又开始絮絮叨叨了起来。 周洋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在载歌载舞的开场结束以后，主持人巴拉巴拉地说了一系列场面话…… 今年的金曲奖终于开始了！ 周洋突然发现舞台上的主持人是赵华赵天王…… “叔，我们……该不会真的能获奖吧？”周洋突然产生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我不知道啊，就知道几个评委是我的老伙计……” “有几个？” “就几个吧……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个人最烦弄虚作假了，我向来是凭实力说话，从来都不像那个蔡什么一样，啧啧……” “……” 周洋突然觉得吴镇洪是不是跟“弄虚作假”这个词杠上了，感觉无论什么话题，都能进行一通花样讽刺…… 不远处的宋廉都听无语了，他不自觉就凑了过来。 “老吴，我怎么听着你明里暗里在讽刺我？” “哪有……我在讽刺某个女娃娃呢，你觉得讽刺你我也没办法啊。” “……” 第112章 这不是真的！ 这边在低声吵架，那头，天王赵华已经登上了舞台。 “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老师，吴镇洪先生……” “如果不是吴老师曾经在垃圾桶里翻到了我写的东西，现在我大概是一家娱乐公司跑腿的，也或许早就转行了, 我想起第一年我来金曲奖的模样，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拿了奖后，我还傻愣愣的什么都不知道，依然是吴老师教我的……” “五年了，吴老师, 您五年没来金曲奖了, 您还习惯吗？” “……” 舞台上。 天王赵华那张俊脸充满着笑意，看着舞台下的吴镇洪, 拿着话筒和卡片的他开始鼓起掌来。 镜头给了吴镇洪一个特写。 吴镇洪终于不再理会宋廉，坐直哈哈大笑，在一阵阵掌声中，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了。 吴镇洪有时候像是一个见证者。 从90年的第一届金曲奖开始，他见证过现在叱咤歌坛的天王天后在金曲奖颁奖典礼时候的青涩模样，也见证着金曲奖一步步成为华语乐坛最为权威话题度最高的主流奖项之一，坐在位置上，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他非常舒服…… 在场的很多人都是他的晚辈。 当掌声结束以后，刘天王站在舞台上，巴拉巴拉地说了许许多多的场面话。 场面话里，不但提到了老牌作词人和歌手, 也提到了一些前几年的新锐歌手…… 提完以后…… 赵天王又在一阵阵掌声之中，拿开卡片略微看了一眼。 “哟吼！” “今天的第一个奖项就特别劲爆啊……”刘天王震惊地看了一眼卡片，随后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目光定格在蔡琳身上。 “怎么劲爆了？”女主持人恰到好处地也表现出震惊。 “最佳作曲人奖！” “哇！”女主持人大惊小怪地捂了捂嘴巴, 然后看着蔡琳：“蔡琳, 蔡小姐在吗？没想到今天这个开门红就是你啊，作为第一次以作曲人的身份入围这個奖项，你现在紧张吗？” 镜头前。 给了蔡琳一个特写。 蔡琳下意识看了着节目单，她点了点头笑了起来，立马 摸了摸胸脯，一副既期待又紧张的模样。 “难么我们看看蔡琳蔡小姐今年的对手咯……哎呀，今年蔡琳小姐厉害啊，《逆风飞翔》里面有两部专辑入围最佳作曲人奖，一个是你的，另一个则是宋廉老师的，哈哈……” 舞台上，亮起了一首首歌曲，其中《逆风飞翔》尤为瞩目，一张专辑里面，两首歌入围最佳作曲人奖项…… 一首是《遇见你》，另一首则是宋廉帮他写的《花火》！ 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和认可，她站了起来, 眼圈泛红, 鞠躬感谢后再次落座，可脸上的激动怎么都压不住。 “哈哈！蔡琳小姐在新锐的华语乐坛中声势浩大, 特别是在实体专辑萎靡的这几年里，还能达到二十二万这个惊人的销量，绝对是“逆风飞翔”……”女主持人笑嘻嘻地看着蔡琳，还没宣布奖项呢，就开始提起了蔡琳。 镜头下的蔡琳再次双手合十，不断地对着台上的主持人和台下的观众们鞠躬…… “哈哈，蔡琳小姐不但在实体专辑销量上给我们这帮老家伙打一点强心针，在网络销量和彩铃这一块，蔡林小姐也是当之无愧的NO1！哎，不对，不能再说了，再说坐在台下的阿紫小姐要生气了，阿紫小姐，我没有抬高其他人，贬低你的意思，你也很优秀，你自编自写的那首《辉煌》我也超喜欢……很棒诶，我彩铃都在播着呢……” 刘天王看到台下一个皮肤黝黑的姑娘握着拳头作势在打他以后，他哈哈大笑了起来，甚至还搞怪地拿出手机，就想当场炫耀一下自己的彩铃。 “好啦好啦，刘天王，您赶快揭奖吧，我都不耐烦了！” “哈哈……好的好的，嗯，获得今年最最佳最佳作曲人奖的是蔡琳小姐的《遇见你》……” 台下的蔡琳全身一颤！ 眼神充满着惊喜，激动得呼吸都要停滞了，就在她朝前走了两步以后，准备上台的时候…… “哦，别急着鼓掌，对不起对不起，我看错了，是蔡琳小姐的《遇见你》还是蔡琳小姐专辑里的《花火》呢？嗯，还是阿紫小姐的《辉煌》，亦或者是童叔的《遨》……”刘天王一拍脑袋，随后连忙摇摇头，再次搞起了怪来。 镜头特地给蔡琳一个特写。 蔡琳做梦都想不到刘天王竟然会这么恶搞，整个人尴尬地笑了笑，又坐了回去。 随后…… “哈哈，宋廉老师，上来吧，您的《花火》中奖了……” 蔡琳鼓起了掌。 《花火》是她专辑里的一首歌，虽然是宋廉获奖的，但至少没有花落其他人那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那种失落感却很强烈。 特别是她想给自己打造一个“才女”的形象，现在突然落空了一部分，这种感觉突然就不是滋味。 不过，还有最佳作词人奖！ 这个奖励，自己专辑里面也有两首歌…… ………………………… “这臭不要脸的，我都宣布不参与金曲奖拿奖了，这货还每年去金曲奖刷存在感，呵呵，虚荣的人就是这样，再多的奖项也填满不了他那副耀武扬威的心……”吴镇洪表面上露着笑容在鼓掌，但嘴巴上却得理不饶人，在一众掌声，周洋听得分外清晰。 宋廉在台上哈哈大笑，说了一系列的感言，又感慨了一下现在大环境不好之类的哔哔，最后更是看着吴镇洪，谦虚地说如果吴老参奖的话，他估计就是个陪衬的谦虚话…… 镜头给了吴镇洪又一个特写，吴镇洪哈哈大笑地鼓掌，当镜头离开以后，他不屑地骂了一句“虚伪！”。 宋廉走下台以后，摇滚天王周健来到台上，给所有人表演了一段摇滚歌曲《逝去》，场面气氛被炒得很高。 离开以后…… 刘天王又拿着卡片走了出来。 “来了来了，唉哟，不好，接下来这个奖项可能得得罪人，陈红小姐，要不你过来宣布？” “呀，刘哥，你这样的咖位都觉得得罪人，那是什么奖项啊？”舞台上的女主持笑嘻嘻地看着刘天王。 “最佳作词人奖！” “这个奖项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这个奖项在平日里倒没什么大不了，哎呀，你没有看大陆前几个月的新闻吗？” “没怎么关注诶，说说……” “不了不了，这种场合说这些不好，还是陈红小姐伱来念吧。”刘天王笑着摇摇头，将卡片塞给主持人陈红。 “哟，刘天王你好机车诶，好了好了，反正我得罪的人多，我来颁就颁吧，我不怕得罪人的！”主持人陈红白了刘天王一眼，随后接过卡片。 看到舞台上两个主持人一唱一喝以后，媒体们瞬间激动了。 台岛金曲奖官方什么话题都敢说，什么节奏都敢带…… 第一时间在镜头给了蔡琳、周洋…… 蔡琳在镜头下依旧保持着笑容，但眼神难掩紧张感，始终紧紧地盯着舞台。 最佳作词人奖这个奖项在金曲奖虽然算不上什么特别大奖，但是对她未来才女的形象提升特别重要。 尽管之前非常自信，但她还是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宋廉，眼神充满着感激。 这个奖项，她和她的公司投入得非常多，公司高层甚至跟宋廉也打过招呼，希望宋廉能适当地牺牲一下，不然这个奖项估计都要被宋廉包揽了！ 宋廉倒是无所谓，他还有一个佳国语专辑制作人奖，这才是大奖。 “哎呦，这个奖项挺刺激的啊。” “没想到竟然有两首类似的歌，一首是《遇见》一首是《遇见你》，哈哈……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得罪人，难道这两首歌存在雷同的现象？啊呀，我其实应该听听这两首歌的，可惜了……” 陈红看到卡片以后哈哈大笑地看着两首歌。 媒体们激动地都要颤抖了。 没有明着说抄袭，但是，明里暗里却都在暗示抄袭。 蔡琳脸色突然不太好看…… “下面我宣布最佳作词人奖是……《遇见》的周洋的先生！” 当听到这几句话以后，蔡琳心中突然一颤……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盯着舞台，然后看了看周洋…… 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甚至…… 她都听不到掌声。 等等！ 不是我听不到掌声，而是还没鼓掌？ “哎呀，我没有刘天王的演技，骗不了人啊，周洋老师你就不能给个面子站起来吗？哎，好吧好吧，那我继续哈，是《遇见》的周洋先生，还是《遇见你》的蔡琳小姐，亦或者是《漫漫人生路》的辛晓娟小姐，还是……”陈红搞了这么一手，看见大家都不上当以后，顿时装作无趣地摆了摆手。 场下的人都看无语了！ 同一手，玩第一次挺新鲜，大家跟着乐呵，你特么玩第二手就没啥意思了。 蔡琳本来紧张到极致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突然又松了下来，不可避免地松了一口气。 想想也不太可能…… 各方面的数据她的《遇见你》都是比《遇见》牛逼的，而且《漫漫人生路》这首歌在台岛的人气也非常旺，今年主办方有意扶植台岛的本土歌曲，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周洋获奖吧！ “获得最佳作词人奖的是……周洋老师！” 蔡琳突然一愣！ 死死地盯着屏幕。 “哎呦，陈红小姐，你是不是看成是《遇见你》了？”刘天王突然插了一句嘴，“这两首歌挺像的！” “我没看错啊，是《遇见》，不是《遇见你》！哎呀，我这次是认真的，周洋老师你上来啊，我没看错，就是《遇见》！” 看到舞台上两个主持人一唱一和地耍宝以后，蔡琳大脑一片空白！ 不对！ 不对，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第113章 金曲金像互动？ 热烈的掌声响起。 璀璨的灯光下，台上的大屏幕显示着周洋站起来的模样。 周洋看起来没有狂喜，很平静，露着笑容，风度翩翩。 他走过蔡琳的身边。 然后看着蔡琳的长腿以后，稍稍地停了一下。 “蔡琳小姐，麻烦让一让……我要去拿奖了。” “抱歉……” 蔡琳本能地缩回了腿。 她听不到整个会场的任何声音了…… 很寂静！ 看着周洋的背影,她感觉自己眼前渐渐模糊了起来。 她的情绪犹如过山车一样，从高处突然落下，然后再上升，然后再落下…… 主持人的刚才的“遇见”与“遇见你”的调侃在她耳畔一遍一遍地回荡着。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闷了一拳，让她无法呼吸。 她机械性地露着笑容，机械性地在鼓掌,维持着自己脸上的最后一丝体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带刺的目光全都射向她，让她恨不得找一个地洞，狠狠地钻进去。 这一晚，丢人丢大了！ 看眼睁睁地看着周洋走上舞台，在最璀璨的灯光下，照耀着他。 输了！ 输了！ 为什么会输了？为什么，没有可能啊，为什么金曲奖会颁给周洋，难道金曲奖也认定我是抄袭的吗？我怎么抄袭了，我就是在原基础上，稍微改了改，曲子都是我个人原创的啊…… 我不可能输，有黑幕，难道是吴镇洪串通了评审团，然后…… 蔡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也在鼓掌,笑得非常灿烂的宋廉。 宋廉注意到她的目光后,露着了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容。 “吴镇洪这个老家伙虽然素质很低,但天生就是一副傲骨，他是不会这么干的，从词曲的质量上来说,《遇见你》确实比不过《遇见》，所以我之前一直提醒你要平常心，将这起事件淡化，私底下最好跟周洋沟通一下，冤家宜解不宜结……” 掌声中。 宋廉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蔡琳心中闪过一丝委屈！ 她之前虽然多多少少有些看不起周洋，但自从周洋柏林获奖以后，她确实存在着化解的心思，也私底下派人联系过华星，但华星的态度却非常强硬，特别是吴镇洪更是如茅坑里的臭石头一样…… 还要她怎么样？ 她总不能公开道歉吧！ 公开道歉，那她之前树立起来的形象，岂不是都要毁于一旦了！ 而且，你华星到现在了还找不到我抄袭的证据，她肯定不能自乱阵脚。 失败了也没关系！ 对，对，我还有其他奖项！ 这一波失利，只是让自己在可口可乐那边形象没那么完美,谈判资本没那么充足而已！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但却没有任何让情绪好一点的感觉，反而越发得绝望，短短一瞬间，身上的力量仿佛被抽干了一样。 她付出了这么多金钱，公司对她也下了血本，就等着她跻身一线歌手…… 蔡琳心中凌乱，六神无主得很，但表面上依旧笑着看着舞台，鼓掌声没有停过。 ………………………… “首先感谢主办方与支持我的业内朋友，粉丝和媒体们……” “然后，特别感谢吴镇洪，吴老师，如果不是他拉我过来的话，我恐怕现在在港岛……咳……” “心情很激动，有些语无伦次的感觉。” “不知怎么的，我就获奖了！” “我其实没有准备什么获奖感言，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一个比较内向的人……平日里闷声不吭的，没什么话……” “刚才在底下的时候，吴老师让我聊聊曾经的艰苦岁月，但自从我拍完《乌鸦》和《矿底》以后，我觉得我的苦好像也不是什么苦了。” “……” 周洋站在舞台上。 万众瞩目。 他丝毫没有任何紧张感，反而很愉悦，很放松，当然也没有特别的激动。 就是有一种怎么说话都不对劲的莫名其妙感觉。 在金曲奖上说金像奖，好像又不好，但是你说金曲奖，说一说《遇见》这首专辑怎么样…… 周洋说不来。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拍电影，乐坛发生了什么事情，基本上都没怎么管了。 说白了他也不是很懂乐坛的一些事情，总觉得音乐并不是他主打的地方。 林林碎碎地絮絮叨叨了一会后，周洋拿着奖杯，对着所有人露了個笑容点点头，就准备下台。 就在这个时候…… “周导，你说说抄袭的事情啊！” “周导，抄袭什么态度你就不表态了吗？” “周洋，你说啊，你特么就这么说完了？” “抄袭！说抄袭的事情！” 台下的记者们很明显对周洋的感言相当不满意…… 就在掌声稍微结束了一点以后，突然有一个扛着摄影机的记者在人群中大吼了起来。 他们过来是看金曲奖晚会上抄袭撕逼的，他们并不是过来看你获了这么一个奖，然后说几句平淡的感言就下去的。 周洋转身的时候，也听到了后台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有人对着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下去，示意他继续说，甚至双手合十，做出了一个拜托的姿势…… 金曲奖作为华夏知名的奖项之一，其中除了权威性以外，还有话题度！ 有话题才有关注，才有流量，那些广告商们才乐意赞助金曲奖往里面投钱，所以其实不管是刘天王和陈红，还是其他人，在金曲奖开始之前，就被暗示要重点往这件事里开刷…… 然后，重要人物出场了！ 你怎么能说这两句不轻不痒的话就下台？ 你这不是浪费了巨大话题度和流量吗？ …………………… 蔡琳脸色突然有些难看了起来。 镜头一直在照着她…… 周围乱七八糟瞎起哄的声音很重。 “抄袭” 这两个字眼非常重。 不知道是不是金曲奖那边的托，还是其他人…… 星辉高层不是跟金曲奖主办方有联系过吗？为什么还放任他们这样炒作……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星辉那边也…… 她余光看了一眼宋廉，宋廉现在就是她的主心骨。 只见宋廉却是一直乐呵呵地在笑，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了一般。 她开始慌了起来。 自己难道被当成是弃子了？ 不可能啊！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金曲奖今天的气氛这么古怪，全部都是围绕着抄袭事件炒作？ “淡定！” “金曲奖就是这么喜欢玩，伱又不是第一次来……” “他们没有证据的，就是一场炒作，而且法律都站在你这边，说这不算是抄袭了！” “金曲奖里面涉嫌的利益太复杂了，公司也不知道他们会突然玩这一手！为了流量，这些家伙什么都拿出来炒作……” “不过你淡定点，不要让局面恶化，公司高层会想办法……” “嗯，今年的金曲奖奖项有些奇怪，这个奖项应该晚一点出来的，怎么今天提前了……” “我估计今年的金曲奖搞不好会有什么惊喜……” 宋廉在低头喝水的时候提醒了蔡琳一句。 但是蔡琳却依旧脸色非常难看…… 可口可乐的代言人会选一个有污点的人吗？ 或者说…… 星辉那边是怎么回事！ …………………… “你不是投了很多歌吗？” “说说啊！” “说说，周老师，求你了，说说吧……” 舞台上。 周洋听到后台一阵阵小声的提醒声。 周洋看了看所有人，然后又看了看吴镇洪，当看到吴镇洪点点头以后，周洋这才眯起了眼。 “其实，对于抄袭的事情，我本人不想多提的，可是，后面的哥们一直提醒我，让我说点什么，不能现在就下台……” “大概在一年多以前吧，那个时候我很落魄，我投了很多稿，我记得朝着“星辉”娱乐投了一个首歌，那首歌的名字叫《遇见》，那首歌只有歌词，没有谱子……说起来不怕你们笑，我不懂音乐，那个时候我五线谱都不知道该怎么看，只知道哼唱着的……我等了很久，但很多东西就是这样，你在没出名前，你写的一切东西都是一文不值的……” “我做梦都想不到，在今年的二月份，我看到了另一首名叫《遇见你》的歌……” “歌词跟《遇见》雷同，有些歌词就是堂而皇之地转换了顺序，除此以外，如果认真比较的话，歌词里面的每一行的格式，都跟《遇见》一模一样……” “我知道那是抄袭的，但是，我们拿不到证据，因为法律那边，也判定这首歌并不算抄袭……” “所以，我拿出了《遇见》，其实，这一次来金曲奖，也并不是其他原因，就是为了争口气！” “……” 周洋说完以后舒了一口气。 台下，掌声雷鸣。 那些媒体们激动坏了，一个劲地在周洋脸上和蔡琳脸上猛拍！ 宋廉尽管提醒蔡琳要平静，可是她的脸色依旧难看，但不能气急败坏。 …………………… 周洋说完了。 准备下台…… 然而，工作人员又匆匆忙忙拿着卡片对着周洋暗示，示意周洋不要下台。 周洋特么都无语了。 你们这帮人是几个意思？ 我特么说完了你们还不让我下去？ 难道让我当众跟吴老师一样骂蔡琳才过瘾？ 这事情不能这么干吧！ “周老师，你金像奖也获奖了，对方想跟我们来一次连线，做一次互动，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拜托了，周老师，求你了……” “……” 周洋看到工作人员再次双手合十，十分恳求地看着自己，然后说出了这句话…… 第114章 一个时代的开端吗？ 港岛金像奖晚会上灯光璀璨。 冯凯带着一众《矿底》剧组坐在位置上，所有人都按耐不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断地东张西望，陈双宝和刘婷婷激动地看着一个个电影明星在自己身边走过，他们身子不断颤抖，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冯凯也很激动。 不过，表面上却表现得非常淡定, 坐在主位上，一声不吭地看着颁奖典礼。 他曾去过台岛的金马奖，更获得过金马奖最佳新人导演奖。 那一年，他才二十五岁，只比现在周洋大一两岁…… 那一年的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站在舞台上俯瞰着下面的一众大佬, 听着一阵阵来自他们的鼓励掌声, 情绪激荡颇有种气吞万里如虎的感觉。 而现在，他竟觉得恍如隔世，宛如做了一场梦。 甚至坐在这里再次回顾自己曾经的那部获奖电影《惊海》剧情以后，他竟有种看不下去的感觉。 电影感情太假，基调太过于轻浮，情绪渲染差老大意思！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能获奖，是不是身后的公司帮自己走后门了。 或许…… 人都在成长吧。 而且，新人导演奖，本身就是给新人导演的。 在一阵阵音乐中。 冯凯看着《矿底》的宣传广告摆在了颁奖典礼两边过道最醒目的地方，和《英雄》并列！ 那是文艺电影和商业电影头一次在香江并列在同一个位置上。 他看到了非常显眼的“副导演冯凯”这三个字，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好和另外一边导演沈长卫的位置差不多…… 他觉得自己虚荣心再次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淡定，淡定，我必须要淡定！ 他不断地提醒着自己。 但是，却没有任何用处…… 他整个人几乎都是飘飘然, 灵魂都是在飞的。 特别是想到开幕仪式前，沈长卫走过来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并拍了拍肩膀说了几句“后生可畏”以后, 那种飘飘的感觉更加无法抑制了。 他们的《矿底》跟沈长卫的《英雄》是同一個级别！ 《矿底》是华夏影坛的一段历史！ 而他，是《矿底》的副导演，是历史的参与者和缔造者之一。 虽然遗憾柏林的辉煌他未曾参与，但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真的很好。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一次大陆电影来港岛电影参加金像奖电影节的意义…… 这是华夏影坛历史的另一个时间截点，几乎就是公开了说，港岛和大陆这边会通过电影的形式来紧密相连。 作为见证者之一…… 冯凯觉得很荣幸。 当然，又有些遗憾。 周洋本人没能来金像奖颁奖现场却偏偏跑去那个什么鸟金曲奖了…… 或许…… 是他对我的一种肯定？ 冯凯心中自然是感动的，但是又惴惴不安，因为他不确定本来能颁给《矿底》的个人奖项，会不会因为本人没有到来而变成其他人的。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这样…… 你不过来捧场，我还给你颁奖，我特么是贱还是什么？ 金像奖诶！ 这可是华语影坛三大奖项之一诶，你以为是什么路边的野鸡奖？ 颁给谁不是颁？ 你不要人家抢着要好吗？ 那种担忧让飘飘然的冯凯从虚空中坠落到地上，随后开始患得患失了起来…… 特别是当舞台上宣布最佳编剧的提名里面有《英雄》以后，冯凯心中的那种担忧就更重了。 柏林那一次，《英雄》失利了。 但市场证明《英雄》确实是好电影，不管是口碑和评价，以及里面的画面与艺术性，都比那部《战国》强得不止一星半点！ 华夏电影圈的骄傲好吗！ 而且《英雄》的编剧, 任禾可是一名艺术水准非常高的编剧，几乎每部电影都能入围各大华语提名奖项…… 金像奖最佳编剧奖颁给《英雄》的编剧，任禾实在是太合理了。 冯凯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 “最佳编剧获得者，《矿底》，周洋！恭喜周洋先生……” 灯光照在冯凯的身上，冯凯呆呆地看着镜头，下意识站起来。 掌声雷鸣。 万众瞩目。 但是，他难以置信地地看了一眼《英雄》的剧组方向…… 竟然获奖了？ 周洋没过来，金像奖竟然还将这个奖颁给他了？ 这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他一步步地走上舞台，然后从颁奖嘉宾黄家成那边拿到了这个奖项。 “有一个小插曲……” “我们金像奖一直秉持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准则，不会在奖项上动任何潜规则的东西……” “周导因为有事没有来到现场，但他的获奖感言是不能少的……” “来吧，让我们看大屏幕，我们跟台岛那边的金曲奖做了一次特殊互动，看看在金曲奖上的周导现在正在做什么……” “哦，好吧，我看到了，我们先恭喜一下，周导在金曲奖也获奖了……” 主持人是港岛非常有名气的喜剧演员，他的名字叫张良辉。 此时此刻，他指了指屏幕，屏幕瞬间就亮起不远处传来的信号…… 然后，金像奖的观众们惊喜地看到金曲奖的舞台上，周洋正捧着最佳作词人的奖杯，茫然四顾…… 这一刻！ 那帮媒体激动坏了。 这他娘的，明天的头版头条和热度有了。 金曲奖历史，金像奖历史像这样的场合，都特么是头一遭！ ………………………… “最佳编剧获得者，《矿底》，周洋！恭喜周洋先生……” 当金像奖主持人说出了这句话的时候，金曲奖一片哗然。 记者们发疯一般地猛拍大屏幕，前方的大屏幕上，非常不可思议地传输过来金像奖的颁奖现场…… “这小子，要挡不住了，金像奖还真给他颁奖了。” 本来露着笑容，非常淡定的宋廉在看到这一幕以后，他的表情微微一愣。 随后苦笑，既感慨，又怅然。 那是台岛金曲奖和港岛金像奖历史上破天荒的第一次互动…… 但不可否认，这一波的热度几乎是爆炸性的，不但金曲奖能轰炸一波，金像奖也能轰炸一波。 两个单位都能借此宣扬自己的公平、公正、宽容，然后更体现出权威性。 蔡琳喉咙感觉被什么堵塞住一般，想喘口气，但是怎么都喘不出来。 镜头已经没有给她了，明天的抄袭事件，或许也能被这重磅新闻给压下来了…… “姐，我觉得，有可能他的时代要到来了……” 蔡琳的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在出经纪人许梅跟她说过的话。 乌鸦嘴！ 彻头彻尾的乌鸦嘴！ 这一次回去，我要炒了她！ 坐在位置上的蔡琳怒火无处发泄，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经纪人许梅。 他的时代要到来了？ 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 他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现在被捧得多高，以后就会被摔得多惨！ 蔡琳心中不断地回荡着这句话，一遍一遍地回荡着，但是那种堵塞到无法喘息的感觉却反而更强烈了！ …………………… 璀璨。 万众瞩目。 周洋感觉舞台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割裂感。 “感谢金曲奖的各位前辈，更感谢金像奖的各位前辈们，让我能有机会站在这个舞台上，说两次获奖感言……” 草！ 怎么越说越有种装逼的感觉？ 周洋觉得这种感觉很蛋疼，可是，他觉得自己说的又特么是实话。 场下的记者拼命地往他脸上拍照，恨不得把他鼻子里的鼻毛都拍得仔仔细细的！ “这一路上走来，大家都很不容易，感谢冯凯冯导，曾经在柏林上，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但现在，我真挚地向冯导做出感谢……” “同时，也感谢剧组里的所有人，感谢媒体朋友们，感谢王导，感谢……” “能拿这一个奖项，我真的很开心……” “……” 金曲奖后台那帮工作人员不断地对着舞台上的周洋暗示，暗示希望他深情一点，说多一点，让这帮记者多拍一点…… 甚至远方的记词器都帮周洋整起了获奖感言。 很显然，这是有预谋的，或许从周洋走进来的时候，就开始预谋了。 看完以后，周洋人麻了。 状态突然有些不佳，除了一堆感谢以外，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触倒是有的，但是激动到流泪这么夸张，周洋是没有的。 已经过去了…… 巴拉巴拉地说了许久以后，周洋对着背后的大屏幕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听到了两边都是掌声雷鸣。 他没有流泪…… 屏幕那头金像奖那边的冯凯却哭得泣不成声，在镜头前，情绪完全绷不住了。 握着最佳编剧奖奖杯的手都在不断地抖动。 等到结束以后…… 他依旧没有缓过劲来。 周洋说完以后，在所有人羡艳的眼神中，一步步走下了舞台。 镜头从另一边切回到这边的时候，导播又给了他的背影一个短暂的特写。 背影中…… 灯光闪耀下，不知怎的，有一种从光辉中走来的感觉。 记者陈燕拍下了这一幕。 拍下来以后，看着照片里的背影，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震动的标题。 《一个时代的开端？》 随后突然又觉得这个标题有些大，觉得不合适，很尬，怎么写都缺少点味道…… 周洋的资历还是浅了一点，没有底蕴，这么写，会让观众觉得尬！ 要不… 《璀璨光芒中走出来的人？》 有些拗口啊…… 不行不行！ 算了…… 等接下来那最佳国语专辑制作人奖这个奖项颁了再说吧。 这个奖项… 对手可是宋廉啊… 金曲奖这么捧周洋，给足了牌面了，那么这个奖周洋应该是拿不到了吧？ 难道真让他今晚屠神了不成？ 第115章 一败涂地 周洋在舞台上走下来。 万众瞩目。 甚至坐在位置上，梳理那种复杂情绪的时候，舞台上大屏幕的镜头依旧是在他身上停留。 很多媒体都想拍下他激动的一面…… 可惜，他们看到周洋的模样以后非常失望。 这货没有跟其他获奖者一样欢呼，也没有激动地跳起来，更没有任何失态的表现。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认真地看着奖杯,看了一会后轻轻放下，像一个久经沙场，对功名利禄没什么兴趣的老将，平静得一塌糊涂。 远远看去，那波澜不惊的镜头，竟特装逼。 反而不远处蔡琳的模样让记者们挺寻味。 蔡琳默默地坐在椅子上,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怎么看怎么勉强,眼神之中更是透露着一股浓郁的失望与不自在。 “金曲奖公开站台周洋，新晋小天后难掩失望……” 看到这一幕，陈燕刷刷刷地写下了这么一篇新闻标题，结合了之前写好的文字与配图，第一时间就发了出去。 写完以后，陈燕觉得还是有些不过瘾，于是将笔记本放在大腿上，继续刷刷刷地写下了另一篇文章的标题。 “金曲奖抄袭事件，深扒小天后蔡琳过往……” 对于蔡琳。 陈燕实在是太熟悉了。 02年出道，出道后第一张专辑《爱的九光年》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爆火，此后几乎每一年都会出一张爆款专辑，而每一张专辑都会恰好打破前一张专辑的销售记录，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其本人的行为更是堪称励志。 出道前只是一个酒吧驻唱歌手,她白天唱歌晚上写歌，一个星期就写了五十首歌，每天都朝着各大娱乐公司投稿，在经历过各种低谷,一天只吃一顿饭,而且睡车库、地下室为了买一把心爱的吉他各种省吃俭用等等事件,让人看完以后鼻子酸酸的，又觉得正能量十足。 刚入行没多久以后的陈燕确实被蔡琳的事迹感动得一塌糊涂，但是在这个圈子里混得久以后，陈燕越来越觉得蔡琳的出道事迹完全经不起任何推敲，甚至漏洞百出。 毕竟，你一個默默无闻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为你拍下住地下室、在车库里顶着昏暗的灯光写歌的照片？ 你或许觉得这是自拍的！ 但试想一下，你一个饭都吃不饱的人，怎么可能还有这闲心思？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其他更经不起推敲的漏洞…… 一些媒体在公众账号上公开质疑过，但很诡异的是，这些媒体上一秒质疑，下一秒就加入了吹捧的行列之中，简直就跟精神分裂一样。 陈燕起初还不懂为什么。 但当她曾经从事的《南方周刊》每隔几天就会有蔡琳的经纪团队过来喝茶，虽然具体内容聊什么她不知道，但每一次喝茶以后，他们的首页上就必须得有蔡琳的报导以后,她就懂了。 蔡琳很厉害,特别是她的公关团队跟圈子里很多主流媒体都相处得特别好，甚至华星在曝光蔡琳团队侵权的时候,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媒体全部都在为蔡琳说话，反而很多人开始骂周洋蹭热度，不要脸…… 她曾想借着《南方周刊》的平台为周洋说几句公道话，但没想到自己的报导还正在写，都没给主编审核呢，就听到主编要求所有人都必须站队蔡琳，而且必须在半小时内，写几篇稿子黑周洋和华星，写得越真实越好。 “最佳流行音乐演奏专辑奖提名的专辑有《挥着翅膀的女孩子》，《逆风飞翔》，《彩光》，《理想》……” “恭喜《挥着翅膀的女孩》，恭喜姜舒舒小姐！” “……” 舞台上。 一阵激动的声音打断了陈燕的回忆。 现场爆发出了一阵掌声，随后还有一阵阵懵逼的声音。 爆冷了！ 而且爆了个大冷！ 陈燕惊呆！ 看着舞台下，姜舒舒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整个人错愕在当场的时候，她也愣住！ 这个奖项《逆风飞翔》竟落选了？ 这个奖项，一向来是以专辑的销量为主，很明显《逆风飞翔》的专辑销量远超于《挥着翅膀的女孩》，按理说肯定要颁给《逆风飞翔》的。 虽然情绪震惊，但陈燕依旧让人拍下屏幕里蔡琳那错愕的表情，然后激动地刷刷刷写下了一篇稿子！ “失利！金曲奖爆冷、金曲奖主办方或在质疑《逆风飞翔》的真实性？” 写完以后，赶紧噼里啪啦地将《逆风飞翔》的专辑销量数据给调出来，然后写了一篇报导，第一时间就上传了上去。 ……………… “这一切，给我的感觉都像是一场梦……” “我获奖了！” “我竟然真的获奖了，呜呜呜……” “感谢吴老师，感谢周老师，我真的，请让我缓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获奖了……” “这是我，自从组合解散以后，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呜呜呜……” 蔡琳在鼓掌。 她依旧在笑。 她看着小姑娘姜舒舒在舞台上语无伦次，当场就哭了出来。 虽然还保持着风度，以及眼神强行让自己透露出对晚辈的欣赏和照顾，但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发抖，脚趾的大拇指狠狠地勾在了高跟鞋上。 她竟然落选了！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心中难以置信，愤怒，不甘，觉得自己被算计了，怨气冲天甚至憎恨！ 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在身体里爆炸开来，但到最后，这些负面情绪全部都变成了一种天旋地转，整个人眼前一黑，差点就晕过去了。 不过，她终于还是忍着。 《逆风飞翔》还有个人奖！ 最佳国语女演唱人奖！ 这是个压轴的大奖，一般前面的小奖结束以后，才会迎来这个奖项…… 如果自己获得了这个奖项的话，那么自己也算是大获全胜！ 蔡琳越想越觉得这个奖项有可能…… 毕竟前几年，获得这类大奖的歌手们基本上前面的提名奖都是别人的。 金曲奖就喜欢玩这一手先抑后扬的手段。 本来几乎绝望的情绪，此时此刻再次调整了过来，她看着姜舒舒泣不成声地从舞台上走下来，她的情绪依旧露着笑容，还对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对她的肯定，表示自己的宽宏大量。 她是前辈，前辈就应该有一个前辈的姿态。 台上的主持人赵天王和陈红两人又一阵哔哔赖赖，说了一些半笑不笑的尬话，说完以后，又是一顿歌舞演唱，调侃颁奖嘉宾啥的。 然后…… 又赢来了另一个个人奖项。 最佳台语女演唱人奖…… 蔡琳都不关注到底颁给了谁，她低头看着节目单，只是等待着。 流行类最佳年度歌曲奖也颁了！ 她和姜舒舒的《逆风飞翔》因为是今年的，所以这个奖项跟他们无关。 最佳国语男演唱人奖也颁了。 颁给了周建周天王。 然后…… “金曲奖最佳国语女演唱人奖的得主是……” 蔡琳眼神激动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一个个身影。 有她，有姜舒舒，有新晋天后陈菲、有老牌歌后郑芳…… 聚光灯下。 蔡琳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打败这些人，她就能晋升一线，这就是里程碑！ 她曾经对这个奖项是没有报多大希望的，但是当应得的奖项落空以后，她反而充满着期待。 她觉得自己有这个可能性！ 这是足以载入她生涯史册的一幕。 然后…… “恭喜陈菲小姐！恭喜！” 舞台上，空灵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是陈菲的代表作品《角落里的风》。 蔡琳全身不受控制地一颤抖，露出的笑容突然僵硬，然后凝固，最终变成了前所未有的错愕…… 她甚至都忘了鼓掌！ 她输了！ 她竟然输了，而且这一次，她输的一败涂地！ 舞台上越璀璨，她的内心深处就越阴暗，她握着拳头，不断地颤抖，低下了头，感觉自己再也没有脸呆在这里了。 她对这张专辑的投入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已经远超出预计，甚至超过了前几张专辑的总和。 她不能失败，但是，却偏偏败了。 蔡琳开始魂不守舍了起来，从高处坠落的滋味非常不好受，她站起来，趁着镜头都在舞台上的时候，她勉强保持住优雅，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保镖挡住了数不清冲上的记者，她在记者面前露着笑容…… 当来到卫生间的时候，她突然天旋地转，努力抓着洗手槽才勉强撑住，身后经纪人许梅匆匆地赶了过来扶着她。 她脸色惨白得可怕。 “许梅，现在外面的媒体怎么看我？” “……”许梅眼神复杂，保持着沉默。 “告诉我！” “姐，我们还是别想太多，媒体方面……” “告诉我！” “媒体有些失控，跟我们交好的媒体突然全部都在，都在……”许梅突然又犹豫了一下。 “说！” “仿佛一夜间全部冒出来，都在嘲讽我们……” “公司公关团队呢？” “这一次，怕是要挡不住了，我们的团队正在跟可口可乐聊，但是当对方得知你没有获得这个奖项的时候，谈判就陷入僵局了，如果没有拿下这个代言，公司以后恐怕不会再保我们了……” 蔡琳咬牙切齿：“我是被人害的，吴镇洪，他借用自己在金曲奖的影响力害我！我希望让《南方周刊》发一条揭露吴镇洪的害我的内幕，你去联系，速度要快，不惜一切代价，同时，让他们揭露金曲奖黑箱操作……” “……”许梅却是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蔡琳。 “怎么了？让你去做，你呆在这里干什么？等着看我笑话？”蔡琳盯着许梅，烦躁得不行，一时间竟有些乱了方寸。 “姐，你确定要这么发吗？这可是把人全都得罪了……吴镇洪能量很大，多少天王天后，今天金曲奖，本身这些天王天后就是给我们警告，而且金曲奖本身的权威性……你这么做，公司就更保不住我们了！”许梅看着蔡琳。 她突然觉得此时此刻的蔡琳想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蔡琳被许梅这么一说，本来烦躁的情绪突然就一滞。 紧接着，她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下头。 她苦笑。 是啊！ 除非自己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否则…… 她这么做就是找死！ …………………… “获得最佳国语专辑制作人奖的人是……哎呀，这又得得罪人，陈红小姐，还是你来念吧。” “好吧，获得最佳国语专辑制作人奖的老师是，周洋！” “……” 在卫生间呆了很久以后，蔡琳这才稍稍调整好状态走了出来。 刚一走出来…… 她就听到主持人在台上宣布了这么一句话。 第116章 万劫不复！ 《从无人问津到一战封神》 颁奖典礼内掌声雷鸣。 颁奖典礼外星光灿烂。 坐在后排的陈燕看着周洋一步步走上了舞台。 她激动地写下了自己今天的第三篇新闻稿，写完第一时间，检查完错别字以后，她就点击了上传、发送。 她已经不用像《南方周刊》那样，每一篇报导都需要先交给主编审核，然后通过一大堆的流程，才能发出来了。 她现在自己就是《华夏每日头条》的主编兼现场记者。 《华夏每日头条》是华星娱乐刚创建的娱乐刊物。 当然, 这个刊物和实体刊物不同，它主打网络这一块，目前订阅量和粉丝量并不多…… 等等！ 在发完以后她点开第一篇《金曲奖公开站台周洋，新晋小天后难掩失望》的文章后，陈燕有些惊讶。 文章里的点击量已经破两万，留言在短短的一个小时都不到的时间里, 突破五百多。 爆了！ 第一篇文章爆了！ “我草, 周洋牛逼啊！” “我似乎已经看到周洋一战封神了, 虽然《矿底》我没看过，但是周洋好样的！” “抄袭，我听了《遇见》以后，再听《遇见你》这质量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而且歌词根本就一模一样，这他妈还不算抄袭吗？” “就是抄袭，哎哟妈呀，之前在其他地方留言说蔡琳抄袭，我留言一个，他们就删一个，哎呀妈呀，总算找到组织了……” “控评的感觉真的恶心，我记得前阵子闹得沸沸腾腾的，但第二天抄袭这件事就被压下来了，连微博热搜都没有, 现在, 现在金曲奖的天王天后都把这件事放到台面上说了，我看你热搜还给不给！” “我觉得不但抄袭，而且《逆风飞翔》还刷专辑销量了，我这里有证据，就在前几天晚上凌晨的时候，我记得《挥着翅膀的女孩》销量是十八万九，就差一点就超越《逆风飞翔》了，但没想到仅仅一个小时过后，《逆风飞翔》突然就突破到二十万张了，一個小时诶，而且是大半夜的，谁去买？鬼买的？” “我是新来的，我也觉得《逆风飞翔》专辑刷数据了，而且排行榜上的热度也刷了，明明大街小巷上，《挥着翅膀的女孩》这首歌刷爆了，到处都能听到，你的《遇见你》根本就没什么人听，特么数据还这么高，糊弄鬼呢？” “唉呀妈的，可算找到组织了，前些日子我看各大媒体都在吹《逆风飞翔》, 以及排行榜上的数字这么惊人，我还以为我被世界隔离了，或者自己审美严重出问题了……” “……” 《金曲奖公开站台周洋，新晋小天后难掩失望》下面，一帮网友炸开了锅。 假的真不了！ 真的…… 假不了！ 看完下面的留言以后，陈燕又点开各大音乐排行榜。 《遇见你》的各方面数据依旧压着《遇见》，但是，距离越来越小了。 她抬头看着舞台上的周洋。 周洋正在说着获奖感言。 她看了一眼宋廉，发现宋廉依旧笑容灿烂，时不时地在鼓掌，眼神充满着鼓励。 他并没有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己被拍在沙滩上的那种失态感。 不知道宋廉是不是装的，但不自觉陈燕对宋廉就有种钦佩感，觉得人家胸襟谷广阔…… 当她再次看到蔡琳的时候，她看到蔡琳低着头，精神恍惚无比，仿佛是一架披着美女皮，没有灵魂的躯壳。 陈燕自然不会同情她，不但不同情她，反而又写下了一个名叫《一切终成空，未来天后蔡琳该何去何从！》的标题。 写完以后，她再次听到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原来周洋的获奖感言已经说完了！ “超越了超越了《遇见》完全超越《遇见你》了，《逆风飞翔》完全被《挥着翅膀的女孩》超越了……那边似乎停止刷数据了！” 陈燕听到周围搭档激动的声音。 “没有意义了，刷数据其实就是为了金曲奖能获奖，现在金曲奖都没获奖，刷再多数据又有什么意义？而且，蔡琳的团队对新专辑投入得实在是太多了，我怀疑他们现在资金出大问题了。”陈燕笑了起来。 ……………………………… 金曲奖和金像奖同时落幕。 《英雄》无疑是金像奖上最大的赢家，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配角，最佳影片…… 除了最佳编剧以外，所有该拿的提名奖项都拿了个遍！ 弥补了曾经柏林的遗憾。 或许是因为人没有去金像奖的关系，《矿底》最终只拿了一个最佳编剧奖，不过但那一波和金曲奖的互动环节，算是给足了周洋牌面。 《《英雄》差点大满贯！》 《金曲奖金像奖历史首次互动，周洋竟成最大赢家，《英雄》无法大满贯的真正元凶》 《从默默无闻到一战成名，他需要这个肯定太久了》 《导演跨界封神，华夏词曲大拿宋廉遗憾败北》 《一个时代的结束，宋廉宣布将不再参与金曲奖评选》 《单飞之后，姜舒舒用荣誉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一夜。 有人一战成名，踏上巅峰。 数不清的媒体如同雨后春笋一样，疯一般地肆虐着整个华夏歌坛和影坛，享受着无尽的荣耀和赞美。 “之前的投入，现在全部白费了吗？” “没有钱了？严重超标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拿不到金曲奖没有关系，我只要能实体销量破二十三万就行！” “达不到？” “那帮人呢？那帮媒体呢？” “抄袭，刷数据？想办法让他们压下去，许梅，你跟公司聊一下，让公司高层出面跟这些媒体聊聊，这种诋毁我们的东西，不能留着……” “……” 这一夜。 有些人却在漫漫长夜之中，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在愤怒之中烦躁得如同一头野兽一样。 从高处跌落的感觉真的非常绝望。 蔡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金曲奖颁奖现场的。 她只知道数不清的话筒都塞给在她旁边，问出的问题全部都是“抄袭”“刷数据”“弄虚作假”之类的声音。 她自然没有当场爆发。 但是回到宾馆的时候她终于握紧了拳头。 这帮媒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抄袭，却一个个都在笃定了她就是抄袭！ 愤怒差点吞噬了她的理智。 许梅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婆子一样。 蔡琳虽然在外还保持着属于她的人设，但是在她面前，那冷静的人设完全崩塌了。 她突然觉得可悲。 之前能压下抄袭的舆论，再用其他新闻给淡化处理掉，发酵不起来。 但是现在…… 其实现在抄不抄袭已经不重要了，有没有证据都不重要了，事件在金曲奖刻意地带节奏下，已经完全发酵起来，网友们一对比《遇见》和《遇见你》的歌词，稍微懂点欣赏的人都明白什么叫高下立判。 而且，更重要的是可口可乐的代言大单子大概率飞了，之前筹划的一切，已经全部归零。 “我们之前应该道歉的，在吴镇洪站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应该道歉，那个时候，公关还好处理，或者，我们应该私底下道歉，这样影响更小……” 蔡琳实在是太急功近利了。 明明才华没有到那份上，却一直要标榜自己是才女，迫不及待地想推出自己的原创歌曲，然后又好面子，死不承认，企图将一切都压下去。 许梅这些日子里，其实一直都在担忧这件事会爆发。 毕竟，吴镇洪这种级别的人物只在媒体前骂人，却根本没有任何动作，反而任由抄袭事件被压下去…… 这一切都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让人害怕。 现在全部都想通了…… 他并不是不出手，而是在等着，等着她们消耗资金打擂台做数据，等着他们膨胀到没边，觉得音乐圈不过如此，等着他们满怀希望地来到金曲奖颁奖现场憧憬着最高的荣誉，觉得自己距离成功的希望只有一线之隔的时候…… 一击必杀！ 想通了一切以后，许梅叹了一口气。 “道歉？呵呵，我怎么可以道歉？你猪脑子？我找你过来是让你想办法的，不是让你说风凉话的！”蔡琳面色冰冷地盯着许梅。 “到这个时候了，我能有什么办法？”许梅沉默。 “废物！”蔡琳从牙齿里挤出这句话。 许梅握紧了拳头，脸色如火烧一般，但最终她的手终于松开，随后低着头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在离开房间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尽早把该赔偿的东西赔偿给周洋，也许，还有转机，这种事情可以私底下做，至少，我们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 “滚！”蔡琳听到这的时候，顿时炸毛了起来。 许梅看着蔡琳的模样，最终再次低下了头。 夜很漫长。 对蔡琳来说很漫长。 她一直在打各种电话，甚至想跟可口可乐官方联系…… 但最终却无人接听。 她想了很多东西，直到清晨的时候，她想到了许梅的话。 她冷静了下来。 让公司团队出面调解协商，必要的时候赔偿点金钱，私底下亲自道歉也没有任何问题。 道歉完了以后，双发再做一次友好的互动，这样的网络上对自己不利的消息就一扫而空了。 或许这真的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想到这的时候，她给许梅打电话。 电话那头，许梅却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姐……” “怎么了？” “如果伱听我的，昨天就这么处理的话，就没问题，而现在……不知道是谁把公司的录像泄露出去了……” “什么！公司有内鬼？摄像数据不是删除了吗？” “我怀疑是几个月前辞职的保安部门负责人小张，他私自拷贝了一份视频证据，然后高价卖给了华星了！我更怀疑对方手里其实早就握着录像证据，之所以一直选择不公开忍着，他们应该就是等着在适当时候，让咱们万劫不复，而现在，时间到了……” “……” 第117章 男儿当自强 5月22日。 出征港岛和金曲奖的人们回归大陆的日子。 华星围满了人。 数不清的记者将华星的各个门口都堵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通过各种渠道，希望拍到哪怕是一点关于周洋的消息。 甚至那些曾经把周洋骂得一塌糊涂的媒体，此时此刻也舔着脸在华星娱乐的铁门外挤来挤去。 劲爆！ 实在是太劲爆了！ 除了他们以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数不清的粉丝，他们扯着“支持周帅！”“帅帅，我们爱你”“周帅帅加油！”“帅帅不要灰心丧气, 我们支持你！”之类的横幅不断地摇晃着，同时夹杂着一阵阵尖叫。 潮水退了以后，才知道谁在果泳。 短短一个晚上网络上，《遇见》单曲下载量突破一百万，将《遇见你》远远地甩开，同时距离《花火》只有一万多的下载差距…… 《挥着翅膀的女孩》则在一夜间, 实体专辑突破了惊人的二十二万五，甩开了《逆风飞翔》五千多…… 蔡琳曾经站在山巅上，距离一线歌手只差一步, 但谁知道却是一步踏空，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判定抄袭的界限除了有多少句类似以外，还有创作者本人是否接触过原作品。 网络上…… 那突然爆出来的视频已经实锤了。 蔡琳的团队接触过周洋投的稿子，不但有视频证据，而且有人证。 星辉曾经的保安队长张宾当着所有记者的面，亲口承认自己看到蔡琳接触过周洋的稿子，而且还绘声绘色地说出了当时的情景。 “对的，我没有记错，蔡琳小姐那份稿子带回了办公室，然后隐约间我听到办公室里有议论的声音，什么改一改就好了之类的话……” 保安队长张宾非常认真地说出了这些话。 记者们一片哗然！ 劲爆！ 太他娘的劲爆了！ 尽管星辉方第一时间予以否认，说张宾就是在胡说八道，而蔡琳以及其团队更是第一时间发微博予以否认，但一切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舆论全是一边倒。 你说自己没抄袭？视频是几个意思？ 你说自己没刷数据？ 那现在的点击量和榜单排名是几个意思，日活跃和热度增长完全是拦腰斩断了好吗？ 浊者自浊, 清者自清。 网友们都是有脑子的。 然而……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都沉冤昭雪了周洋就算不召开记者发布会, 也应该公开表态一下吧？ 但是。 自从金曲奖回来以后，这货又开始陷入了自闭的状态。 网络上炒翻了天，数不清的人骂翻了天，但自始至终周洋都没有露过面，好像发生的一切都不关自己什么事一样。 这让这帮记者既急得不行恨不得把这货从华星娱乐中揪出来，好好地撬开他的嘴巴问他个天昏地暗，又特么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这家伙太另类了！ ………………………… 周洋很平静。 获奖以后，完全没有任何兴奋的感觉。 回到大陆以后，将奖杯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橱窗上以后，就没有再看一眼了。 甚至在得知“抄袭事件”真相大白以后，周洋只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竟没有任何愤怒感。 “喂！” “徐校长，对，我是周洋……” “确定，咱们不是要盖新宿舍楼吗？孩子们在危房里读书实在是太危险了……” “嗯，徐校长，我是相信你人品的，我希望这笔钱, 可以用来改善孩子们上学的环境, 不够没有关系, 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时候够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动工……” “不方便，就用周羽这個名字吧！” “红九字会？嗯，我还是选择直接捐比较好……” 此时此刻，他拿出办公室里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那是一所在藏南的希望小学。 周洋曾经去过那里，也见过孩子们的课桌椅，以及那开裂的宿舍。 打完电话以后，周洋没有丝毫迟疑地再次将自己赚到的四十多万三月份音乐分成费用一股脑儿全部以“周羽”的名义全部捐了出去。 周羽！ 他看着整个熟悉的名字，露出了几分感慨的笑容。 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更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到底是谁…… 周洋挺拧巴的。 有时候拧巴得让他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那是他原先世界的名字。 他很感谢穿越给他的馈赠，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将这种馈赠据为己有。 毕竟，他觉得并不是自己实力所拿到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也是抄袭，只是没有人知道他是抄袭罢了。 看到蔡琳在网络上被人骂得狗血淋头，最终不得不公开道歉并赔偿，甚至好几次打电话过来祈求原谅以后，他的心中就很感慨。 同时，心中也陷入了自我反思的状态之中。 名利，虚荣、金钱…… 真的能让一个人疯狂。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曾经很贫穷，渴望金钱，但他从来都觉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迟早会失去。 原先世界有一部电影名叫《夏洛特烦恼》，其中有一幕剪辑掉的画面里，就是随着能抄的歌越来越少以后，夏洛开始感觉到烦躁，开始不安…… 夏洛怕被打回原形。 而自己…… 周洋转头又看了一眼橱窗上的两个奖杯。 他突然笑了起来。 仔细想想，连编曲都不会的自己配这个奖项吗？ 他摇摇头。 紧接着目光看向桌上的，名叫《编曲入门》的书籍，他开始认真翻了起来。 不懂倒并不可耻，自己完全可以学。 接下来的几天里。 华星娱乐一直围满了各种各样的记者们。 周洋的热度一直非常高，但周洋却沉浸在高强度的学习之中，不但不接受外面记者的采访，甚至连公司内部有关系的记者专访都不接受。 安筱对此也没什么办法…… 自从金曲奖回来以后，除了每天碰到偶尔打打招呼以外，她自己有时候都疑惑周洋到底在不在公司里。 每一次路过周洋的办公室以后，她都停一会，最终还是选择放弃敲门。 她知道周洋在学习当中，而自己不好打扰周洋。 有时候安筱觉得不可思议，她怀疑周洋是真的不懂音乐，还是假的。 不懂音乐的人竟然能写歌……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 5月27日。 早上。 周洋终于看完了那本《编曲入门》的书籍。 看完以后，他摸了摸自己新买的吉他，稍微弹了弹，希望能将一些以前写的歌，自己亲自谱好曲。 然而…… 他弹得很差劲，磕碰得都让他想撞墙。 其实，不管是钢琴和吉他，越早学越好，等过了年纪以后，学起来就没有以前那么快了。 当然他倒不生气，在左右学了半天，发现自己越学越搞不明白以后，干脆就带着《编曲入门》背着吉他去找吴镇洪请教。 当他来到吴镇洪办公室的时候…… 他听到了一阵阵吵闹声。 周洋愣了愣。 随后看到旁边坐在椅子上，正探着头的周曦。 “怎么了？” “啊，周老师……” “怎么了？里面在吵架？” “黄导来了，这些天，你不知道，黄导天天在找吴老师……” “找吴老师编曲？” “是啊！他不是要拍电影吗？电影里有个重要的编曲，他就死缠烂打就让吴老师编，打都打不走……” “……” 周洋站在门口停了一阵。 “神经病啊，黄家成，你想弄死我不成吗？” “我说了我不编就是不编，你爱找谁找谁……” “你一大导演向我跪下不合适，我也不需要你跪，你还是赶紧走吧，别再缠着我了……” “……” 屋里传来了吴镇洪颇为无语，但却又哭笑不得的声音。 周洋听了一阵以后，门开了。 然后…… “哟，我见到谁了？小周！伱闭关好了？准备出关尝尝人间烟火了？” “小周啊，你不地道啊，你放我鸽子啊，金像奖我也是评委之一，你竟然不来，你害我丢了个大人……” “这几天一直想找你，但一直被吴老师给拦着，哈哈，今天遇到了刚好，我要好好跟你掰扯掰扯了！” “这吉他不错啊！” “哦，对了，小周，你在金曲奖装了一波大逼啊，要不这样，你给我整首歌吧…” “……” 周洋还没搞不清楚状况呢，突然就看到一个高个身影抓着自己的肩膀，笑得灿烂。 ……………………………… 5月27日中午。 “《落魄的时候，他写了十首歌，《遇见》，《挥着翅膀的女孩》只是其中两首！》！” 兄弟娱乐公司。 音乐部。 负责人李贤宰看着《华夏每日头条》里的新闻。 看完以后…… 他第一时间就让手底下的人去翻一年前的各种投稿纪录。 9点15分！ 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一个年轻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找到了吗？” “找到了！” “还真是，天，周洋还真来我们公司投过稿，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男儿当自强》……” 看着褶皱巴巴的稿子…… 李贤宰兴奋地站了起来。 “走！” “去哪？” “去华星，约稿！” “……” 第118章 懵了 黄家成在港圈那一帮导演里面，属于那种既遭人恨，却又不得不让人打心眼里佩服的那种人。 有的人觉得他神经病。 而且是病入膏肓的那种，但有些人却觉得他是天才。 投资商们对他既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拿刀把他宰了，但又不得不承认，这货是有水准的。 每一部电影的周期都特别长, 长到投资人都特么绝望了。 但偏偏每部电影在海外都能大卖…… 他对电影非常认真，认真到夸张的地步。 怎么说呢？ 周洋在拍《矿底》的时候算苛刻吧？ 跟黄家成比起来差远了，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的代表作品名字叫《迷失森林》，嗯，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不H片，而是一部现代都市的文艺电影，反应了都市男女的那点破事。 拍得还挺好，燕影的一部分教材就截取了里面的一些片段。 然而…… 你能想象吗？ 别人量两三个月能拍完的都市电影，人黄家成足足拍了一年多…… 把人投资人的心气都拍没了。 不但投资人被折腾得欲仙欲死, 演员们也是这样。 曾经有传闻，他在拍这部电影的时候，觉得饰演女主角的港姐沈佳欣表情差点意思，于是就亲自扛着摄像机，足足跟拍了沈佳欣一个星期，期间各种乱七八糟的形容词怼在了表演描述上，让小姑娘按照他形容的那么演…… 后来拍完以后，小姑娘觉得自己精神好像出问题了。 精神能不出问题吗？ 在镜头下你怎么拍，他都皱着眉头觉得你拍得不对，但偏偏他不告诉你什么地方没拍对，总之就是觉得你拍得有问题，缺点感觉。 你问他什么感觉？ 他呵呵一笑他说不知道，总之就是让你继续拍，无休止地重拍，让你做各种表情，然后又对你各种批判…… 沈佳欣就这样被拍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在片场崩溃大哭, 已经严重怀疑自己不会演戏了。 好不容易熬了一个多星期，嘿…… 人家突然一拍脑袋，让你摆个奇怪的姿势，随手一拍，然后突然莫名其妙就对你赞不绝口，让本来自信心崩塌的你又觉得自己行了。 多年以后，沈佳欣回忆起《迷失森林》这部电影的幕后事情，她心中依旧带着恐惧。 “我后来才知道，黄导觉得片场夕阳不漂亮，他一直在等漂亮的夕阳……” “至于为什么让我一遍一遍地重拍？” “他觉得我反正剧组闲着也是闲着，总比躺在床上睡觉好！” “哦，对了……我后来才知道，他扛着的摄影机压根没有开盖，全程都是装模作样折腾人的。” “伱说这神经不神经？” “还有，我拍了一个多月了，我愣是不知道自己的剧本是什么……剧本几乎每天都换，每天演的东西都不一样，我都感觉自己精神分裂了！” “……” 媒体前。 沈佳欣苦大深仇地述说着那么一段坑爹的经历, 发誓以后再也不找黄家成合作了。 这丫就一神经病！ 拍电影没剧本？ 是的！ 就是这么夸张！ 《迷失森林》都已经开机了, 男女主角都特么不知道要演什么, 而且这货还经常搞出乱七八糟的假剧本, 当你熟读剧本，觉得自己万无一失了，当你自信满满地跟女主角对完台词以后，人家冷不丁又递给你另外的剧本，然后告诉你这剧本特么是错的，就是让你学着玩的。 后来凭借这部电影斩获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主角的梁佳武，刚在拍完这部电影的时候，一度抑郁地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吴镇洪也一样！ 这货跑来邀曲的时候诚意满满，开的钱也是诚意满满…… 然而…… “我想要那种很爽的曲子，你知道吗？很爽的曲子！” “那种能升天的那种……” “然后曲子里面有鸡鸭狗叫声，它们很嗨！” “最好能有那种河流的声音……”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 吴镇洪接下这档子活，当听到这要求以后，整個人傻眼了。 他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脑瘫玩意的…… 他好不容易根据剧本编完曲以后递给黄家成，然后这丫狗屎的，竟然说自己特么换剧本了，原先的那个剧本不拍了。 “我要那种蓝天白云的感觉，你懂吧？” 懂你个大头鬼！ 这不神经病吗？ 你拍一部现代都市电影，你要蓝天白云？ 吴镇洪一遍一遍地编，这货却跟神经病一样，每天都会提莫名其妙的要求，但偏偏这种要求吴镇洪觉得自己这个正常人真听不懂他想要什么！ 终于，吴镇洪被搞爆发了，觉得这货在玩他…… 当场就把曲子甩在他的脸上，骂他十八代祖宗，甚至想抽这丫的耳光，但偏偏这货不生气，反而舔着脸嘿嘿笑着继续让你编…… ………………………… “小周啊！我想那种蓝天白云的感觉……你懂吧，我的歌需要这种感觉。” “……” “还有，我要人来人往集市的那种感觉，特舒服……” “……” “豪气冲天的感觉是必须要有的，毕竟这是一部武侠电影，嗯，除了这个以外，我需要高山流水一样的优雅感……” “……” 黄家成很认真地看着周洋。 周洋背着吉他，眼神中尽是茫然。 他听不懂这货在说什么。 “黄导，对不起，我不会写歌……” “你在金曲奖都获奖了，还不会呢？”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写歌，金像奖上你不给我面子不来，但我可是给足了你牌面……” “我写不来歌词啊！” “怎么写不来？你能写，我信你，小周啊，这一次咱的金主可是非常阔绰，放心吧，这可是一笔大钱，写好了不亏待你的。”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连曲子都不是很懂，黄导，要不您去找别人吧！” “不行，就你了！” 黄家成一米九的大个子，宛如一只巨熊一样立在周洋面前。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扫视着周洋全身上下…… 周洋有一种被毒蛇给盯上了的感觉，好像全身上下完全就没什么秘密了。 “好了！黄导，走吧走吧，以后咱公司你也别来了……” “哎呦，吴老师你怎么能赶人呢？一把年纪你懂不懂礼貌哦！” “滚你丫的！” “吴老师你这不对啊，我过来你不给我倒茶也就罢了，还这样推我，你起码得给我泡杯茶吧？” “……” 吴镇洪推了黄家成几次，但黄家成可是个练家子，愣是怎么推都寸步不让，听到吴镇洪没好气的怒骂声以后，这货也不生气，反而如同扎根了一样赖在门口，还特么不走了。 周洋看着黄家成。 他实在是难以相信这么厚脸皮，而且还有些神经质，像极了古代混混这样的家伙竟然是华夏最出名的几个导演之一…… “周曦，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叫保安过来，将这货拉走！草！”吴镇洪气得胡子都在抖动，狠狠地瞪了旁边大气都敢喘的周曦一眼。 “别浪费力气了，你们公司再来十个保安也拉不走我……吴老师，我今天话撂这儿了，今儿你不同意帮我，我就吃你的，喝你的，穿你的，你去哪，我就跟你到哪，除非你拿刀把我脖子给抹了，否则我就不走……吴老师，我跟你保证，这一次的活绝对简单，您就是随手拈来的事情不是？” “那你特么就呆着吧，草！”吴镇洪气得脸色铁青，但愣是拿这个无赖导演没办法“小周，进来，别理这神经病！” 现在又不是香江拍电影那个时代…… 不过！ 在香江那个时代里，黄家成的名头也不低，曾经有一帮混混跑到剧组来闹事收保护费，黄家成二话不说赤手空拳把七八个混混给干残了两个，终身瘫痪一个，还有三个混混蛋被踢碎，成为了华夏最后三个太监。 这场架当时惊动了香江，警方都出面调查了。 “吴老师，那我在门口子呆着了啊……我就不信你不出门了！我挺有诚意的……” 看着周洋跟着进去，门被关上以后，黄家成也不生气，更没有推门撞门，而是乐呵呵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对着里面嚷嚷。 ………………………… “吴老师，黄导……” “别理他，像块牛皮糖一样。” “我看他挺有诚意的。” “呵呵，他确实有诚意，但他会把人逼死！” 阳光照进了办公室。 吴镇洪完全没有任何好脸色，但偏偏没任何办法。 寻常几个保安确实不是这货的对手，赶不走，打不过，而且现在又是法治社会，听说港岛和大陆合拍片的导演大概率是这货执导的，听说本来还找了沈长卫，但沈长卫二话不说拒绝了。 虽然《英雄》已经下画了，但沈长卫依旧准备带着《英雄》再去戛纳刷奖呢，而且还报名了奥斯卡，人现在挺不甘心的。 “他真的这么狠？” “你听明白他让你写的歌词内容了吧？” “……”周洋摇摇头。 “小周，这么跟你说吧，这家伙，在把你折腾得怀疑人生之前，根本不可能让你明白，而且拍的时候更变.态，谁跟他合作，谁就得遭罪！” “哦，看来对电影挺认真。”周洋点点头。 “这哪是对电影认真啊，这特么完全是狗屎一样的恶趣味，你以为你写的东西很优秀？不，这不是写得优秀不优秀的问题，人家看完以后第一时间就否定，不管你写得怎么样，这货都全盘否定，不折腾你个百八十回，这货就……”吴镇洪回忆起起曾经的那段岁月，他冷笑，同时告诫着似懂非懂的周洋“总之，想要这种神经病满意，除非你写得刚好跟他那所谓的狗屎感觉一模一样，否则的话，哪怕有一丁点歌词不对，他就会逮着让你改……” 就在吴镇洪跟周洋普及黄家成的时候。 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 然后…… “哈哈，小周啊，这歌词我要了！写得倍棒，我就要这个味道……写得好啊，完美！” 门被撞开了。 黄家成拿着褶皱巴巴的纸开开心心地走了进来。 而他的身后却站着两个懵逼的年轻人。 第119章 一网打尽！ 李贤宰和助理呆呆地站在门口。 他的心中空落落的。 有一种什么东西即将失去的感觉。 在五分钟前…… 他来到华星娱乐，还没让助理通报呢，就看到了黄家成。 他看到黄家成的时候有些震惊，平日里哪能见到这样的港岛大咖？ 于是，他下意识地上去搭讪。 黄家成倒是没有大咖的架势，挺随和，然后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音乐。 然后, 李贤宰不自觉就说自己跑过来是向周洋买歌的，周洋曾经在他们兄弟娱乐里投过稿…… 黄家成听到这的时候就来了兴致，然后，就让他给他看看。 李贤宰也没有多想，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然后…… 他看到黄家成越看越兴奋，越看越激动, 最终竟狠狠朝着门一撞，这亚克力门竟被他一撞就撞开，随后拿起稿子就冲了进去。 李贤宰和助理瞬间懵了。 他觉得自己跟个傻子一样站在后面,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跟上去，还是应该站在门口。 ……………… “这门质量也太差了点吧！” 看着门被推开…… 特别是眼睁睁地看着门把锁边上的木头给推烂以后，吴镇洪非常愤怒。 他恨不得拿起铁锤，狠狠地砸烂黄家成的狗头…… 特别是看到黄家成露出歉意的笑容以后，他心中的这股气就更无法发泄了。 “黄导，你好，你真的挺好的啊！” “咳，抱歉，吴老师，我回头赔你，给你再装一扇铁门，而且你这种门根本防不住贼，真想撞进来, 轻轻一撞就稀碎……” “门也，防君子，不防小人！”吴镇洪神情冰冷，但还是压住了火气。 “对对对，我这不是激动嘛, 吴老师一把年纪了，别整天摆着个臭脸，得短命的，哈哈，小周啊，你真是我的贵人啊，你说这巧合不巧合……简直比电影更戏剧性啊，我这边刚想琢磨一部电影的影视配乐，你就给我送来了，嘿嘿……”黄家成反正也是厚脸皮的，人吴镇洪将稿子摔在他脸上的时候，他都不生气照样乐呵呵地，更何况是仅仅阴阳怪气地讽刺一句了，他嘿嘿笑了笑，随后拿着褶皱巴巴的稿子就揽着周洋的肩膀，激动得跟捡到宝一样。 “额……”这么一揽肩膀，周洋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咯咯响。 随后他看着似曾相识的稿子，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门口站着的傻啦吧唧的两个年轻人。 他大脑一片空白, 等懵了一会后，他这才想起其中一个年轻人叫李贤宰, 一年多时间前自己投过一篇《男儿当自强》的歌词。 该不会…… 等等！ 《男儿当自强》这首歌的歌词，跟黄家成黄导形容的“蓝天白云”“高山流水优雅”这特么形容词有关系吗？ 完全没半毛钱关系好不好！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吴镇洪看到黄家成就犹如见神经病一样的表情了。 这货想要的东西和自己说出来的东西，完全是胡言乱语，文不对题好吗！ “咦，这首歌怎么只有歌词没有曲谱？”黄金成瞅了一眼《男儿当自强》以后，激动的表情上突然就闪过几分疑惑。 “给我看看！”吴镇洪冷着脸。 他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他上一秒跟周洋普及这货有多不靠谱，不管你写得怎么样，这货都全盘否定，不折腾你个百八十回，这货就不罢休…… 下一秒黄家成就激动地确认了这首歌了！ 这特么不是打他脸是什么？ （傲气面对万重浪 热血像那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 当从黄家成那边接过这首歌以后，吴镇洪心中猛地一颤，竟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洋。 豪迈！ 大气！ 歌词饱含的昂扬气势与侠义精神，让吴镇洪看一眼脑海中就浮现出一副古代男儿的豪气冲天之势！ 然后……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我发奋图强做好汉 做個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 扑面而来的那股热血感，如浪花一样一波高向一波，竟让吴镇洪见惯了风风雨雨的词曲人都觉得惊艳。 他心中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样的歌词，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旋律来唱才符合那种激情澎湃无法抑制的冲天情感。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周洋。 这家伙写了十首歌，拿出了三首，他本来以为周洋拿出的三首歌就特么是顶尖的歌曲了，但没想到，完全不是这一回事！ 当然，虽然心中震惊，但办公室里的人太多了，吴镇洪表情上依旧冷静，只是肌肉略微抽了一下。 随后，他将歌词递给周洋。 “小周，不错！”他点点头。 “小周，这首歌怎么没有曲谱？只有歌词？”黄家成目光都在歌词里，仿佛想到什么东西一般，愣愣地看着周洋。 “我……不懂得编曲，我正在学……”周洋尴尬地看了看吉他，脸上露出一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 “什么！”黄家成听到这以后，整个人都特么惊呆了。 ………………………… “抱歉哈，两位要不先回去吧，兄弟娱乐我知道的，我和你们赵总前几天还一起喝过酒呢……” “放心吧，我的新电影里会优先考虑你们公司旗下的艺人的，毕竟是两岸合作的大项目，不会亏待伱们的！” “……” 李贤宰和助理两人一直站在门外。 他们站了许久。 随后，他们看到黄家成走了过来，笑容满面地看着两人。 “黄导，周老师是给我们公司投稿，然后我们公司……”李贤宰尴尬地看着黄家成。 “好啦，我知道了，小周投过稿，不代表着小周一定要把稿子卖给你们公司吧？而且小周是一年前投稿的，有效期早过了……” “可是，我……” “抱歉哈，让你们白跑一趟了！” “……” 李贤宰嘴唇动了动。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们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了。 他们想过周洋会开高价的时候他们应该怎么处理，想过跟赵总批一个特殊价，想过赵总不同意的时候，他们用自己的人格担保这首歌绝对能火。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们甚至亲自来了！ 但是……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歌竟然在半路上，被人截胡了。 这种滋味真的是很难受。 但偏偏没有任何办法，黄家成是什么人物？ 《英雄》是他们兄弟娱乐出品的，沈长卫沈导想带着《英雄》去戛纳刷奖，而黄家成…… 嘿！ 有传言人家是今年戛纳的评审团成员人之一。 而且，更有传言称今年港岛和大陆合作的电影，黄家成黄导是最大的操盘手。 最终，李贤宰点了点头，提着包非常尴尬地离开了华星。 等走出华星大门的时候，李贤宰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当初，我就不能好好地看看这个稿子呢！” “草，那个时候，周洋还没成名，而且正是非常需要钱的时候，我们只需要花点小钱就绝对能拿下来！” “偏偏……” 李贤宰看着华星以后，心中特么很不是滋味。 这一波，亏大发了！ “李总，周洋到底写了什么歌？” “李总，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是什么原因吗？” “李总，能透露一下到底怎么了吗？为什么这么快就……” “李总，我是《南方周刊》的小张，我能问一下具体情况吗？您有见到周洋吗？周洋本人的态度怎么样？” “……” 在一帮记者的围追堵截下，他们两人坐上车。 随后，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就特么是一个冤大头，像个送货的，越想越觉得憋屈。 自己在公司里打个电话邀歌不好吗？ 为什么要自己送上门来？ 诚意没显示出来，反而鸡飞蛋打了。 ………………………… “小周，唱一个我们听听！” 办公室里。 黄家成把门给关上。 关上以后，就兴冲冲地看着周洋。 吴镇洪也盯着。 心中挺期待。 周洋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黄家成那种炽热的，仿佛要将自己吞了的目光更是让周洋非常不自在。 他努力地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干脆去录音棚试试？这里确实太吵了。”吴镇洪随后听到不远处一阵阵杂音，特别是门口记者们数不清的叫喊声以后，让他皱眉。 “那就去吧，安静点好！”黄家成下意识地点点头。 随后三人走出办公室。 在一众记者激动的目光下，他们坐上了一辆车，扬长而去。 在车上…… 吴镇洪跟黄家成两人罕见得没有吵闹，彼此都非常安静地看着窗外，似乎都在思索着什么东西。 周洋也挺安静。 他看着窗外，回忆着《男儿当自强》的唱法。 《男儿当自强》这首歌，是他在那个世界最喜欢的一首歌之一。 “这首歌，吴老师，你觉得谁来唱比较好？谭龙可以吗？他的声音挺豪迈的，那股气势挺足。”大概几分钟以后，黄家成率先打破这种平静。 “合适，但谭龙的肺缺点感觉……”吴镇洪摇摇头。 “摇滚天王周建？我其实想拉他入伙，他唱武侠歌曲确实一绝……” “先听听这首歌小周唱出来的旋律吧，等唱完旋律以后，我们再确定谁来唱……” “好！” 两人在聊着天，脑海中各自浮现出一些歌手。 但是，当来到录音棚里面，当看到周洋开嗓的时候…… 两人突然都愣住了。 第120章 《乌鸦》定档 刚进录音棚的瞬间，周洋莫名地愣了一下。 那是一种奇怪的恍惚感。 仿佛他把徐晓明给打成重伤这件事还在昨日。 那个时候，凳子、桌子、录音设备全部被砸得稀巴烂。 那一天绝望、愤怒、疯狂…… 很多奇怪的情绪在心里头汹涌，那些情绪仿佛一头挣脱枷锁的野兽一样，充斥着他的全身。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揍他，碾压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撕碎他，谁都挡不住。 后来在看到监控录像的时候周洋自己都非常震惊，他根本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凶残。 “有感触？” “有点吧。” “嘿嘿，你打人的视频我到现在还留着……啧啧！” 黄家成拿出手机，笑容满面地欣赏着周洋在录音棚里跟徐晓明那搏斗的模样，他觉得周洋非常疯狂，像一头挣脱牢笼的野兽, 气势惊人。 看完以后，他又眯起眼睛, 用毒蛇一样的目光打量着周洋。 很合适！ 太特么合适了！ 面对黄家成的目光以后，周洋有些不太舒服，随后看向正在亲自调试设备的吴镇洪。 “吴老师，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了。” “好。” 没有记者的纷扰，没有乱七八糟的声音。 录音棚的安静让周洋的情绪平静了下来，保持着一种非常良好的状态后戴上了耳机，关上门。 ………………………… 在原来的那个世界，《男儿当自强》这首歌的曲子改编自《将军令》。 黄霑先生填词，有粤语、国语两版，均由林子祥先生演唱。 周洋手里头的那一版是国语版，曾经是周洋最喜欢的一首歌之一。 周洋依稀记得自己曾经看电影《黄飞鸿》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他整个人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全身上下仿佛有涌不完的热血, 在心中激荡，忍不住就手脚乱踹乱挥, 把那张钢丝床都压塌了, 结果结结实实地挨了父母一顿胖揍。 如果说女孩子心中有一个公主梦的话, 那么大多数男孩子的心中也有一個武侠梦。 录音棚外。 周洋看到吴镇洪做了一个手势。 他看到手势以后点点头, 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心情保持着平静。 然后，他脑海中回忆起《黄飞鸿》的一幕幕酷炫到极致，拳拳到肉的打斗声，以及儿时的那一幕幕回忆。 随后…… “傲气面对万重浪 热血像那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他跟着唱了出来，胸口中仿佛有一股火焰在燃烧着一般，不自觉就握紧了拳头。 周洋的声音其实一直都挺有特色的，虽然人长得有点小帅，如果再养个半年的话，搞不好有小鲜肉的气质，但声线却并不细腻，反而很浑厚。 这首歌，他实在是太熟练了，不管是粤语还是国语，他都会唱。 没有配乐，没有伴奏。 但周洋的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位“铁肺”歌神的模样和声音。 有人曾精准评价过林子祥的唱功：“其咬字狠, 可闻青骢马踏裂交河之踣铁之音；其吐纳厚, 可掣鲸于碧海之中；其换句巧，如东野之五古曲尽其妙；其用情深，如河汉声向西流，当空而在！” 在拍摄《矿底》的时候，周洋察觉到了自己的模仿与沉浸的天赋，在拍摄《乌鸦》的时候，周洋几乎将自己变成了黄德贵。 “我发奋图强做好汉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 周洋声音开始高亢、爆炸，在录音棚中，他将自己沉浸在舞台的世界中，模仿着那个人的唱歌方式…… 他感受到气息从喉咙进入，冲进肺部，然后肺部在颤抖，最终承受着巨大压力，将气息挥发出来。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激动，不管是歌词本身，还是那位前辈的声音，不断地让周洋呈现出一种高亢到极致的爆炸感。 周洋开始忘却自我，在录音棚中，狭小的空间里，充满着仿佛震荡着空气。 …………………… 当周洋开口的刹那，吴镇洪就愣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海浪拼命地拍打着礁石，他看到了蓝天白云，看到了炽热的阳光…… 那是一种让人惊艳的气势磅礴感，每一句歌词，每一次吐气的情绪都非常感染人，让吴镇洪鸡皮疙瘩瞬间就升了起来。 他震惊地看着周洋，紧接着眼神逐渐变得狂热，《男儿当自强》的旋律一遍一遍地冲击着他的耳畔，仿佛将他拉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世界之中。 这个世界没有《将军令》！ 他虽然听过类似的磅礴旋律，可是像这样的唱法，却很少听到…… 不过，有些遗憾。 因为周洋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很多歌词里面有一股刻意模仿着什么东西的痕迹，然后一些重要歌词里面的气提不上去。 提不上去的气在衔接下一段更为高亢的歌词以后，就充满着颤音，颤音让吴镇洪突然心惊胆战的，生怕周洋喉咙被撕碎唱破了音。 不过还好，周洋始终在破音的边缘，却并没有破掉，当唱到了高潮部分的时候，吴镇洪觉得自己耳朵在跟着周洋的声音在激荡着，耳膜在震颤，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这才微微地平复了下来。 黄家成没那么专业！ 他只觉得身体被周洋的情绪给带得很高亢，脑海中浮现出了惊涛骇浪，骄阳似火，金戈铁马，生死之斗的电影画面…… 紧接着，他又想起《宗师》剧本里的一个个人物出现的场景，他模拟着一幕幕画面以及一个个动作。 他发现这一切配上这首《男儿当自强》以后，整个人非常燃！ 他本身就是学洪拳出身的，早先年，他曾当过武术指导，后来转型当导演。 他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一米九的个子微微颤了颤。 不知道怎的，他感觉自己眼前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之前想的周建、谭龙等这些人仿佛在他眼前破碎！ 主题曲！ 就这首了，就这首！ 在他的心中，一个声音不断地提醒着他！ 他觉得自己不但找到了合适的歌，更找到了合适的歌手！ 他紧握着拳头，看着喉咙里青筋暴起的周洋，拼命宣泄着的周洋，忍不住想鼓掌。 “呼！” 他再次看着周洋的模样，脑海中感觉周洋对那个角色的契合度越来越高，特别是一想到视频里的周洋揍人时候的狠辣劲，黄家成就兴奋不已！ 他必须要拿下他！ 必须要拿下。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 去开天辟地 为我理想去闯 看碧波高壮 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 两个世界相交，周洋几乎是吼了出来，情绪宣泄到了至高点，整个人的情感也在这一刻全部爆发，豪气仿佛要透过录音棚的棚顶，轰上天…… 然后。 让吴镇洪最为无语的事情出现了。 周洋唱破音了。 周洋起的调子太高，但压根没有专门的技巧和方法相辅助，本身的状态也不支撑他起那么高的调，于是…… 就尬住了！ 破音以后，周洋整个人颤了一颤，紧接着，他状态全无，唱歌的感情也全无，很努力想再浸入那个状态里面，但发现自己怎么都进入不了，甚至要唱的东西都唱不上去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吴镇洪心中犹如被蚂蚁叮咬，痒痒不断，同时又觉得胸口非常闷，恨不得将周洋踢下来，自己跑上去唱。 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中非常遗憾。 但同时，眼神之中的那股炽热感，却怎么都无法熄灭。 他觉得自己接下来几天，什么都不需要干，只需要狠狠调.教周洋！ 不对！ 是必须要调教周洋，一首这么好的歌，被唱成这样，简直是暴殄天物！ 随后，他的脑海中又冒出了另一个想法。 《隐形的翅膀》，《挥着翅膀的女孩》，《男儿当自强》，《遇见》，已经有四首歌了。 还剩下六首！ 其他六首歌，到底怎么样？ 吴镇洪突然非常期待。 “我觉得不错，很满意！” 黄家成却不断鼓掌起来，在周洋刚走录音间的时候，他就冲了过去，非常激动地握住周洋的肩膀。 “小周！歌要了，曲子还没编我也先预定要了，你人我也要了……” 周洋被这么一抓，只觉肩膀生疼，看到激动无比的黄家成以后，他只觉得全身发毛。 ………………………… 黄家成并没有离开，在听完《男儿当自强》以后，他就第一时间让自己的团队拿着一份《宗师》的投资合同，找到了华星的老总安筱。 安筱看到投资合同以后挺震惊的，但随即签下了合同，投了七百万。 大陆和港岛合拍电影，投资巨大，背后站着整个华影集团的高层，票房绝对不会亏，而且黄家成又是海外电影圈最知名的华人导演之一，特别在欧洲，版权卖得不比沈长卫差。 这是什么？ 这就是相当于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然后，黄家成的要求也挺简单，让安筱给他安排一个办公室，就在吴镇洪边上，这货干脆就把华星当成自己在大陆的出品公司之一了。 那当然，这并不是主要目的，主要目的就是对着吴镇洪软磨硬泡，把吴镇洪磨得彻底没脾气。 周洋看到黄家成这股狠劲有些害怕。 觉得这家伙执拗到了极致。 特别是他只要一有空就守在吴镇洪门口的模样，让人不禁脊背发凉。 碰到这样的浑人吴镇洪最终屈服了。 跟这货签了约法三章的协议以后，终于答应帮《宗师》谱曲。 “不许提供假剧本！” “不许说一些乱七八糟的形容词干扰创作。” “不许……” 这些黄家成都一一答应了。 而周洋这边则陷入了迷茫之中。 武侠动作电影！ 他倒是不反感这类电影，本身对这种电影其实还是挺期待的。 但是…… 这类电影的拍摄难度却是不小。 听说动辄就受伤，然后一个不留心就重伤…… 他要不要拍？ 就在周洋纠结的时候…… 周洋接到了《乌鸦》导演王帅的电话。 “电影定档下来了，六月五日。 “啊？这么快？没几天就上映了？”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热度，网络上关于你的八卦数不胜数了，不趁着这一波大热度上映，等凉了，那还赚什么，《乌鸦》是文艺电影，不是商业电影，现在不赚票房，以后估计都没什么人看了……”电话那头王帅絮絮叨叨“还有，《乌鸦》申报戛纳……黄导已经确定是评审团之一了，记住，你没事要跟王导多走动走动，不管跟不跟着拍都得走动，这家伙虽然有时候脑子犯抽，但身上有很多东西都够你学的……” 第121章 天怒人怨 《乌鸦》这部电影的百分之九十投资都是王帅自己出的，另外的百分之十才是其他地方零碎拉的投资。 导演本身占电影大部分的投资有很多好处。 那就是没有投资方强行塞人、没有哔哔赖赖各种改剧本，更没有指定拍摄日期各种乱七八糟让人头疼的协议。 一句话，王帅能自己掌控全局拍摄出自己想要的电影。 当然也有坏处，那就是万一市场不接受，加上电影节血本无归，所有的风险就得自己担着的。 文艺片！ 所有人对这类电影大致上就是那么几个印象。 立意很高远、内容很厚重、各大电影节常客, 大陆票房扑街，海外版权完全看运气。 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乌鸦》的故事太厚重了，厚重得让人觉得压抑，王帅自己都觉得没什么人会真的到院线去看这部电影，更何况是二刷三刷了…… 大家特么的又不是找虐的！ 在电影在拍摄的空档里，王帅就在准备戛纳电影节的事宜了, 拍完第三天王帅回燕京以后就匆匆带着《乌鸦》去法国戛纳撞运气。 这一撞，就是十来天。 这十来天时间里，版权卖得马马虎虎，没什么赚但也不亏，他就等着戛纳评审团宣布入围电影的消息，好提前准备戛纳首映。 戛纳首映？ 对！ 人本来压根都没打算在华夏同步首映。 六月份！ 特么，都是什么对手啊？ 法国著名的系列特工电影《邦德.量子大爆发》、好莱坞超级英雄电影《超人》、英国魔法题材电影《仙灵女巫》…… 虽然说国产电影保护月已经结束了，但当局为了营造华夏电影正在崛起的架势，暗戳戳地帮《英雄》最强劲的几个对手全部往后移。 移着移着，就特么扎堆移到了六月份。 《英雄》确实封神了。 缔造了华夏电影的新时代，让华夏所有电影人集体高.潮，甚至很多电影人都觉得属于华夏电影的武侠大片时代已经开启了！ 但是…… 荣耀那是人家的事情。 六月份国产电影还玩个蛋？ 全特么进口大片，国产电影谁敢触霉头？ 谁来谁死了都属于。 《乌鸦》本身就是一部小众文艺电影，你拿去跟这些大片拼杀，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 不想活了吗？ 不说你能在这些大片的挤压下排多少银幕，就说真给你排了很多片，你能确定今天刚排，明天就不会因为票房烂而下画吗？ 人华夏电影部门也特么挺纠结。 《英雄》辉煌的背后，免不了带着一丝属于国产电影的悲哀感。 没一部华夏电影愿意排的六月份, 导演们纷纷跑路。 站在导演和制片方的角度也能理解，毕竟谁都不想找死！ 但站在华夏电影当局的层次上来看，这特么不对啊！ 全是海外大片， 怎么看怎么都有种华夏电影圈成海外电影殖民地的感觉。 这可不行！ 华夏电影历史上还没有纯海外片的月份过。 好歹来一部华夏电影撑撑场子吧？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乌鸦》怎么看都像是倒霉蛋。 三天两头跟《乌鸦》找《乌鸦》出品方聊上映的事情，王帅起初被弄得挺烦，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像个替死鬼。 但当他不经意查看最近娱乐新闻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乌鸦》还真不一定会扑街。 十来天没关注华夏！ 没想到周洋这货在华夏的娱乐圈里热度涨疯了。 ………………… 《《挥着翅膀的女孩》专辑销量突破二十五万，打破实体销量纪录，实体专辑真的没落了，亦或是缺少好歌？》 《单曲《遇见》，彩铃下载榜登顶华夏第一，姜舒舒聊《遇见》，称遇见周洋，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这两首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风靡着整個华夏…… 大街小巷上，各大音像店商城里，每天都会循环播放《遇见》和《挥着翅膀的女孩》。 年轻人中的MP3, MP4、复读机里到处都充斥着这两首歌的旋律，戴着耳机，穿着板鞋和破洞牛仔裤，双手插兜一个人静静地在人群中穿梭，竟有一种别人不理解的潮味…… 五块钱一盒《挥着翅膀的女孩》的盗版磁带成为了音像店的畅销货，小卖部老板笑得脸都裂了，刚进了一批货，转眼间就卖光了。 如果再加首《遇见》的特别加长版，再摆一个姜舒舒拿着话筒唱歌的海报，那么这盒磁带比特么正版更值钱。 学校里，学业繁忙的夜自习休息时间，很多对流行音乐非常反感的老师们竟然难得地开班级里的电脑，一遍一遍地循环播放着这首歌。 听到这首歌，班上很多女孩子会抬头看着MV里姜舒舒的拼命往上爬的身影，她们觉得这首歌充满着力量，支撑着她们在一个个难熬的夜晚里，勇敢地面对着接下来的中考、高考…… 火得姜舒舒都难以置信。 二十五万！ 这个惊人的数据让姜舒舒感觉自己在做梦。 不对！ 她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看着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通告与安排，姜舒舒感觉自己活得极不真实，特别是成千上万的粉丝们在各大节目外的大喊大叫去，无数媒体的各种围追堵截，让她仿佛回到了曾经H56组合最火爆的那一年！ 《蔡琳正式向周洋公开道歉，称确实有借鉴过，希望取得周洋的原谅，并愿意将该歌曲一半收益赔偿用于周洋方》 《抄袭事件，迄今为止，周洋方面未做出任何回应，也未原谅蔡琳》。 《挥着翅膀的女孩子》带火了姜舒舒，更让周洋这两个字在音乐圈疯狂肆虐，特别是蔡琳的抄袭事件被曝光以后，数不清的媒体把这件事推到了一波前所未有的高度之中。 几乎所有参与报导这件事的记者都觉得这件事的热度还能再发酵，恐怕还会掀起更大的波浪！ 记者们磨刀霍霍，整天都盯着周洋，都在等待着爆炸性的消息再次传来。 为什么？ 因为蔡琳一方当着记者的面，向周洋服软，并道歉了，但偏偏周洋这一方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这说明什么？ 说明周洋这个初出茅庐闹出大动静的家伙，背后那波人极有可能要整死蔡琳这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乐坛小天后！ 很多记者甚至已经在自家媒体对这件抄袭事件有一些更为夺人眼球的预测，只待下一波乐坛地震的到来！ “是的！港岛大陆合拍武侠电影《宗师》，电影主题曲已经定了！” “这是我执导电影至今，听过最优秀的影视歌曲，没有之一……但是现在我不能公布这首歌，我只能说，随着这首歌，华夏的武侠电影将会开启一段崭新的篇章！” “……” 就在所有媒体、所有网友和电影人的目光全部盯着抄袭事件的时候…… 地震确实来了！ 只是，并不是抄袭事件发酵所产生的地震，而是电影圈和音乐圈同时出现了一场大地震。 黄家成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周洋的新歌《男儿当自强》是《宗师》电影的电影歌曲！ 很多音乐人和媒体看到这个消息以后都有些懵！ 有些说不出来的割裂感。 在他们印象中，周洋这货应该写的是小清新歌曲的！ 但是…… 特么怎么突然跑去写武侠歌曲了？ 而且，一向来对各方面特别挑剔的港岛导演黄家成，竟然能说出这么惊人的夸赞，把武侠电影的新篇章都说出来了！ 这首《男儿当自强》到底是什么音乐？ 各大媒体蜂拥一般地进行着炒作。 然而！ 黄家成吊人胃口的水准确实是一绝的，只说了名字，却不透露除名字外的任何东西，只说等电影拍完上映以后，你们就懂了！ 这特么整得所有人心里都痒痒的。 让所有人心里痒痒的还在后面…… 从戛纳回来的王帅看到关于周洋的热度更高以后，他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他当即召开了电影预告发布会，第一时间宣传起了《乌鸦》这部电影上映日期。 发布会上。 王帅当着无数的记者面，非常郑重地拿出了一叠的心理诊断报告书。 “一部电影……” “两个月的时间！” “所有人在拍电影时候，心理都好好的……” “但是在看到小周和宋依依小姐的惊人的演技以后，我们每拍一个环节，我们都感觉到压抑……” “我抑郁了，副导演冯凯抑郁了，副导演兼我的搭档毕阜南也抑郁了，还有摄影师，场务，剧务……”当王帅眼神非常严肃，似乎有些咬牙切齿“诸位，你们看到了吧，今天所有人都出席这次电影预告会了……唯独周洋周先生的位置是空着的……” “并不是因为小周很忙，也不是因为小周不肯出席这场预告会，而是，我怕他不安全！” “为什么不安全？问得好！” “我无法形容那两个月里，我们到底是怎么度过的，我们只知道在拍这部电影的时候，很多工作人员的负面情绪都非常浓重，恨不得将周洋当场给撕碎……甚至是现在，我都想抽小周两耳光！” “所以，如果他来了，我怕忍不住，当着你们的面，就把这话筒扔到小周脑门上……” “……” 当记者们听到这一幕的时候…… 所有人瞪大眼睛！ 他们激动坏了。 我草！ 周洋特么到底拍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东西了？ 第122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为了让诸位有一个更好的观影体验，我个人建议在观看《乌鸦》前，每位影迷应该先去测一份像这样类似的心理问卷，分数高一点的影迷才能进去看这部电影……” “同时，我们呼吁每一个看《乌鸦》的影迷们在观影期间，应极力克制焦躁的情绪，保持良好的观影态度, 更切莫做出毁坏公共财物的情况……” “在观影以后，产生强烈心理不适感的影迷朋友们，也不要慌，我们贴心地在《乌鸦》的片尾字幕里附赠一份，全国23个省，5个自治区，4個直辖市, 2个特别行政区的心理咨询部门电话, 如有需要，请及时联系这些地方……” “……” 王帅很懂蹭热度。 更懂营销。 继续说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乌鸦》预告会听完以后，所有记者一片哗然！ 黑压压的记者们蜂拥地往里挤，发疯似地拍摄下那一张张病例诊断书，同时，电影《乌鸦》的话题全部都围着周洋转。 但王帅忒特么坏了。 见气氛炒得火热，记者们饥渴欲满满，各方面胃口被吊得老高，眼巴巴就等着王帅聊电影以后，王帅电话响了起来。 随后…… 他突然一愣，脸上似乎挺震惊。 “哎呀，不好，抱歉，戛纳那边打来电话了, 我先去接个电话……” 这货装模作样地跑到后台接了个电话。 记者们把宋依依，冯凯等人围得个底朝天，各种问题朝着他们脸上怼。 但预告会的主持人却非常莫名其妙, 挑选的记者都是那种问一些“这段时间你好像瘦了, 是在减肥吗？”“下一部电影打算怎么拍”之类与《乌鸦》无关，与周洋无关的问题。 记者们特么气坏了！ 恨不得将那个搞事的主持人拉下来，拧着人脖子狠狠地抽几耳光，同时免不了恶狠狠地瞪着那些站起问问题的记者！ 你他妈就不能问一些和电影相关的事情？ 我们是记者，又不是粉丝你问什么减肥之类的话题，你是脑瘫吧？ 能不能问重点？ 好不容易等到王帅从后台接完电话走过来以后，这货微微皱了皱眉。 “哎呀，抱歉各位，戛纳那边临时有事，我们得飞法国一趟，今天的预告会要提前结束了……” “？？？” 看着王帅一脸歉意的模样，这帮记者瞪大了眼睛。 你特么逗我？ “王导，你走之前能聊聊周洋到底拍了什么吗？” “王导，我知道你在炒作，但是，你这样吊人胃口是几个意思？” “王导，能先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吗？哎呀，别走啊！” “……” 数不清的记者在保安的阻拦之下, 对着王帅的背影恨得直接咬牙。 然后, 这货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么干太缺德了，得折寿, 于是轻了轻嗓子，一副更歉意的模样：“具体《乌鸦》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我们不方便透露，毕竟涉及到保密问题，嗯……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我们的电影……” 然后，这货跟着团队屁颠屁颠地走了！ ………………………… “气人，太气人了！” “对啊，哪有这样的？这摆明了搞人心态吗？” “那有什么办法，人家就喜欢这样玩呗……” “草！” “这种人的电影，我这辈子都不会去看！” “抵制，草，必须抵制！” “让他们吊人胃口，让他们吊……” “周洋到底拍了啥天怒人怨的东西，你倒是说啊……” “哪有这样炒作的，说话不说全，生儿子没屁眼！” “……” 网络上，一帮眼巴巴的网友们看到视频以后，气得鼻子都歪了，对着王帅一阵破口大骂。 王帅在网络上被骂得缺胳膊少腿，生儿子没屁眼，全家火葬场……整个人都死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而且一帮网友吵着嚷着要抵制《乌鸦》这部破电影。 然而…… 抵制的声音虽然刷爆网络。 但是，很多事情都是口嫌体正，骂归骂，这预售票买得挺疯狂，预告会刚开没半天，当天的预售票就被洗劫一空。 然后…… “我的妈呀，还真有心理测试问卷！” “这电影是认真的？” 随着一个名叫“沈浪”的网友买完票，晒了一下心理测试量表的照片以后，网友们纷纷跑去自己当地的院线查看电影票。 结果…… 他们发现买票的时候，果然有一叠心理测试堆在院线的吧台门口挂着！ 见你买了票，吧台小姐姐还非常细心地建议你先去做一场心理测试，然后确定是否要买《乌鸦》的票。 而且《乌鸦》海报边上，还树立了块心理测试问卷量表计分方式和对应评估标准，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虽然不是强制的，这种做法让本来对“炒作”有些质疑的网友们开始将信将疑了起来，而且好奇心大增！ 特么！ 这电影里演的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看个电影还需要心理测试？ 等6月2日的时候，网友们看到《乌鸦》的宣传海报贴在了各大院线的电梯口，同事，宣传海报下方用红色的字体写了一系列的注意事项。 “心脏病，高血压用户观影需谨慎，如需观看，请备好缓解药物。” “焦躁症用户观影需谨慎，如需观看，请参考如上操作。” “……” 除了这些以外，各大院线，特别是《乌鸦》的放映厅门口，还真提前贴了“禁止观影期间损坏公众财产”的标识。 仿佛生怕看《乌鸦》的观众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一样。 忒特么让人好奇了！ 6月3日。 《乌鸦》又有新的新闻来了。 《赵振出院，赵振在拍摄期间，因太过于投入而被周洋打成重伤……》 《随组医生：“当时我震惊了，我们做好了防护钢板，你猜怎么着？几拳下来，赵振骨头被打裂了……跟被摩托车撞飞的伤势一模一样！”》 “……” “草！这部电影到底拍了啥啊，怎么把人打得这么惨？” “这又是抑郁，又是把人打成重伤住院的，这电影到底咋回事？” “不知道啊，别的电影上映前都有宣传片，这部电影也有，拍得模模糊糊的，跟AV画质一样，根本不知道拍了啥玩意……” “……” 好奇心害死猫。 跟随着周洋的热度以后，《乌鸦》的热度越来越高了。 竟跟同期上映的法国著名的系列特工电影《邦德.量子大爆发》、好莱坞超级英雄电影《超人》、英国魔法题材电影《仙灵女巫》热度都差不多了。 6月4日。 似乎嫌料还不够猛，根本不相关的黄家成也加入了这场炒作中来了。 “我自从看到小周的《乌鸦》以后，就确定了小周就是我们《宗师》电影的第一人选，小周也是我们电影《宗师》里面的第一人……” “特别是最后一幕的剧情，我当时看得简直惊呆了，一般人没有保护，哪挨得住那几下啊，以我一个习武之人的认知来说，小周的力量简直是天赋异禀，像一头野兽一样，充满着野性……” “哦，顺便提一嘴，《乌鸦》这部电影已经入围了戛纳国际电影节多项提名了……” 黄家成这一波助攻之下…… 《乌鸦》的热度简直炸裂，竟让一部文艺片的热度硬生生压过了一众海外大片。 所有人的胃口被吊得欲仙欲死！ 记者们更是发疯了一般通过各种渠道搜索着《乌鸦》的各种消息，但能收获到的消息却非常有限…… ………………………… 网络上炒翻了天，但周洋却一如既往地没有在公众场所露面，也不太关注网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很忙！ 他每天抱着吉他，跟着吴镇洪学习怎么编曲，学习各种乐理知识。 而等晚上的时候，他在训练室里一直吊嗓子。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天赋平庸还是确实不太适合的原因，周洋的进展非常缓慢。 练吉他练了一个星期了，一首非常简单的入门曲子还弹得磕磕碰碰的。 吊嗓子倒是略有进展，但唱起那首《男儿当自强》这首歌的时候，依旧会破音，好几次都把吴镇洪给折腾得吹胡子瞪眼，随后又不断叹气。 固然有吴镇洪对其要求非常高原因，但确实也有周洋不太懂气息运用的关系…… 终归是差点意思。 周洋倒没有灰心，而是勤勤恳恳继续练着。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是一蹴而就的。 “伱在我教的人里面，是天赋第二差的！”吴镇洪看着周洋一遍一遍地练到深夜，依旧没有放弃的时候，不自觉叹了一口气。 “啊？不是最差的？” “你知道天赋最差的是谁吗？”吴镇洪眯着眼睛看着周洋。 “谁？” “刘天王！” “谁！”周洋听懵了。 “刘天王，现在叱咤歌坛，被人叫成娱乐圈常青树刘天王……等新电影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 周洋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觉得吴镇洪在安慰自己。 6月4日深夜。 周洋回到宿舍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反复想了很久，又觉得吴老不至于骗自己，而且也根本没必要。 然后！ 他突然又想到了原先世界的那个刘天王…… 虽然两个刘天王长得不一样，但不知怎的，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重合感。 我抄的那十首歌词里面，好像有一首是刘天王的歌？ 然后，他又想到了原先世界的种种事情，想到了这个世界的种种事情。 想着想着…… 他就进入了梦乡。 6月5日早上五点钟。 周洋就被一阵电话声给吵醒了。 电话是王帅打过来的。 “小周啊，我给你寄了一件防弹衣和头盔，你过去看《乌鸦》首映的时候就这么穿着……” “啊？” “听我的，就这么穿！” “？？？？” 第123章 首映前周洋的女粉们 《乌鸦》入围戛纳了。 看到这条消息以后，华夏电影圈并没有造成想象中的轰动与大地震，更没有《矿底》入围柏林的时候让人震惊得一塌糊涂。 这些年…… 华夏电影在戛纳国际电影节入围的电影并不少，几乎每年都有那么几部入围，虽然自从《霸王》以后华夏电影就再也没有获得过任何大奖了，但那些边边角角的小奖偶尔还是有的。 相比《乌鸦》入围戛纳时候的波澜不惊，反而是《乌鸦》的首映赚足了所有记者们和观众的眼球。 燕京最大的“大众电影院”外, 竟早早地停着两辆写着“东方心理健康咨询”广告的商务车，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咨询师小姐姐摆着摊位坐在院线门口的大厅上，踩着高跟鞋，笑容满面地看着一众记者和一群影迷们…… 虽然不是免费咨询，但很多LSP看到这阵仗以后心里就有些顶不住了。 他们觉得自己确实是心理有病，需要让小姐姐们咨询一下。 《乌鸦》首映的噱头和牌面都拉得很足！ 特别是当周洋出场的时候, 这帮记者发疯似乎地冲向人群里…… “周先生, 您这幅打扮是……” “周导，能聊聊吗？就一分钟！” “周先生，咦您还带着防弹衣和头盔？您是怕有危险还是什么……” “周洋，能简单聊两句吗？” “周先生，您是怕看完电影以后，那帮狂热的影迷们会当场打你吗？” “……” 周洋非常不适应这种牌面。 简直就是兴师动众。 数十个壮汉保镖护着自己，每一个都如临大敌一般地盯着所有记者，话筒在这帮壮汉保镖眼里，简直如同刀具一样，生怕他们冲上来会对自己不利。 这样还不算完！ 王帅的本意是让自己戴上防弹衣和防弹头盔，然后在记者群中穿梭。 周洋觉得这么干实在是忒特么刻意了，而且看起来特傻缺，跟个花里胡哨，专门博人眼球小丑一样。 最终，经过仿佛商量以后，他将戴防弹头盔改成了带, 穿防弹衣改成了拿着防弹衣。 在路过记者群的时候，他还刻意地将东西往怀里藏了藏。 但就算如此…… 这帮记者还是注意到了防弹衣和防弹头盔，纷纷激动地询问了起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早上的时候，我还没出门王导就派了这么多人围着我……” “防弹头盔防弹衣……” “是王导让我带的，他的意思是怕个别不理智的影迷们会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 “其实，王导今天的意思是让我先穿着衣服的，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 面对着记者，周洋耸了耸肩。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着记者的话。 在被问到这件事是不是一次炒作的时候，周洋竟然还点点头。 “我觉得这应该是一场炒作……” “哪有影迷在看完电影以后，会打人的？” “不过你们说剧组里工作人员对我的态度……” “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冯导在拍完以后，跟我说特想一巴掌抽我，但是，他说又怕被我打断肋骨……” 面对着媒体的时候，周洋干脆实话实说了。 在听到周洋这么一通回答以后，这帮记者仿佛嗑药一样，激动得几乎癫狂，而那帮买票的影迷在听完以后，心中那种迫不及待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周洋那认真憨厚的模样，实在是太让人信服了，你忍不住就相信了这货…… 在走进电影院的时候。 “周帅加油！” “周帅我们爱你！” “周帅摸摸哒, 我们爱你……” “帅帅帅！” “……” 听到一阵阵女粉激动的尖叫声以后，周洋回头。 他发现院线外面立着一张张横幅，很多女孩子兴奋地几乎跳了起来。 “庸俗, 肤浅！等等了电影院，看了周洋的表演以后，我看你们还有没有那么多人支持！” 王帅刚下车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地冷哼了起来。 随着周洋出名以后，不知道哪里冒出了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女粉，而且这些女粉挺疯狂，只要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周洋的消息，她们就一窝蜂似地往前挤，周洋稍微朝她们看一眼，这帮愚蠢的女粉就跟过大年一样喜庆！ 王帅特别不喜欢这样的女粉。 觉得她们确实肤浅。 在留下这句话的时候，他不知怎的，盯着周洋的背影有些不爽。 虽然他知道《乌鸦》得靠周洋的热度炒作拉票房，但是他王帅好歹也是一個导演吧？ 周洋走过去的时候，你们这群人吼得贼响，我过来的时候，你们立马把横幅撤下去是几个意思？ 就这么区别对待了？ 我虽然三十五了，但我的颜值也不差好吗？ 宋依依看到这些女粉的时候，心情也不是很高兴，特别是见到周洋那臭屁样，就恨不得过去朝他屁股狠狠踹一脚。 说好的获奖以后，请她吃饭呢？ 结果这货倒好，获奖了不但绝口不提吃饭的事情，甚至连条短信都不给她发！ 这人！ 简直可恶，到底还要不要自己教他提高情商了？等下必须告诉他，他这行为就是超低情商的表现！ ………………………… 有一说一。 当走进放映厅以后，周洋觉得闷得慌。 特别是看到一个个保镖围着自己坐以后，他完全没有那种以前看电影的感觉了。 一双双狂热的眼睛盯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头待宰的小羔羊一样没有任何安全感！ 后方出现了一阵阵骚乱。 “帅哥，那个，我们能花钱买你的电影票吗？” “帅哥，这个位置能让让吗？我想坐在这里耶……” “嘻嘻，大哥真是好人呢，谢谢啦……” “帅哥，换下一下呗，求你了，你们是过来看电影的，下一场可以看，我们是过来看周帅帅的，求你啦，我给伱好吗？么么哒……” “……” 然后，周洋看到一群群穿着短裙的女孩子跟坐在自己周边的男同胞们商量着换位置。 各种撒娇的声音在整个放映厅里环绕，让人毛骨悚然。 男同胞们一见这些女孩子，瞬间就眼花了，忙不迭地点头跟这帮女孩子换了位置，然后在晕乎乎的状态下，和人换了票…… “帅哥，那个……” “我是《乌鸦》的副导演，你不会让我换位置吧？”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您旁边的位置空着，能换吗？” “那是影评人的位置……” “啊，我也可以当影评人的。” “……” 冯凯坐在后排闷得慌！ 瞪着一个长腿姑娘，既羡慕又愤怒。 转眼间看了看放映厅…… 好家伙！ 距离首映还差十分钟时间，这里就全被一群女粉给占领了。 冯凯感觉自己的抑郁症突然有加重的趋势，特别是跟周洋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情绪的波动更厉害了。 他感觉自己跟个喽啰一样，就是为了陪衬周洋而存在的。 问题是…… 周洋经过《乌鸦》这部电影的洗礼，也没那么帅了啊。 这帮人是瞎子还是傻子？ “肤浅！” “肤浅……” 他嘟囔了一句，但没想到竟然跟王帅王导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 彼此都懂对方的情绪。 随后，一帮影评人也来了。 影评人来到现场，看到一大片全部都是女孩子以后吓了一跳。 “王导，这《乌鸦》应该不是偶像电影吧？怎么这么多小姑娘……” “不是！” 王帅摇摇头。 随后看着远方…… 本来很不舒服的情绪不知怎的，突然就有些变了。 甚至开始变幸灾乐祸了起来。 等这部电影看完，他估计周洋这帮脑残女粉能少一大半…… 甚至，他都能预想到中途不知道有多少女粉会提前离开这里。 跟在柏林时候，《矿底》首映的时候一样。 等等！ 这不对！ 如果一下子跑了那么多观众，那《乌鸦》的首映礼岂不是很尴尬？ 想想吧，空出了那么多位置…… 这一刻！ 王帅突然又开始患得患失了起来。 …………………… 作为一个刚入行的半吊子电影人，周洋觉得自己现在挺危险的。 他看了看周围…… 他想到了两个字，那就是“粉圈”。 看着一张张竖起来的“周帅帅加油”的牌子，还有一双双在自己旁边，盯着自己的眼神，他心中就产生了一种更为强烈的不安感。 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被保镖围着坐也挺好。 在原先世界，他虽然并不太关注娱乐圈，但也听说过一些小鲜肉因为粉丝们怼天怼地的原因，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而他，现在竟然也有这样的趋势！ 不过还好，《乌鸦》这部电影里面自己充斥着各种暴力镜头，而且自己的角色特遭人恨，相信在这部电影以后，自己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周洋对演员这一行业挺有兴趣的。 但是…… 他不想当小鲜肉，更不想当什么光鲜亮丽的明星，整天整得油头粉面的。 嗯。 演员和明星是有区别的！ 一个是演绎角色，而另一个则是闪耀在光环下，万众瞩目地站在舞台上让人尖叫…… “呼！” 周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假装看不到旁边那些盯着自己的幽幽眼神，目光盯着大屏幕。 在经过短暂的喧嚣以后，以及一些广告以后，《乌鸦》的首映终于开始了！ 第124章 首映 影评人张晓鸥其实挺反感王帅的。 特别反感他资金的操作。 《乌鸦》电影还没上映呢就各种炒作，各种渲染，把所有人旳好奇心都吊了起来，然后怀着好奇心逼死猫的那种情绪，来到了电影院里看电影。 明明是一部文艺电影，却整得比商业电影的热度还要大…… 他觉得这是一种对人性弱点的强迫，是道德层次的一种亵渎。 不幸的是，他心中虽然反感，但他还是来了。 来了以后，看到一众女粉围着周洋转以后，他本来挺反而的情绪就更反感了。 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粉丝经济开始逐渐占据了娱乐圈的主流，一部本来非常厚重的文艺电影，突然变成了粉圈的聚集地…… 过度炒作加粉圈经济，这种观影体验肯定很不好。 张晓鸥心中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带着开始对周洋都反感起来了。 希望这不是一部过度炒作、弄巧成拙的电影。 他心中幽幽一叹。 还好吵吵闹闹的女粉们在电影开始以后，都第一时间安静了下来，那些“加油”的各种横幅也垂了下来。 否则的话，张晓鸥恐怕会奋笔疾书，用各种乱七八糟的形容词对《乌鸦》的首映现场一阵抨击了。 ………………………… 《乌鸦》的首映正式开始了。 电影开篇简洁、平淡，没有任何音乐铺垫，犹如《矿底》一样的纪录片形式，用一种写实的手法，呈现出一副冰冷的众生相。 九十年代，如《矿底》一样杂乱的人才市场里，充满着喧嚣与另类的繁华。 骂声、讨价还价声、隐约间有冲突，又有推搡的争吵声。 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女主角秦芳芳出现在这一方世界里。 与现实中的漂亮、可爱、如精灵一般让人赏心悦目的模样不同，电影里的宋依依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焦虑感。 当她出现以后，张晓鸥眼睛一亮！ 他其实一直都挺喜欢宋依依！ 这个小姑娘虽然挺年轻，但出道至今拍的每一部电影都非常认真，而且表演功底扎实，能入木三分地演绎着每一个角色，这在整个华语电影圈一众争奇斗艳的小花旦里面，都算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在这个充满着人才市场里，她穿得挺朴素，但难掩其漂亮，在这个“土老帽”遍地的人才市场里特别的鹤立鸡群。 然而！ 张晓鸥不自觉就感觉到了一丝不舒服。 特别是电影整体配色基调，虽然并不像《矿底》那么幽闭，寒冷、窒息，但镜头上的灰白配色基调，却充满着刺骨的凉意。 这是王帅的个人风格。 他并不喜欢用太过的修饰来点缀电影的开场，他追求真实感与朴素，他更喜欢在剧情之余拍点苍凉的背景、或是枯木、或是充满着恶臭的垃圾堆、或是几声别扭的鸟声音来暗示着故事的推进基调。 然后！ 迷茫的女主“偶然”遇到了草药公司的经理，女主秦芳芳带着惊喜和憧憬之中，跟着他们坐上了车…… 电影里的暗示更加强烈了。 特别是当车开到小县城的时候，背景音乐里传来了一阵难听的乌鸦叫声。 跟乌鸦叫声相驳的是宾馆里温暖的灯光以及充满喜悦秦芳芳。 秦芳芳跟刘婷婷饰演的大姐正在聊着自己的贫困的家庭环境，聊起了自己即将上大学的弟弟，聊起了未来，聊起了大学时候自己暗恋的对象…… 宾馆房间里的整体基调与屋外的冰冷不同，充满着暖色调。 秦芳芳一边说，一边脸上露着甜美的笑容。 刘婷婷饰演的大姐也在笑，她穿得很时髦，犹如一个知心大姐姐一样轻抚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跟秦芳芳也聊起了自己曾经的过往。 电影并没有给刘婷婷台词，但刘婷婷却笑得很开心，跟秦芳芳一样眼神充满着希望。 房间里的灯光呈现暖色调，非常温暖，两人肩并肩躺在一起盯着天花板，互相述说着往事，时不时发出一阵阵嘻嘻哈哈的笑容…… 画面非常快乐与温馨。 然后…… 关上灯。 无尽的在荧幕上弥漫，唯有宾馆角落里的狭小灯光在照射着。 秦芳芳依旧在黑暗中兴奋地述说着未来的美好，以及童年时候的点点滴滴…… 刘婷婷饰演的大姐却随着黑暗之后，没了任何声息。 渐渐地…… 秦芳芳的欢快声音却慢慢地轻了下来。 张晓鸥的心中突然一紧，喉咙里仿佛堵着一股气，这股气怎么都抒发不出来。 王帅这家伙最擅长将美好的给撕裂。 他用最美好的暖光基调渲染着一个小姑娘对未来的各种憧憬…… 接下来，他应该也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一切给污染。 ……………… 戛纳。 《乌鸦》在华夏的首映已经开始了，而在戛纳的首映，却推迟到了第二天。 虽然推迟了，但这不妨碍一帮权威人士看《乌鸦》。 戛纳评选有个流程。 刚开始评审团主要几个人确定入围电影，接着就是那帮受邀的大众评审团集体观影，通过投票的形式，初步确认奖项归属，归属以后，还并不算完，还得看当地的首映情况，大众影评和评审团各部门反馈，经过层层审核，才确认这部电影到底有没有机会获奖。 今年的评审团主席名叫米勒、乔治，是一位来自加拿大的导演、制片人。 西方人对妇女拐卖题材的电影其实还是比较有兴趣的，特别是在戛纳电影节上，这类题材算是挺新奇的。 还没看过《乌鸦》电影的大众评审团们一一地来到了放映厅里，他们盯着屏幕，看着那狭长的，充满泥泞的，弯弯道道的山路。 镜头跟着屏幕在颠簸，他们心理和生理上有种说不出来的不适应，一度想呕吐。 不过还好王帅这部电影并不是特意挑战观众们的感官恶心人的，在短暂的镜头抖动以后，开始逐渐往上升。 观众们看到一座座重峦叠嶂的高山…… 他们看到了弯弯曲曲的山路在高山之中，如游蛇一样通至远方朦胧的深雾之中。 他们的心突然捏了一把冷汗。 一块块石子时不时地从道路两边摔下来，路面坑坑洼洼，有些部分地方发生了坍塌…… 特别是当看到三轮车非常惊险地通过一片塌方地段以后，他们的心全部都抽了起来，生怕颠簸的三轮车会坠入望不见底的悬崖中。 还好！ 这部电影并不是冒险片，旅途中的那些惊险只是点缀，最终还是平安抵达了一片土胚房的村子里。 他们怀着期待地看着剧情的开始…… 但是，看着看着，他们突然发现自己不忍再看下去了。 ………………………… “五千！” “她是城里人，有文化的……” “那，再加一千，六千！” “呵呵，那就没意思了，你看看她的脸，白嫩白嫩的……” “这么白嫩不好下地干活……” “大学生，什么是大学生，她生的儿子能中状元，你们村有几个大学生？一万块，一分钱都不能少，不然我带走了，你瞧瞧这脸蛋，哎哟……隔壁村的大光棍做梦都摸一把，如果不是你找人托我好几次，我都不会过来卖给你……” “……” 放映厅里，很多周洋的女粉看到这一幕以后，心中出现了强烈的不适，脸上仿佛被狠狠一巴掌抽了一般。 她们不自觉就开始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刘婷婷饰演的那个女人给咬死。 女主被带到这个偏僻，落后的，黄泥的小村子以后就陷入了昏迷状态。 屋外… 却隐约传来了讨价还价的声音。 镜头逐渐切换到了刘婷婷饰演的人贩子身上，给了她一个特写。 昨晚在宾馆里非常关切女主的好大姐，此时此刻脸上充满着市侩与强势。 她指着屋里的女主，看起来咄咄逼人，而买家的那个老太婆却低着头，眼神充满着迷茫，最终只能妥协。 “八千……俺家穷，没什么钱……” “行！八千就八千，你做个交换吧，你把这头猪牵给我……” “中！” 仿佛在卖什么廉价的货物，又仿佛是猪羊之类的畜生！ 女粉丝们压抑得很难受！ 特别是看到三轮车里曾经坐女主的地方，被换上了一头猪一个后，那种压抑不住的愤怒感，简直燃烧着她们的身体！ 她们恨不得冲进荧幕中，狠狠地给那个女人一拳。 然后…… 这种愤怒并没有随着剧情开始而减少，反而变得愈发强烈了！ 刘婷婷饰演的人贩子和另一个帮伙将昏迷的宋依依交给了黄德贵一家…… 不但拿到了八千块，而且还牵着一头写着“喜”字的猪，兴高采烈地离开了黄家村。 镜头给她们留下了一个背影，镜头最终定格在她和帮伙交头接耳中，她烧掉了女孩的身份证，并且发出阵阵的笑声…… 笑声传遍了整个村子！ 很多女人们看得咬牙切齿，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周帅出来了！” “啊？怎么回事，周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 放映厅中，压抑的情绪感染着所有人。 紧接着…… 一个女孩激动地盯着屏幕，随后却瞪大了眼睛。 第125章 残忍 戛纳。 “很难相信，他竟然是几个月前演《矿底》那个小孩子……” 米勒.乔治旁边，来自波兰的女导演伊萨.贝拉看着大荧幕中出现的中年人惊呼。 中年人头发蓬乱，眼神浑浊木讷且迷茫，镜头下穿得虽然不算破烂，但皮肤黝黑，胡须凌乱，一瘸一拐的身形，肮脏得如同流浪汉。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大屏幕，脑海中不断地闪过几个月前，在柏林看到那个华夏导演时候的场景…… 那个华夏新人导演站在舞台上，露着笑容不卑不亢，在璀璨光芒的照耀下帅气得一塌糊涂。 自从那部《矿底》获奖以后，她第一时间看了一下《矿底》，看完以后，她对这个年轻人印象非常深。 现实中和电影中，如果不是模样相似的话，她几乎认为这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而在今天，当她受邀出任戛纳国际电影节当大众导演评审团，看到这部《乌鸦》以后，她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荧幕中步履蹒跚，看起来有些怯懦、却憨憨实实的中年人。 这个人的变化太大了。 在演《矿底》的时候，他是那个憨憨的，涉世未深，充满灵性的小伙子。 在颁奖典礼时候，他是长相英俊，甚至有些绅士感，看起来彬彬有礼旳帅小伙。 而在这一部《乌鸦》中，他却将一个闭塞小村庄里，四十多岁的中年老光棍。 固然有化妆精湛的原因，但这种跨年龄的演技却让伊萨.贝拉感觉到不可思议，就算她用非常挑剔眼光看荧幕上的这個中年人，她仍旧感受不到任何《矿底》或现实中的痕迹。 ………………………… 华夏。 放映厅里，很多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他们对周洋的印象还停留在现实中那帅逼模样，或者是《矿底》中，那憨憨的，涉世未深的单纯模样。 谁都想不到周洋在《乌鸦》里却变成了风吹日晒，黝黑且沉默寡言的中年老光棍。 很多女粉丝回头看了一眼距离她们不远的，被荧幕灯光照得透亮的周洋，又看了看荧幕里的黄德贵…… 那是一种现实和电影的割裂感。 不过最终，她们继续认真地看着电影。 电影继续在播放。 荧幕里。 “反正我用八千块，从你的亲戚那里买你做我家大侄子媳妇了。” “你不能走！” “你不能走！” “……” 他们看到宋依依饰演的秦芳芳在一觉醒来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土胚房的简陋屋子里。 他们看到她走出去，然后看到了一个和善的中年人。 她向中年人打听情况。 而中年人说出的话，却让她难以置信。 她还带着笑容，还在解释那些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亲戚…… 她翻开自己的包，急切地证明自己的身份，企图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 然而…… “我的钱包呢？” “我的身份证呢？” 她开始脸色大变！ 她一遍遍地，疯狂地翻找着随身携带的书包。 然后，她发现一无所有。 她意识到了不对头，然后，她下意识地想走，想去找那位“大姐”…… 然而…… 那位看起来非常和善的中年人，却抓着她的手，不管他的挣扎，非常蛮横地拉着她。 她挣扎着，但，换来的却是更紧的抓握，握得她生疼，握得她大喊大叫…… 然后，观众们看到饰演黄德贵的周洋一瘸一拐地出现了。 他露着憨憨的，犹如傻子一样的笑容打量着宋依依，眼神之中充满着惊喜，但不知怎的，又嘟囔了一句。 “柰子不够大……还有屁股……也不够大。” “八千块！还有一头猪，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大学生有什么用，能下地干活？我看她都握不住柴刀……” “……” 《乌鸦》这部电影，绝对颠覆了很多人对周洋的认知。 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一丝憨厚的感觉，但他没有像《矿底》那样单纯，谈不上猥琐，但却散发着一种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的恶臭感。 伊萨.贝拉看到了周洋饰演的黄德贵疯一般地扑向女主秦芳芳，蛮横得如同一头发了情的野兽，撕扯着女主身上的衣服。 秦芳芳大惊失色，在夜幕中，尖叫了起来…… “走开！” “滚开，别碰我，别碰我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 “你给我滚开啊！” “……” 绝望的声音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边上一遍遍地回荡着。 女主的激烈反抗，让疯子一样的黄德贵开始出现了不知所措的感觉。 他的眼神产生了一丝怯生生，还带着一丝茫然，最终盯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拼死护着自己衣服的秦芳芳，低下头，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 “你卖给我了，你迟早都是我的人……” 伊萨.贝拉看到周洋饰演的黄德贵一边抽烟，一边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表情依旧看起来憨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勉强，中气不足，却仿佛在强调着，宣示着什么主权。 他的身上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怯懦感。 “我，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你不愿意做这种事情对不对？” 荧幕里。 女主看到周洋饰演的黄德贵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抽着烟以后，大着胆子凑了过来。 她看似镇定，但是她的手却一直在哆嗦，声音也在说着说着就带起了一丝丝的哭腔。 “我我花钱买了，你是我的人，以后也是我的人，我的钱不能白花！” 自始至终都没有吭声的黄德贵在最后，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仿佛又在强调着什么，但是目光却没有看女主，仿佛在逃避着。 “我赔你钱，陪你猪，我们写字据，我现在就给你写字据好不好？” 女主看到男主的反应以后，顿时觉得有戏，下意识地继续补了这么一句。 最终，荧幕外的伊萨.贝拉看到在这个中年人迟疑了一下，最终低着头，继续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间外面。 好像妥协了。 但没多久，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骂声。 “什么！你没睡她！” “你这人这么这么没用……” “难道还让我帮你扒了裤子，让你来吗？” “你老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算了，这女娃你吃不消，干脆放她走算了！” “……” 伊萨.贝拉看到了下面的字幕。 然后，她握紧拳头，心中不自觉就突然涌出了一丝愤怒感。 然后…… 伊萨.贝拉看到镜头下，黄德贵的母亲走了过来看着女主破口婆心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女娃啊，你嫁谁都是嫁，我们家德贵虽然比你大一点，但人憨实，只要你安心在这里，他不会亏待你的，这样，我晓得你怕，今晚你就在这里住下，我们保证不进来，如果真的不想嫁给我们德贵，明天我们就放你走好吗？这么晚了，现在你出去也不安全，而且下山今天没有车，这里到镇上有一百多公里的山路呢……” 荧幕前。 伊萨.贝拉看到黄德贵母亲那憨厚而又诚恳的模样以后，她觉得觉得这个老人很诚恳，而且还透露着一股让人信服的淳朴感。 她不自觉就生出了一丝好感。 紧接着到了第二天。 院子里在张罗着喜事，伊萨.贝拉又听到老人来到房间里，看着正收拾东西的秦芳芳。 她看到老人表情依旧带着那么一丝的淳朴感，突然对着女主跪了下来。 “女娃，给俺老婆子一点面子，等婚礼办完了再走好吗……” “德贵爸死得早，德贵小时候被石头压坏了脚，我们娘俩在这山沟沟里经常被人看不起，你瞅他也四十了，还不容易办个喜庆事，能不能让他开心一晚上？今天的车晃了点了，明天，明天就让你走好吗？” “我老婆子给你跪下了……” 看着老人给女主跪下以后，伊萨.贝拉感觉这位老人是一个非常心疼孩子的母亲，她心中又多了几分同情。 然后，伊萨.贝拉看到了婚礼正在进行着，所有的宾客都来了…… 饰演黄德贵的周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拿着红盖头，纠结了一会递给她。 “你干嘛……” “披上这个，跟我出去，跟村里人敬敬酒……” “我不要！” “披上这个，跟我出去……我花钱买了你，你就得跟我出去……” “我不要，我不要！” “出去！” 荧幕上。 周洋饰演的黄德贵似乎有些不对头。 “你……你知道拐卖妇女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 “谁娶媳妇不花钱？城里人花的钱更多！” 屋外的爆竹声亮起，忽明忽暗的灯光，照耀着周洋饰演的黄德贵那张褶皱巴巴的脸上。 然后，让伊萨.贝拉心惊肉跳的事情出现了！ “跟我出去敬酒……” “给村里叔叔伯伯们都敬一下酒……” “这个村子，都是我的亲戚，不能落了他们的面儿……” “……” “我不要！” 黄德贵的表情狰狞，犹如一头压抑着愤怒的野兽。 “出去！” “敬酒！” 放映厅里。 很多人都沉默了。 观众们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荧幕上这个如同疯子一样的黄德贵。 那还是，昨天晚上那个憨憨的，老实人吗？ 她们感觉自己的胸口被狠狠地闷了一拳一样，喘不过气来。 镜头特意给了这部电影两边特写。 外面是喜气洋洋，觥筹交错的喜宴。 而屋内。 却是黄德贵凶狠地将女主推到了床上。 她们看到她的脑袋撞到了床沿，痛苦大喊大叫…… 换来的并不是黄德贵的停手，而是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挨得结结实实的！ 她们隔着屏幕都能感到疼痛感！ 荧幕里的女主大喊大叫。 可是，窗外的鞭炮声却是非常响，掩盖了一切，同时，鞭炮声照亮着宋依依的凌乱的头发与通红的眼睛…… 绝望，窒息、可怜，哀怨、愤怒……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还是什么原因，她挣扎扭动的模样，却像极了深渊里挣扎不出来的虫子！ 黄德贵仿佛是一个丧失理智的恶魔一样，拼命地给她盖上红盖头，拖着她出去。 她开始干呕吐，抽搐，用尽一切手段反抗，但却完全抵不过一个人的力量。 “求求你，帮我去敬敬酒！” “我不想在亲戚朋前丢人……” “我要面子……” “盖上这个……” 放映厅里！ 看着如同疯子一样，歇斯底里的周洋。 伊萨.贝拉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心灵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人非常愤怒，想宣泄，但偏偏什么都宣泄不出来。 放映厅里，其他评审人员也是盯着荧幕里的周洋，露出了怒不可遏的表情。 伊萨.贝拉感觉这个角色，这个周洋饰演的角色简直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散发着人性恶臭味的垃圾。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获得柏林金熊奖的那不《贝拉的末日》对人性的扭曲还不够深沉，完全没有这个角色的一半。 ……………………………… 尽管影评人张晓鸥知道这是一部电影。 但是心中仍旧愤怒…… 火气越升越高，恨不得去抽周洋几个大嘴巴子。 他忍不住开始反思…… 突然意识到自己生气的原因了。 周洋演得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觉得可恶，甚至他有些懂为什么王帅会让周洋戴头盔了。 有些不理智的影迷，在看得暴怒，无法发泄以后，还真特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随后……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开始刷刷刷地激动写了起来。 他意识到今天自己看到的这部电影，绝对是这几年电影圈里难得的佳作！ 能触动情绪，震颤心灵。 过瘾，太过瘾了。 （当电影照进现实，露出的残酷，可能还不止！） 张晓鸥写下了这一段话。 写完以后，他继续看着电影。 荧幕里。 大婚过后，并不是充满喜庆洋洋的祝福声。 而是一阵阵异样的目光。 甚至小孩子都围了过来，仿佛是被谁教得一般，不断地往黄德贵裤裆里盯，然后发出了一阵阵哈哈大笑声。 私底下…… 村里人都在嘲讽他，说他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真是一个废物。 中午喝酒的时候，村里最好的兄弟也在笑他，觉得他活得太窝囊，一个男人还能对女人下不去手，活该被笑。 甚至，好兄弟还在教他怎么干…… “你把她绑了，底裤一扒，露出那玩意，然后，你甭管她怎么烈，你就压上去！” “她不听话，你就打她……” “我教你，打她脑袋这个地方，她会晕，但不会死……” “女人，只要成为你婆娘了，怀崽了，你怕她做什么？” “跑不了！” “……” 张晓鸥心中的那股火气越来越大了。 黄德贵的窝囊，真的是让人越看越火。 随后…… 他看到了电影中，让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你，出去，你出去……” “求求你出去……” “求求你……” “……” 一阵阵绝望的哀嚎声中，张晓鸥看到电影里醉醺醺的黄德贵一瘸一拐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死死地盯着宋依依饰演的女主秦芳芳！ 秦芳芳身脏兮兮的，头发蓬乱，充满着惊惧与害怕。 她的手脚到现在还被绑着…… 镜头下若隐若现的烛火中，那种勒痕触目惊心。 从刚开始的愤怒，到意识到情况不对！ 她开始求饶，求饶中，开始跟黄德贵拼命地普及强奸是犯罪的，是触犯法律，是要做牢的。 然后…… 黄德贵突然愤怒地，发疯似地冲了过去。 “你在骗我……” “你们这些有文化的人，都是骗子！” “骗子……” 黄德贵的怒吼声，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屈辱感…… 周晓鸥猛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愤怒再次涌了出来！ …………………… 这帮女粉，应该要走了！ 看到荧幕上的画面…… 冯凯心中闪过一丝数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 既希望这帮女粉滚蛋，又怕女粉走完以后，整个放映厅空荡荡的…… 然后！ 谁都想不到的是…… 这帮女粉不但没走，反而死死地盯着大屏幕，盯着大屏幕里，周洋对女主做的暴行！ “给我生个孩子！” “给我生个！” “生！” “……” “救命！” “救命……救，咳，咳，救命……” “……” 戛纳。 伊萨.贝拉看到了令自己血液沸腾的一幕。 她无法坐下去。 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握得很紧很紧。 但她终归是无法冲进电影里，更无法拯救这个在黑暗中，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女主。 她真的不想看这一幕了。 太沉重了。 放映厅里，其他观众的眼神也充满着恼怒，很多人甚至当场没素质地骂了出来。 荧幕里。 却是另一番景象。 “妈的！” “黄德贵没想到还挺厉害！” “嗯，厉害……” “这女的够烈的啊，像隔壁三娘一样……” “这应该折腾一晚上吧？” “肯定要！” “为什么不打晕她，打晕了不就好了！” “前几年，三爷差点把三娘打死，你忘了？现在三娘的脑子还不灵醒呢！” “……” 镜头拍到了黄泥边上的几个模糊身影，中一个就是剧中“黄德贵”的好兄弟。 他们在墙角跟听着。 全程听着。 同时，还有一帮半大不大的小孩俯在墙根里，也跟着这群大人在听着，甚至胆子大的小孩还戳破了窗户纸，作势正在往里瞧…… 月光下，这帮孩子充满着各种好奇…… 然后…… 暴行结束了。 结束以后，黄德贵心满意足地离开。 仿佛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自尊心，当走出屋外看到有人在偷听以后，他不以为意，反而有些洋洋得意。 屋外的风吹得呼呼声响，偶尔夹杂着一丝乌鸦的呱呱叫声。 凄凉，悲哀。 第126章 愤怒 此时，镜头再次照向屋内。 宋依依饰演的女主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她没有哭泣，也没有其它表情，只是死死盯着天花板。 她的眼眸深处，没有任何情感，宛如一个木偶一样，面无表情地这么躺着…… 黄德贵和她旳一切，都被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所有的尊严，都被狠狠地践踏在地上，她充满着屈辱，生不如死。 放映厅里。 主席米勒.乔治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眼圈微微泛红。 “突然觉得很讽刺，有些人，得靠践踏他人自尊来获得自尊……” “也很悲哀，周先生演得太好了，就算是第二次看，我仍旧感到自己心中有一种无法发泄的愤怒和压抑感……” 米勒.乔治说完以后闭上眼睛，又是幽幽叹了一口气。 …………………… 张晓鸥突然想呕吐。 电影压抑得让他想呕吐。 “对不起，我不知道德贵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但是，事情都到这个了……娃，你能不能……” 第二天。 张晓鸥看到电影里黄德贵的母亲继续露着那种老实巴交，非常怕事的表情，来到了房间里。 带着乡音的声音依旧充满着恳求。 然后！ 她发现女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当意识到女主自杀了以后，她大惊失色，拼了命地大喊大叫。 然后，一瘸一拐的黄德贵，以及黄德贵的表弟立马冲了进来。 场面一度混乱！ 放映厅里。 张晓鸥看到了乡镇里的医生在看到昏迷的女主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去救人，而是看着黄德贵一家，问了这么一句：“钱呢？” “救命，先救命，我马上给你……” “你没给钱，怎么救命？先去交钱，医院有规定，不给钱，不检查，我也没办法啊。” 张晓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突然想笑。 特别是镜头刻意在医院的红十字架上一晃以后，那种讽刺感简直爆棚！ 钱！钱！钱！ 生命的轻贱，竟比不过几十块钱…… 他第一时间低头，在笔记本上打下了这一行字。 （人命，法律，在这个愚昧的小村庄，不对，是这个世界里简直是一文不值） 写完以后，他感觉自己的那块压抑不住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 然后，继续看着电影…… 他看到女主被救回来了，那个看似和善的老太婆依旧怯生生地安慰着女主。 “女娃啊，我们一家对不住你……但是，事情都这样了，你要不……” “滚，滚，滚！” 女主疯狂地大吼大叫。 老太婆也被吓了一跳，不断地往后退然后：“好，老婆子我出去，那你不要做再傻事了，千万不要做傻事啊，活着怎么都比死了好啊……” 看着这老太婆的模样，张晓鸥气笑了！ 他继续低着头写下了一行字：（电影里的每一个人物都有自己活着的道理，他们看似善良，但仿佛是一张张披着人皮的恶鬼）。 写完以后，再看大屏幕的时候他看到了这个老太婆把村子里，那些同样被拐外的妇女叫了过来。 她想让她们安慰女主。 ……………………………… “我以前也跑过，但是，跑出去以后又被抓了回来，还被打了。” “我们身边，好像有一张网，这张网一直捆着我们……” “我们没有自由，只要出门，身边一定有人看着，为了防止我们逃走，买我们的人家不会让我们经手一分钱；即使是报案，也会被一句“家庭矛盾不管”给搪塞过去……” “你要跑，就往那座山跑，不要跑大路，要跑小路……” “……” 伊萨.贝拉感觉自己透不过气来。 然后，她看到了女主听从了那些同样遭遇的女孩子的话以后，开始筹划着第一次逃跑…… 她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 然而…… 她根本想不到，接下来面对的，竟然是一种更为残酷的恶心感。 女主好不容易翻过大山，来到马路上遇到了一辆车以后，却因为没有钱被拒载了。 她心中满怀着希望，但看到车上跑下来一群人以后，那种希望瞬间崩碎！ 伊萨.贝拉看到电影里怯懦的黄德贵当着所有人的面似乎发了疯一样抽打着女主的脸，一下又一下，如同一个疯子。 “哈哈，就应该这么管教！” “打几顿就好了！” “城里人坏得很，不打她就不听的！” 周围是村民们不但没有劝阻，反而哈哈大笑。 伊萨.贝拉看到女主被拖小鸡一样，被抓着头发，拖上了车，屈辱得一塌糊涂。 伊萨.贝拉看不下去了，可是，她偏偏心中又抱着那么一丝的希望。 女主被打得遍体鳞伤，但却始终不放弃逃跑。 甚至为了自由，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取一点微薄到让人可笑路费…… 然后，她坐上了车。 伊萨.贝拉的心再次提上来了，本来压下去的希望再次升腾起来。 结果，在半途中，被黄德贵给截下来，黄德贵仅仅是递给了司机一根烟，然后，司机就完全无视女主的苦苦哀求，甚至女主都跪下来，说自己被抓回去会没命的也无济于事…… 绝望，那一丝丝深邃的绝望，伊萨.贝拉喘不过气来。 “其实，每一个人的冷漠，都是助长恶的帮凶……” “每一次看到这里，我都非常愤怒！” “这个世界，像一个人间炼狱……” “……” 旁边，主席米勒.乔治再次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 电影院里。 女粉丝们没有一个离开…… 她们紧紧地盯着大屏幕，看着女主被铁链绑在脖子上，犹如绑一条狗一样。 她们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那个老太婆和周洋饰演的黄德贵。 然后，女主怀孕了。 女主疯一般地拍打着肚子，不断地在蹦跳，大吼…… 周洋饰演的黄德贵看到这一幕，愤怒地冲了过去，作势就要打。 “我打死你！” “不要打不要打，德贵那可是你的崽啊，不要打！”黄德贵的母亲突然冲过来，拼命地拦住他。 “我的孩子要是没了，我就杀了你！”被拦住以后，黄德贵全然没有在外面的怯弱感，反而恶狠狠地瞪了女主一眼。 “……” 那一瞪！ 实在是太让人咬牙切齿了。 放映厅里出现了一阵阵气氛的骂声。 周洋那帮女粉们在握着拳头，气得大喊大叫。 起初，她们对他还是抱有同情的态度，觉得这个人应该是老实的，善良的，但看到周洋把一个角色演成这样以后，她们气得要发疯…… 周洋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摸了摸手中的头盔。 自己演和自己看，特么完全是两码事！ 连他自个儿都觉得这角色太特么遭人恨了。 女粉丝们依旧没有离开！ 她们盯着大荧幕。 她们自然是充满希望的，她们依旧希望女主能跑出去…… 电影里的女主也确实在想着所有的办法在逃跑，但是，她有了孩子，又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身心俱疲，导致她没跑多远就晕了过去。 最后，她只能每天站在村口，偷偷地给家里写信，露着笑容，希望邮差能带一下她的…… 在此期间，她还跟黄德贵的表弟好上了，表弟是村里唯一的教师，承诺会想尽一切办法带她走的。 然而…… 周洋的女粉丝们越是希望，电影呈现出的那种黑暗感就越是绝望…… 她们亲眼看到邮差将信转头递给了黄德贵…… 她们看到看似老师，非常爱慕女主的表弟实际上内心深处更为怯懦，只想睡她，却从来都不提什么时候出去…… 一次次的绝望，将所有人的内心给压到了低谷。 旁观者刘福荣一家，他们知道这是一场悲剧，但是，在面对女孩求助的时候，他们选择了漠视，选择了袖手旁观，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天性就冰冷，更不是麻木，这反而是他们的一种高情商的表现，他们毕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他们贫穷，他们落后，可是他们是一个集体。 而且，整个村子都姓黄，只有他们一个人姓刘，他们自然要选择“高情商”地活着。 …………………… 伊萨.贝拉觉得自己看到电影的下半段，已经算是鼓足最大的勇气了。 一次次诞生希望，然后一次次希望浇灭。 明明是一个小村子，但宛如关满恶鬼的人间炼狱。 特别是当她看到池塘里，通体漆黑的乌鸦正用喙啄着女婴尸体以后，那种深邃的压抑感更强烈了。 “这是地狱，这简直就是地狱……” 她不自觉感慨。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主席，她实在佩服主席能津津有味的看完这部电影，还能看第二次。 “主席，我看不下去了，这部电影的结局是什么？” “结局很解气。” “真的吗？” “真的，相信我，我觉得你肯定不想错过精彩的结局的，结局会有一个让你意想不到的惊天大反转……” “真的？” “真的！” 本来看不下去，想走了的伊萨.贝拉听完主席的话以后心中顿时再次充满着期待。 然而…… 她根本想不到主席米勒.乔治把她骗惨了…… 甚至未来的几个星期，她都在这种阴影里，无法走出来。 第127章 结局 华夏。 放映厅充满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 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在骂。 只有一些餐巾纸擦鼻涕的声音，以及隐约旳哭声。 是的！ 周洋周围很多女孩子忍不住啜泣了起来，但却又不敢啜泣声音太大，生怕影响电影里面的声音。 然后，在不知不觉中，那一丝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压抑的情绪弥漫着整个放映厅里。 影评人区域里倒是没人流泪，但是，他们聚精会神的眼神之中，却充满着绝望，犹如把什么血淋淋的东西给剖开，将里面的内脏一一地呈现在他们面前，生理和心理上极度不适，但偏偏却只能看着，无法阻止任何东西。 他们提醒自己，这是一部电影！ 反复地提醒。 可是！ 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电影是改编于现实的，在很早以前，王帅就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他说他要拍一部现实题材的，拐卖妇女的电影。 电影拍得很残酷，但是谁能保证现实不比这部电影更残酷？ 电影里…… 女主秦芳芳一遍一遍地在逃跑，就算被打得遍体鳞伤，就算被锁着像狗一样，她仍旧拼命地逃跑。 而电影外…… 有多少人会跟秦芳芳一样，永远都不放弃逃跑的可能性？ 长年累月的各种摧残下，以及一些心理暗示下，或许，她们跟电影里其他的妇女一样，最终认命，然后呆在这座充满黑暗，宛如乌鸦羽毛一样的世界里…… 张晓鸥默默地低下头。 心里头越堵越难受，他看着电影里黄家村里的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真实，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活着的准则，但却是罪恶的元凶…… （这是一场悲剧） （让人内心深处震动，却不得不屈从的悲剧。） （重男轻女思想，让他们随意抛弃了女婴，然而，正是这种思想，才导致了这个村子里的悲剧延续） ………………………… 伊萨.贝拉 听从了主席米勒.乔治的话。 然后，她一直忍着心中即将爆棚的负面情绪，一直看着这部电影。 当她看到村子，唯一一个对女主发出善意的孩子，因贫辍学，最终无奈之下背着一人多高柴火的时候，她眼圈泛红。 这个愚昧的小村庄里，看起来似乎有下一代，看起来似乎是生机勃勃，但却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希望了！ 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喉咙异常地干涩。 所有人都把男孩子，把香火，把传承看得非常重，但是这样的传承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村里的妇女，都得靠触犯法律的拐卖强迫才能存在的话，那么这个村子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这就是悲剧的延续！ 伊萨.贝拉开始反思。 好的电影，确实能让人开始反思。 然后，通篇的压抑过后，终于迎来了转机，女主的父亲来了，带着，带着公安局来了。 “女儿，是我，我是爸爸啊！” “……” “你，怎么才来啊……” 当看到抱着孩子的女主端详了许久，迟疑了一会儿，整个人几乎麻木，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喜悦的时候，伊萨.贝拉突然流出了眼泪。 她听不懂华语，她只能看字幕，但是，她却能从语气中听出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再次回顾女主从序幕到现在，她的变化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不过，伊萨.贝拉的内心深处终于得到了释怀，那种希望的期待，终于越升越高！ 经历了这么多的困难，虐了荧幕前的观众这么多次，终于能得到解放了吧？ 伊萨.贝拉看着警方跟着女主的父亲将女主搀扶进了警车，她的心终于稍微地松懈了下来，前所未有的安宁。 但谁料想…… “警察抢人啦，警察抢人啦！” 黄德贵的母亲，那个看起来很和善的死老太婆抱着孩子，突然在村子里大喊大叫。 她看起来可怜兮兮，慌张，宛如一个被权势，被迫害，被抢孩子的受害者！ “Fuck！” 伊萨.贝拉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脸色憋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忍不住地骂了一句，只觉得肺都要被气炸了。 然而…… 更愤怒地还在后面。 她看到漫山遍野的村民冲了下来，甚至警察掏出了枪，都没任何用，周洋饰演的黄德贵反而嚣张地将枪指着自己的脑袋。 看起来非常蛮横，冲动，愚昧无知。 “往这打！” “往这打！” “……” 村民们也在瞎起哄。 “我的婆娘也是买来的，你抓我啊，你们有本事抓我啊！” “抓啊，抓啊！” “……” 黄德贵的母亲，那个起初伊萨.贝拉挺有好感，觉得这是一个善良的老婆子的人，竟然躺在了警车中央。 看起来非常冲动，视死如归的模样。 “你们想带走他们可以！” “你们现在就压死我……” “……” 伊萨.贝拉感觉自己心中的那头野兽在咆哮，整个人非常火大。 压死她！ 狠狠地碾死她！ 她既然自己找死的话，就去死吧！ 伊萨.贝拉心中不断地出现了这种声音，整个人很急切，她实在是憋屈太久了，她的情绪需要宣泄，狠狠地宣泄出去。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管都要爆炸了。 她在拍《贝拉的末日》的时候，也拍过一些气人的画面，但是跟这个相比，她发现实在是完全不能比！ 她听到放映厅里突然出现了一阵阵骂声，很多评审团的人都站了起来，气得直打哆嗦。 无奈的警方人员只能去找村里的干部。 然后…… 村里的干部更蛮不讲理。 “你们做事不地道啊！” “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你们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拿人……你们这不地道！” “……” 村里干部那嚣张的模样，看得伊萨.贝拉直哆嗦！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过这样一部让人内心深处产生波动的电影了。 她觉得看完这部电影以后，她得抑郁，得找心理医生。 当看到象征希望的警务人员最终迫于村民的压力，最终选择离开，当看到女主的父亲跪在他们面前，说实在出不起解决费以后，伊萨.贝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悲哀！ 她被气笑了。 然后，她再次听到了一阵阵来自山间乌鸦的叫声。 听起来很凄凉…… 镜头往上移，拍着那辆警车消失在重峦叠嶂的山间，然后，变得无影无踪…… 一座座大山，仿佛一个个囚笼一样，困住了一个个人。 伊萨.贝拉揉着自己的心脏，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着。 她站着，再也坐不下去了…… “让你走！” “让你走！！” “让你走！！！” “……” 电影依旧在播放着，但周洋饰演的黄德贵彻彻底底成了一个疯子！ 在看到女主的父亲要带女主走以后，他咆哮着扑倒了女主，面目狰狞，一拳一拳地打着那个不会反抗的女主，女主父亲去拦，他便调转拳头，挥向了那个佝偻的，可怜的老人。 他在黄家村怯懦了大半辈子，被嘲笑了大半辈子，全部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现在！ 他感觉这些人又在欺负他…… 他的女人欺负他没文化，骗了他，竟然跟他的表弟睡了。 他花了钱，花了大半辈子攒下来的钱买来的女人，而现在，有人带着警察上门，要把他女人，把他孩子带走，虽然最终被拦了下来，警察也走了，但是这个人还要带走他黄德贵的女人…… 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宣泄了出来，愤怒的他只想打死这个人！ 一拳，一拳，又一拳！ 荧幕外的伊萨.贝拉看得睚眦欲裂。 放映厅里出现了一阵阵没有素质的骂声…… 然后伊萨.贝拉看到原本呆滞的女主拼命地拉开两人，哭着，喊着希望让黄德贵不要再打了。 她甚至跪在地上，边哭边求黄德贵。 她承诺，她不会再跑了！ 悲伤、愤怒、心痛，绝望…… 镜头给了她一个特写，而特写中，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她的眼神之中显露出来。 但是，任凭她怎么呼唤怎么哀求都没用。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父亲被打得血肉模糊。 然后…… 最终，镜头的特写中，她眼神充满着灰白，任谁都能看出来眸子里深深的绝望。 情急之下的她拿起旁边的柴刀，如同一个疯子一样，狠狠地一刀对着黄德贵砍了下去。 “啊！” 这一刀砍下去…… 伊萨.贝拉感觉自己全身的怨气都被抒发了出来，瞬间都想鼓掌了！ 那种感觉非常爽。 砍得好！ 砍得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呜，呜呜，呜呜呜……” 但爽完以后，伊萨.贝拉却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悲哀感，她看着女主癫狂地在大笑，一边哭一边笑。 她的哭笑充满着凄厉，充满着悲哀，夹杂着乌鸦的叫声，以及数不清的议论声…… 然后！ 整个荧幕在女主的笑声中，突然暗了下来。 整个放映厅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他们都是电影人，他们自然明白这个结局是什么…… 结局是悲剧！ 女主疯了，而且杀人这种罪责，是要判刑的！ 但明明…… 她什么错都没有，她也是一个可怜虫啊！ 压抑！ 冰冷！ 刺骨！ 绝望！ 各种各样基调在所有人心中萦绕着，久久都未曾散去…… 闭上眼睛，所有人依旧能够感受到这种刻骨铭心的寒意。 像曾经的《矿底》一样。 在一阵寂静以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仿佛是一阵无声的默哀，亦或者是一种致敬…… …………………… 华夏的结局也来了。 华夏的结局比较俗套。 女主被救了出来，还有那些同样被拐卖的妇女…… 然而…… 当村民们，特别是当一帮老婆子们抱着孩子，跑出来追车的时候，几个被拐卖的妇女突然大哭，崩溃地从车上跑下来，跑回了这个闭塞的，愚昧的村子！ 谁都不知道这些婴孩长大以后，会不会变成下一个黄德贵…… 随后屏幕暗淡了下去，紧接着电影的片尾出现了一连串的名单，以及全国23个省，5个自治区，4个直辖市，2个特别行政区的心理咨询部门电话…… 王帅奇迹般地发现周洋的女粉们没有走，她们反而呆呆地看着大荧幕。 随后…… 一阵骂声，咬牙切齿声突然响了起来！ 而周洋也迟疑了一下，考虑自己现在是否要戴上头盔…… 第128章 抗议 电影院里。 凉飕飕的。 周洋感觉到一丝寒意。 一双双眼睛幽幽地看着他，期间夹杂着一阵阵无法释怀的憋屈感和眼泪。 不过，没有人骂他，更没有不理智旳影迷们冲过来揍他…… “为什么要拍这样的电影……” “周帅帅，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们女孩子……” “呜呜呜呜，周帅帅，我本来想咬死你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这个帅脸以后，我就……” “我受不了了，呜呜呜，周帅帅，你得赔我的心，我感觉我的心碎了，你为什么要演这个角色啊，啊啊啊……” “不行，不行，我不让你走，你要给我们签名，你要跟我们合照，呜呜呜……不然我们不原谅你了！” “……” 周洋听到了一阵阵细细碎碎的哭声。 这帮女粉们拦住了保镖，哭得梨花带雨，但又拿出照相机，手机用力地往周洋这边挤。 周洋没有见过这阵仗…… 但看着这些女孩子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心中无端端地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大错。 随后，他挠了挠头。 最终还是满足了这帮女粉丝的要求。 然后…… 他变成了花丛中的拍照机器，合影机器，以及签名背景板！ 本来非常压抑的放映厅内，气氛渐渐活跃了起来，充满着一阵阵激动的尖叫以及数不清的嘈杂声音…… 看着周洋不断地签各种名，仿佛影迷见面会以后，王帅和冯凯同时心中产生了不爽的情绪。 他们觉得周洋打扰了影评人那种沉浸式的情绪。 ………………………… 《乌鸦》的首映结束了。 很多人从电影院里走出来，骂骂咧咧的，负面情绪爆棚。 然后，心理咨询室车边上，充满着数不清的影迷们…… 一些还没有看《乌鸦》的影迷围着首映的那批观众。 那批观众们情绪非常低落，面对着询问有种不耐烦，他们此时此刻希望好好地回去，好好地消化一下这部电影给他们造成的心理创伤。 周晓鸥心情很沉重，人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放映厅里的一切，以及那些活蹦乱跳的女孩子的时候，他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走出电影院…… 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低下头，突然觉得他们这些人还是挺幸福的。 坐在车上的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把自己写完的影评稿子发到网络上去，而是陷入了长久的反思。 他们生活在阳光之中，感觉到很温暖，感觉到很自由，但是，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到底会有多阴冷，多黑暗呢…… 谁都不知道。 不过，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关注这一方面的事情，真正了解到触目惊心的现实，才能更好地写一篇影评。 当他回到家，打开电脑，开始查询着各种失踪人口，以及妇女被拐卖的资料…… 然后！ 他发现自己越查询越是触目惊心，越查询越骇然，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接触到那种阴冷到灵魂深处的颤栗世界。 他再次打开之前自己在放映厅里写完的影评。 然后，他发现自己写得真心不够透彻！ 是的，还不够！ 他将一切都删掉，随后继续回忆起电影的剧情，然后跟现实相结合，默默地写下了新的影评。 “《乌鸦》是一部非常沉重，沉重到让人愤怒，却又充满着无力感的电影。” “在这里，我要无比认真，也很严肃地提一个人，那就是周洋！” “我起初以为王帅在作秀，在炒作，甚至在听到王帅摆出什么心理测试，让周洋穿防弹衣，防弹头盔进入放映厅的行为，实在是让人反感……” “但是，当我在放映厅里，完完整整看完《乌鸦》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理非常不适，那种愤怒感无法宣泄，甚至真的产生了要暴揍周洋一顿的想法，这个家伙，在电影里的角色实在太遭人恨了……” “周洋饰演的黄德贵，愚昧到了极致，却偏偏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最可怜，最窝囊的受害者，特别是电影最后给黄德贵的那一场爆发，简直让我刷新了三观，他还觉得自己有理了！” “其次，就是他语言的改变，我刚看到他的时候，我本来觉得他是一个憨厚的，淳朴，并且可怜的农村人……” “我看到饰演他母亲的演员许杏芳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许杏芳老奶奶转型了，不拍这种恶婆婆，或者恶毒妈妈了，但没想到，她只是披着另一张脸，继续做着更为可恶的事情……” “很愤怒，很压抑，但却又不得不承认，这部电影很真实！” “一组数据，1991-2001年，官方公布获解救的被拐女性人数为90080人……” “……” 他觉得关于《乌鸦》的这篇影评，应该是自己这辈子写得最沉重的一篇影评。 写着了好几次，鼻子都酸酸的！ 写了三个小时！ 写完以后，他默默地看着影评的标题：《当电影影射现实以后，照亮的不止是阴暗深处的冰冷》，检查了好几遍以后，最终把影评发布了过去。 发布完了以后，他点开豆瓣电影。 然后！ 他震惊地发现关于《乌鸦》的影评，已经接近一百篇了…… 而且清一色全部都在夸《乌鸦》的！ 周晓鸥默默看了一眼《乌鸦》在豆瓣上的评分。 随后，他瞪大了眼睛！ 9.7分！ 草，这评分要炸！ 随后，他又看着那些打低分的，突然心中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清一色都在喷黄德贵。 “畜生”“垃圾”“快去死吧”“废物”…… 各种各样难听的语句都有。 …………………… 下午。 电影首映第一天都没结束呢，周洋就再次登上了微博热搜。 但是这一次，却是被舆论给推上热搜的。 那帮看完电影的影迷们心中非常沉重，一时间找不到宣泄口，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其他不理智的行为，但华星的官方网站上、公司的邮件、包括公司的实体信箱里，出现了数不清的投稿，然后这些投稿清一色的全部都在骂黄德贵，各种各样难听的话都有。 微博上，更是成为了重灾区。 “愚昧无知”“垃圾”“你怎么拍这样的电影”“周洋，咱好好唱歌不好吗？”“太烂了，黄德贵简直就是个烂人……”“虚伪，好面子，懦弱，简直枉为男人的黄德贵”。 周洋火了！ 但是，却是以这种非常坑爹的方式火了。 除此之外，网络上又出现了周洋一帮女粉丝们的呼吁声…… 这帮女粉丝们不断地在官方网站上，通过各种渠道跟华星恳求，希望周洋不再再接这种电影了，这种电影会严重影响周洋的个人形象和社会形象的…… 甚至华星门口，一帮愤怒的粉丝拉起了横幅，“抗议周帅帅接这种垃圾人的角色！” 每当看到华星有工作人员走出来以后，这帮粉丝们愤怒地大喊大叫。 “为什么要让周帅帅接这样的角色？周帅帅是莪们公安部门的反炸骗大使，你们这不是故意毁人形象吗？” “一点都不伟岸光正，看看吧，网络上都把人骂成什么样了？” “形象，你们就不能为周帅帅考虑一下吗？你们难道都不尊重他的要求，一点都不理解他吗？” “很讨厌黄德贵，更讨厌周帅帅演这个角色！”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帅帅这么一拍，对女粉是多么不尊重你们知道吗！” “没有周帅帅，你们华星什么都不是，周帅帅拯救了你们公司，你们知道吗！” “……” 那帮粉丝们非常激动地围着进出的工作人员们，说出了各种各样质问声音。 工作人员跟个孙子一样一边跟这些人赔笑，一边承诺一定会将这些话带给华星高层。 等他们好不容易走进公司以后，他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远处，华星公司办公室里，周洋关上了窗户，并没有选择怎么回应这帮狂热的粉丝。 此时此刻，他脑壳嗡嗡声直响。 他本身是一个非常喜欢安静的人。 不过，看到网络上很多人都在提意见，很多人都在愤怒地骂人以后，他的心情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能有这么多人恨他，那就说明他这个角色已经演绎得非常成功！ 跟《矿底》那样半沉浸，半本色出演完全不一样，黄德贵这个角色的难度其实非常高，特别是那种跨年龄的演绎，特挑战人的水平…… 多少个日夜，周洋都沉浸在角色的演绎之中，想尽办法让自己舒缓一下那种情绪，演完黄德贵以后，他感觉自己对角色的掌控能力有所提升，同时，对演技有了一种更深层次的理解，再演类似的角色以后，周洋觉得自己非常的轻车熟路了。 至于粉丝们的愤怒…… 周洋觉得等热度消散了，这帮人自然会散去的。 而且，《乌鸦》的热度应该会散得很快。 毕竟…… 这部压抑到让人呕吐的电影，在看完第一次以后，任谁都不想再去看第二次，网络上已经有一帮人在呼吁大家别去看这种糟心的电影了。 能不提前下画就算是好事了。 但是…… 周洋想不到的是，《乌鸦》这部电影发酵了，而且在当晚，首映票房都没出来的时候引发了巨大的社会舆论…… 第129章 现实的《乌鸦》！ 华语电影圈很少有像《乌鸦》这样的电影。 它通篇充满着压抑、黑暗，就算偶尔给观众希望，却也是为接下来的压抑作为铺垫。 看完这部电影以后，很多影迷本来怀着去放映厅看热闹旳情绪顿时遭到了重创，接下来的大半天都持续在抑郁的情绪里面。 这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生活已经够苦了，再去体验电影里的那种苦，简直就是自虐，就是找罪受。 但是…… 却能发人深省。 ………………………… 搜度《乌鸦》吧，是一群爱鸟人士的聚集地，他们常年都会围绕鸟类的各种问题进行探讨，争论不休。 类似现在的麻雀到底是国产麻雀还是俄罗斯进口麻雀，现在的乌鸦到底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是不是进化了，乌鸦是否真的会反哺之类的话题。 当然，贴吧的会员并不多，总共也就一万多人而已，并不像民科吧那样大几百万人…… 陈立群向往常一样打开搜度里的《乌鸦》贴吧，上传了几张他刚拍完的麻雀照片以及古代麻雀画像的书画，打算跟那些歪曲麻雀历史的吧友好好辩论一下，证明华夏的麻雀就是从古代时候开始就有，而不是俄罗斯引进的，彻底终结这个话题！ 但是！ 吧主陈立群打开贴吧以后，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瞪大了眼睛。 昨天，整个贴吧的会员还只有一万多人，怎么现在突然猛增到八万了？ 随后，他发现之前那几个争论麻雀到底是俄罗斯的还是华夏的那些杠精帖全部不见了，转而代之的竟然是…… 《全民皆凶，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乌鸦》并不是一部电影，而是一部纪实题材的纪录片，这不止是一个90年代发生的故事，就算是现在，这个故事一直在延续着。》 《让人窒息的绝望感。》 《这是一部野蛮的文明故事，而且，就发生在我身边，我的隔壁的沈阿姨，就是被拐来的，不过，现在已经疯了！》 《我希望光明能照到那些贫穷落后的地方，给那些苦苦挣扎着的女性们一条明路。》 《重男轻女的思想不止在偏僻的山村里，在很多发达的城市，也是屡见不鲜，女孩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周洋演得很真实，真实得让我想揍他！》 …… “没进错贴吧啊！我还是吧主没错啊！” “我的贴吧给什么东西占领了？” 陈立群看到这一系列乱七八糟的评论，通篇都是带着厚重的语句以后，他还以为自己进错贴吧了，在反复把帖子刷到了第十页，才看到那条争论麻雀的消息，随后一刷新，那条帖子又被压下去了。 怎么回事？ 陈立群彻底呆住了。 紧接着随便点开一个帖子看了一眼，紧接着发现这些帖子竟然都是来源于一部名叫《乌鸦》的电影的。 他点开自己的后台。 “我草！” 他发现自己的后台竟然有几千条私信。 “你好，能把我的帖子置顶一下，加个精华吗？我希望让更多的网友看到我发的寻人消息，我是替我大伯发的寻人启事……” “你好，能借用贵平台发一下消息吗？我想曝光一下我隔壁村的情况……” “你好大哥，我想曝光一下事情，可能对社会有所帮助……” “……” 陈立群这些数不清的消息以后，长大嘴巴不知道该说啥。 …………………… “我的村子，对，就是我隔壁名叫莲花村的村子，一个女疯子连续生了三个小孩，但是每天还被老公打，我们都不知道她是来自哪里的，直到今天我看到《乌鸦》电影以后，我才意识到那个女疯子应该是被拐卖的，而且被拐卖多年了，莪的父母一直让我低调，不要多管闲事，但是在看完《乌鸦》以后，我突然觉得我不能再沉默了，不然我的良心会一直不安的……” “我们村也有买媳妇的情况，跟《乌鸦》的电影拍得差不多，就在三年前，我村子的老光棍从人贩子那里买来一个傻子，买来的时候，她被打得遍体鳞伤，有些神志不清了，大概是花了五千块买到的，听说是被自己父母卖了，但我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真的假的，我希望举报一下……” “我也是，我希望通过网络平台能曝光一下，我听说隔壁村也有这种情况出现……” “……” 6月5日。 晚上9点。 《乌鸦》第七场放映完了以后，网络上的《乌鸦》贴吧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呼吁声。 很多匿名的网友偷偷地在网上发布了一系列触目惊心的举报资料，有些资料有文字，有视频，有照片截图…… 其中，最火的是一位名叫沈东男的网友发布了一则名为《她是一个女疯子，我确定她就是被卖的，我不能再沉默了》的消息，这条帖子回复数到达了惊人的一千楼！ 帖子里，网友拍下了一副牛栏的照片。 透过照片，所有人看到那破破的牛栏里，挂着一根生锈的铁链，而在铁链的窗户旁，绑着一个头发蓬乱，看起来迷茫的疯女人。 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牛栏里的臭味。 这名网友在曝光以后，不但留下了地址，而且还留下了一连串的资料和消息。 同时，这名网友不但在贴吧上曝光，而且在豆瓣上，微博上，各种各种各样的渠道里曝光了消息。 等到晚上10点的时候，微博上，本来“周洋”这两个字的热搜被“莲花村”三个字的热搜给占领了。 很多看到消息的记者看到有这么大的热度，顿时眼睛一亮！ …………………… “张所，网络上莲花村那件事你听说了吗？” “嗯，我们刚接到报案，现在正连夜赶往莲花村……” “方便随行吗？” “抱歉，在没有确认之前，现在不方便媒体随行，而且网络上很多东西都是未经证实……我们已经对该村的路口施行封锁，禁止任何媒体接触！” “……” 陕南派出所门口围满了记者。 当所有人看到派出所里所长张守义走出来以后，一帮记者疯狂地围了上去。 张守义长着国字脸，看起来非常正派，此时此刻他的脸色非常凝重，一时间不敢回答记者的任何问题。 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所里和往常一样平静。 等到傍晚的时候，所里接到了一通通举报电话，除了电话以外，还有来自上级领导非常严肃的声音。 他听完以后当场就呆住，他管理的这片区域如果出现了这类大问题，那事件可是非常严重的！ 当然，他第一时间并没有慌张，而是看着网络上的各种舆论和那些曝光的照片，确认这些照片的真实性！ 在确认这些照片都是真的以后，第一时间就派出人手封锁了整个莲花村的入口，严禁任何媒体和记者介入，以免打草惊蛇。 事实上…… 有些东西被闹大以后，各种舆论是很恐怖的！ 他深知这一点！ 等到十点半的时候，他坐上了警车朝着莲花村跑去的…… 本来十点钟就要睡了的莲花村现在灯光辉煌，很多村民都从房子里走出来，看着山路上站着的数不清的记者，以及那些警察。 村东头一座低矮砖房非常亮敞，里里外外都被围住了。 “张所，能聊聊里面的情况吗？” “张所，网络上曝光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张所，我们能跟你一起过去吗？” “张所，我们是来自燕京的《法治在线》新闻，我们打过招呼的，我们能跟着你进去直播吗？” “……” 一阵阵记者的声音充满着这个曾经偏僻的小山村。 张守义表情非常凝重，随后摇了摇头，让手下守住这些记者。 很多东西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不能提前曝光，很多网友的嘴巴很多毒，他们得保护无辜村民不受伤害。 “张所，不关我的事啊，这件事真不关我的事情，我真不知道……” “……” 张守义刚走进去以后，就听到了村长慌忙地冲过来，不断地给张守义递烟。 张守义皱起了眉头，当看到村长的表情以后，他的心突然就沉了下去，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并没有去接烟，而是带着人走了进去。 走到村东头那座低矮的砖房以后，张守义看到几个年轻的干警脸色凝重地拿着照相机和本子走了出来。 “张所……” “怎么回事？” “网络上曝光的内容恐怕是真的！” “啊？” 张守义一惊，随后第一时间走进去…… 当走进去以后，他听到一阵阵大喊大叫，医务人员匆匆忙忙地压着一个头发蓬乱，到处在撕咬的疯女人。 “领导，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真不是这样，我没有犯罪，我没有犯法，我真没有……” “我确实买了，但是，我们刚开始对她挺好的，真的，我们没有亏待她，真的没有！” 一个中年人看到张守义以后大喊大叫，他仿佛很恐惧地在不断地摇头。 张守义并没有回答那个中年人的话，而是低头看着那个疯女人。 当看清楚那个疯女人以后，他瞪大了眼睛！ 随后，低头看着医务人员递过来的报告以后，张守义感觉自己心脏被人狠狠挨了一拳一样…… 第130章 地狱空荡荡 凌晨，十二点。 最终票房数据出来了。 王帅守在办公室里，看着各方面的票房数据。 《邦德.量子大爆发》这部电影首映票房五百万，好莱坞超级英雄电影《超人》首映票房七百万，英国魔法题材电影《仙灵女巫》票房三百万…… 整体好莱坞电影表现挺一般…… 特别是《仙灵女巫》这部和《乌鸦》一起首映的电影，一天的首映票房只有三百万，这对一部好莱坞电影来说，算是铁扑街了。 王帅看完对手电影票房以后，再看了他的《乌鸦》票房。 随后…… 他瞬间精神了！ 嚯！ 《乌鸦》这部文艺电影在排片和各方面都不如其他电影的情况下，首映票房居然冲破了六百万！ 虽然从首映预售票中大致上知道这部电影的数据，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但是当真正看到自己电影票房碾压了《邦德.量子大爆发》和《仙灵女巫》这两部好莱坞电影以后，心情确实爽得不行。 他第一时间给周洋打电话，想跟这部电影的大功臣分享一下心中的喜悦。 然后，他发现这货手机关机了。 他心中有些遗憾，就在他准备跟其他人打电话的时候，反而他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王导，出大事了！” “怎么了？” “《乌鸦》照进现实了！” ……………………… 手腕，脚腕被磨得皮开肉绽，长出了的新皮，深深地凹陷在了铁链里面，当医务人员想要移动铁链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丝碎肉竟然如同长在铁链里一样，稍稍一移，竟要连同着手臂旳整块肉一起扯下来一般，好不容易将铁链移下来以后，一片深可见骨的痕迹暴露在所有人的眼里…… 然后…… 女人因疼痛在大喊大叫，疯狂地乱动企图抵抗着医务人员，几个健壮的中年人一起压住，都有些吃力，在看到医护人员手中的针以后，那疯女人叫得更响了，她蓬乱的头发边缘充满着满眼皆是通红的血丝，隔着很远，你都能看到恐惧的…… 终于在那一针下去以后，女人剧烈挣扎好了很多，只是喉咙深处吐出一口口血沫。 她在咬着舌头，拼命得抵抗着药物，眼神散发和强烈的哀求，一遍一遍地呼唤着什么东西，仿佛深陷地狱，呼唤着来自远方的亲人…… 然后…… 女人越来越疲惫，终于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灯光下。 公安部门的记录人员拿着摄像机拍下医务人员非常小心翼翼地取出脚上的脚链，和手链一样，深可见骨。 同时，他们发现女人的脚肿胀而且变形，脚骨更是裂开，小拇指没了一半…… 身上全部都是伤痕累累，有利器划伤，有石头砸伤，同时，女人蓬乱的头发边上，还有一块不长头发的头皮，竟然凹陷了进去，一看就是重物砸破头皮的痕迹…… 紧接着，他们从女人的喉咙里取出一根根带血的稻草，这些稻草有些是新鲜的，有些是旧的。 然后，最新的仪器上显示，女人的胃里也有一部分未曾消化的稻草，要洗胃！ 记录人员全身颤抖。 他们见过穷凶极恶的歹徒，他们见过狼藉不堪的尸体…… 但是…… 他们却从未见过像这样的活人，却布满着恐怖的伤痕与虐待痕迹！ 现在这个社会，竟然还有人遭受如此非人的虐待！ 医务人员一点点地对女人清洗着伤口，有些伤口是新的，看起来刚结痂，而有些伤口是旧的，已经长满了新肉。 记录人员们无法想象这个女人此前到底遭遇过多少非人的折磨才变成了这样！ 半个小时以后…… 记录人员从医务室走出来。 看到张守义以后，他脸色苍白，眼圈略微泛红，将资料交给张守义。 张守义看完具体的验伤报告以后，他感觉自己的胸口更闷了。 “她的双脚，还有治好的可能性吗？” “应该是残疾了……很多神经已经坏死了的。” “……” 张守义闭上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既愤怒又自责。 他根本没想到，他管辖的区域里，竟然出现了这么重大的事情，这是他的失职！ 医院外传来了一阵阵喧嚣吵闹的声音。 此时此刻虽然是凌晨。 但无数四面八方赶过来的记者却围满了整个整个医院…… 这件案件是不可能压下去的，尽管守得很严密，但警方在转移人员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被很多记者拍下了人员的情况，怎么挡都挡不住。 而且《今日说法》的官方记者更是拿到了审批允许，现在正走进医院里。 张守义并不是想把这件事给压下去，而是这件案件实在是太恶劣，也实在是太惊人了，真曝光了以后，恐怕会造成巨大的社会轰动，他都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社会影响。 “张所，我们是《今日说法》的栏目组记者，能跟我们电视剧前的观众们聊聊这件事吗？为确保真实性和可信度，我们《今日说法》栏目会在网上全程直播这件事……”记者叶欣桐戴着眼镜拿着话筒，非常严肃地站在张守义面前。 “这是一起非常恶劣的非法囚禁事件！” “请问这跟妇女拐卖有关系吗？网络上那些爆料到底是否是真实性？受害者是否遭遇过非人的折磨？” “具体我们正在调查之中……” “能跟我们说说目前受害者的情况吗？” “……” 张守义看着记者的眼神以后，稍稍迟疑了一会，心中一狠心，终于选择将部分资料给公布出去。 叶欣桐本来表情是严肃的，但是在看到一部分受害者的资料以后，叶欣桐瞪大了眼睛。 …………………… “咚咚咚。” 凌晨三点，周洋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醒来以后，穿好衣服打开门，随后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王帅和张金泉夫妇，以及停着一辆车。 屋外，下着大雨。 张金泉夫妇眼圈已经哭红了，特别是张金泉的妻子陈桂兰，此时此刻，她脸色惨白，精神恍惚，如同疯了一样。 “小周，我们陪着张金泉夫妇去一趟陕南吧！” “怎么了？” “出大事了，车上说吧。” “好！” 周洋披上了一件外套，心中怀着那种不安全的情绪，跟着王帅等人坐上了车。 周洋在车上，当得知陕南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以后，他突然沉重了起来，心中一时间不是什么滋味。 张金泉夫妇千里迢迢来燕京寻找女儿。 在《矿底》的时候，很多失踪的孩子被寻到了，但他们依旧没有寻到。 直到看了新闻以后，张金泉夫妇感觉那个女人跟他们的女儿挺像。 周洋看着手机里的新闻。 看完以后，只觉得更加的触目惊心，心中有一种无法发现的火气，心脏都在抽搐。 车里！ 张金泉夫妇没有哭，只是木讷地看着远方的车厢，既紧张又害怕…… 当来到机场，坐上飞机以后，他们那种情绪更重了。 在路上…… 大概折腾了五个多小时以后，等到第二天早上九点钟左右，众人这才来到陕南城派出所里。 数不清的记者看到周洋等人下来以后，纷纷激动地围了上去，而张金泉夫妇在记者的灯光下，被照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们浑浑噩噩地走了进去。 他们几乎站不起来。 周洋等人并没有回答记者的任何话，而是默默地搀扶着他们。 没多久以后，张金泉夫妇松了一口气，但是那种绝望的感觉却更强烈了，两人忍不住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们既庆幸又崩溃，庆幸的是，这个传说中的受害者并不是他们的女儿，崩溃的是，他们到现在依旧没有女儿的任何音讯。 随后没多久。 派出所外再次传来一阵绝望的嚎啕大哭声，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個踉跄不稳摔在了地上，随后爬起来，周洋急忙跑过去搀扶着女人进去。 女人说了一声感谢，随后精神恍惚地冲了进去。 没多久，当女人再次出来以后，整个人彻底崩溃得嚎啕大哭，不断地垂着自己的心脏。 工作人员帮忙着搀扶着女人，女人却瘫倒在地上，哀嚎的声音让人心碎。 张金泉夫妇看到这一幕，竟止住了哭声急忙上去安慰。 那个受害者…… 就是这个女人的女儿。 受害者，才二十七岁！ “周导，我们又见面了……”就在这个时候，《今日说法》的陈欣桐扛着摄影机，来到了周洋旁边。 “你好，陈记者。” “周导，很抱歉，每次见到你都是这种情况，能简单地聊一聊《乌鸦》吗？”陈欣桐看着周洋。 她脸上情绪挺复杂的。 第一次他们见面的时候是在《矿底》的时候，那个时候，发生了《矿底》大案。 这一次见面的时候，却是《乌鸦》大案。 “我现在心中很沉重，王导也在这里，陈记者，您问王导吧……”面对着镜头，周洋大脑一片空白，已经说不出任何东西了。 王帅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来到了镜头前。 “《乌鸦》这部电影是按照现实改编的故事……其实，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但是，真正当电影照进现实以后，我感觉到的是一种沉重……” “……” 面对着镜头，王帅幽幽一叹，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此时心情非常不好受。 第131章 恶魔在人间 6月6日。 因不可抗力因素，《乌鸦》贴吧终于沦为了《乌鸦》电影贴吧了。 短短的一天时间，粉丝就突破了十三万这个惊人的数据，而且不断汹涌进来的网友每隔几秒钟就刷一些帖子，将《乌鸦》电影吧给刷到了搜度贴吧热度榜单前五…… 点开贴吧，你发现贴吧里到处都在在刷着关于各种人贩子和妇女.拐卖的各种消息，而且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一度让整个贴吧处于各种被审核的状态…… 陈立群这个吧主挺无奈的，一次次地进行着申诉，忙碌到了第二天早上。 然后，第二天早上他左右睡不着觉，索性就到电影院里去看《乌鸦》这部电影。 文艺电影，他一向来很少看的，一方面是觉得很多文艺电影都特么一副要死要活的鸟样，另一方面他觉得很多文艺电影里面的压抑情绪让他非常蛋疼。 来到电影院以后，他发现自己压根就买不到《乌鸦》的票房。 今天的预售票早就被卖完了，明天和后天旳也被卖光了…… 他就挺无奈，不过幸好临时有人退票，他就接了那个退票观众的票走进了放映厅里。 早上十点钟。 陈立群看完了《乌鸦》这部文艺电影。 看完以后，他的状态非常不好，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情绪压抑得想打人。 他周围，一拨人影迷也走了出来，有些女人在抹着眼泪，而男人普遍眼神充满着愤怒…… “这样的电影少看一些，真特么垃圾！” “本来现实中就难受了，进电影院里还要看这样恶心的电影，真特么的无语！” “气死了！” “……” 人群中夹杂着一系列这种声音。 陈立群其实也挺后悔看《乌鸦》的，他觉得这部电影让他一天时间都会沉浸于那种既无力，又愤怒的压抑情绪里面。 等到他回到家里，当点开《乌鸦》贴吧，看到有网友发了《今日说法》的直播视频以后，他才意识到现实竟然比电影更加的残酷，更加的绝望…… 《乌鸦》事件闹大了！ 他看完《今日说法》的采访视频以后，贴吧里又出现了另一个视频，而另一个视频却是关于钱长贵的采访。 看了一会以后，他身体都在颤抖。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 “高中没读完，就辍学的贾芳（化名）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跟着老乡去县城打工……” “花季少女，做梦都想不到，她这么一走，就一脚踏入了地狱之中。” 电影《乌鸦》映照了现实。 网友们以为电影已经够残酷了，但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现实比电源残酷一百倍。 《今日说法》做了一期特别的节目。 这期节目里，由专门的法律讲解员崔建出任主持人，用非常深沉与厚重的语调，拉开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惨剧。 “钱长贵（化名），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我……我不知道，大家都在买老婆，凭什么我就要犯法，我花钱了，花了很多钱了，我攒了半辈子的钱啊，要抓，也要抓那个拐卖的人啊。” “你涉嫌非常买卖妇女，涉嫌囚禁，凌虐妇女……你竟然说你不知道？” “我没有……我只是将她关着，我怕她跑出去伤人，她是個疯子……” “她为什么发疯？” “我不知道，我买来的时候，她就疯了，不然怎么会真便宜？买家告诉我，让我绑着她，我就绑了……” “钱长贵，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口中的买家到底是谁……” “我也不知道……” “……” 看完《乌鸦》的时候，很多人其实挺奇怪。 为什么主角饰演的黄德贵会法盲，明知道的是犯法的，却偏偏要这么干，而且他们也怀疑现实中是否有这样愚昧无知的人，难道村里的其他呢都是法盲吗，是否是经过了艺术加工过？ 但是，当血淋淋的现实以新闻的形式，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以后，所有人只觉得脊背发凉。 寒冷！ 冰冷彻骨，无法呼吸…… 特别是钱长贵，钱长贵在面对警方人员的审讯时候，看起来虽然有些紧张也挺害怕，但声音却透露着理所当然，有一种属于他自己的逻辑。 甚至他一度反问警方，他是花了钱的，如果他就这样放了，那钱他向谁要？而且买来的女人疯疯癫癫的，如果离开了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当警方厉声问他，为什么不报警的时候，他居然反而又反问警方同一个问题，他报警以后，谁给他钱？他不是白白浪费了钱了？ 采访的对话中，通篇都透露着无知与愚昧，开口闭口都是钱，甚至还诉起苦来，说他半辈子攒下来的钱就这么一点，他能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他也得活下去，他也想要抱个孩子，他老母亲最大的愿望就是抱个孙子巴拉巴拉的话，企图博取同情。 听得观众们一度义愤填膺。 太可恶了！ 实在是太可恶了。 钱长贵的回答刷新了他们的三观，他们突然意识到《乌鸦》这部电影还不够狠…… “通过警方的询问，我们才知道原来女孩子被卖给钱长贵的时候，其实已经被卖过一次了……” “这是女孩贾芳高中时候的毕业照，这是女孩现在照片，图片来源于网络的贴吧……” “七年时间，我们不知道这个花季女孩子是怎么度过的……” “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绝望哀嚎，多少次的愤怒挣扎，最终，换来的却是一顿臭骂和毒打，以及，暗无天日，如畜生一样的被囚禁……” “更让人觉得无语的是，那是村民的冷漠……”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 主持人那厚重的声音再次响了起。 观众们听到声音以后，心中一痛…… 看完采访视频以后，很多人都久久无法恢复过来。 随后，网友们又想起了《乌鸦》吧里最先爆料的那位网友…… “我的村子，对，就是我隔壁村子名叫莲花村，一个女疯子连续生了三个小孩子，但是每天都被老公打，我们都不知道她是来自哪里的，直到今天我看到《乌鸦》电影以后，我才意识到那个女疯子应该是被拐卖的，而且被拐卖多年了，我的父母一直让我不要吭声，不要多管闲事，但是在看完《乌鸦》以后，我突然觉得我不能再沉默了，不然我的良心会一直不安的……” 当他们再次登录《乌鸦》吧的时候，他们发现爆料帖子已经不见了。 村民们的包庇、冷漠、不多管闲事，成为了罪恶滋长的温泉…… 《乌鸦》电影里面的一幕幕，在现实中被血淋淋地呈现出来！ 令人颤抖，更让人胆战心惊！ ……………………………… “我拍《乌鸦》的初衷，就是为了呼吁所有人都能知道我们看不到的世界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阴暗的地方……” “这是一个作为电影人的职责……” “网络上，有人在骂我将这部电影拿到戛纳，很多人反感，觉得这是家丑外扬，让外国人凭空看了笑话，觉得我们华夏就是这鸟样。” “然后说我们吃人血馒头，为了这点虚无缥缈的荣誉，去拿着家丑给人家看笑话……” “那部《矿底》到现在还有人在骂……” “但是，我觉得首先我们得要自信，每一个地方，都会有这类的情况，包括老美那边，枪支泛滥更严重，包括那部《贝拉的末日》，也是描写老美带着洗衣粉，冲进伊拉克的惨状，那部电影，还是老美发行方发行的……” “……” 《乌鸦》第二天的日票房从六百万增加到了八百万！ 增加了两百万，竟然超越了好莱坞大片…… 看完《乌鸦》电影，再看到现实里的一幕幕以后，很多人在沉默。 但是，一部分网友却把王帅推到了顶点，狠狠地骂了起来，觉得王帅就是一个吃热血馒头，令人反感的公知…… 特别是当《乌鸦》在戛纳的提名多达四项的时候，这些骂声更恐怖了！ 甚至《矿底》也被骂了。 王帅倒没有否认自己的做法，他站在台前，解释着自己的行为，阐释着自己做这些事情的理由。 他觉得自己的立场很充足…… 也是一种呼吁，也是一种警醒世人的表现。 王帅的一部分言论引发了网络上的巨大争议！ 有骂的，有赞同的，也有喷的…… 网络上乱糟糟的。 不可避免的，周洋也遭到了波及！ 尽管周洋自始至终都很低调，一直避免自己曝光在公众媒体里，但数不清的记者仍旧围追堵截着周洋。 不断地逼问着周洋各种问题，以及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各种问题刁钻古怪，就是将周洋往歧路上带。 周洋闭着嘴一声不吭，但这帮记者还来劲了，疯一般地逼过来。 “周导，有人说你们在吃人血馒头，你们怎么看？华夏的惨状让全世界看到，你怎么看？” “周先生，能回答一下我们的问题吗？网络上很多人说王先生的屁股是歪的，透露着一股崇洋媚外的劲，你怎么看？” “周先生，你对戛纳……” 周洋被逼到了死角，从来都不曾发火的周洋突然罕见地发火了。 不但发火了，而且狠狠地抓着记者的摄影机，将摄影机砸了个粉碎。 “你们一帮人吃饱了撑的，就特么不能做点正事吗？” “我警告你们！” “你们再过来问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砸的就不是你们的摄影机了！” “你们自己上网去看看，有多少家庭，有多少不公平的事情等待着你们去曝光？” “你们就盯着我们这点破事，我对戛纳得不得奖，完全没有任何兴趣，谢谢！不要再问了！” “……” 第132章 媒体的变化 《当众殴打记者，这位明星刚走红就飘了！》 《当众辱骂记者，却拒不道歉，这位导演初心不在、素质低下……》 《狂妄自大，新晋导演周洋竟扬言不在乎戛纳国际电影节》 《暴力倾向，一言不合就动手，伪装的文艺导演周洋》 《震惊！被打记者张深深：我只是问他一句戛纳的事情而已，这个人就打我，实在是太没素质了！》 …… 6月7日早上。 华夏的一众娱乐媒体劈天盖地都在以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方式批评周洋，很多言论充满着恶毒与讽刺，而且偏向性非常严重，看起来让人火冒三丈。 安筱看到这些评论以后，第一时间给公关部门的新负责人打了一个电话。 在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听到公关部门的解决方案以后，她的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在公司，没想到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 她突然想到了第一次周洋被很多媒体怼的情景，不知怎的，心中就升出了几分担忧感，生怕因为这件事而对周洋的情绪造成什么影响。 犹豫了一下…… 她最终还是选择给周洋打了一个电话。 然后…… 电话那头。 这货完全不在乎。 “安总，没事，我一点都不生气，我把他们东西砸了，他们没让我赔就算好旳了，而且我也出气了，感觉挺爽的，他们要骂就骂呗，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 …………………… “我承认，我看完《乌鸦》以后，我难受了挺久，甚至一度后悔去电影院，兴冲冲得去看这部电影……但是，仔细想想，如果没有这部压抑到让人呕吐的电影《乌鸦》来揭露社会角落里的阴暗面的话，一些人可能和电影里的某些村民一样，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免惹火烧身的念头，不会在网络上曝光这起事件，那个可怜的女孩子可能还呆在牛栏里，被铁链锁着，成天眼巴巴地对着窗户哀嚎，最终却没有任何人理他，而她们的父母，则是在茫茫人海中，不断地找寻着他们的身影，在绝望中，度过一年又一年……” “这帮媒体确实挺无语的，周洋砸了你们的摄像机怎么了？揍你们怎么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成天还盯着明星们这点破事，他们离婚，他们分手，他们和某某某闹绯闻，天天有事没事干尽炒作这些，真是英雄枯骨无人问，戏子家事天下知……” “我支持周洋，傻逼一群！” “……” 娱乐记者们总喜欢搞些乱七八糟的噱头。 特别是目前热度爆炸的新晋导演、词曲人周洋当众骂人、打人事件，绝对爆炸性的炒作热点。 他们蜂拥似地在拍下来的内容里面各种看图编故事，将周洋编成了牛鬼蛇神，崇尚暴力的丑陋分子。 这些文章的点击和销量一度占据了各娱乐版面的榜首。 然而…… 随后他们就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对了。 以往这帮媒体现身一吆喝，成千上万的网友们会被他们带起节奏，对着某些明星艺人群起而攻之，甚至能扩大影响，将这件事升级成新闻的层次上，但这一次，网友们却非常少见地反感他们。 各大媒体的评论区下面，支持并声援周洋的网友竟占据了一大半。 不但如此，他们甚至还接到一些有关部门的通知。 有关部门倒是没有明示什么，只是稍微提点了一下各大媒体的管理层，他们的意思很简单，希望多报导一下社会事件，适当的时候，要履行一个作为公众媒体人的职责，不要歪曲现实煽风点火…… 虽然只是提点，只是暗示，但一帮管理层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意识到风向不对以后，第一时间撤下这些东西，开始换上了全程追踪《乌鸦》事件的报导。 …………………… 《乌鸦》这件事影响确实很大！ 真正开始深扒《乌鸦》事件以后，调查组的工作人员们都被里面触目惊心的真相给惊到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在这个偏远的莲花村。 整个陕南城，莲花村，四百三十号家庭里面，居然有十多户的妇女都是从外面拐卖而来的。 当记者们采访这些拐外妇女以后，妇女们起初表情非常胆怯，每次跟记者说话的时候，都会看一眼男方的反应…… 她们显然被打怕了。 不过…… 在将男方被工作人员拉开并警告以后，很多妇女都在媒体前当众地哭了起来。 她们跟记者聊起来他们被带到这个偏远的小村庄时候的情况，她们被囚禁，被打，大部分屈服了。 而有小部分人，跟《乌鸦》电影里面的秦芳芳一样，没有屈服，她们最终跑回了家，但跑到娘家以后，娘家人的冷漠反应却让他们更寒心。 娘家人并没有报警，而是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态度，跟买方家庭接触，最终在进行了一系列金钱交换以及所谓的“协商”以后，她们又被送了回去，还有一部分人，在逃走以后不知道该做什么，她们知道自己嫁人没人要，而且孩子又被留在了大山里，最终没办法只能再次跑回去…… 当一件件血淋淋的事件，被人以口述的方式揭开面纱以后，记者们和工作人员们看到的只有愤怒和无力感。 一个稍微偏远一点的莲花村，都有那么多《乌鸦》事件，那其他地方呢？ 很多记者蜂拥而至莲花村！ 而另一些记者却跑到了《乌鸦》拍摄地清水村。 清水村里也有几起被拐的事件…… 当被问到当拍《乌鸦》的时候，是否村民会反感的时候，一些人很奇怪地看着这帮记者们。 “他们拍得有什么问题，这不是什么丑事啊，很正常，村里大多数娶不到媳妇的人，都是这样的……” “我们对她们很好啊，只要他们跟着我们……而且她们嫁谁不是嫁的？” 当被问及那些被拐卖的妇女们，那些妇女们却并没有跟莲花村那样的大哭和悲痛，而是非常抗拒，她们觉得这帮记者毁了整个清水村的平静，一度跟记者闹得挺不愉快，拿着锄头要赶记者。 记者们很震惊。 他们本来以为周洋饰演的黄德贵有些过分了，但真正接触到这帮人以后，他们才真正地意识到所谓的愚昧到底是什么样的。 6月8日下午。 另一起更为触目惊心的《乌鸦》事件登上了各大媒体新闻的舞台。 陕北区某城的窑洞里。 一位满身伤痕的女人被解救了出来…… 被解救出来以后，精神恍惚，全身伤痕，极度怕光，然后已经怀孕三個月了，人极度虚弱，瘦得皮包骨头，全身在血污之中，连走路都非常困难。 在此之前，她已经生过四个孩子了！ 老大一个，老二一个，老三一个…… 是的！ 你没有看错。 这一大家子的男人，全部将这个女人当成是生育机器，让她在短短的四年时间里，连续怀孕，连续生产…… 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往往是阴冷和黑暗。 《乌鸦》电影仿佛一个引子，让所有人看到了不为人知的世界中的每一个人！ 脊背发凉，寒透彻骨！ 6月14日。 几乎每一天，网络上都会曝光一起起被拐事件。 黑暗、愤怒、绝望的情绪充斥着所有看到这些事件的人。 不过…… 除了数不清的的负面新闻以外，还有一些让人欣慰的事情，各县各市的公安机关门也侦破了一起起被拐案件，解决出了一些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那些妇女儿童，当这些人和家人团聚的时候，所有人都为他们感觉到开心。 《乌鸦》上映第十天，票房虽然滑落，但一直很坚挺地攀升着，最终总票房达到了惊人的四千五百万…… 在社会各大新闻的爆料下，这部电影被推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部好的电影，在让人感触颇深的同时，会让人陷入反思之中。 豆瓣评分一直维持在9.0这个惊人数据中，居高不下！ 《乌鸦》的影响力非常大，很多高校的领导在看完《乌鸦》的故事以及网络上很多报导的以后，都意识到了很多东西都得从教育着手。 以燕京大学为首的高校开始开展了“高校防拐、反诈骗普及活动！”。 随着燕京高校第一次开展这样的课题以后，其余高校纷纷效仿，开始对这一块重视了起来…… …………………… 《乌鸦》火了。 很多参演《乌鸦》的演员也跟着火了一把。 特别是刘婷婷…… 跟《矿底》的情况不一样。 《矿底》里，刘婷婷算是一个悲情角色，虽然很多人同情，但事后，大家都想不起来谁。 而《乌鸦》以后…… 刘婷婷发现自己走到哪，都被人盯着。 背后数不清人的指指点点。 当然这些东西她早就习惯了，曾经从事不光彩的行业，她的背后全部都是这些指指点点的声音。 然而…… “不卖了不卖了，我不卖了！” “你这里不是有那么多菜吗？我又不是不给你钱！” “不卖了，总之我就是不卖了！” “？？？” 街头小贩里。 老太太盯着她，表情非常愤怒，甚至都不让她碰一下菜。 回到家里以后，刘婷婷发现自己的出租屋窗户被人打破了，墙角边上，不知道是谁拉了一堆屎，臭烘烘的…… 曾经和善的街坊领居们在看到她以后，纷纷表情冷淡了起来…… 特别是看到小孩子朝这边跑过来以后，这帮人纷纷训斥小孩子，警告他们不要接近这里…… 回到出租房，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 房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好意思，投诉的街坊领居人太多了……” “要不，您换个地方？街坊领居说您住在这里她们没安全感……” “或者，您跟公司交涉一下？” “……” 刘婷婷整个人都懵了。 她就是拍个电影而已，怎么就…… 这样了？ ………………………… “什么？小丽，你说什么？你要跟我分手？” “为什么吗？我对你不够好吗？” “小丽，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小丽…” “……” 张根水迎来了人生中至暗的，最艰难的时刻。 《矿底》拍完，确实让他赚了点钱…… 然而…… 他家的煤矿却被彻底查封了，而且被罚了一大笔钱…… 好不容易缓过来以后，他看到了徐丽要跟她分手的消息…… 第133章 周导，我投资你！ 拍《乌鸦》其实并不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乌鸦》拍完以后，看到电影上映，并且掀起了巨大轰动，票房更是连续压了好几天好莱坞电影，也并没有让周洋感觉到兴奋。 那是一种建立在现实基础上的悲哀，而他只是演绎好了一个角色，仅此而已。 这些日子他的情绪其实一直挺压抑的。 特别是在看到张金泉夫妇苦苦地守在各大媒体前，看到了一个个亲人的团聚，但唯独没有他们的女儿以后，这种悲哀情绪更是影响到了周洋。 周洋决定以后少拍这种电影了。 这类沉重的电影，你越把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你就越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张根水的到来，让周洋压抑的情绪短暂地得到了释放，但紧接着，又不知怎的，被带了下去。 ………………………… 6月16日。 阳台昏暗的灯光，蚊虫飞舞。 “我……我们还是分手了！” “我可以为她付出很多东西，我旳矿虽然被查封了，但我还有钱，很多很多的钱，我还有房子，燕京中心一幢楼，杭城五幢楼，五家店铺……” “这辈子，只要跟着我，我让她衣食无忧，她想要什么东西，我都能给她买……”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为什么啊？” “我为她，都跟家里的那位离婚了……” “娱乐圈，真的有这么好吗？” “没有了我，她怎么办啊……” “……” 周洋做了几碟菜，摆在了张根水的面前。 张根水一边喝着高脚杯装的茅台，一边情绪有些失控地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很多话。 说着说着，情绪就失控了，拿起用餐巾纸擦干，都分不清到底是鼻涕和眼泪。 说到最后，张根水甚至控诉了起来，言语间不免多出了许许多多的憎恨情绪，但这种憎恨情绪，又变成了一阵阵的哀叹。 周洋在旁边听着，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曾经对他有恩的暴发户。 现实很残酷！ 《矿底》事件过后，很多枉死的冤魂都得到了伸张，但国家也颁布了非常明确的采矿条例。 不符合条例和要求的许多私矿都被打击了，而张根水的产业，也在这一次打击中，彻底被关了矿洞，不得再采矿了。 大半辈子都呆在煤矿里，突然被得知这条噩耗的时候，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当中，再加上徐丽的突然离开，让张根水情绪遭到了重创。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似乎除了钱以外，他一无所有了。 你说前妻？ 前妻早就拿着他的赔偿款再婚了，自己的孩子都跟前妻姓了，现在再回去，指不定会被拿着扫帚打出来。 暴发户和小三的故事，最终以这种让人无尽唏嘘的结局收场。 此时此刻，张根水就像一个穷得只剩下钱的胖子，茫然地面对着未来不知所措。 “节哀。” 周洋最终从口中憋出了这句话。 但随后又觉得这句话特别的不合时宜，人家家里又没死人，就是女朋友跟人跑了而已，节哀个毛线啊。 “矿上的算命大师也没了，人们说他胡言乱语，被家人强行送进了精神病院里，现在谁都不认得……我再过去问他的时候，他一会说我是福星高照，一会儿又说我血光之灾……我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然后梦醒了，躺在床上像个傻子一样。”张根水又猛灌了一瓶酒，喝得喉咙贼辣，最终扯下了衣服，露出肥嘟嘟的啤酒肚，仿佛幡然醒悟了一样，自嘲地笑了笑。 “……”周洋默默地听着。 搜遍了全身，感觉自己只能搜出“节哀”两个字，其他的都搜不出来。 “周导！小丽签了一家名叫星辉的娱乐公司，听说被导演看中，邀请她当电影里的女三号……你说，我去当这部电影的投资人，能不能让她回心转意？” “张哥，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不开心，这他妈太贱了，娱乐圈真的有那么好吗？我本来以为她只想过过电影瘾，但是，我根本想不到，她特么是要当明星的，她觉得我档次太低，没文化，又丑又下贱，配不上她……”张根水狠狠地拍了拍桌子，不知道是气还是伤心的，整个人面色铁青，全身都在颤抖。 等宣泄完情绪以后，他瘫软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面吊顶灯，愣了许久。 “张哥，在这里睡一觉吧，明天就会好的。”看着张根水这副模样，周洋摇了摇头。 “周导，你告诉我，娱乐圈，真的有这么好吗？成为明星，真的有这么好吗？” “……”周洋沉默。 这东西，他感觉自己怎么回答都不对。 他对这個圈子其实没什么兴趣的，他对自己的定位也不是明星。 “周导！我给你投资一千万，你帮我拍一部电影好吗？不够的话，我再给你一点都行，大不了我卖几套房子……你帮我拍部电影，你帮我跟那个大导演打擂台，你帮我赢他！我要让她知道，我要让她认清楚现实，只有跟着我，她才能成为大明星……”张根水突然疯一般地抓着周洋的手，眼神非常激动，抓着周洋的手臂生疼。 “张哥，你醉了，那个，保镖大哥，你们帮忙扶一把张哥吧……” “我没醉，我没醉！我要让小丽知道，她只有跟了我才能享福，她只有……” “……” ………………………… 华星签了一批新人。 原《矿底》和《乌鸦》的老班底，赵振，陈双宝、刘婷婷等人一一被签进了公司。 徐丽本来也在签约的行列里，但不知怎的，迟迟没有签合同，后来安筱才知道徐丽选择了星辉。 安筱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并不是很在意，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权，她没有权利干涉她人…… 实际上，华星跟星辉比真的差太远了，虽然周洋强势崛起，那部《乌鸦》大卖，但毕竟人《乌鸦》电影是兄弟娱乐公司的、周洋的票房提成完全是走个人账户，跟公司完全没半毛钱关系，唯一的《矿底》赚的钱，是跟院线方分完以后，再跟张根水分，最终扣税以后真正得到的非常有限…… 姜舒舒的专辑虽然大赚了一笔，可是依旧填补不了《战国》投资的窟窿。 华星和星辉这两家公司到底哪个有前途，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6月17日。 正在安排计划的安筱听到了敲门声。 随后…… 开门以后，她看到了《战国》的导演周艺林拿着剧本走了进来。 “安总……” “周导。”看到周艺林以后，安筱放下手头的活，默默地看着周艺林。 “《战国》让你赔了点钱，挺不好意思的……”周艺林依旧如往常一样笑容满面地看着安筱“《战国》这部电影是我刻意追求艺术化了，脱离了影迷们习惯，犯了一个和导演陈恺一样的错误，事后我反思了挺久，觉得再次执导《战国》的话，会稍微好一点……” “周导，每个人都有失误的时候，别放在心上……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安筱淡淡地摇摇头，露出了一丝迷人的笑容。 “这一次，我带着新剧本过来了，这是一部古代宫廷剧本的电影，充满着爱恨情仇，以及我对权谋的理解……”周艺林笑了起来，拿出厚厚地一叠剧本，随后放在安筱的桌上。 安筱看了一眼剧本的名字《满城金甲》以后，愣了一会。 “周导，您不打算休息一下吗？拍《战国》消耗了您不少精力吧？” “哈哈，没什么累的，我现在正值壮年，《英雄》这部电影让我看到了华夏古装电影的另一种可能性，我无意间看到了这部电影以后，我非常兴奋，我这辈子看到的剧本不少，但能像这个剧本一样让我兴奋一晚上的本子真的很少见，我想准备《英雄》的主演梁金龙、甄子武、以及张绍雷主演这部电影……”周艺林笑得灿烂，跟安筱说着自己对新电影的规划，看得出来，他的语气透露着一股兴奋劲。 “这些演员的加盟，投资会不会……”安筱当听到这些华人巨星的名头以后，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部电影，我打算投资1.3个亿，真正做一部堪比《英雄》的大片出来……” “……”安筱听到1.3亿以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安总，这些投资当然不会让公司出，我跟星辉已经聊好了，星辉那边出六千万，其他投资人那边我预计能拿四千万，你这边再拿三千万就好了。”周艺林看着安筱笑着说出了这个数据。 “公司恐怕拿不出这么多钱。”安筱听到三千万这个数据以后，心里头顿时一震。 “我考虑到了这方面的原因，咱们现在可以一起把《满城金甲》这个盘子做起来，这样吧，安总，公司账户出一千万，然后，其余的两千万我跟投资方对赌协议……”周艺林看着安筱。 “周导，这毕竟不是什么小数目，这样吧，我让管彤管导和周洋周导也过来一起看看剧本，再确定咱们做不做这个盘子，您觉得怎么样？毕竟现在公司的资金挺紧张的。”安筱并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说出了这句话。 “嗯，可以，确实要慎重一点……”周艺林笑容略微一凝固，随后又笑了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以后…… 管彤和周洋一起走了进来。 当周洋看着《满城金甲》的名字以后愣了愣神，觉得跟原先世界的《满城尽带黄金甲》居然名字差不多。 随后…… 他翻开了剧本看了一会以后，他心里头仿佛有千万头草泥马在心头猛然掠过，整个人都被震撼住了。 虽然人物各方面都不一样，剧情也略有差错，但故事走向竟然差不多，俨然就是低配版《满城尽带黄金甲》！ “周导，怎么看？”周艺林看着周洋，笑眯眯的。 “周导，那个……我们的剧本，能不能稍微改改？”周洋沉默了许久，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怎么改？你提点意见？”本来笑眯眯的周艺林表情突然再次凝了凝，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随后恢复了正常。 “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改……”周洋憋了一会，最终却连屁都憋不出来。 “周导，你剧本看完了吗？我看你只是稍稍地扫了一眼”周艺林眯着眼睛，虽然在笑，但不再看周洋了。 “……”周洋沉默。 他确实只看了剧本大纲，然后也翻了翻剧本大概，仅此而已。 另一边…… 管彤反复看了剧本很久。 “我看不懂剧本……”她最终直言不讳“不过，周导拍的电影，应该是问题不大的，就是投资大了点，1.2亿投资，要像《英雄》这样的恐怖票房才能回本吧？” “这部电影是要超越《英雄》的。”周艺林看着管彤后，依旧笑眯眯地：“《时间机器》这部电影霸占了华夏电影圈榜首太长时间了，是时候要移位了……”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就在这个时候，周洋的手机响了一下。 “那个，我去接个电话，你们继续聊？我其实也不太懂电影，周导，安总，管导，你们不用把我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 安筱和管彤对着周洋点点头。 而周艺林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周洋。 ………………………… “啊？护照已经办好了的。” “戛纳国际电影节？就在三天后？” “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是王帅打过来的，王帅通知周洋戛纳国际电影节晚会要开始了。 《乌鸦》入围了戛纳了。 而且入围了两个单元，一个是主竞赛单元，另一个是一种关注单元大奖。 主竞赛单元里，周洋个人有一项提名最佳男演员奖，王帅自然是要他跟着去碰碰运气的。 就在周洋接过电话以后，安筱办公室里的门开了。 周艺林露着笑容跟着管彤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们有说有笑，在路过周洋边上的时候，不知道是故意这样还是没看到的原因，他看都没看周洋一眼。 随后安筱走了出来。 她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安总，怎么了？” “周导大概要离开公司去星辉了。” “啊？” 第134章 周洋，我活在你的阴影里 “这是一部预计投资1.3亿人民币的电影！” “《英雄》这部电影让我们看到了华夏大片的未来，同时带给我们很多启示，我有预感，一个大片的时代即将来临了……” “我不承认《战国》没有拍好，更不会承认它是我职业生涯中的一部烂片，但事实证明它确实不被当下的主流环境所接受……” “《满城金甲》这部电影则是不一样，我邀请了多名历史学者，以及超过十名以上编剧老师一起还原那个刀光剑影的宫廷世界，我不能说那是一场视觉上的盛宴，但我觉得它不会比《英雄》差多少。” “华星？星辉？” “我跟华星签的合约也是一部电影一个合约，完全是自由人，跟星辉也一样，不存在所谓派系以及所谓的跳槽，我和安总以及星辉的王总都是好朋友，不能因为一部电影没有合作，就否定了之前的合作关系……” “周洋周导？他确实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导演，但你说因为他我才离开华星，呵呵，这就片面了，年轻人冲劲足，锐气足，这是一件好事，我一直将周导当成是一个不错的后辈来看待，以后有机会还是会合作的。”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有些人进来，自然有人离开。 当明白华星不愿意投资一起做起《满城金甲》的盘子以后，周艺林自然而然地离开了华星。 离开以后，当天就发布了关于《满城金甲》的发布会。 发布会上，周艺林面对记者自信满满地回应着自己的新电影《满城金甲》。 《战国》的失利虽然对他的导演生涯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但毕竟底蕴还在，而且投资人普遍都觉得《战国》就是一场意外，并不会影响后续的电影拍摄，所以这一次发布会依旧很热闹，很多知名的媒体都来了。 虽然在发布会上说得挺敞亮，但发布会结束，当听到华星几个经纪人屁颠屁颠过来询问角色是否有机会合作的时候，周艺林眉头微微一皱吩咐手下的副导演：“尽量用星辉的内部演员，《满城金甲》是部大片，国际上的巨星也得考虑一下，华星的演员，都是以新人为主，不具备票房号召力……” 吩咐完副导演以后，周艺林看着远处的窗户，默默地点燃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想了一会以后，终于又给华星那边打了一个电话。 他觉得自己应该再给华星一个机会。 …………………… 安筱跟周艺林在电话里聊了挺多东西的。 聊到了目前华夏的电影形式，聊到了未来，聊到了整个大环境与趋势。 最终又聊到了《满城金甲》这部电影。 但任由周艺林语重心长地说了很多话，安筱最终没有投资《满城金甲》这部电影。 第一是公司资金非常紧张，承担不住这么高额的投资，第二是本身对《满城金甲》这部电影的后续回报充满着疑虑。 《战国》实在是崩盘得太厉害了。 安筱多多少少存在着一丝疑虑，同时在想到周洋那一瞬间的表情以后，安筱更加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当然，合作没有谈成，电话里双方还是挺和气的，好像和从前《战国》时候一样，双方都没什么变化。 但谁都知道大家已经一拍两散，以后再难有合作的机会了。 下午的时候…… 周艺林的助理带人来了一趟华星，把周艺林办公室里该搬走的东西全部都搬走了。 除此以外，华星的后期部门以及剧组相关人员也走了一大堆人，曾经剪辑部门管理人员张磊和之前《矿底》一起合作过的钱伟也在第一时间递交了辞职信。 “周导，我要走了。” “啊？这就走了？” 正在办公室里学习乐理知识和编剧的周洋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随后，他看到钱伟抱着辞职盒走了进来，复杂地看了一眼周洋。 钱伟是过来跟周洋道别的。 “嗯，《满城金甲》这部大片邀请我了……开的工资和待遇也比较高，我家里比较需要钱，我也没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安筱的时候，钱伟心中挺坦然，但看到周洋的时候，钱伟心中又带上了一丝说不出来的愧疚感。 拍《矿底》的日日夜夜，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现在本应该是周洋周导正式崛起的日子，他得陪着，一起帮着周洋。 但可惜…… “有什么困难，能跟我说说吗？”周洋看着钱伟的表情以后下意识询问。 “周导，跟你说个实话吧，我未婚妻在《满城金甲》的剧组里，我无法拒绝她的二选一邀请……”钱伟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哦哦，家里没什么事就好，那我送送你吧？”周洋站了起来。 “不用了，就是过来跟你道个别。”钱伟摇摇头“好了，那边车过来接我了，我走了哈！” “好，我还是送送你吧。” 周洋站起来，陪着钱伟离开了华星娱乐。 等到门口的时候，钱伟坐上了一辆的士车，的士车上，有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子惊喜地看着钱伟，随后拉他走进了的士车。 周洋看着的士车的背影以后，突然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每天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相遇与离别的故事。 能为名利而相聚的人，也自然会因为名利而离开。 目送钱伟离开以后再回到华星娱乐，不知道为什么，周洋感觉到华星空荡荡的。 没多久以后，又有几个经纪人从公司里走了出来，他们手中拿着辞呈。 “你们这是……”周洋愣住。 其中有一人是江楚楚，曾经是华星公关部的人，后来暂时充当周洋经纪人的角色…… 而现在！ “周导，感谢你这些日子里的照顾，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见……”江楚楚露着笑容看着周洋“嗯，本来想跟你道声别的，现在遇到了就刚好……” “这……” 周洋再蠢也感觉到了一丝反常。 如果张磊和钱伟的离开，多多少少都有受周艺林影响的话是可以理解的，但江楚楚等人跟周艺林可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怎么突然就走了？ “好了，周导，我们的车来了，我们先走了哈！”江楚楚说完这句话以后，对着周洋点点头，似乎不太敢看周洋的眼神，随后离开了华的大门。 等到江楚楚等人离开以后，周洋感觉整个华星似乎更空荡了。 紧接着…… 他看到H56成员之一的顾兮兮带着另一个女孩子也走了出来。 “周老师……”顾兮兮看到周洋的时候，对着周洋打了打招呼。 “你们也走了？” “周老师，我们熬不住了。”顾兮兮看着周洋，沉默了许久“我们在公司呆了几个月，既没有新作品，也没有通告，而且我们又不像姜舒舒那样唱歌好听，华星不太适合我们，按照之前签的合约，只要我们真的呆不下去了，我们可以解约的，所以我们就……”顾兮兮面对着周洋，看起来倒挺坦然。 “那自由人以后，你们准备去哪？” “我们也不知道，可能先休息一段时间吧，其实我们H56组合解散以后，就没必要再签同一家公司了，不然像我们这些不火的人，多多少少心里都不舒服的，公司重点培养姜舒舒了，我们呆着也没什么意思不是吗？”顾兮兮幽幽地看着周洋，随后装作可爱地吐了吐舌头。 “……” 周洋看着几人离开后，一时间觉得整个华星突然冷幽了不少。 看似乎所有人离开好像都有理由，但不知怎的总感觉有一双手在操控着他们一样。 等到傍晚的时候…… 冯凯回到了华星。 冯凯回到华星以后，表情突然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似乎透露着一股犹豫劲。 《乌鸦》大火以后，本应该是非常意气风发的时候，但不知怎的，他整个人有些萎靡，似乎透露着一股伤感。 “周洋……” “冯导？你该不会也要辞职吧？” 冯凯以前一直称呼周洋为周导，很少直接叫周洋名字的，周洋意识到了冯凯声音中异样情绪，下意识地问一句。 “也不是辞职吧，我们跟华星合作，本身也就是合作关系，不是内部员工……”冯凯眼神看向其他地方。 “额？”周洋不明白为什么冯凯会说这句话，似乎在铺垫着什么东西。 “周洋，我其实……不喜欢活在别人的阴影里，你应该知道吧？”冯凯沉默了半晌，随后仿佛鼓足勇气一般说出了这句话。 “我知道的……”周洋点点头。 “我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但是自从《矿底》以后，我的那种骄傲感觉在所有人眼里开始变得一文不值，不止是我曾经的团队，还有各大媒体对我的形容，自从《乌鸦》过后，聊起《乌鸦》的副导演，所有人都会说你，尽管你根本就没有执导过这部电影……我说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心里挺难受的，不管在公司还是跟你呆在一起的剧组里，好像你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而我就是个陪衬的配角，这种滋味不好受……”冯凯幽幽地说出了这句话。 “……”周洋沉默。 心中无端端的挺难受。 “柏林，你获奖了我一无所有，我知道是我原因，这一次戛纳你又有提名了，我依旧一无所有……虽然也被邀请到戛纳去，但心里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下…” “……”周洋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我知道你是无意的，但是，你太光芒万丈了，而且你的才华和努力确实配得上光芒万丈，可是，在你的阴影下，我很不舒服，我自始至终，都有我自己的骄傲，你明白吗？”冯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冯导，对不起。”周洋终归只能憋出这么几个字。 “周洋，我不是要怪你的意思，我其实挺感激你的，这段时间，我跟着你学到了很多东西，我也成长了很多……我需要一个平台，能证明我自己……” “所以……” “兄弟旗下有一部武侠电影，名叫《锦衣卫》已经备案了，这部电影的投资并不大，大概七百万左右，王导推荐我去当导演，我想去试一试，我可能要离开华星一段时间……戛纳国际电影节，我就不去了。”冯凯最终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乌鸦》并不是华星的电影，是王帅独资的，冯凯心中一直挺信任王帅眼光的… “那你今天……” “我过来收拾一下东西，顺便跟安总道个别，等明天我就进组了。”冯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随后依旧不敢看周洋，而是径直地朝安筱办公室里走去。 没多久以后冯凯默默地从安筱办公室里走出来。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敲开了周洋的办公室。 “周洋，我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以后需要什么帮助，你尽管开口……” “嗯，好的，我送送你吧。” “别了，就是去拍一部电影，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冯导，祝你电影大火！” “你也一样，希望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了你的心情！” “……” 冯凯在留下这句话的时候，也走了。 夕阳的光芒透进窗户，照在周洋的脸上。 周洋看着窗外冯凯离开的背影…… 心中难免带着一丝伤感，好像都走了。 随后，他想到了明天的行程，他站了起来，随後朝着安筱的辦公室裡走去。 “进来。” 办公室里的门开了。 安筱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正在忙着公司里的事情。 此时此刻，她靠在窗边默默地喝着咖啡。 “安总……” “周导，你也要走了吗？”安筱放下咖啡，淡淡地看了一眼周洋，绝美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只是声音中似乎弥漫着一丝無奈感。 “明天，我要去趟戛纳了。” “哦。”安筱点点头，继续盯着窗外的夕阳，一声不吭。 “安总，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洋沉默片刻，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有些人来了，有些人走了，这些东西都很正常，没什么别的事，你不要多想。”安筱摇摇头，脸色未变。 “哦……” “周洋，如果你想走就走吧，华星对你来说确实太小了，以你的才华应该有更广阔的空间，在华星实在是太委屈你……” “我没地方可以去。”周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那股难受劲不知怎的更厉害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没啥亲人，如果离开了华星，我还能去哪？” 安筱拿着咖啡的手臂略微颤了一下，随后就是一阵很长的沉默。 “你不想实现你的抱负吗？华夏年轻一代的导演里，你现在声望和呼声是最高的……” “我没什么抱负，也没什么梦想，更没有什么野心，而且，华星是我的家，除非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否则没人会背井离乡的……” 沉默，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不知道多久以后，安筱身子微微动了动。 “明天去戛纳吗？” “是的，应该后天，最多大后天就回来。” “好，等你回来。” “嗯。” 周洋离开了办公室。 等周洋离开以后，安筱闭上了眼睛。 窈窕的身影微微颤了颤。 随后拿着餐巾纸擦了擦。 第135章 《乌鸦》的戛纳之行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在欧洲三大电影节里面历史最悠久，曾经一度成为华人最受追捧的电影节之一，但很可惜，悠久的历史并没有让它成为三大电影节的领导者，反而因为越来越偏激的获奖文艺作品让很多片商望而却步，电影奖杯权威性挺足，但电影市场却小得可怜，甚至一度获奖作品销量惨淡…… 柏林电影节就显得大气得多，但入围简单，获奖很难，基本上所有的电影都被欧美电影给垄断了，华夏电影人们前仆后继地冲了这么多年，甚至《英雄》这样的高质量大电影都拉过来参展了，最终却坑爹地捞了个边角料奖项，坑爹至极，所以几个月前的《矿底》获奖，在华夏几乎算是开天辟地了。 戛纳国际电影节在三大电影节里面倒是挺包容的，每年华夏电影入围的也不少，每年过亿的电影市场成交量更是让很多华夏电影人趋之若鹜，就算没有获奖，跑过来蹭蹭红毯热度，在那些片商们这里刷个脸也好，又因为戛纳的时间卡得刚刚好，刚刚是暑期档即将开始的时候，既能在暑期档上映前弄一波大噱头，又能提前卖卖海外版权，这绝对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而且，每隔几年，总会有一个华夏导演进入戛纳竞赛的评审团系统里面，这对华语电影无疑是莫大的激励。 毕竟，曾经的《霸王》实在是太牛逼了，在戛纳的地位到现在还被很多老家伙拿出来津津乐道…… 今年戛纳入围了22部电影。 其中有四部华语电影。 一部来自台岛的《单车人生》，一部是王帅的《乌鸦》，另一部则是沈长卫的《英雄》，最后一部则是来自港岛的文艺电影《黑》。 是的。 《英雄》这部已经在华夏下画了的电影，依旧被沈长卫带到戛纳参展了。 这样的电影算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其他两部电影多多少少都有种跑过来多卖卖海外版权，顺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获奖的意思，而沈长卫则是跑过来单纯想获奖的。 《英雄》没有展映厅？ 无所谓！ 没有卖片区？ 无所谓！ 人压根不在乎，人就是想在国际上争口气，拉一波一下自己华夏大导演的尊严。 《英雄》在柏林伤了元气，尽管电影票房爆炸、成为华语电影之最，在华夏口碑爆炸，海外版权也卖得飞起，但是在国际上压根就没有与之相配的荣誉定位，很多人甚至将《英雄》划分为华语电影圈最成功的商业片。 商业片…… 这让沈长卫心中挺不舒服，《英雄》上映前就在不断给戛纳主办方使眼色，在得知黄家成是戛纳的主竞赛评审团之一的人员以后，沈长卫心思更活泛了。 周洋和王帅在奥斯汀酒店前遇到了沈长卫。 沈长卫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挺严肃，特别是拍电影的时候，很多女演员都曾被沈长卫一个眼神吓哭过。 但私底下，沈长卫挺热情的，至少对周洋没有什么架子，拉过来哔哔赖赖了一大通今年的戛纳，还对周洋挤眉弄眼地暗示了一下法国的小姐姐其实挺开放的，特别是一些艺人，很放得开，如果想找她们聊聊夜光剧本的话，绝对能聊得筋疲力尽。 王帅跟沈长卫的关系也不错，虽然一个是京圈的，一个是西北圈的，多少有那么一点点资源竞争关系，但这并不妨碍两人私底下偶尔会坐下来聊聊天，扯一扯华夏电影未来…… 在一番攀谈后，沈长卫又恢复那股严肃劲，带着手底下工作人员朝着酒店房间走去。 “沈长卫绝对是华人导演里面最厉害的几个人之一……可惜了，最近他有些魔怔了。”王帅看着沈长卫离开的背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周洋挺奇怪。 “《英雄》的票房成就已经够高了，但偏偏追求艺术性，盯着欧洲大三电影节不放，听说也报名了今年的奥斯卡了……他有这精力，还不如重新拍一部电影呢，不过也能理解，《英雄》哪怕是在国际上能得一个像样点的奖，也够功成名就了……”王帅耸了耸肩感慨。 “为什么对奖这么执着？”周洋很奇怪，问出了这个问题。 “电影人有哪个对获奖不执着？你不执着吗？你别告诉我，你没有憧憬过戛纳……”王帅白了周洋一眼。 “没有……” 周洋摇摇头，但惹得王帅又白一眼：“你在柏林确实获奖了，但那个奖在主竞赛单元里面，只能排在第六……真正大奖你还没见过呢。” “真正的大奖是什么？” “今年的戛纳，你的提名奖就是最大大奖之一……” “嗯？” “最佳男演员奖，你该不会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吧？” “额，我不知道！” “影帝，戛纳影帝啊！” “啊？” …………………… 法国的一切都让周洋觉得好奇，不同肤色的人，不同的语言，以及街上的路标，以及那一排排车。 但周洋只能龟缩在宾馆里，眺望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却从未想过要出去逛一逛。 在异国他乡，他不懂法国，英语更是稀烂，万一迷路了，搞不好就得遭罪。 呆在房间里，其实也挺闷的。 王帅在各种串门见老友、剧组里的老二毕阜南则是跟着剧组其他人邀请了一堆金发小姐姐去其他地方开派对了，也邀请过周洋，但被周洋拒绝了。 这个所谓的派对，周洋觉得应该不是大家唱唱歌，跳跳舞的那种。 总之，大家都有事情要做，唯独周洋啥事没有，除了翻来覆去地被形象艺术大师“马桶哥”折腾着自己的狗头以及试穿各种连七八糟的潮牌衣服以外，就是呆在酒店里发呆。 中午下楼吃自助餐的时候，他遇到了宋依依，他主动跟宋依依打招呼，顺便宋依依询问一下红毯的细节，但宋依依则仿佛看不到他一般，自顾自地跟那些法国女朋友们聊着天，时不时地发出了一阵咯咯咯的声音，周洋尴尬得一笔！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周洋和宋依依见了几次，但基本上宋依依都将周洋当成了空气。 周洋自然没有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习惯，触了两次尴尬的眉头以后，就再也没有主动开口过了，偶尔遇到了，周洋也学着宋依依的模样，将对方当成是空气，自顾自地吃着东西…… 他心里头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宋依依应该不是宋依依，有可能是她的双胞胎姐妹之类的错觉。 两天时间挺快过去了…… 在距离电影节晚会还有一天的时候，王帅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乌鸦》在国外的版权卖得挺一般，比不上《矿底》不说，甚至一度让王帅觉得《乌鸦》跟《战国》这种扑街电影靠拢了。 这让王帅很失望。 《乌鸦》这部电影几乎是他独资的，结果海外版权卖得这鸟样，让他郁闷了挺久。 而且在戛纳的展映效果非常坑爹。 一个小型的放映厅里，东拉西扯还塞不满人，而且电影快结束的时候，整个偌大的放映厅里，只有寥寥几人…… 虽然知道《乌鸦》展映会让人失望，但这架势也实在是太坑爹了点，一度让王帅产生想把周洋拉過去卖票的想法。 但随後又覺得没什么意义…… 除非周洋愿意去勾搭那些片商富婆，跟他们聊聊电影艺术，适当的时候能为艺术献身，否则的话对卖片没啥作用。 大家都现实的很…… 自从这个坏消息传来以後，开派对的毕阜南等人也精神萎靡地呆在酒店房间里再也没有出去了。 大家的情绪普遍很低…… 他们意识到《乌鸦》的海外版权应该是扑街了。 万一再捞不到奖项，估计这一趟戛纳得白来。 6月20日。 夜。 周洋像往常一样呆在房间里，看乐谱，琢磨着编曲的时候，门口响起了闹铃声。 王导不是刚走吗？ 周洋疑惑打开门，见到一个穿着绿衣长裙的女孩子以后，他呆住了。 “宋老师？”他不确信地问了一句，似乎很难相信这么晚了，宋依依会主动来找她。 “周洋，你是不是我不跟你说话，你也不跟我说话了？你要老死不相往来了？”宋依依看到周洋以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晶亮的美眸中透露着一丝无可奈何。 “啊，没……我跟你打过招呼了的，可是，你没理我啊。” “我没理你，你就不能问问我为什么不理你？”宋依依看着周洋，仿佛被周洋打败了。 “额……”周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傻粗杵着，觉得自己错了，但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地方做错了。 “说好的请我吃饭呢？” “额，我回过短信了，你没回答我……”周洋依旧茫然。 “你就不能诚意点，给我打电话？心疼电话费？” “没……” “哎哟我的天啊，你这情商，哎，算了，算了，想气也气不起来，等等，你就打算让我站在外面跟你说话？你真打算明天一个人走红毯啊？” “啊，请进……”周洋下意识地点点头。 “周洋，你该不会是一个人房间里，打……那啥吧？”宋依依突然有些狐疑。 “那啥？” “算了算了……” “打飞机？”周洋想了一会，随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宋依依“没有，我不是这种人……” “……” 第136章 周洋的代言？ 情商这玩意，周洋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的。 但不是很高。 同样表达一个意思，为什么一条短信就显得轻贱，而一通电话就显得很重视？ 这个问题困扰了周洋好一会儿，等后来代入其中想了想后，周洋才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区别。 文字是冰冷的。 你根本不知道文字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情绪、心态、是情愿还是不情愿…… 但声音却不一样，它至少是有问题的，潜移默化中，你就会产生一丝被重视的心理。 当意识到这点以后，周洋懂了宋依依为什么会生气了。 突然挺愧疚。 不过…… 宋依依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为难周洋多久，而是在把问题说开了以后，就跟他聊起明天走红毯的情况了。 这一聊。 还真聊出了一大堆问题。 “周洋，你得伸出手，让你背挺得稍微直一点，但没让你挺得这么僵硬啊……” “……” “燕尾服很漂亮，穿得也挺合身，柏林和戛纳不一样，柏林的红毯没有戛纳那么隆重，法国人都崇尚浪漫与优雅，这些经纪人没有跟你说吗？对了，你的经纪人呢？” “……” “我们从这里试，我挽着你的手，这样走，跟我心里一起念，一步，两步，三步……不要突然加快速度，我明天会穿长裙，你会踩到我的……” “……” “面对镜头的时候，你千万不要板着脸，你要笑，而且要笑得自然一点……像一个绅士，什么绅士你知道吗？就像你当初站在柏林的舞台上，说感言时候的那种绅士感……” “……” 房间里。 宋依依挽着周洋的时候，一遍一遍地模拟着明天走红毯时候的情景。 她一边模拟着一边告诉周洋在红毯上面对一些稀奇古怪的情况，应该怎么处理，怎么走才能踩中焦点位置。 周洋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脑子涨乎乎的，尽管宋依依将一些英文字母刻意翻译成中文告诉周洋，但周洋依旧懵逼。 他模仿能力很强，学习能力同样很强，但这些得建立在他能理解，他看过的层次…… 折腾到了凌晨的时候，宋依依依旧非常不满意，坐在床上气鼓鼓地盯着周洋，觉得怎么看周洋怎么像一根立着的木头。 没有情感、一点都不优雅，不管怎么认真走，都没有当初在柏林时候，自己见到的那种绅士感。 周洋一遍一遍走着。 身体上倒还好，精神上面却很累，犹如小学时候那种一直琢磨不透的方程式一样…… 甚至，渐渐对红毯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更想不通明明就是走几百米的地方，为什么有这么多弯弯道道的注意事项。 那是一种非常不自由的感觉。 越来越不舒服！ ……………… 第二天很快就到来了。 吃过早餐以后，周洋就被“马桶哥”的团队围在了一起，进行反复地各种雕琢。 他试了一件又一件衣服…… 脸上被抹了一层又一层说不上来名字的“液体”，抹完以后，“马桶哥”还非常不满意地在远处端详了好久，又继续撤下来继续进行着各种装扮。 因为做同一个动作的关系，周洋的脖子被整得很僵硬，肌肉又酸又痛。 “哎，周导，您的皮肤如果再保养一个月就好了，现在皮肤太黑了……” “马桶哥”无奈地说了几句，声音之中充满着说不出来的失落感，仿佛一件本该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突然就变得不那么完美了。 周洋又感觉到了那种不自由感。 身体里很闷。 耐着性子，折腾了四五个小时以后，“马桶哥”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洋如获大赦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穿着高档燕尾服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晾衣服的架子。 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以后，周洋就下楼了。 一路上…… 周洋看到了许许多多异样的眼光。 特别是很多西方的女孩子，看自己都看直了…… “天！小周，你特么又脱胎换骨了？”抽了根烟的王帅看到周洋下楼以后，他瞪大了眼睛，特别是当周洋这幅模样跟剧组这帮人凑在一起的时候，特么简直就是王子和平民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王帅总感觉这货比柏林那时候帅了。 他甚至都不太愿意跟周洋一起走，总感觉跟这货在一起，自己就是跟着陪衬的。 “咳，咳……” 周洋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就在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剧组里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了另一边，身穿浅白色晚礼服的宋依依在助手的保护下，一步步地优雅走了下来。 笑容甜美，活脱脱一个圣洁的天使一般，特别是那双目温柔的眼神，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的迷人。 “妈的！” “虽然挺不想承认，但你们倆还真有种金童玉女的感觉！” “你们干脆在一起得了！” 王帅看以后随手将烟头掐灭塞进垃圾桶里，无语地看一眼周洋。 ……………… “怎么样，这身礼服漂亮吧？这可是卡迪亚专门为我定制……” “嗯，嗯，好看。” “还有其他形容词吗？” “漂亮，嗯，优雅。” “还有吗？” “我仔细想想哈……” “嗯，不急。” 豪车上。 周洋跟宋依依坐在了一起。 宋依依特喜欢逗周洋，特别是当看到这货努力在想一些赞美之词，却憋了半天都想不到以后，她觉得挺开心。 她这个人其实平日里一直很低调，也不爱炫耀身上的一些东西……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遇到周洋以后，她就特喜欢炫耀心爱的藏品，特别是在看到周洋那没见过世面，却惊叹并且希望让自己多说一点的模样，她的心中就种说不出来的虚荣感！ 倍儿爽。 “你知道我们走红毯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吗？” “什么？” “红毯就是一个时尚潮，全世界很多高端的时尚品牌都会盯着红毯上的男男女女，这对争取代言来说有很多加分项，你懂吧？”宋依依看着周洋认真听的模样，虚荣心又开始爆棚了起来，开始孜孜不倦地普及着知识。 “哦……”周洋如同一个学生一样点点头。 “你知道这个著名的十大高端奢侈品品牌是什么吗？”宋依依嘴角笑得跟一轮弯月一样，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看起来特漂亮。 “什么？” “卡迪亚就是我穿的这件衣服、百达翡丽我戴着这块表，ksao我的这双鞋子……”宋依依笑嘻嘻地介绍着自己一身的装扮。 “啊，总共是多少钱？”周洋上辈子很普通，接触不到这么高端的品牌，这辈子也是这样，他盯着宋依依的衣服看了许久以后，依旧没有看出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你猜猜？” “应该，挺贵的吧，十万？”周洋下意识地问道。 “这块表百万起步……” “草！”周洋感觉一个崭新世界的大门正在为他开启，他忍不住就跟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震惊。 “奢侈品的代言，相当于一个艺人在圈子里的地位，很多公司和艺人打破头都想争一个品牌代言，你现在明白吧？”宋依依笑着看着周洋，挺得意。 “嗯，明白了。” 周洋点点头。 随后，他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当中。 普通人在底层苦苦地挣扎，赚了一年总共也才几万块。 而有些人手上戴着的看似乎平平无奇的一块表，却是价值几百万…… 当明白这些差距以后，周洋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难怪人人都想进娱乐圈，难怪人人都想红……就连现在的小孩子，都想当明星而不是科学家了。 他默默地看着车窗。 情绪突然就很失落，突然不说话了。 …………………… 戛纳的红毯，到处都透露着优雅，庄重、严肃。 法国戛纳的电影宫前，人山人海，充满着热潮与疯狂。 周洋下车的时候，不自觉就有一种乡巴佬进城的感觉。 戛纳和柏林完全不一样，整体的牌面和气氛，比柏林要高端得多…… “走得丑一点没关系，但步调一定要一致，不要让我摔倒啊！” “哦，哦。” “还有，别走太快，戛纳的红毯只有三十多米，每组展示四十秒钟左右……” “哦哦，明白，我得做什么动作吗？” “你……算了，随便吧，你站着就好。”宋依依想起昨晚周洋怎么练都像一根木桩后，终于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哦，好的。” 周洋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戛纳。 然后再看了一眼苦逼的王帅…… 王帅似乎不太想鸟自己了，只提醒让他们两人离他稍微远一点以后，就没有再跟自己说过一句话了。 周洋看了一眼前方的红毯。 所有华夏电影人心中象征着灿烂、荣耀、殿堂、梦想的戛纳红毯在周洋眼中突然变得有些恐惧。 仿佛是参加一次考试一样，充满着紧张感，大脑突然就变得一片空白。 他看着一组一组的国际巨星走过红毯，在万千荣耀之中光彩夺目，大脑空白得更厉害了，甚至都不会走路了。 他！ 发现自己竟然紧张了起来。 “轮到我们了，你还好吧？”宋依依注意到周洋脸上的异样以后，下意识问道。 “应该还行！” “走吧！” 呼！ 周洋点点头。 颇有種視死如归的精神…… 他本来以爲自己走戛纳红毯的时候，自己没什么人关注。 简单地走过去就好了。 可是…… 没想到当宋依依挽着自己的手，准备踏上红毯的时候，场下居然传来了一阵阵激动简尖叫聲音。 然后，一眼看去，一群金发女粉在尖叫，一张张周洋的照片海报被这些人给举了起来…… “你请的群演厉害啊，都快盖过那帮巨星了。” “我没请啊。” “真的？” “真的。” “那他们是……” “不知道啊！” 在宋依依的惊讶下，周洋跟着她踏上了红毯，心中的那种紧张感越来越强烈，大脑也空白得可怕。 站在展示区里，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破木桩子。 好不容易走完红毯以后，周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随后，他跟宋依依分开…… 他正准备趁着没人注意自己的时候，长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却看到一个金发姑娘朝着他走了过来，然后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话。 他挠了挠头。 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那个姑娘见他懵逼一样，第一时间拿出了名片递给周洋。 周洋低头看了看，随后依旧茫然。 他看不懂法语，也看不懂英文…… 不过这个姑娘好像不是记者。 他最终拿着名片找到了宋依依。 “怎么了？” “宋老师，这名片里写的是啥？我看不懂，你给我翻译翻译？” “好吧，帮你翻译你得请我吃饭啊！这次和上次算两顿了！”宋依依点了点头，随后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起初她是漫不经心跟周洋开玩笑的。 但随后……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周洋。 “这名片哪来的？” “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给我的，好像要跟我聊什么……但是我听不懂她说什么……” “你……”宋依依深呼一口气“周洋，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啊……”周洋就觉得挺委屈“这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啊？” “路易威登，全球十大奢侈品品牌！” 宋依依紧紧盯着周洋，犹如大白天活见鬼了一样。 第137章 戛纳之伤 当踏上卢米埃尔电影宫阶梯的时候，周洋心中颇有一种庄严和神圣感。 两边的长廊中央处，有一副卢米埃尔兄弟的一副合照。 合照正是那部《火车进站》的拍摄场景。 自从1895年卢米埃尔兄弟在巴黎放映了世界上公开售票的第一场电影以后，时间已经过去一百零一年了。 这一百多年里。 电影的世界日新月异，从刚开始黑白默片，到有声音，到色彩，到逐渐变成了多样化，从最初的实拍场景到道具，到惊人的特效…… 电影见证了一个个时代的诞生与一个个时代的终结。 两边长廊下，挂着一幅幅照片…… 周洋等人经过这一张张照片，看到了一个个不认识的名人和电影，等到尽头的时候，他看到了陈恺的那部《霸王》，以及到现在依旧是华夏电影人无法逾越的好莱坞电影《时间机器》。 这里的每一张照片都是一块电影历史里程碑。 它们都曾经引领过一个时代，让世界惊叹！ 王帅在这些照片下站了很久许久，前所未有的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才感慨了那么一句：“后面的位置越来越少，贴一张照片就少一个位置，未来不知道哪个人有资格在这里留下属于自己的历史。” 感慨完了以后，王帅又看了一会，便带着团队走了进去。 沈长卫也经过这里，看着空荡荡的，为数不多的位置，他的目光闪烁，最终也带着团队跟了进去。 ………………………… 周洋对一切都是新鲜的。 这里的音乐，这里的每一个人，以及那庄严肃穆的大厅。 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位置在中间部分，不算太差，跟沈长卫的《英雄》靠在不远处…… 沈长卫跟王帅两人聊着未来的华夏电影，聊得很起劲。 期间…… 导演黄家成代表戛纳一帮评审团走过来跟着众人打招呼，在看到周洋的时候黄家成主动走过来拍了拍周洋的肩膀，露着笑容。 “玩开心点，晚会结束以后一起喝茶！” 留下这句话以后，也不管周洋是什么反应，就挺着壮硕的，犹如小山一样的身躯朝着前面一排走去。 戛纳主竞赛单元官方主席米勒·乔治在后面走过来，跟着剧组所有人一一握手，握完手以后，他跟王帅和沈长卫分别来了一个拥抱，说了一些祝福的话，不过周洋压根听不懂人家说的是啥。 在离开的时候，王帅突然转过头看了一眼周洋，本来很兴奋的情绪变得有些诡异，想跟周洋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继续转过头一声不吭地盯着舞台。 周洋没有注意到王帅的细节，只是低头看着手头里的烫金名片，目光看到不远处的赞助商那边的路易威登招牌。 “可能性，应该没有……”宋依依目光也在路易威登的名片上，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以后，她摇了摇头“也许是人家认错人了，也许……” 宋依依觉得那个可能性真的太匪夷所思了。 周洋虽然最近在华夏挺出名的，但也最多仅限于华夏，甚至离开了华夏没几个人认识他。 而且就算在华夏电影圈里，周洋的咖位也挺一般，毕竟成名还不久，根本无法跟其他的大明星相提并论，如果按照估算的话，周洋大概也就二三线左右的艺人位置，一线都不算…… 路易威登这样的世界级品牌，怎么会邀请周洋？ 这特么就像是当面告诉宋依依，她能拿奥斯卡影后一样，特么纯属扯淡！ 宋依依想了很久以后，这才恍然间地点点头“我懂了，大概是亚洲区域的代理看到你在红毯上忒磕碜了，跑到这里来向你推荐他们的新衣服让你试穿一下？” “有可能。”周洋点点头。 随后就将名片当成是什么广告名片一样随手塞进了口袋，专心致志地看着戛纳国际电影节晚会。 随着嘉宾们陆陆续续地坐满会场，周围充满着各色各样的吵闹喧嚣，其中夹杂着一阵阵惊呼声，等到远处的大幕亮起以后，整个会场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了。 主席米勒·乔治上台讲了一些开场白，紧接着十位评委徐徐亮相，黄家成的身影在评委群中特别的显眼，其中一个名叫埃米罗丽的娇小黑人评委跟黄家成站在一起，就像人偶玩具一样，让人违和感特别足。 在回顾、缅怀声中观众们时不时地抹眼泪，时不时地哄堂大笑，周洋坐在原地就跟傻帽一样，全程听不懂看不懂。 这种感觉挺难熬的，好不容易撑了半小时以后，颁奖典礼终于开始了。 第一个奖项是最佳短片金棕榈奖，获奖的是一位澳大利亚导演，他激动在舞台上，语无伦次地说着话，说完以后又是鞠躬又是点头的，折腾了好久以后这才在一阵掌声中满含热泪地走了下去。 周洋虽然不懂最佳短片金棕榈奖是嘛玩意，但开场就拿到奖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大奖。 紧接着迎来了《乌鸦》的第一个奖项，就是最佳剧本奖！ 王帅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紧张地盯着大屏幕…… 周洋也看到了自己跟王帅的名字在一起，唯一区别就是王帅在前面，自己在后面。 王帅还没纠结到底谁上台领奖的时候，上方的主持人却给了王帅狠狠一击，剧本奖给了韩国电影《森林》，获奖编剧是朴到贤。 王帅表情特别不好看，愣愣地盯着大屏幕，缓了半天都没缓过来。 这一幕恰好被镜头给扫过来，给了一个特写，王帅觉得呆在位置上特没面子…… 最佳剧本奖特么是《乌鸦》最有可能拿到的奖项，结果扑街了，这滋味确实很不好受。 同样扑街的还有《英雄》，沈长卫倒是表情正常点，只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啥。 很快…… 又到了金摄影机奖了。 这个奖项压根跟《乌鸦》没鸟关系，这个奖项大概就是颁了那些新人处女作品，王帅的脸皮自然没那么厚。 接下来又是金摄影机特别奖项，这个奖项依旧跟王帅没什么关系，颁给了墨西哥的一位黑人导演，黑人导演兴奋地亲吻着奖杯，激动得快要发疯了…… 戛纳的奖项并不像金像奖，也不像柏林那样多，它很简单，所以也不用等太久。 当来到评审团奖项的时候，王帅和沈长卫都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次提起了信心。 这个奖项并不算特别好的奖项，算是一个安慰奖，但远道而来，总归不能空手回去吧？ 结果…… 两人的失望表情再次在荧幕上被纪录下来，王帅甚至有一种说不出来烦躁感！ 《乌鸦》又特么扑街！ 草！ 《英雄》则更苦逼，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原因，沈长卫竟然听到后排的掌声里面，有一阵阵嘲讽声。 鹰钩鼻的沈长卫深深呼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但眼神却充满着阵阵杀意，如一头孤独的秃鹫一样。 紧接着，就是最佳男演员奖…… 影帝！ 周洋的模样和其他大咖在大荧幕上一遍一遍地闪烁着，全场出现了一阵欢呼…… 主持人还摆谱，自以为很幽默地说了一些尴尬的笑话，随后大荧幕特别在杰克曼这位欧洲无冕之王的镜头下停了许久。 如果《荒原猎人》弗莱迪是最佳男配奖陪跑了接近八年的倒霉蛋的话，那杰克曼应该是影帝的陪跑人员了，他饰演的每一部电影口碑都炸裂，但每一年都特么陪跑，从一个帅气逼人的小鲜肉此时此刻到一个有了一点白头的大肚腩中年，这些年，鬼知道杰克曼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一次，他带着《沉默的黑暗》再次踏上了戛纳。 镜头下。 面对着一阵阵笑声，他也不觉得尴尬了，只是都不抱希望了，所以穿的衣服也不怎么正式，看起来非常随意，像睡袍。 但偏偏…… 最不抱希望的时候，反而特么蛋疼得获奖了。 当宣布获奖者是他的时候，他尴尬地站了起来，见鬼一样地懵逼走向舞台，感觉自己在做梦。 随后当真真切切体会到一阵阵欢呼声以后，他才反应过来，懵懵地拿起了奖杯，突然眼圈就红了。 如果懂中文的话，他绝对会骂一句“你他娘的早说啊，早知道我就穿得帅一点”！ 有人在欢呼…… 有人在激动。 而有人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失落…… 《乌鸦》和《英雄》再次落选了，这特么很尴尬！ 王帅忍不住拍了拍周洋的肩膀。 “大家都挺看好你的，主席米勒·乔治更是对你演技赞不绝口，不过……你也知道的，戛纳这样的地方，除非你很牛逼，否则的话，你一个新人……很难拿这样的大奖……” “啊？我的提名奖结束了？” “？？？” 王帅安慰着周洋，但安慰半天以后，周洋懵逼地看着王帅。 这货压根就听不懂那是什么奖…… 等明白过来以后，周洋倒没什么反应，只是挠了挠头，他压根就没想过能获奖。 接下来的几个奖项…… 彻底把王帅和沈长卫打入深渊…… 不管是最佳女演员奖还是评委会大奖，全部都失望地一逼，全部落选了。 沈长卫再次借着上厕所的名头溜号了，他真丢不起这个人…… 你说金棕榈？ 开什么玩笑呢！ 华夏电影的戛纳历史到现在就一部《霸王》，《英雄》和《乌鸦》能到这地步？ 王帅憋着一口气，整个人都缓不过来。 期待了这么久，特么的啥玩意都没捞到，这不是扯吗？ 《乌鸦》的最后一个提名奖项是“一种关注”最佳影片奖。 王帅抱着最后的希望看着这个奖项…… 这不算特别大的大奖，算个鼓励奖，比安慰奖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还好…… 《乌鸦》最终还是获奖了。 再不获奖，人王帅心脏病都要犯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位置。 本来还想跟沈长卫好好地拥抱一下，結果這货直接走人了…… 《英雄》彻底失败得一塌糊涂，柏林還给《英雄》一些安慰奖，结果人戛纳更残酷，入围了那么多，屁都没有！ 留在这里干嘛？ 被人嘲笑？ ……………………………… 沈长卫离开是明智的。 金棕榈最佳影片大奖跟《英雄》无关，跟《乌鸦》也无关…… 这个奖项颁发给了《人间四月》，是一部罗马电影，导演名叫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在拿到奖项以后激动地在舞台上不断地欢呼，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周洋生怕这个胖子跳得太欢，把舞台踹出一个大窟窿。 最终，在主席的致辞中，第59届戛纳国际電影节结束了。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铩羽而归。 而华语电影挺没面子的。 甚至说有些屈辱！ 全部拿了一些重量级的提名奖，甚至还有金棕榈这样的提名大奖，但全部一无所获，看着其他人装逼！ 如果不是《乌鸦》最终拿了个鼓励奖的话，华语电影要在戛纳国际电影节上彻彻底底失败了。 王帅的虽然拿奖了，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这跟预期相差得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乌鸦》的海外版权卖得实在是太难看了，简直让人作呕。 整个《乌鸦》剧组随着王帅的脸色而变得挺压抑和低沉的。 很多人看着周洋沉默，反而安慰起了周洋，毕阜南更是想要带周洋去买醉，好好骑一下大洋马。 毕竟，戛纳影帝诶，这个提名大奖牛逼得很，能获奖就是一举成名天下知，整个华夏电影圈都牛逼坏了。 有多大希望，就有多大的绝望…… 没获奖…… 终归是等于零。 不过，这种安慰只持续了几分钟，等到所有人走出大厅，看到一位代表路易威登官方的，长相甜美的女孩子邀请周洋聚餐的时候。 “他说啥？” “我草，你特么……真的假的？你被邀请成为路易威登的亚洲代言人备选之一了？”听懂法语的王帅瞪大了眼睛，吃惊得都说不出其他话来，当场就爆了粗口。 “……” 随着王帅开口以后，《乌鸦》剧组里所有人震惊地看着一脸茫然，甚至还有些不不知所措的周洋。 宋依依更是一阵窒息！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不可能吧？ 第138章 拒绝？ 华夏电影人对《乌鸦》的戛纳之行是充满希望的，很多人都觉得这部电影应该会在戛纳大放异彩，甚至很多通稿都已经提前写好了，就等那边获奖以后，这边刷刷刷报导一波，来一场大热度…… 毕竟妇女拐卖题材在戛纳也算新颖，很多人会凑过去看看，而且《乌鸦》确实拍得好，入木三分，并且还有华人导演黄家成在里面当评审团成员，多多少少会偏重一些华夏电影…… 然而，当第59届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一系列消息传回到华夏的时候，把很多人淋了个透心凉。 这种透心凉不止是针对《乌鸦》，更针对华语电影…… 四部入围，如果不是挂着一个鼓励奖的话，华语电影丫的在戛纳差点就全军覆没了。 这无疑很打击华语电影在海外的士气。 更打击人的是，虽然《乌鸦》在海外口碑极高，但版权死活卖不动，就比那部《战国》要高一些，勉强到达及格线。 其余的电影更惨淡，台岛朱厚强导演的《单车人生》不但白来一趟戛纳，版权及格线都没卖到，来自港岛的《黑》更是坑爹得让人想哭，吆喝了大半天，跟各方片商谈了接近半个月，只卖了一个马来西亚的廉价版权…… 全特么扑街了！ 《英雄》的导演沈长卫更是被微博上著名名嘴张千嘲讽：“想刷奖想到魔怔了，安安心心当一个商业片导演不好吗？偏偏要拿电影跑去电影节上丢人现眼，现在好了吧，脸被打得啪啪响，这回该死心了吧……” 嘲讽得很赤裸，让人听得难受，但偏偏无法反驳。 沈长卫这种级别的大导演自然不可能下场骂人的，但走出戛纳会场的时候，他心情郁闷得很面对一帮记者采访差点就甩了脸色。 当然…… 这一次出征戛纳也并非全部都是压抑和屈辱的。 在沈长卫前脚刚踏出戛纳没多久，后脚就传来一条重磅消息。 周洋竟然进入全球十大奢侈品路易威登的亚洲代言人备选之一了！ 消息震惊了华夏的大半娱乐公司，甚至很多人难以置信地拿出手机，多方求证，甚至电话都打到路易威登的官方那边！ 官方那边的回复是“正在接触洽谈中，有初步的意向。” 看到这条回复消息以后，华夏的记者们瞬间就疯了！ ………………………… 周洋依旧像一根木桩子。 他傻乎乎地坐在沙发上，听着这名名叫克莉丝汀的法国女孩子跟宋依依聊着一系列的条款。 他感觉有些无助。 他听不懂，更整不明白她们在聊啥，他只知道克莉丝汀经常回头看着自己，然后对着自己露出满意的笑容。 周洋也很礼貌地抱有一个非常满意的笑容，随后继续跟个木桩子一样，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窗外的小雨。 现在是晚上九点钟。 距离黄家成约他去喝茶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周洋意识到学一门外语非常重要，配一个稍微像样一点的经纪人更重要，不然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阵仗，自己只能干瞪眼，什么时候被人卖了帮人数钱都不知道。 “周洋，克莉丝汀她问你平日里喜欢吃什么？” “啊？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克莉丝汀让你一定要说一个……” “香蕉？” “克莉丝汀问你平日里有运动，健身吗？” “有，不过很少……” “喜欢唱歌吗？” “喜欢！” “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啊？这个不太清楚。” “……” 一连串问题问得周洋脑壳嗡嗡声直响。 他感觉像是在被人面试，但感觉又像是在查户口。 起初问得还挺正常，但随后天马行空的问题开始变得乱七八糟起来，甚至还问自己是否喜欢宠物，是不是环境保护爱好者，喜欢植树还是喜欢放风筝…… 周洋感觉自己都有些看不懂了。 紧接着，克莉丝汀又让自己站起来，绕着茶几走一圈，紧接着又跟个大傻帽一样，跳一些乱七八糟的舞蹈，克莉丝汀后面的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女人们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在克莉丝汀耳朵里说几句话仿佛在提什么意见。 克莉丝汀却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克莉丝汀的意思是，能否让你脱了上衣……”宋依依看着周洋。 “啊，这……”周洋有些尴尬地看着所有人，特别是当看到克莉丝汀那双闪亮闪亮的大眼睛时候，就充满着不适，他感觉这个金发的小姑娘好像会摸上来。 “脱吧，没外人，这里都是女人……”宋依依继续翻译了克莉丝汀的话，只是宋依依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酸溜溜感觉。 “……” 不知道为什么，周洋在拍《乌鸦》的时候，也脱过上半身，但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在这样的，全是女孩子的氛围里，脱掉上衣，他总觉得脸有些烫烫的，尴尬的感觉更浓郁了。 他觉得这帮人看自己像看什么…… 嗯！ 对，像看什么产品一样！ “好吧。”周洋最终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一把脱掉上衣。 当周洋脱掉以后，后排的那些女人们瞬间站起来，一阵惊呼，克莉丝汀更是惊呆了！ 她们似乎想不到周洋穿着衣服看不出来，只给人瘦瘦的感觉，但脱掉以后以后，轮廓鲜明的肌肉，配上标准的倒三角身材，特别是周洋身上的一道道伤疤，给她们一种原始的野性感！ 这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 其中一个女人非常激动地又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甚至还走过来，想摸周洋一把！ 周洋下意识地退一步！ 随后第一时间穿上衣服…… 他觉得这样被看着很不舒服，有一种牺牲感觉。 那女孩对着周洋咯咯地笑笑，倒没有进一步地走过来，而是继续围着克莉丝汀在商量着。 “她们对你的身材，长相，样貌都挺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地方是她们觉得你皮肤稍微黑了一些，她们希望你能多用用一些护肤品，还有身上的伤疤，她们希望你接下来的一年时间，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并且遵从她们的意见去做一些祛疤手术……”宋依依继续当一个面无表情的翻译员。 “哦。”周洋点点头。 “虽然觉得很扯淡，但看这架势，如果没意外的话，你还真有可能拿下这个代言……”宋依依满脑子都是匪夷所思，声音中的酸溜溜却更重了，“娱乐圈，看脸吃饭真的是……也不对啊，你看起来也没那么帅吧？像徐彦祖、庞裕民等人，比你有魅力多了……怎么就看中你了呢？” “……”周洋茫然。 别说宋依依整不明白为什么，他更是一头雾水。 整个人就跟个傻缺一样。 随后，克莉丝汀又朝周洋走过来，翻开周洋的手掌，看到了老茧以及手臂上的痕迹以后，她皱起眉头，似乎挺不满意，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些，似乎挺可惜。 “她的意思是，这本来是一双弹钢琴的手，却偏偏被拿来干活，真是暴殄天物，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她觉得这是你身上的减分项……” “……”周洋也皱起眉头，他觉得自己被人这么从头到尾评价，心中无端端地有些不舒服。 而且，当克莉丝汀拿出身材对照表，给自己看到她们大致想要的身材以后，周洋更是心中膈应得慌。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按照其他人意愿塑形的橡皮泥一样。 他沉默了。 “这是她们给你的要求……” “第一，她们不希望你再接任何类似《乌鸦》、《矿底》之类的电影了，接电影需要经过她们同意，至少在合作的五年时间里，需要经过她们同意……” “第二，她们希望你在任何公众场合，穿的衣服，走的路，说的话，都由她们安排，同时，之前聊的包括祛疤、保养皮肤之类的东西，必须听从她们的安排……” “第三，她们希望你离开华星娱乐，签订她们指定的娱乐公司，并听从她们授意的一切安排，维护路易威登的品牌形象……” “第四……” 周洋听着听着，心中越听越不是味道。 等到宋依依念完以后，周洋默默地看了一眼克莉丝汀，迟疑了许久以后，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抱歉……我觉得我不适合路易威登的合约，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还有约，得先走了……” 窗外。 小雨变成了瓢泼大雨。 屋内，却是一片寂静，只有墙壁上，中世纪的古董钟在一点点滴答滴答走着。 宋依依见鬼了一般看着周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翻译这句话。 而克莉丝汀等人则是茫然地看着周洋对着她们点点头，转身似乎要走人的架势…… 她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周洋，你疯了，路易威登，这可是大单，国际巨星都求不来的代言，你……” “条约让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感觉被条条框框给束缚着，很难受，如果我接什么电影，做什么事情，甚至去什么娱乐公司都要听别人安排的话，我不是跟被提线木偶一样了？” “娱乐圈不都是这样的吗？而且，娱乐公司这件事可以商量，她们其实并不是一定要指定签娱乐公司的意思，而且是在华星，你连个经纪人都没有，这样的小娱乐公司，她们根本不放心你，这样吧！你干脆就签我背后的兄弟娱乐，华星那边的违约金我让公司帮你交了，这可以吧？” “我不签。” “周洋，你知道你如果真拒绝的话，会错过什么吗？这可不是几十万，几百万的单子，极有可能上千万……” “如果是要用自由来换取这么多钱的话，我宁愿不要这么多钱……宋老师，谢谢你一直替我翻译，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欠我的何止是这些啊，周洋，咱能不犯病了吗？” “这是我的底线，我之前一直不快乐，过得很压抑，以后也不希望自己像个傀儡一样，一直不快乐……” “……” 酒店外。 雨水淅淅沥沥的。 周洋从房间里出来，低着头情绪挺复杂，随后按照门牌号，朝着黄家成那边慢慢走去。 宋依依看着周洋这条倔驴，既好气又無奈。 她感覺這家伙走进死胡同里都走不出来了，而且拧巴得让人蛋疼。 当来到她的房间以后，她看到周洋停了下来。 “周洋，我觉得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嗯，我知道，宋老师，你早点睡吧。” “你不进来坐坐？” “不了，黄导找我有事，我可能迟到了……” …………………… 房间里。 克里斯蒂安抽着雪茄。 刚凭借《人間四月》拿到金棕榈奖的他并没有沉浸在荣誉的兴奋之中，而是默默地看着剧本。 黄家成坐在旁边，时不时地看着手表上面的时间，脸上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周洋迟到了。 而且这一迟到就是半小时，实在是等得让人无语。 不过，克里斯蒂安似乎并不焦急，在看完剧本以后放下雪茄，微微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好的演员总是慢的，食人医生这个角色虽然是配角，但在这部电影中太重要了，我为这部电影筹备了五年，等了五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习惯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小周，你这，时间观念有点差啊……赶紧进来……” “对不起，刚才因为事情耽误了。” “什么事？” “路易威登公司那边的人找我……” “你真的跟传言一样，被邀请……”黄家成震惊。 “嗯。” “谈妥了？” “我拒绝了，路易威登的合约不适合我。”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拒绝了？” “嗯……” “……” 当黄家成看到周洋认真点头的模样以后，顿时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 “拒绝得好！”不远处，稍微懂点中文的克里斯蒂安惊喜得走了过来，本来平静的眼神之中仿佛意识到什么东西一般，突然炽热了起来！ 第140章 杀人医生角色 克里斯蒂安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导演，他穿着西装，留着络腮胡子，坐在椅子上微微弓着背，一边抽着雪茄，一边打量着周洋。 《人间四月》这部电影获得了法国戛纳金棕榈奖以后，他既没有参加庆功宴，也没有接受任何记者的采访，而是将金棕榈奖杯交给助手以后，就拿着剧本，来到了黄家成的房间里等周洋。 自从《矿底》首映以后，第5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主席夏洛特·赛莉就一直在到处推荐《矿底》帮忙张罗着卖片，克里斯蒂安自然也是在推荐的行列里面。 克里斯蒂安看了《矿底》，以他的挑剔的眼光来看，《矿底》拍得很不成熟，技巧上面漏洞很多，演员层次上缺乏一些张力，有那么一丝演的痕迹在里面，同时很多人的演技都挺生涩的，但综合来看《矿底》确实是一部挺讽刺的写实纪录电影。 当时克里斯蒂安也没在意，后来，在《乌鸦》首映的时候，他又看了《乌鸦》。 他其实并不喜欢这部电影，阴沉压抑，整体的剧情缺乏升华感，通篇就反应了一个时代的黑暗，让电影整体看起来有些丑陋不堪，更缺乏完整感…… 但也并不是没有惊喜。 当周洋饰演的黄德贵出现以后，克里斯蒂安发现曾经《矿底》里面的青涩小配角，竟然能跨年龄演出中年人的味道，虽然依旧生涩感，但表演极具张力，让人非常过瘾，甚至是他这样挑剔的人，都觉得这年轻人挺有前途。 戛纳红毯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这个年轻人。 让他眼睛一亮。 电影里的黄德贵和现实中的周洋，无论是模样上还是从气质上，都有一种天翻地覆的惊人区别，几乎是精神分裂一般的区别！ 这让他从周洋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戛纳颁奖晚会前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琢磨着自己的《羔羊》里那个优雅的，风度翩翩的食人医生的角色是否可以让这个年轻人来试试。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以后，几乎无法抑制，他迫切地想跟这个年轻人聊聊…… 《人间四月》获金棕榈大奖了。 获奖以后…… 克里斯蒂安并没有兴奋，也没有开心，而是平静地说完了获奖感言。 他是戛纳的常客，虽然是第一次获金棕榈大奖，但是他对《人间四月》这部电影其实没什么兴趣。 从看到剧本到电影拍摄完成，克里斯蒂安都是带着一种烦躁压抑的情绪拍摄的，好几次甚至都不想拍了。 电影反映了一个罗马尼亚的堕胎故事，其本质上，克里斯蒂安觉得《人间四月》跟《乌鸦》的毛病一样，都是渲染社会的阴暗，有些丑陋不堪，演员虽然都很专业，但他觉得非常不过瘾，之所以拍这部电影，也是在编剧朋友苦苦哀求下拍的，算是还恩情…… 他喜欢那种犯罪题材类型的电影，更喜欢那种血腥刺激中的真实感，特别是探索一个人内心扭曲的精神世界，然后在扭曲的故事里面，变成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他不否认他心理是变态的，但无所谓，他就喜欢这样！ 《羔羊》这部电影他准备五年了！ 五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完善和筹备这部电影，每一个电影场景在他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种特定的画面…… 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拍摄场景，甚至每一秒钟要拍摄什么内容，他都分解得清清楚楚！ 然后…… 所有的演员都差不多找齐了，就缺一个反派！ 他对主角的要求并不高，对女主角要求更不高，真正要求高是反派…… 首先！ 这个反派内心深处得是病态，病态不是变态，不是精神病，而是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那种分裂感，但他表面上却需要非常优雅，看起来风度翩翩，喜欢看书，喜欢交响乐，喜欢散步，像一个高雅的绅士贵族…… 起初他将这个人选定位是英国人。 五年时间，他接触过数不过的英国杰出演员，然而，他们要么就是表演时候绅士气息太浓郁，要么就是病态得太刻意，完全是按照剧本在演在念，缺乏一个人物应该有的灵魂，找了很久以后，他最终遗憾地将英国人的定位变成了法国人…… 法国人崇尚浪漫，有文学的素养，有幽默的风格与风度翩翩气质，按理说应该是可以，但真正接触他们以后，他发现法国人天生骨子里就是游离散漫，同时掩饰不住的奔放，缺少一种神秘感…… 一个个想法破灭以后，克里斯蒂安终于不再执着于欧洲白种人，甚至一度想过用黑人来试试…… 但很可惜，他每一次满怀希望地等待，最终迎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五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 周洋看不懂《羔羊》的剧本。 剧本纯英文，对他很不友好。 还是黄家成叫了一个翻译过来以后，他才勉强看懂了《羔羊》的剧本大纲…… 看完以后，周洋沉默了。 他大学时候，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名叫《红龙》，看完《红龙》以后，周洋又去看过《沉默的羔羊》，紧接着又去看了前传…… 周洋的记忆并不算好，原先世界的两部电影剧情周洋忘记得差不多了，唯一令周洋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个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老头。 他记得那个饰演者名叫安东尼·霍普金斯，在原先世界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演员。 克里斯蒂安的《羔羊》和那部《红龙》人物类似，都是一个是食人医生。 唯一不同的是，《红龙》里的汉尼拔是心理医生，而克里斯蒂安的《羔羊》里面的医生，却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解剖学医生。 “怎么样？”黄家成见周洋不再看剧本的时候下意识问了一句。 “克里斯蒂安导演让我尝试的角色是这个名叫弗兰克斯的食人医生吗？”周洋看着黄家成后又看了一眼克里斯蒂安。 “是。”黄家成点点头。 “难度很大，我应该不行，还是找其他人吧。”安东尼·霍普金斯饰演的汉尼拔形象在周洋脑海中一闪而逝，周洋最终摇摇头。 满打满算，他就是一个刚入行一年都不到的新人，他能演好黄德贵是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人物，沉浸得非常快，模仿得非常快，但是，让他演好像汉尼拔类似的人物，周洋完全不行。 那需要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由内到外的高贵气质。 周洋上辈子和这辈子看到的高雅人士特么压根就没几个，甚至对“高贵”这类的名词都非常陌生，他怎么能演得出来？ 凭空想象？ 不，凭空想象的只有杀马特贵族！ 一想到杀马特，周洋突然就遍体生寒。 “不试着挑战一下？这个角色演好了，以克里斯蒂安的能量，你拿个个人奖项是没问题的……”黄家成嘿嘿一笑。 “不了不了，太扯了……”周洋继续摇头，自己几斤几两自己自然是知道的。 “行吧！” 房间里。 黄家成让翻译将周洋的意思翻给了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在听完以后，虽然知道结果大概也是这样，但心中依旧有些说不出来的失望感。 不过，在打量着周洋的形象以后，克里斯蒂安又挺不甘心的。 他觉得周洋的气质还是有那么一点贴合的，至少比之前看到的黑人小哥要合适一點…… 而且路易威登的品牌邀請周洋的这件事，似乎也从侧面说明了周洋各方面确实够优秀！ “周先生，你对弗兰克斯这个角色怎么看？如果不讓你看剧本，单单让你阐述一下这个角色呢？”克里斯蒂安并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合适者，遗憾的同时，他仍旧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翻译将这个问题抛给周洋的时候，周洋摸了摸手，反问了一句“具体是哪方面呢？” “你觉不觉得弗兰克斯是一个变态？” “如果从旁观者的角度上来看，弗兰克斯是一个变态，但是从他自身的角度来看，弗兰克斯应该是一个正常人，真正病态的应该是这个世界……”周洋坐在椅子上，沉思了许久以后，回忆起脑海中汉尼拔的形象，又回忆起《红龙前传》的那些零碎剧情，结合自己记忆深处一个网友评论汉尼拔这个人物的帖子，周洋回答道。 “哦？继续说，你觉得弗兰克斯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克里斯蒂安很少听到有人这么回答的，他顿时来了兴趣。 “我随便说说都可以吗？”周洋迟疑了一下。 “可以！”克里斯蒂安点点头。 “我觉得他内心深处缺少了一块东西，嗯，怎么说呢，我想到了一个模糊的剧情，那就是一个本来正常的少年，在和妹妹在战乱中流离失所，最终亲眼目睹一群士兵在饥饿下，将他妹妹分食了……小小的年纪看到了罪恶，数不清的情绪冲刷着他的灵魂，让他幼小的心灵产生了一種微妙的变化……”周洋闭上眼睛。 他努力回忆着自己记住的剧情，然后在回忆中，一点点地述说着自己心中的故事。 不远处。 克里斯蒂安本来满是笑容的脸瞬间就开始严肃了起来，他默默地放下雪茄。 第141章 真的假的？ 克里斯蒂安跟很多人聊过《羔羊》这部电影的剧本。 从剧本的年代，阐述反派弗兰克斯的性格，阐述完性格以后，又聊起了用什么方式来演…… 他和很多人聊得挺深入，特别是跟《沉默的黑暗》杰克曼聊角色的时候，甚至一度产生了杰克曼就是自己想要的那个角色原型。 年轻时候杰克曼帅气，稳重，优雅，身上具备贵族气息，最巅峰的颜值曾让万千欧美少女着迷，狂热得发疯。 现在的杰克曼虽然少了一丝帅气，但身上那种被岁月熏陶的底蕴却变得更强了，跟他坐在一起，你会不自觉就被他身上那股神秘的尊贵气质吸引。 同时，他对角色的理解也非常深入，为了能更好的理解这个角色，他还专门看了一些医学上面的书籍，能非常熟练地描绘剧本中的解剖活动。 跟杰克曼聊完以后，他几乎已经完全确定杰克曼就是最佳人选了！ 然而，在隔了几天以后，克里斯蒂安突然又觉得不太对。 他觉得杰克曼自始至终都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来阐述弗兰克斯这个角色，他说话的语气和方式就仿佛是一个看客，一个观众…… 克里斯蒂安将杰克曼代入弗兰克斯以后，他明显感觉到一丝违和感。 侧重点不一样…… 《羔羊》这部电影并不是阐述贵族弗兰克斯的故事，而是一个沉默的恶魔的故事。 杰克曼太阳光了！ “心灵创伤很难治愈，仇恨和一些食品一样，在心中埋葬得久了，会变质，会腐败不堪，被仇恨支撑的人，会变成行尸走肉……” “很明显，弗兰克斯并不是行尸走肉，仇恨在心中确实变质了，但是却变成了一种信仰，一种类似于宗教一般的信仰，阴鸷、优雅、狂暴和残忍，这些矛盾体变成了食人信仰的一部分……” “当然，他应该也有一丝温暖……” “……” 周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甚至将《少年汉尼拔》也就是《红龙》前传深度解析的一些评论，也顺口说了出来。 说完以后，周洋觉得酣畅淋漓。 房间里。 克里斯蒂安静静地看着站在原地的周洋。 当翻译一一将周洋的声音说给克里斯蒂安听以后，克里斯蒂安不断地点点头。 周洋说出来的东西，给克里斯蒂安非常大的启发，让他觉得弗兰克斯这个角色更加丰满，也更加形象了。 在满意的同时，他心中又出现了几分难以形容的遗憾感。 周洋看起来很帅气，气质挺出众，但缺乏一丝贵族的艺术气息。 这些东西很难用演技来演出来，或者说根本演不出来。 它需要长年累月在环境中熏陶，一言一行不自觉就透露着那股味道…… 杰克曼就是这个样子的，不紧不慢，无论是站着，坐着，说话都让人不由自主老欧洲贵族的感觉。 克里斯蒂安最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辛苦了。” 他对着周洋点点头。 看来这一次，他又要失望了，周洋身上确实有那种无限的可能性，但最终还是差点味道。 他如果能跟杰克曼综合一下就好了。 “不辛苦，就是随便聊聊。”周洋笑了起来。 克里斯蒂安拿出剧本，稍稍地圈了圈，仿佛在修改着什么…… 修改完了以后，他握着周洋的手，不断地说着感谢，并说等剧本改完以后，会让周洋过目一下。 他完全没有一个大导演的架子。 说完以后，跟黄家成打了一声招呼以后，他就带着助理默默地离开房间了。 窗外的雨依旧在下着。 黄家成看着周洋。 “小周，别灰心，这很正常这家伙对人物非常挑剔，这个人物他找了五年都没找到合适的……如果你说了三两句话，他就能选你，就有鬼了。” “没事……”周洋倒是完全不在意。 他觉得自己本身就无法驾驭这类角色，真的上去演的话，很容易闹笑话。 农村贵族杀马特的形象再次在周洋脑海中回荡…… 然后，怎么都挥之不去了。 ……………………… “真的假的？” “我不信！” “周洋这家伙还真拒绝？” “这，这货脑子坏吧？那可是路易威登啊，就这样拒绝？” “这……” “是他拒绝了路易威登还是路易威登淘汰了他？” “不知道。” “我听说很多媒体去路易威登官方求证了，官方并没有表示明确的决定，只说第一轮交流双方并不是很愉快……” “真的假的？我不信！” “……” 6月22日。 《周洋拒绝路易威登，称无法接受路易威登的合约？》 戛纳的一条消息书传到了华夏。 华夏的网友们瞪大了眼睛！ 第一时间还以为这是一条假新闻。 开什么玩笑啊，那可是路易威登啊！ 那是什么？ 那可是很多国际巨星做梦都想蹭一蹭的代言，拿下了整个代言，你别说在华夏了，你就算在国际上，你也能臭屁好久了！ 这代言不止是金钱，还有身份荣誉的象征！ 而周洋竟然拒绝了？ 这货脑子是不是有病，还是有坑？ 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但随后的想法却应该是路易威登淘汰了周洋，毕竟周洋目前的身份和路易威登这个牌子相差得实在是太远太远了！ 紧接着，他们又觉得这件事极有可能是一起炒作，不然的话，路易威登怎么瞧得上周洋？ 满打满算，周洋最牛逼的履历也就是在柏林上拿个奖，但柏林上那个奖项又不是最佳导演，金熊奖这样的牛逼大奖，在华夏可能能轰动一波，但是在国际上，还真挺一般的…… 但偏偏！ 路易威登的华夏官方回应却让人觉得很诡异。 6月22日，早上十点路易威登官方回应了。 “第一轮谈判双方因条款问题起了争执，亚洲区代言人我们或将不再考虑周洋先生为备选人……” 回应让那些觉得这是一起炒作的网友们目瞪口呆！ 这货！ 还真入围备选人了？ 条款问题起了争执？ 到底是什么丧权辱国的条款？ 各大社交媒体上那些网友讨论疯了！ 纷纷觉得这件事也忒特么魔幻。 ………………………… “周洋先生，能聊聊您和路易威登的事情吗？” “周洋先生，路易威登的条款是否很苛刻？” “周洋先生……” “周导，我们是《南方娱乐》的记者小陈，我想问一下，你跟路易威登到底聊了什么，为什么会谈崩呢？” “周洋先生，我听到很多人都在聊您是因为没有经纪人的关系，是不是这个原因？” “周导，有传闻你要加入兄弟娱乐，是这样的吗？” “……” 华夏。 燕京机场。 周洋跟着王帅等人坐下了飞机，当来到机场出口的时候，数不清的记者蜂拥地围了过去。 周洋被乱七八糟的记者围着，他整个人非常苦逼，想回答点什么，但琢磨了半天以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只是让保镖稍微拦一下以后，就走进了自己的专用通道。 通道里。 王帅看着周洋，又是一阵无语，又是一阵叹息，看着周洋这货，越来越觉得这家伙拧巴得可怕。 他觉得周洋挺不理智，莫名其妙就因所谓的“自由”而拒绝路易威登！ 这搞不好对他今后的职业生涯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巨大影响。 那边的意思不就是让你换一家公司吗？ 有必要这样吗？ 你当整个世界都围着你转啊？ 可是！ 这货却完全劝不住。 王帅既有些怒其不争，又觉得头痛，还好这货不是自己的儿子，否则的话，他一榔头就敲过去了。 当众人离开机场外以后没多久。 各大媒体为了最新热度，瞬间就开始看图编故事，造谣起来了。 《周洋全程沉默疑似默认路易威登霸王合约！》 《路易威登霸王条款惹怒周洋，当场撕毁合约？》 《震惊！路易威登的条约，竟然如此的鲜血淋漓！》 …… 各種各樣的造谣假消息在整个華夏流星圈子简直漫天飞舞了。 特别是一些记者拍摄周洋下飞机时候的角度，俨然拍出了周洋既愤怒与憋屈，但却因为某些原因而不能透露合约内容的表情，让这些谣言以假乱真，编得有鼻子有眼，让人觉得非常信服…… 就在这种谣言还没传多久以后，另一边戛纳也传过来一条重磅消息。 而消息内容则是刚获得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大奖的导演克里斯蒂安在面对记者采访时候透露的。 “所有人都知道路易威登对代言人的要求是非常苛刻的……” “周先生拒绝了路易威登的邀请，是因爲他对我的新电影《羔羊》非常感兴趣的原因，他怕影响到《羔羊》的拍摄……” “对此，我深深地表达了歉意，我会很认真考虑《羔羊》这部电影的对周洋先生定位的，这毕竟是一部我筹备了五年时间的电影，有机会，我会再跟周洋先生聊这部电影的剧本，以及那个角色……” “……” 华夏网友们看到这一幕以后惊呆了！ 我草！ 这他娘的真的假的？ 就在网友们震惊的时候，港岛导演黄家成也出面了。 “其实，戛纳电影节结束以后的晚上，小周跟我聊了很多东西……” “众所周知，《宗师》是一部港岛大陆合拍电影，所有人对这部电影都很期待……” “但是，很多东西都是必须有牺牲的，小周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电影人，他在看到《宗师》剧本的时候，就决定参演里面的反派人物了……” “在这里，我想跟小周说一声抱歉，我做梦都想不到，小周竟然会因为《宗师》而放弃路易威登这样的惊人代言，我心中非常愧疚……” “……” 看到黄家成在记者采访前，非常低沉地说出这些话以后…… 网友们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他娘的真的假的？ 第142章 公司分你一半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无奈的事情。 譬如曾经流逝的岁月，譬如逐渐远离的人。 周洋非常明白这个道理。 然而…… 当他再次回到华星的时候，他的心中抑制不住地浮出了一丝的冷幽和落寞感。 周艺林走了，冯凯走了，江楚楚走了，曾经H56组合也走得只剩下姜舒舒和宋茜茜。 听前台的小姐姐说，在周洋呆在戛纳的那些日子里，又有一帮人递交了辞职信，华星的后期部门几乎没人了。 这一刻…… 整个华星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支撑着，而这幅骨架谁都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断碎。 坐电梯来到八楼。 提着从戛纳带过来的礼物的他敲了敲吴镇洪的办公室的门，却发现吴镇洪并没有在办公室。 他把吴镇洪的那一份礼物放在外面的椅子上，随后朝前走了几步，走到华星的办公区域里的…… 曾经喧嚣的办公区域此时此刻无比的安静，一台台电脑前是一张张空着的椅子，只有几个年轻的陌生面孔正面对着文件不知所措，甚至连周洋走过来都没有发现…… 华星难道真的倒闭了？ 周洋心中突然出现了这个念头。 “周……” “周洋！” 几个员工看到自己以后激动地想大叫，但随后突然捂着嘴，愣愣地看着自己，开始变得有些紧张和不安。 周洋对着他们笑了笑，稍稍地询问了一下。 询问完了以后，周洋的情绪开始沉重了起来。 他们都是新招来的，而且是丝毫没有任何娱乐圈经验的实习生，之前的那一批老人已经全部因为各种原因而离职了。 华星肯定是出事了！ 如果说巧合的话，那未免这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吧？ 周洋离开了办公区域，提着礼物朝着安筱那边走去，还没到安筱的办公室，周洋就听到了安筱的打电话声音。 “喂……陈姐，你好，我是安筱，是的，周洋周导，对的，我希望聘请您当周洋先生的经纪人，您也知道的，周洋先生现在缺一个有能力的经纪人……” “……” “喂，赵姐，我是华星的安筱，我看到您之前离开了兄弟娱乐了，请问您有意向来我们华星吗？我们需要一位合格的经纪人，专门负责周洋周先生的……” “……” “徐先生，你好……” 周洋在办公室里听到安筱正在四处打电话招经纪人。 但是从结果上来看，安筱的每一通电话都不是很成功，似乎没有人愿意来华星当自己的经纪人。 当周洋感觉办公室安静了好一会以后，周洋这才敲门。 “进来！” 安筱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透露着丝丝的疲态。 “安总，我回来了，这是我从戛纳带过来的礼物……” “周导……” 当看到周洋提着礼物走进来的时候，安筱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站在窗边的她放下手机，但目光却下意识地看向了别处。 一阵风吹来，吹起了她的长发，窈窕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有些孤独和落寞。 “安总，公司出事了吗？”周洋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问出了这个问题。 “嗯，出事了。”安筱依旧没有看周洋，只是点点头。 “是什么原因知道吗？”周洋再次问道。 “也许是一些私人的原因，也许是商业竞争，也许是一些公司的内部矛盾……”当安筱再次转过头的时候，周洋看到安筱表情虽然平静，但美眸中却有些许血丝。 这种感觉让人很心疼。 “我不懂这些东西，不过，应该能好起来的。”周洋看着安筱，搜遍了所有的安慰话，但始终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安慰语句，他只能摇摇头。 “嗯。”安筱点点头。 空气中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双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周洋更是跟一根木桩一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以后，安筱放下手机坐在了椅子上，从抽屉中拿出一张银行卡。 “周洋……” “嗯？” “这里面有两百万，是这些日子你写的歌的分成外加一些我个人的一点点心意，非常感谢你这段时间在华星的努力，辛苦了。”安筱将银行卡递给周洋，声音非常的复杂，夹杂着一丝无力感和愧疚感。 “这……”周洋愣住。 他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周洋，很幸运能认识你，真的挺幸运的，我原本以为，我们华星能一起见证你的崛起，看到你缔造一个新时代，我们华星也能在你崛起的时候跟着沾沾光，但现在我才发现是我们拖了你后腿，你应该去一个更广阔平台，而不是在这一个……这一个连个像样的经纪人都找不到的公司……呵呵。” 周洋第一次看到安筱在自己面前低下头。 也第一次听到一向来声音平淡的安筱用一种极具伤感和愧疚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 微风吹拂，一道香味扑鼻而来。 阳光下，周洋看到安筱的纤细手指微微颤了颤，然后把银行卡推到了周洋旁边。 随后，她仿佛自嘲似地笑了起来。 “安总，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觉得人生不太可能是一路顺风的，有些日子很难熬，但只要熬过这段日子就好了……”周洋并没有去接那张银行卡，他心中很难受，挺压抑的：“没什么拖不拖后腿的，我之前说过了，我在这里呆着挺开心的，我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也第一次能坐在这敞亮的地方吹空调，跟我以前的日子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了……而且我现在也不缺钱，也能吃饱饭……” “……”安筱沉默。 “安总，我这个人嘴挺笨的，但是，安总，我挺希望你能坚持下去，我觉得你对这家公司也投入了很多感情很精力，不就是人走了一些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重新再招人啊。”周洋继续说道。 “周洋，很多东西你不明白……”安筱沉默了良久以后，这才抬头说出了这番话。 “嗯，我确实不太懂一些商业上面的东西，安总，你如果真的准备放弃这家公司了的话，我也没办法……”周洋叹了一口气，看向了其他地方。 “我先静一静吧。” “好。” 等周洋办公室的时候，安筱坐在办公室里，低着头，正好，看到了一条关于路易威登的新闻。 当看到新闻以后…… 她捂着嘴。 虽然强忍着，但眼眶还是模糊了起来。 她终于绷不住了。 新闻里，是路易威登官方澄清的消息。 网络上谣言满天飞，某些导演竟然还堂而皇之地蹭起热度，借着路易威登的消息把他们的新电影抬得贼高，说周洋是为了他们的电影而放弃路易威登的代言…… 路易威登不得不出面回应。 他们官方不但放出了部分周洋跟路易威登的聊天内容…… 甚至将一些条款都放了出来。 其中一项条款，就是，让周洋换签约公司！ ……………………………… 周洋离开了办公室。 他发现分析师许瑞的办公室里也空荡荡的。 他也走了。 当周洋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的情绪非常压抑…… 但路过楼下的音乐训练室的时候，他卻听到了一陣阵歌声。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 然后，看到宋茜茜正一遍一遍地练着歌，偌大的训练室里，她依旧孤零零地站着，似乎挺倔强。 在姜舒舒大火的時候，宋茜茜并没有放弃，更没有离开。 好几次，周洋都看到她一个人在训练室里练歌。 此时此刻，她的歌声嘹亮，充满着斗志，仿佛永不屈服，充满高亢，如一只打了鸡血的百灵鸟一样。 周洋听了一会以后，发现宋茜茜的声音完全蜕变了，声音里面的情绪非常强烈。 周洋闭上眼睛！ 半年前，他觉得宋茜茜并不适合《隐形的翅膀》差点意思，而现在他发现宋茜茜跟《隐形的翅膀》这首歌非常契合！ 他推开了门。 “周老师？”正在休息的宋茜茜看着周洋。 “宋小姐。” “周老师，您找我？” “这首《隐形的翅膀》给你吧。” “嗯？真的？真的？！”宋茜茜一愣，随后瞪大了眼睛，突然變得无比惊喜，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洋。 “嗯，是真的。”周洋将手机里的谱子和歌词发给了宋茜茜。 看着满脸汗水的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唱下去的！” “加油！” “嗯！” 给宋茜茜以后，周洋离开了训练室。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安筱打过来。 “周洋，你在哪里？” “安总，我在楼下……” “周洋，华星分你一半吧！” “嗯？” 周洋听到了电话那头安筱认真的声音。 …………………… 夜，深了。 克里斯蒂安在床上躺了很久 明明觉得周洋差点意思，离开的时候不准备考虑周洋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就一直浮现着周洋的影子。 他终于深深叹了一口气。 “要不，就他了吧！” “要不，还是再去见见？”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么一个古怪的，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 第143章 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华星旗下的艺人离职的时候，当然有违约金。 违约金在业内并不算多，但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大钱了。 但很奇怪，这帮人竟然宁愿把违约金付了，也要离开华星，仿佛华星是什么龙潭虎穴一样。 办公室里。 安筱将一份份合同当着周洋的面撕碎，扔进纸篓里。 周洋看着变成碎片的合同，心中难受的同时，又充满着更多的不解了。 华星其实各方面的条款都非常宽松，对艺人出去接私活都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而且华星虽然亏了一部大制作电影，有些伤了元气，但各方面的底子还在，而且运营得也不算太差明眼人都知道这家公司有前途。 为什么会这样呢？ 周洋没有问这个问题。 “公司目前运营资金四百万，你的两百万算你入股公司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安筱在处理完那些合约以后坐回到椅子上，慢慢地拿出一份合同。 这份合同的名字叫《华星股权变更书》，翻开合同，周洋看到这份变更书上已经盖上官方印章了，只需要自己签名，再拿去公证后一切就能生效了。 周洋默默地看着那份合同，身体却没有动。 他没有签。 只是看着安筱。 安筱眼圈比之前更红了，不过表情很平静，并不像是在说谎。 随后，他又看向合同。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丝趁火打劫的感觉。 “因为法人必须要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所以有些东西不好更改……”安筱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可是……”周洋犹豫。 “连你也觉得华星开不下去了？怕签了这份合同，公司会成为你的负担？”安筱看到周洋犹豫，心中微微一凝，脸上突然苦笑地摇了摇头“放心吧，公司没有签任何对赌协议，而且虽然之前亏损了钱，但目前来说没有任何负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周洋无法形容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一丝复杂感，话到嘴边，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签吧。”安筱看着周洋的表情以后说出了这两个字，随后微微看头看着天花板“如果你还想它存在的话。” “……” 周洋最终还是签订了合同，从一个打工仔的身份，正式成为华星的最大股东，没有之一。 签完以后，安筱看着周洋。 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她点点头。 “欢迎你正式入股华星，周总，以后公司内部事情我来处理，我会好好地将公司重新经营好，虽然现在公司处于低谷期，但我有信心把公司重新做好，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吧……” 办公室里。 本来很压抑的气氛瞬间就舒展开了。 阳光下，周洋看着安筱，突然一呆。 他发现整个冰美人突然展颜一笑以后，真的特别美。 仿佛冬日积雪笑容，仿佛暖阳照耀着大地，让人心中充满着温暖…… “加油！” 他本想说安总你真漂亮的，但随后想了想，觉得有些唐突。 最终搜遍了脑海，终于搜出了这两个字。 “嗯！” ………………… 人生有时候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两年前…… 周洋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可怜虫，为了生计，为了治病在到处奔波。 两年以后，周洋已经成为燕京一家公司的老总了。 他颇为感慨，同时，感觉自己身上多那么一份沉甸甸压抑。 华星目前虽然没有负债，但整个公司从周洋刚来时候接近一百人，到现在只剩下二十多人，而且这二十多人里面，有一大半是刚招来，是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整个公司一眼望去颇有种百废待兴的感觉。 周洋这个老板也是一个光杆司令。 没有助理，没有秘书，只有一间空荡荡的崭新办公室，以及一堆书。 公司目前投资的项目只有一个，那就是黄家成的《宗师》，总共投资了七百万。 除此以外，公司暂时没有投资其他的项目。 公司目前没有专门的导演…… 不管是周艺林和管彤签的都是合作投资协议，以一部电影一部电影为主。 冯凯虽然签的是编外条款，比合作投资协议稍微差一点，但基本上也是一部电影一部电影为主。 冯凯的合同依旧在华星，不算离开华星，但合同里却注明冯凯拥有绝对自由，可以接洽拍摄其他公司的电影，而华星拥有演员的优先权。 目前公司还算靠谱的就是音乐部门。 拥有吴镇洪坐镇的歌曲部门拥有两名歌手，姜舒舒和宋茜茜…… 录音体系里的各方面人才都还在公司，没有一个离开。 唯一损伤惨重的就是公司的公关部门和信息部门…… 这两个部门里的人全部跑光了，空荡荡的部门里安静得吓人，甚至让人挺慌张，像极了现代社会拍摄鬼片的场景。 公司目前并没有什么新演员，只有《矿底》的原来几个班底，现在正处于报团取暖的状态。 陈婷婷因为《矿底》和《乌鸦》表现出众，倒是有几个剧组挺愿意跟她接洽的，因为没有什么经纪人的关系，目前很多商业方面的业务只能自己去谈，顺便带上了赵振和陈双宝等人去剧组碰碰运气，看有没有角色。 目前，华星的状态就是这么个状态，它不算太差，但绝对好不了哪里去，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娱乐圈里，活得很艰难，现在完全可以预想，将来一段时间可能会更艰难。 等到傍晚的时候…… 吴镇洪老爷子来。 吴老爷子来了以后，周洋看到他第一时间走进办公室里，跟安筱聊了很久…… 等到夕阳西下，夜幕降临以后依旧没有聊完，助理周曦买好了快餐送了进去以后，双方又聊到了深夜。 等到老爷子出来以后，老爷子刚好看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准备回去睡觉的周洋。 他看了一眼周洋，拍了拍周洋的肩膀。 “做得很好，一个男人，就应该有这样的担当，早点睡吧，新的战斗开始了，好好休息，才有精力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接下来是什么事？” “没什么事，专心学谱曲吧！明天开始我请人教你钢琴，钢琴是谱曲必不可少的乐器之一，你可以不精通，但你必须要会，更要懂……” 当说完这句话以后，老爷子再次拍了拍周洋的肩膀，随后笑呵呵地离开了。 周洋总觉得老爷子口中的应付接下来的事情似乎有所指。 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吴镇洪除了跟着周洋一遍一遍去录音棚录制《男儿当自强》以外，也开始帮着宋茜茜一直制作《隐形的翅膀》这张专辑。 而周洋的钢琴，吴镇洪则专门请了一位名叫森田刚川的日本钢琴老师。 森田刚川的中文水平不错，跟周洋交流起来并没有什么障碍，在给周洋普及钢琴的乐理知识以外，一有空这位钢琴老师就会带着周洋去实地看一场场钢琴演奏会。 演奏会给周洋的感觉非常震撼，特别是看到舞台上那些钢琴家的优雅弹奏着钢琴，优美的旋律在他指尖流出，周洋感觉耳畔有一只只音乐小精灵在耳畔回荡着一般，一遍又一遍，同时，又感觉每一首曲子里不但带着情绪，而且还有一段段故事，他沉浸在其中，感受到了其中的乐趣。 一个星期过后…… 周洋就会弹奏一些简单的曲子了，虽然失误频發，节奏總會在关键时刻突然就断掉让旁边的森田刚川觉得这是一场针对自己耳朵的史诗级大灾难与屠杀！ 但周洋却感觉自我良好，特别是周洋在演奏的时候，脑海中都会浮现出那个钢琴家的优雅、高贵、投入的身影以后，周洋不自觉就开始学着他们的模样，在音乐的海洋中一遍一遍地翱翔，然后沉浸其中，忘却了自我…… 森田刚川挺遗憾的。 周洋的乐感相当不错，各方面的身体天赋也相当不错…… 但是，他实在是太大了。 这个年纪開始学钢琴，除了会弹一些基础音乐，在演唱会之类的场合演奏一下以外，他不可能会有多大的成就。 至少目前他没有见过这种年纪学钢琴的人，能有什么成就的，最多就是变成一个钢琴老师…… 但是！ 遗憾归遗憾，在教的时候，他还是非常认真地倾囊相授。 这是一个钢琴家的职责。 但是，一个星期以后，森田刚川却看到了周洋在音乐道路上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 克里斯蒂安来到华夏了。 这一次…… 他是亲自过来的。 他跟着黄家成走进华星娱乐。 “啊，安总没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安总在处理事情，一直没在公司……” “嗯，周总在练钢琴，你们要进去听一下吗？” “……” 前台的小姐姐看到两人以后一愣，激动得不能自己，在看到两人点点头以后，连忙带着黄家成与克里斯蒂安朝着钢琴训练室走去。 刚来到训练室前的时候，两人听到一阵阵杂乱的音乐声…… 克里斯蒂安略微皱起了眉头。 但随后，那杂乱的音乐声似乎又变成了一阵温柔的音乐。 第144章 这是什么曲子？ 见过周洋以后，克里斯蒂安就一直脑海中徘徊着周洋的影子。 克里斯蒂安拿他跟自己之前面试过的角色比较，然后无论怎么比，他都觉得周洋是他遇到最贴合“弗兰克斯”这个角色的人物之一。 他帅气、英俊，在电影里的可塑性极强，但这并不是克里斯蒂安对周洋难忘的原因。 最让克里斯蒂安满意的是，周洋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沉稳安静。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无端端就会给人一种孤傲的冷峻的气质。 嗯，很接近他心中的那个“弗兰克斯”。 可是。 他看起来不够优雅，也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尊贵，在看到周洋过往的资料以及出身背景以后，克里斯蒂安很失望。 周洋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出身的才子，更不是华夏没落贵族。 他很普通，很平凡，整个成长轨迹就像一根笔直的线段，充满着贫困和艰难，一眼能望到头。 这样的出身环境适合演一些小人物，就算身上拥有某种可能性的人物，也无法拥有那种超越阶级的贵族气质！ 是的！ 克里斯蒂安一直觉得那种高贵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 无论你后天怎么模仿，都无法做到如同贵族一样彬彬有礼，散发着一种由内到外的尊贵和孤傲。 所以他才会执着于一个演员的气质，一直举棋不定，甚至想过让一些落魄的贵族来演“弗兰克斯”这个角色…… 这一次，他千里迢迢来华夏准备见周洋最后一面，也是在心中抱着某种妥协与最后的希望。 钢琴声依旧在持续…… 温柔的钢琴声开始没多久以后，瞬间就又变成了一阵阵凌乱的杂音。 克里斯蒂安感觉耳朵被人狠狠地闷了一拳一样嗡嗡声直响，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随后，那些杂音又开始变得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让人发慌。 他们来到了钢琴训练室里…… 门口站着一个约莫六十岁的老人。 黄家成刚要向老人打招呼，却见老人摆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表情看起来非常严肃。 两人闻言便开始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老人的旁边。 克里斯蒂安看到老人对着黄家成点了点头以后，便继续看向窗户…… 他也跟着老人的目光看去，然后，他看到了安静地坐在钢琴室里，正默默地盯着钢琴的周洋。 夕阳下。 周洋犹如在看着一个久违的老友一样，眼神中充满着喜悦！ 克里斯蒂安看呆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那一瞬间，克里斯蒂安似乎从周洋身上看到了他想要的那种感觉。 …………………… 很奇怪。 周洋尽管弹得很烂。 但是那种感觉却非常好…… 特别是一接触到钢琴以后，森田刚川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钢琴艺术家，正坐在自己面前，正在酝酿着什么绝世的曲子。 他发现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如同雕塑一般的周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看到周洋从怀中拿出了本子，开始写着什么东西…… 那是音符！ 他看了一眼。 当写完以后，他看到周洋闭上眼睛，手触碰到钢琴的琴键上，从第一个键开始，非常有规律地按到了第八十八个键。 按完以后，他又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钢琴，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东西。 然后…… 继续又按了几个键盘，发出了一阵阵杂乱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周洋这才舒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写出来的谱子，按照谱子上面的音符，继续弹奏了起来。 不再是凌乱的杂音，也不再是让人难以接受的断音。 那是一种轻柔、细腻、恍如梦境般的旋律，在森田刚川耳畔跳动，仿佛一汪清泉，渗进了他的心中，触动着心中那一份最为柔弱的部分…… 美好，忧伤反复在心中柔弱部分跳动，仿佛将他拉到了自己的童年里。 他看到了童年里的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他看到了斑驳的阳光，似乎又感觉到了一阵阵风从远处吹拂而来，吹动着他的头发。 他微微仰头，站在那片郁郁葱葱的草原上，他看到了朵朵白云，缓慢而且平静地飘过这片大草地，蔚然的天空中，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的模样。 然后…… 短暂的幻象突然破灭。 钢琴的声音挺了下来。 森田刚川感觉自己身体里空荡荡的，很难受，憋得说不出话来，非常想知道后续那一段旋律到底是什么。 然而…… 很遗憾是，他看到周洋默默地摇摇头，偌大钢琴训练室里突然出现了一阵叹息声音，然后他看到周洋摇了摇头。 “周洋先生，接下来那一段呢？”森田刚川下意识问道。 “想不起来了，不知道该用什么旋律来填充那一段空白的地方，我接触钢琴时间太短了，很多东西都不懂，刚才只是即兴想到了一段旋律……”周洋摇了摇头，看着这架钢琴，他的心情挺遗憾的。 这段旋律源自于周洋曾经听过的一首曲子，那首曲子名叫《天空之城》，算是对《天空之城》最经典的旋律部分进行了部分的还原和略微的改编。 看似弹奏得很顺利，但周洋明白自己很多地方的空白旋律不知道该用什么音符来替代。 他正式接触音乐并没有多久，虽然很努力，也有点天分，但无法跟吴镇洪一样，只凭借着哼唱就能将曲子全部谱完，谱完以后，还能再再根据意境来考虑到底用什么音乐来阐释这一段哼唱的旋律。 他需要时间，而且是很长时间来沉淀和学习才行。 “那真是太遗憾了……” 森田刚川在听到周洋的回答以后，心中变得很失落。 这种失落的情绪难以抑制，让他特别想掰开周洋的脑袋，听听周洋脑袋里的那段旋律是什么…… 但同时又充满着期待，期待着周洋将这段旋律谱成曲子，然后让他听到完整版本。 周洋倒没有失落和遗憾。 在弹完以后停滞了一会，回忆起自己今天学习完的这些内容，当确认自己掌握了以后，就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钢琴，然后学着那些钢琴家，拿出布擦着钢琴的每一丝角落，表情温柔得如同对待着什么稀世宝物一样。 他突然发现自己相比吉他，更喜欢钢琴。 从心理学上来说，他的气质类型是粘液质，那是一种与生俱来，不会改变的特质。 他的情绪稳定、不急不躁，缄默而沉稳，但有时候会守旧、刻板、缺乏灵活性。 这种性格在遇到钢琴那美妙的旋律以后，周洋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欢，而且特别容易沉浸在里面。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个乐器特神奇，像一个讲故事的人一样，用声音描绘着一个又一个世界，然后引人发自内心的向往。 他吐出一口气。 擦拭完了以后，又小心翼翼地将钢琴盖合上，站了起来时还不由自主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就在这个时候…… 他突然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老爷子吴镇洪鼓着掌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黄家成和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的眼神之中充满着狂热，在来到周洋旁边的时候，他忍不住握紧拳头。 “这种感觉很棒！” “非常棒，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来吧！” “加入《羔羊》吧！” “……” 他兴奋地对着周洋发出了邀请，同时不断地打量着周洋，越看越满意。 找到了五年，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角色了。 完美无缺，无可挑剔！ 他甚至幻想起了周洋在演《羔羊》时候的情景了。 ……………… 曾经的周洋没有办法选择。 只能努力地抓住每一个机会，好好地活着。 而现在的周洋不一样了，他有机会，而且有许许多多的选择的机会。 周洋的面前出现了两道岔路口。 一道岔口，是《羔羊》里面食人医生这个角色…… 克里斯蒂安非常热情，兴冲冲得跟自己聊了這个角色的各種細节，周洋有些不安，但却想去试一试，挑战一下食人医生的心理世界。 而且，现在的他并不是曾经的打工仔，而是华星的老板之一，如果自己能够参演克里斯蒂安的电影的话，对开拓海外市场绝对是有好處的。 而另一道岔口，则是《宗师》里面的一个反派人物，他的出场次数并不多，但动作酣畅淋漓，片酬也给得非常高，又是公司投资的电影，更是一部大陆和港岛投资的大片，黄家成黄导热情得不行，他都找不到理由拒绝。 就在周洋觉得纠结陷入茫然的时候，黄家成却笑了起来。 “不用纠结，《宗师》先拍，按照克里斯蒂安的尿性，等《宗师》里面你的角色拍完了以后，那边才差不多会开机，三个月时间，足够你拍很多东西了，你干脆两个角色一起试试吧……” “啊？”当周洋听到这个的时候，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当想通了关键点以后，他点点头。 然后…… 在办公室里，他在吴镇洪的帮助下，签了两份协议。 当签完协议以后…… 他看到黄家成突然露出了一个更为诡异的笑容打量着周洋。 周洋不知怎的，突然脊背一凉。 “小周，在你练钢琴的空闲之余，我教你洪拳吧！” “啊？好啊，不过这不是你们不传之秘吗，怎么……”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以前的门派之见，现在早没了，而且，你不会想要替身帮你做动作吧？” “？？？” 不知怎么的，周洋发现黄家成的笑容更加诡异了。 莫名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要掉坑里了！ 有种汗毛直竖的感觉。 第145章 真实的格斗拼杀！ 洪拳属于华夏传统拳术，是南派拳术代表之一，与刘、李、蔡、莫合称广东五大名拳。 黄家成不止是导演，更是现代洪拳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的祖上曾经出过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他的名字叫洪熙官。 这是一个和原先世界非常类似的世界。 华夏经历过战乱，经历过分割，甚至有民国，也有那鲜明的人物，甚至近代也有一些熟悉的领袖，包括那位丰功伟绩的太祖。 但…… 当周洋听到这个名字以后他依旧惊呆了。 这个世界竟然也有这个人物。 在查阅一些这个世界武术大师资料以后，周洋更震惊了，这个世界竟然也有黄飞鸿，几乎跟原先世界的黄飞鸿一模一样。 当两个世界的很多东西交织在一起以后，他一度分不清到底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原先世界是真实的。 甚至他都觉得原先世界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为此，他整个人失神了好久，感觉一切都不太真实。 等缓过劲来的时候…… “小周，这是从民国开始到近代的武术大师和各自的流派资料，其中包括一些野史的资料，我想在《宗师》里，把这些打斗都融入在故事里面，以电影的形式呈现出一个百花齐放的江湖……”黄家成走进了周洋的办公室，抱着一大堆资料走了进来。 “啊，这么多？”周洋看到资料以后，都惊呆了。 “是，除了资料以外，还有一些内部的格斗教学，嗯……教学我只有洪拳的，但真正的搏斗视频，我有其他门派的，不过这些东西看完以后你得保密，不要流传出去，不然会对其他门派的声誉造成影响……”黄家成表情挺严肃，他看着周洋郑重地说道。 “嗯……”周洋听完以后点点头“黄导，武术到底是怎么样的？” “很多武术都是花架子，以强身健体表演为主，但真正搏杀起来，并不实用……”黄家成回答道。 “如果是格斗呢？国术这个东西呢？我经常听到国术是杀人技……” “国术，所谓“国”，就是强国、强民，所谓“术”，就是技巧与艺术。练之，一来可防身，二来可健体强身、修身养性……”黄家成听到这个的时候，表情突然古怪“国术，杀人技……别被很多给带偏了，真的用到格斗上，那就不是像电影里打得那么漂亮了。” “黄导，我之前听说你在片场里，一个人面对数十个带刀的小混混，还跑过去打残了好几个，这是真的吗？”周洋突然对黄家成的传闻挺感兴趣的，黄家成一米九的身高，虎背熊腰，看起来像一个怪物一样，实在是生猛。 “我从小习武，本身身体条件天赋异禀，力量就比平常人厉害，我平日里一拳打出去，能把普通的墙壁都打震起来，而且我懂人体的弱点在哪里，每一拳，每一脚都往他们弱点上招呼，那些拿刀的混混又没经过专门的训练，看起来十来人，来势汹汹的样子，但都挨不住我一拳……人多围着我的时候，我就抓着其中一个人揍，当他们看到我把那个人的胳膊往反方向折断的时候，并且抢到刀砍了几个人的手臂以后，这十来个人其实就被气势吓到了，哪里敢拼命啊……”黄家成呵呵一笑。 “你没受伤？” “受伤了，手臂这里被划了一刀，不过十来人，只要你不被他们围着就无所谓……”黄家成说得轻描淡写，但周洋依旧能感觉到当时的凶险，特别是当黄家成露出手臂上深深的伤痕以后，周洋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年代，多腥风血雨啊。 “那传说中的内功心法之类的东西……”周洋下意识再次问道。 “内功心法是有的……大概意义上就是你做动作时候的吐纳，让你比别人更持久一点，做一些高难度的动作对身体的损害少一点，但你要说什么真气外放什么的，这就扯淡了，现实生活中并不是，根本没那么玄乎……”看着周洋兴趣满满的样子，黄家成露着笑容，开始继续科普了起来。 “哦……”周洋点点头。 心中对武术大概有了一定的了解。 不过，了解以后心理略微有些遗憾，很多人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不可避免的，周洋心中也有。 “好好看看我给你的这些资料吧，看完以后今天早点睡，明天五点钟我会准时在训练室等你，记住，不能吃早饭。” “哦……” 黄家成说完以后，就离开了周洋的办公室。 随后没多久，不远处吴镇洪的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了一阵争吵声，没多久之后，争吵声突然变成了拍桌子的声音。 周洋吓了一跳，当冲到吴镇洪办公室时候，他看到吴镇洪气得青筋暴起，黄家成则是在旁边乐呵呵地陪着笑。 似乎是吴镇洪为《男儿当自强》谱完曲，并让人做一段电影配曲场景小样给黄家成听一下。… 还没听一半呢，就被黄家成全盘给否定了，否定完了以后似乎又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形容词，把吴镇洪当场就激怒了，直骂这个家伙神经病。 “小周，你先去忙你的吧，没事……等我把曲子完整版弄好了再给你听一下……”吴镇洪铁青着脸说出这句话，示意周洋不要掺和进来。 “小周，你去看视频吧，就是件小事，吴老师脸红脖子粗的，你认识久了就习惯了……”黄家成也乐呵呵地笑了笑。 “……” 周洋就算情商再低也知道这里面不是自己能掺和的，于是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就在他离开以后办公室里突然又传来了争吵声。 ………………………… 黄家成给周洋的视频很珍贵。 是近代武术大家留下来的东西…… 周洋本身就是抱着非常憧憬的心情去看的，但直到看到“形意拳”的几个老人打着打着，突然就如同街头混混一样扭打在一起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三观瞬间就被震碎了。 随后又看了其他派系的拳法内斗，周洋深深地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落差感。 真实的决斗里，虽然保持着电影里的那些起始动作，但打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任何的美感，更像是一场借助地形开始的街头厮杀缠斗。 他们打架的速度很快，周洋得慢放才勉强看清楚。 当然，这其中也有让人震惊的部分，譬如太极门看似一个并不壮实的中年人在面对三五个大汉同时夹击的时候，一个肘击过去，就把其中一个大喊的关节给卸了下来，紧接着看到了公园大叔里打太极拳的那种动作，但出手却非常生猛，一拳下去，不但把力量给卸下来，而且把关节都打移位了，随后中年人缠上了第三个壮汉，壮汉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震飞了出去…… 这一手确实生猛，看起来不像是假的，周洋隔着屏幕都感觉到手臂生疼。 如果是请演员的话，那代价真的太大了。 随后，周洋又看到了另一张光盘里的资料…… 这张光盘是黄家成刻意叮嘱自己，看完以后就必须要还给他，绝对不能泄露的。 光盘里的内容是械斗，巷斗…… 裡面的内容看起来很模糊，似乎有一定的年代了。 但其中的一些内容，卻讓周洋感觉到头皮发麻！ 那是拿着短刀的巷斗，一个矮个子青年面对着数十人…… 跟现代小混混的搏斗有所区别，那就是矮个子青年出手的瞬间，每一刀都不留手，都朝着人的咽喉、心脏、肺部、要害之中进攻。 矮个子青年快、狠、准…… 你根本看不到他怎么挥刀，但他不断地前进，每一刀都带出一片血迹…… 看到一半的时候，周洋甚至看到他也被人砍了一刀，却更加凶狠地挥刀砍去。 周洋看到一半以后，看不下去了。 他看得有些害怕，特别是他这种在现代平安社会下生活的人，在看到这些血腥场面的时候，心理多多少少有些不适。 “武术是表演的，真正跟人搏命，只用得到武术里面最实用的几个动作……其中不乏有一些下三滥的招数，譬如戳眼睛，踢裆部……” 周洋看到黄家成给自己资料上的一行字。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再次被人颠覆了。 最终，他又看到了洪拳的视频…… 随后，他突然发现了一件扯淡的事情！ 其他搏斗的时候，非常丑陋，让人觉得非常血腥，但洪拳给人格斗的时候，却看起来挺飘逸，竟有种周洋看武侠片的感觉。 他突然怀疑黄家成是不是刻意贬低了其他拳法，抬高洪拳了！ …………………… 7月1日。 周洋早早起床，来到了训练室里。 黄家成已经在训练室等很久了。 “我先帮你摸骨，等会有些疼，你忍住……” “多疼？” “把你骨头拆了的那种疼痛……” “……” 周洋看着笑容满面的黄家成，突然有些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黄家成的手机响了起来。 黄家成接完电话以后，本来的笑容突然消失，随后看着周洋。 “对了，在摸骨前，先给你说一件事！港岛那边的人有些看不起大陆人，真正等拍摄的时候有些打斗，我会让你们放开了打的，他们应该不会留手的，如果你不想被打趴下的话，好好练……这帮崽子，说怕把你打废，想给你来个下马威……嘿嘿。” 黄家成严肃地看了一眼周洋。 紧接着，在周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猛地一用力…… 周洋瞳孔一缩，感觉一阵剧痛传来，一瞬间，胳膊仿佛被卸下来一样。 第146章 疯狂学习 无论是原先世界还是这个世界的电影圈，港岛电影都是一段不可不说的里程碑。 他代表着华夏电影的一个时代。 功夫片、警匪片、江湖片、喜剧片，玄幻鬼怪片…… 八零年代初的到九零年代，百花齐放的香港电影在大荧幕上，用各种各样的电影雄霸东南亚市场，风靡整个亚洲，一度被称为东方好莱坞。 巅峰时期的港岛本地收入高达12亿港币，海外各方面票房分账收入接近19亿，让曾经的好莱坞都开始重视起了这个非常强劲的对手。 然而…… 到达九十年代中期，港岛电影随着好莱坞大片侵袭亚洲各大市场，以及大陆经济的腾飞以后，港岛电影开始出现了衰颓的迹象。 到达九十年代末期，一个个离开港岛去往好莱坞谋求发展的华人巨星们大概是压死港岛电影的最后一根稻草，到达千禧年以后，港岛电影圈少数电影人敏锐地意识到一个时代或许已经迎来它的末日，纷纷开始逃离港岛电影圈，借着港岛曾经辉煌时候积累下的名气，来大陆捞金…… 但大多数电影人，却依旧沉浸在曾经的繁华当中，心中始终觉得“东方好莱坞”的故事只是暂停，并未终结。 《宗师》，港岛办公室里。 副导演陈正坤挂完电话，眼神充满着一丝阴霾，随后走到办公室里，看着正等待着的工作人员。 “那个大陆仔还是接了这个角色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以后…… 底下的一帮龙虎武师们瞪大了眼睛，突然吵吵闹闹了起来，纷纷扬言这个大陆仔只要一进剧组，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这个大陆仔滚出港岛。 《宗师》是合拍片，投资上亿这在整个华夏电影圈也是非常恐怖的大制作！ 这样大制作的电影，包括副导演在内的所有人都希望这部电影不管是正派和反派都必须是重量级的国际巨星。 他们拟定了一份名单，邀请了霍元杰、甄子武、张绍雷等国际巨星参演这部《宗师》…… 霍元杰、甄子武和张绍雷已经接受邀请了，甚至拟定饰演反派的甄子武保姆房车都开到宗师剧组，就等着《宗师》开拍了。 谁曾想到…… 他的角色竟然被一个大陆仔给顶替了！ 港岛电影人们对大陆仔本身就有些看不起的成分在里面，在五六年前一些大陆仔跑港岛电影某发展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就是一群哈巴狗，一个劲对着他们猛舔。 甄子武本人并没有说什么，也并没有在媒体上发什么牢骚，只是让人将保姆车默默地开走了。 但片场那帮工作人员却炸开了锅。 如果是一般电影也就罢了，但这可是《宗师》，这可是武侠电影，拳拳到肉的武侠电影，并要推出去，向全世界展示真正华夏电影的精髓啊…… 周洋算什么鸟人？ 有武术功底吗？ 有拍电影基础吗！ 一个野路子出生的人，侥幸在柏林拿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文艺奖，就特么当自己是根葱了？ 那帮龙虎武师们在听到黄家成在电话里确认这个消息以后，更是脸色铁青。 尽管他们在剧组没什么地位，但也气得够呛。 他们本身就是干替身的，替那些专业武打巨星表演动作时候，他们能省点力，但是周洋这么一个外行人拍这种高难度打斗电影，这不得全部都是他们自己做动作？ 看周洋这模样！ 这特么长得跟个绣花枕头的小鲜肉一样，你当这是爱情片呢？跳舞片呢？ “好了好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大家好好工作，好好看本子，等大陆仔来了再说……” “我后续会再跟甄子武先生那边联系的，这件事并没有敲定下来……” “……” 副导演陈正坤对着所有人摆了摆手，将这群桀骜不驯的工作人员的负面情绪给压下来。 只是，他心中的阴霾却更强了。 …………………… 周洋并不知道港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知道自己很痛。 自从被黄家成一通捏骨以后，周洋感觉自己全身骨骼都痛得要散架开了一样，肌肉更是酸痛得如同废掉了一样。 不过…… 黄家成却并没有管这些，他非常认真地跟周洋制定了多项训练任务。 第一项就是扎马步。 从刚开始的五分钟，到后面的十分钟，循序渐进地。 甚至到后面，黄家成让周洋双手伸展开来，和早先年的武侠电影一样，提着水桶扎马步。 洪拳要求身正步稳，下盘沉实。 不但如此，在扎完马步以后，第二项还得练拳、掌、指、爪、勾、鹤顶手等手型，像是周洋曾经看过的《叶问》电影里面的木桩练习，也被黄家成给拿出来给周洋练…… 在周洋练了一段时间以后！ 黄家成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甚至还专门从港岛找了一个名叫徐宏的武术指导，当周洋的陪练。 说是陪练，但基本上就是压着一边喂招，一边狠狠地猛揍周洋！ 好几次周洋都被打得直不起身来，全身都在颤抖。 “你知道什么是天赋异禀吗？天赋异禀，就是老天给你的东西，比如，你力量特别大，比如你先天比别人速度快，比如，你反应比别人快，学得比别人快，所以天赋异禀，练拳才快……这就是天赋异禀，很显然，我前些日子摸了你的骨，发现你的骨和普通人的骨不一样，能承受很大的爆发力……” “虽然你现在年纪大了，但不管怎么样，你打人先挨打，你如果这样都挨不住那就只能放弃了，毕竟去香江时候，那帮人对你可没那么客气，曾经巨星张绍雷刚到香江那会，在拍《咏春》的时候，可是被人打没了半条命……” ……… 一周后。 “哎，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这玩意得循序渐进，这么拼下去身体会吃不消……” “……” 黄家成看着周洋被揍得不成人行的模样，本想出言激一激周洋，让周洋坚持下去的，可是当看到周洋反复被徐宏打倒，却一遍遍站起来，继续跟着徐宏一起喂招以后，黄家成突然觉得不对！ 这货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其他人被打了好几次，痛苦哀嚎中，第一时间想着就是放弃！ 而这货！ 这货不断被徐宏像沙包一样摔出了两三米远，狠狠被撞到地上却只是咬牙爬起来，愣是一声不吭地继续跟徐宏喂招以后，黄家成都看得心惊肉跳。 这货感觉不到痛吗？ 等休息时间以后，黄家成亲自检查周洋的身体，却发现周洋身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淤青。 他不免骇然，对着这个年轻人的惊人毅力也生出几分佩服。 “得去练钢琴了！” “黄导，徐教练，我先去过几个小时，晚上我再回来打木人桩！” 躺了一会以后，周洋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了看时间，然后摇摇晃晃地一步步朝着钢琴训练室走去。 武术指导徐宏在后面看周洋的背影得目瞪口呆。 “这家伙是不是感觉不到痛？为什么感觉他身上的力量，跟打一个沙包没什么区别！” 黄家成看着周洋消失的方向，却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最初的时候，其实非常担心周洋承受不住这种“练武”的蜕变之苦的，但没想到，这家伙简直就跟怪物一样，完全本着那种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态度，根本就不需要他任何担心…… 他甚至心中产生了一股说不出来的骇意。 这家伙的意志力，也实在是太惊人了，如果再年轻个十多岁的话，這家伙搞不好還真能练出一些門道！ “接下来继续操练他吗？”黄宏又问道。 “继续吧！我想看看这家伙的极限到底在哪里，不过，如果稍微有些地方不对头，你要跟我说知道吗？” “知道的。” …………………… 周洋很忙碌，很痛苦。 但是，他却很充实。 心中仿佛有一股火焰在燃烧着，让他沉浸那种疯狂学习的状态之中。 挨打完了以后，身体尽管非常疼痛，但周洋依旧会抽两个小时的时间练钢琴，然后再抽半个小时时间学习乐器方面的知识，最后睡前再跟着外教学两小时英语。 起初周洋非常不适應这种状态…… 他非常疲惫，弹琴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关节更是传来阵阵疼痛，练着练着，他就闭上了眼睛，都不知道自己在弹什么玩意了…… 可是。 渐渐地，当周洋开始适应这种感觉以后，他反而觉得练钢琴是一种心灵上面的休息，甚至产生了一种近乎特异功能一般的错觉…… 他就算闭上眼睛，都感觉自己能清楚地感受到钢琴的每一个琴键。 然后，弹奏的时候，几乎能盲弹。 一遍一遍地弹奏着简单的基础曲，从最起初会弹过几个音到后面越弹越熟练，能一气呵成地弹下所有的音乐以后，周洋有一种莫大的成就感。 当然，他的睡眠质量非常好。 每天在温习完自己学到的知识，又看了一边各种格斗视频以后，周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就能睡觉，然后一躺就躺到了第二天，然后精神异常的饱满。 他的食量也开始以变大了起来，比之前的两倍都多…… 时间就在周洋周而复始，枯燥又乏味的孤单练习中度过了…… 周洋感受到了自己身体和精神上面的脱胎换骨…… 一个月后。 八月一日的早上。 周洋走进训练师，蹲完马步以后，犹豫了一会，他突然看着徐宏。 “徐教练，要不，我们真打试试？我想知道跟你的差距到底有多少……” “……” 第147章 周先生，我们想试试你！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 周洋或许有一些地方是有天赋的，但这种天赋支撑不了学一个月的普通拳法，就能跟徐宏这样的老拳师打得你来我往的地步。 不但不能打得你来我往，甚至连一些中描写的招架几回合都做不到，基本上都是周洋拼尽全力挥拳过去，还没攻到徐宏的弱点，就被徐宏一个抓着胳膊，轻轻一摔，整个人就四仰八叉地摔到了地上。 周洋爬起来，继续进攻了好几次，但都无法对徐宏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被打得晕头转向，趴在地上好久都缓不过劲来。 更神奇的是，无论周洋用什么方式攻击徐宏，徐宏都只是扎着马步，双手张开划圆，双脚甚至未曾离开原地半步，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 周洋终于知道自己和徐宏之间的差距了。 他发现自己不管是速度、爆发力、技巧还是基本功都跟徐宏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个结果很打击人。 他本以为自己老老实实地练了一个月，不说脱胎换骨，至少自己也能来那么几下了的。 “周先生，你的力量是够了，爆发力非常强，但是你的下盘很不稳，下盘不稳再强的力量也无法集中到一点来爆发，无法集中爆发就发挥不出全部的力量，你站都站不稳，怎么跟我套招？”徐宏看着再次爬起来摸了摸手臂喘着粗气的周洋，认真地评价道。 “得继续扎马步，是吗？”周洋虽然觉得有被打击到，但心中却不失望。 “是，马步是基本功，只有下盘稳如泰山，你的上半身力量才能发挥出来。” “要多久？”周洋下意识问道。 “基本功，是日日练，夜夜练，有些人练个十来年，才勉强算入门，所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练功不练腰，终究艺不高，指的是空有武学套路上的招式，而没有实际进行全身肌肉的重力与耐力训练，从而产生内功，最终将会沦为花拳绣腿……”徐宏看出了周洋的疑惑，开始耐心地跟周洋分析起一些武术观点了。 “哦。”周洋听完以后沉思了很久，随后点点头：“功夫巨星，霍元杰，甄子武他们实力怎么样？” “霍元杰是练迷踪拳和洪拳的，本身就有功夫底子的，特别是很多常人无法做到的危险动作，他都轻车熟路，甄子武是龙虎武师出身，年轻时候在香江那段混乱的时代里参加过很多次帮派争斗、械斗，实战经验非常丰富，他拍摄的很多打斗镜头都是自己亲自上阵的……”徐宏回答道。 “他们和黄导比起来呢？”周洋继续问。 “如果论电影表演的话，那么应该是霍元杰最强，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而且招招惊险，视觉效果很强，但实战的话应该是黄导强一点，拿兵器械斗的话，就不太好说了，这单纯看谁手速快，反应快，而且看是搏命还是点到为止，真正搏命的时候，就算手中没有任何武器的亡命之徒的战斗力也是非常恐怖的……”徐宏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有些感慨。 “哦。”周洋擦了擦嘴边的血渍，活动了一下身体，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徐教练，继续来吧！” “你还要继续？你的身体……” “还撑得住，你再多摔我几下吧，我觉得自己摸到了一些门道了！” “好！” …………………… 黄家成很忙碌。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一直往返于香江和大陆两边，忙着选景，选拍摄地点以及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 特别是当他去横店的时候，他刻意花了一天时间去监督那边香江街的施工情况。 他对这个项目很重视。 整体的横店香江街是他亲自参与设计并构图的。 曾经拍摄《英雄》的时候，沈长卫弄了一个秦皇宫，随着《英雄》爆火以后，秦皇宫游客天天爆满，无形中拉动了《英雄》后续知名度不说，还能为当地创造一笔非常可观旅游收入，现在他拍《宗师》，他也想朝着这个方向走。 当看到一座座清末建筑物按照设置图纸，在不断完善以后！ 他心中对电影拍摄开始起了一丝憧憬，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一场场精彩的打斗画面，想着想着，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宗师》的选角也在继续。 在大陆和港岛都有两个选择地点，剧组打算在两地都选一批实力演员参演其中。 不过，《宗师》的剧组里，对周洋参演重要反派这个决定所有人都很不满意。 黄家成几乎每天都会接到各种各样的反馈电话，甚至有人明里暗里在议论因为周洋抢了角色，甄子武已经在跟《满城金甲》剧组接触已经准备放弃《宗师》了。 尽管时代已经变了，港岛已经不再是曾经的东方好莱坞了，但很多人依旧对大陆人抱有些许歧视，特别是当本属于国际巨星的角色替换成周洋后，他们完全接受不了，认为这是在亵渎他们的骄傲。 不是什么鸟人都能演打戏的！ “你们连剧本是啥都不知道，就说小周抢了甄子武的角色？我说过《宗师》里面有反派，但我没说就一个反派啊！” 黄家成觉得这挺可笑。 随后特地在剧组里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不会再在这件事上做任何的更改，甚至还直接在电话里明说甄子武能加入《宗师》当然好，肯定有适合他的角色，但如果真的对《宗师》没兴趣，他也没办法，剧组离了谁都转…… 他的意思就一个，你们要拍就拍，不拍就立马给老子滚蛋！ 8月3日。 中午。 “吴老师，我只是觉得你编得不合适，我觉得意境不太合适，我没别的意思……” “明天！吴老师，明天我想看到成曲啊……” “……” “滚！” 黄家成回到了华星，在他听完吴镇洪的编曲以后，他耐心地说了几点自己的修改意见。 然后，一如既往的，他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随后被吴镇洪赶出了办公室。 被赶出来办公室的黄家成依旧乐呵呵地留下这句话以后，便大摇大摆地朝着训练室走去。 他要看看这些天周洋的训练成果了。 当他走到训练室，刚推开门的时候，他就听到一阵巨响传来，差点被门夹住了手。 随后…… 他打开门，看到了被摔在了地上鼻青脸肿的周洋…… 他看周洋再次爬起来，深呼一口气，脚踏着稳步，一步步地逼近了徐宏，猛地再次挥拳。 在徐宏出手格挡，要再次将周洋摔飞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周洋中途双脚踏地突然变招，以背为墙，狠狠地贴身靠了过去。 “嘭！” 虽然再一次被徐宏给格挡住了，周洋也一如既往地被摔在了地上，但他却看到扎着马步的徐宏被周洋撞退了一小步！ 看到这一幕的黄家成非常惊讶。 徐宏是武术拳的下盘名家，脚踏于地，便是生根，寻常力道根本无法撼动其半分，没想到会被周洋这个新手给破功了。 而且，他教周洋的洪拳里面并没有没有这一招…… 是这家伙自己琢磨出来的？ “徐教练，我赢了！” “嗯，你赢了！”徐宏点点头，摸了摸被撞得有些生疼的胳膊，虽然表情挺平静，但对周洋这段时间的进步也颇为惊讶。 这家伙，确实非常有天赋，是块练武的好料子，而且爆发力真的太猛了，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随后，他看到了黄家成，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黄导……” “黄导……”周洋也抬头看了一眼。 “小周，练得不错，今天收拾一下，明天跟我去香江的剧组吧，是时候该见见剧组那帮鼻孔朝天的家伙了。” “啊？明天就去？” “嗯。” ………………………… 8月4日。 周洋跟吴镇洪等人乘飞機到達了香江《宗師》剧组。 越接近剧组时候，他的心情就越忐忑。 不过…… 当他真正到达剧组的时候，他发现剧组里所有人都是露着笑容来迎接他的，每一个人都跑过来跟周洋握手，看起来对他非常重视，热情得犹如看到什么大老板一样。 接风宴的牌面给得也很足，摆在了香江五星酒店，酒店外保镖整整齐齐地站着，护着周洋等人，让那些闻风而动的记者都无法接近半分。 而且，周洋发现这帮人对吴镇洪非常尊敬，特别是副导演陈正坤不但叫吴镇洪大佬，而且非常热情地给吴镇洪敬酒，一定要让吴镇洪坐在黄家成边上的位置。 吴镇洪在路上一直对黄家成摆臭脸的，不过在看到这帮人以后，他的笑容也没断过。 周洋开始观察这些热情的香江工作人员，他突然发现剧组里的所有人身体都非常壮硕，很多人身上，甚至是脸上都有着一层层深深的刀伤。 “他们有几个是香江这边混社团的，有些人跟我混过……我提携过他们不少……” 看出了周洋的疑惑，吴镇洪在觥筹交错的时候，稍稍地跟他提了一嘴，脸上掩饰不住对年轻时候的缅怀，以及阵阵的唏嘘感。 可一抬眼，看到黄家成那乐呵呵的表情以後，他嘴角的笑容一僵，仿佛吃到什么苍蝇一样，冷哼了声，直接看向别处。 整个接风宴倒是其乐融融，没有任何的不快，也没有周洋想象中，那帮港岛电影人看不起大陆仔的事，似乎一切都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晚宴到尾声，当周洋开始觉得这帮人挺好相处的时候…… 副导演陈正坤端着酒，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周先生，我们很欣赏你的才华，不过这毕竟是一个动作剧组，我们想试试你的水准怎么样，可以吗？” “啊？” 第148章 斗！ 酒店大厅。 众人稍微休息了一个小时以后，一张张桌子被大伙儿移开，露出大概一百多平方米的空地。 空地两边，整齐摆着一张张椅子，刚好把空地围成为了一个圈，剧组里几个重要的武术指导全部坐在椅子上，中间的是吴镇洪和黄家成。 随后，剧组工作人员把一扇扇窗户被拉上了窗帘，拉完以后他们就退出了现场。 服务人员本来想看看热闹，但被却一群大汉给推离了现场，而且几个大喊守在门外，禁止一切记者与剧组无关人员接近现场，围得严严实实的。 “里面有没事呀?” “不知道……” “好像是剧组庆功宴，正在做什么活动……像是在摆什么欢迎会……” “怎么弄得这么严实，好像里面在打架一样！” “我听几个龙虎武师的朋友讲他们似乎要好好练练这个大陆仔……看看这个大陆仔到底适不适合拍电影！” “我草，真的假的，这不是要打起来？大陆仔不是要被打趴了？” “打趴下知难而退还算好，万一拍电影拍到一半，大陆仔突然不拍了，那就损失大了，毕竟这类武侠电影可是要遭大罪的……” “……” 屋外。 记者们扛着摄影机，充满好奇地盯着门口。 各种各样的猜测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但是那帮守在门口的大汉却分外严肃，无论这些记者怎么问，他们都如同雕塑一样，自始至终都不肯透露半句话。 …………………… 偌大的会场里。 周洋感受到了一丝肃杀感。 特别是那些龙虎武师一一走下来以后，他的心中突然浮出了几缕不安感。 这些人常年在剧组里摸爬滚打，做着各种各样危险的动作，身上与生俱来都带着一丝悍匪的气息…… 而此时此刻，他就站在大厅中央，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音。 这种场景像极了之前看到的武者间的内斗视频。 “周先生，这是必要部位的防具，防止他们应力勇猛的时候伤到要害部位…… 陈正坤来到周洋身边，给周洋一套防具。 防具就两个，一个是头部防具，一个是裆部防具。 毕竟只是试试周洋的身体水准，最多让周洋吃点苦头不可能真的把周洋给打残的，主要是试探一下周洋的毅力到底怎么样。 如果能撑下来的话，他们就将周洋当成自己的兄弟，全心全力配合着各项工作，如果撑不下来的话，知难而退更好，免得在拍摄中途又跟其他一些小鲜肉一样突然哀嚎着就不拍了，那剧组的损失可就大了！ “谢谢，额，那他们呢？他们不戴防具吗？”周洋在副导演陈正坤的帮助下戴好了防具，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安全感。 但随后当他看到其中一个龙虎武师脱掉上衣，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他有些奇怪。 “哈哈哈！” 在周洋问出这个问题以后，旁边突然传来一群人哈哈大笑声。 陈正坤也在笑：“周先生，他们不需要，他们这种场合经历得太多了……” 周洋并没有笑，而是很严肃地问：“如果他们受伤了呢？我看你们这架势，好像有些无限制格斗一样，拳脚无眼，万一……” “哈哈哈哈！” 人群中，那一帮哈哈大笑声音重了。 “哈哈哈，没事！周先生，你随便来吧，把我打趴下我也认命了……与其担心我，还是先担心一下你吧，我打得兴起，也许出手没个轻重……”那个身高跟周洋差不多的龙虎武师也是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他来到周洋身边，对着周洋抱了抱拳，抱拳后，表情突然严肃了下来：“赵勃，师承曲艺派，兼修泰拳与自由搏击！” “……”周洋看着他的模样，也下意识地学着他的模样抱了抱拳：“周洋，刚接触这行一个月，洪拳。” “哈哈哈哈！” 当听到周洋说起“洪拳”这两个字的时候，现场再次没有礼貌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副导演陈正坤拍了拍周洋的肩膀：“周先生，点到为止，如果真的痛的话，你要做个双手抱头的姿势，不用强撑着，好了，你们开始吧。” 周洋点点头。 当听到一帮人脸上都在笑以后，他感觉非常无语，心中略微生起了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他都是实话实说，这有什么好笑的？ 学洪拳怎么了？ 虽然洪拳没有精髓，但至少自己会打好吗？ 他觉得这帮人非常瞧不起他。 而且！ 兔子搏鹰也需要用全力好吗？ 他随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他现在不能被外界的笑声所干扰，他要冷静，他的对手只有眼前这个赵勃。 赵勃跟他差不多高，肌肉各方面的力量绝对比他强，而且实战方面遥遥领先于自己，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单方面那个被挨打的角色，唯一有悬念的是，他在赵勃的挨打下，能撑得住几个回合，仅此而已。 “开始！” 黄家成拿着锣鼓，重重地敲了一下。 随着锣鼓声响起的瞬间。 “得罪了！” 赵勃突然表情变得分外严肃，率先朝着周洋冲了过来。 他的身形速度非常快，挥拳速度也非常快，犹如一头猎豹灯光下，周洋仿佛看到了一丝残影。 周洋反应速度并不慢，几乎本能地下意识挡了一下，这么一挡，仿佛被一辆卡车给撞到了一样，身体倒飞了数米，一个踉跄，差点就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勉强用全身的力量撑着身体才站了起来，他的手臂升腾，格挡处的肌肉更是被拉着抽起来一般剧烈痉挛！ 他双脚踩着马步，运用徐宏教他的发力方法，将力量全部集中于大脚趾，猛地蹬起，借着惯性猛扑过去！ 赵勃震惊周洋的反应能力与抗击打能力！ 他本来想着一拳就把周洋给砸飞数米直接解决战斗的。 他虽然没有用全力，但这一拳的力量也是平常人很难接受的，不缓个半天，根本就站起来，但没想到这家伙不但没有被摔倒，反而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站起来的瞬间并没有任何休整反而捏着拳头，竟凶狠地朝着他冲了过来，看表情如绝境野兽一般，而且动作凌厉，挥拳拳法竟真如洪拳一样像模像样的，他没有抵挡，反而一个转身，扫腿。 “啪！” 周洋反应不及时，身形惯性一般往前扑，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他的下盘太不稳了，反应速度完全没有赵勃快，而且技巧上面差距太大太大了，他有力量，但是却如同砸到棉花一样，根本就使不上劲。 身体挺疼痛的，但是，这样的疼痛他瞬间就习惯了。 …………………… 周围。 那些围观的龙虎武师们本来对周洋的态度是略带着嘲笑看热闹态度的。 但看到周洋扛住了赵勃的一拳，不但没有摔地上，反而站起来以后，他们表情就突然严肃了起来。 紧接着…… 他们看到周洋一拳落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应该挺疼。 但随后，他们发现摔在地上的周洋不但没有哀嚎，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反而猛地再次站起来，变换了一个套路，冲向赵勃猛攻以后，他们突然意识到周洋跟他们之前认识的小鲜肉完全不一样，这个家伙似乎有一股韧性，而且挥拳的动作也像模像样的。 紧接着，他们竟看到赵勃狠狠踢出的一个鞭腿被周洋挡了下来，虽然依旧被踢出了好几米远，但周洋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猛地冲过来，以各种方式缠上了赵勃…… “嘭！” 一个学武只有一个月的青年，在半实战的擂台上，无论如何都打不趴那些常年混迹在剧组里的龙虎武师的。 这是常识！ 周洋的各种套路都被赵勃破解，赵勃的速度越来越快，出拳，出腿的力量也越来越大了。 虽然周洋完全不是赵勃的对手，但令人震惊的是，他竟不是一味地被挨打，甚至还能在这凌厉的猛攻之中，挡住了好几拳！ 好几次被打趴在地上，当所有人觉得是周洋极限的时候，周洋总会猛地站起来，继续用尽全力挥拳。 渐渐地，陈正坤也不再将周洋当成是小鲜肉来看待了。 “差不多了！”陈正坤看到周洋再次被撞飞四五米远，比刚才缓了几秒钟才爬起来的时候，他意识到周洋全身应该很痛苦，下意识地准备让赵勃停手，他服了！ 平常人根本就忍不住那么多次……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 “不，他还没放弃！他身上有一股很强的潜力，抗击打能力很厉害……”他震惊地看着黄家成，却看到黄家成眯着眼睛摇摇头。 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地站起来。 场下，已经没有人笑了。 很多龙虎武师的眼神充满着担忧，他们看着黄家成，他们觉得差不多该停手了。 但是，黄家成却没有这个意思。 他们再次看到场上！ 有好几次，他们看到赵勃似乎用了点力道，似乎已经不再是单纯地试探周洋的极限了。 “差不多了！”赵勃再次将周洋甩开，下意识地叫了起来“周先生，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你要受伤了！” “再来！还能再来！” 赵勃看到周洋嘴角溢出了一丝血，但他却很快就站了起来，犹如一个怪物一样，眼神炽热而且兴奋！ 明知道周洋不是自己对手，可是赵勃不知怎的，心中产生了一丝发毛的感觉。 随后…… 他开始有些烦躁。 周洋的反应似乎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再次看到周洋扑了上来，依旧是洪拳的招数，招招凌厉…… 赵勃咬着牙，狠狠地重要朝着周洋脑砸了过去。 反正有护具，最多将人砸晕，仅此而已。 然而…… 就在这个时候！ 他看到周洋竟闭上了眼睛，随后猛地低下头，本来挥拳的身躯突然一转，竟弓着背，借着冲击过来的惯性，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嘭！” 赵勃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的心脏都被狠狠地撞了一下，胸骨微震，他连续退了四五米远，这才稳住身形，随后捂着肺部，不断地揉搓着，呼吸无比困难。 ……………… 全场震惊！ 黄家成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看着摇摇晃晃撑起身体，再度站起来，喘着粗气，却是猛地一吼：“再来！” 他难以置信。 他给周洋的视频里，有一个名叫贴身靠的动作…… 在前几天的时候，他看到周洋把徐宏给震退几步，觉得那是偶然。 但是这一次再次被周洋突然运用出来，让人猝不及防以后，他意识到这家伙竟然真的学了，而且还学到了精髓！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专挑人体最薄弱的地方靠！ 肺部有胸骨保护，但一震之下，还是让人很难受的。 还好周洋的力量不是很足，如果长年累月修炼这一招的话，那么这么一靠，赵勃搞不好当场被靠晕倒在地上。 赵勃…… 看来接下来要反省自己的大意了！ “不来了！差不多了！”黄家成摇了摇头，说出了这句话随后看向陈正坤：“阿坤，你觉得小周怎么样，合适吗？” 陈正坤脸色震惊…… 最终点点头！ 然而，场下。 “再来！再来！”周洋却对着赵勃方向大吼，他仿佛没听到黄家成的声音一般，继续握紧拳头，作势准备继续朝着捂着胸口的赵勃重过去。 黄家成一愣，随后意识到似乎不对头，他下意识地走向现场挡在了周洋面前，稍稍一看，却见周洋眼圈通红，握拳的手臂在颤抖，整个人如同一个搏命的野兽一样，精神紧绷，眼神深处仿佛要噬人，气势看起来十分的骇人…… 黄家成瞬间想起了绝境中的孤狼，在搏命…… “小周！结束了！”黄家成下意识地拍了拍周洋肩膀。 “嘭！” 却不料，周洋仿佛条件反射一样，拼尽全力猛地一拳朝着黄家成面门砸过来。 这一拳力量非常猛！ 虽然被挡下来了，黄家成都震得手臂有些生麻感。 紧接着…… 他看到周洋突然瘫软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仿佛全身脱力一般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第一49章 侠以武犯禁 “我草！特么出大事了！” “什么事？” “周洋好像跟《宗师》里面的一个龙虎武师打起来了……” “什么？真的假的？” “真的，是港岛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我听到人说周洋被那个龙虎武师给打晕过去……” “不对！你听错了吧？我也听到那边消息了，那边消息好像是周洋跟龙虎武师切磋，结果双双都进了医院，龙虎武师好像还绑了绷带……周洋好像没什么事？” “真的假的？你哪里来的小道消息？我不信，妈的，我真不信！龙虎武师啊，那是什么，那是常年做各种动作，身体素质根本不是常人能比的，而且周洋是谁？虽然看起来有些肌肉，但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么生猛？这是炒作的吧？也太离谱了！” “照片来了，照片来了，周洋和那个龙虎武师确实去医院了……周洋好像确实没啥事……” “我草，这特么还是真的？” “港岛《宗师》剧组回应了，两人确实在剧组里切磋……两人都没什么事，就是受了点小伤，没有伤筋动骨！” “我听到港岛那边的风声了，周洋好像会洪拳，会功夫！” “我草，周洋会功夫？真的假的？” “真的，麻蛋……而且深藏不漏，我听说周洋和那个龙虎武师对打一百来招不分胜负，周洋嫌不过瘾，还叫嚷着要一个打十个！” “这特么太夸张了吧？我真不信，这编的……” “你别不信，有证据！《港岛电影报》更新了，我草，更劲爆的消息来了，周洋以前在剧组中横练太祖长拳，妈的，在帮姜舒舒录制《挥着翅膀的女孩子》的时候，把一个冲进来的歹徒给打成了重伤……” “草！这么吓人？” “这是真的，医院的报告都刊登出来了，这还能有假？” 8月6日。 一条来自港岛的重磅消息轰炸着华夏电影圈，当听到这条消息以后，所有网友们都目瞪口呆。 周洋！ 又特么是周洋的新闻！ 而且这一次竟然是周洋会武术的新闻。 特别是看到《东南娱乐报》里面刊登出了头条标题，名为“侠以武犯禁”的标题以后，网友们更是倒抽一口凉气。 报导里非常详细地描绘了周洋把曾经《战国》的剧组的成员徐晓明给打成了重伤，甚至为了证实这不是谣言而是真实发生事件的时候，还非常生猛地把徐晓明在医院里的医疗报告单给发出了出来。 看到报告单上多处出触目惊心的骨骼碎裂和重伤，懂行的网友们更是倒抽一口凉气。 你确定这是被人打出来的重伤，而不是被车撞了的伤？ 在《东南娱乐报》娱乐圈曝光了这件事以后，娱乐记者们兴奋了！ 他们开始通过多方面渠道开始查证这件事，甚至查到了曾经华星录音棚那两个保安的身上。 两个保安起初是沉默的，他们什么都不想说！ 虽然他们离职了，但这件事情终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其中一名保安还因为拦周洋，被弄骨折了呢。 可是，他们的沉默却架不住一波一波热情的记者用各种方式来套话…… 被逼无奈之下…… 其中一名保安终于松口了！ “当时，事情是这样的，徐晓明，嗯，就是《战国》剧组里的那个管理人员，好像是因为电影剪辑的事情冲进剪辑室里，二话不说就打周先生……” “周先生起初是没有反抗的，似乎一直在强忍着什么东西，任由那个徐晓明骂……” “但最终，好像当徐晓明在砸东西的时候，周先生才忍无可忍反击了！” “我这辈子见过的人里面，没有周先生这么厉害的，你们不知道当时的情形，周先生的速度非常快，一拳打过去，竟好像是残影一样，单单一拳就把徐晓明给打飞了数十米远，狠狠地撞在了录音设备上……” “我们上前拦，都拦不住，周先生好像真的有武侠的内劲一样，我被内劲给弹得三四米远，手臂骨骼当时就裂开了……” “我的同事也一样，他也跟我一起拦，但两人力量根本就拉不住周先生，他的腿被周先生的余波给打到，到现在腿都还没恢复，一到下雨天就酸胀得不行，疼痛的不行……” “我之前是不相信这个世界有武功的，但是周先生出现以后，我才意识到真的有！” “周先生似乎有金钟罩之类的功夫，徐晓明拿着椅子砸在周先生的肩膀上，周先生完全没有感觉，只是回头轻轻一拳，徐晓明就躺在地上不断地颤抖……连求饶的力量都没了……” “周先生单手提着徐晓明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对，这么高，就有这么高，他盯着徐晓明，声音不断地大喊着：为什么要逼我，你为什么要逼我，我已经发誓不打架了，为什么，要这么逼我动手！” “……” 或许人的记忆是有所偏差的。 又或许是这帮记者潜移默化地往这地方一带，让他产生了一种模糊的概念，亦或者是看多了武侠，觉得当时的情景真的跟武侠描述得一模一样…… 于是，那个保安开始一边回忆，一边认真地说出了这些话。 那帮记者听得目瞪口呆，兴奋异常。 我草！ 这个世界上，还真他妈有武功？ 真他妈有这样的内劲？ 而屏幕前的网友们更是精神一震，激动得不能自己，恨不得跑到录音棚里，瞻仰一下周洋当时说“为什么要逼我！”时候的气势…… 不自觉就特么开始热血沸腾了起来。 …………………… “请问，当时你们为什么要占用《矿底》的剪辑时间？” “周导，你好，请问您当时是授意助手这么做的吗？” “《矿底》在柏林获奖以后，周导您当时是什么情绪，是不是很愤怒？” “周导，能详细说一下当时你们在华星时候的情景吗？请问您和周洋是不是有矛盾？如果没有矛盾的话，为什么你的新电影《满城金甲》不再挂靠华星了？” “周艺林先生，你当时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有赔偿周先生的精神损失费了吗？” “……” 8月6日，下午两点钟。 《满城金甲》的开机发布会人山人海！ 起初周艺林还挺开心，觉得自己的《满城金甲》噱头和宣传做得非常棒，未来肯定热度更高。 但随即…… 他突然觉得情况似乎不对！ 这帮记者关注的从来都不是《满城金甲》的问题，关注的地方反而是他曾经那部《战国》剧组占用《矿底》的剪辑时间，各种打压《矿底》，甚至有些记者刻意往双方矛盾上带，把周洋打人这件事曝光了说…… 他露着笑容，不断地解释着现在是《满城金甲》开机发布会，跟其他电影没有关系，不断地解释他非常欣赏周洋不存在私人矛盾、他跟华星只是电影合同没有其他更深层次的牵扯之类，以后如果合适的话，还能再合作之类的话。 但是，这帮媒体却仿佛没完没了一般不断地问着这些问题。 他肺都气炸了。· 开机发布会结束以后，他气冲冲地回到了办公室里，打开了网络上的新闻。 随后…… 他发现微博上的头条，竟然一大片都是各种各样关于他的负面新闻！ 个别不明真相，没有理智的网友竟然对着他狠狠地臭骂！ 他都无语了！ “给我查！” “给我查这件事到底是谁在针对我！” “妈的，我绕不了他！” 他冷冷看着助理，说出了这句话。 …………………… 医院外围满了人。 剧组里的保安人员只能充当医院保安，阻拦着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记者和狂热的青年粉丝们。 甚至，还有几个人狂热地拿着周洋的招牌跪在地上，疯狂地大吼大叫，想要拜师的。 很夸张。 但是…… 网络上的描述更夸张。 有人说周洋是洪拳大师，修炼洪拳十多年，能一拳打穿三厘米厚的钢板的。 有说周洋天赋异禀，内劲外放，深呼一口气，能一拳打灭一米外蜡烛火的，更有夸张的说周洋精通金钟罩铁布衫，曾经在拍《矿底》的时候剧组塌方了，但周洋愣是靠着金钟罩铁布衫，身上没受任何伤地爬出来…… 各种各样的遥远越传越玄乎，让人看得目瞪口呆。 8月6日傍晚。 周洋在医院里幽幽醒来，当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以后，他整个人都懵逼了。 颇有种自己神功大成，天下无敌的感觉。 这特么也太扯了吧？ 就在周洋被新闻震惊半天的时候，周洋的病房门开了…… 随后，周洋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许久未见的安筱提着水果走了过来。 “安总，你怎么来了？” “你没事吧？” “没事，刚醒来，就是用力过猛，有些脱力……安总，你家里的事情解决了？” “嗯，解决得差不多了。” “哦，那就好。”周洋笑着点点头，随后动了动身体后，从床上爬了下来，安筱下意识地上去扶了一下，但没想到，周洋一个踉跄整个人突然一个不稳，随后扑到了安筱身上…… 瞬间！ 他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芬芳和柔软…… 他脸色大变！ 第150章 艳福不浅啊周同学 “李总，周导的《满城金甲》是怎么个意思？” “什么怎么个意思？” “李总，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满城金甲》，本来应该是徐依曼、刘禹菲等人出演的，为什么临时把他们剔除主演名单外了？他们为了这戏足足筹备了半年，怎么能换人就换人？而且韩崇是个什么意思？他就是一个偶像歌手，他凭什么能在里面饰演十王子？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姐，《满城金甲》这部电影是要走出海外的，徐依曼、刘禹菲两人在华夏的号召力确实不错，但海外的号召力很一般，考虑到海外发行和版权等国际因素，所以临时替换了……我们公司对《满城金甲》这个项目非常重视！” “怎么这件事没跟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现在你不是知道了吗？我怕你太忙，没让助理告诉你……” “李总，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种骗小孩的话就不要再了，李总，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情况了，但是我觉得很失望，我觉得现在的星辉让我觉得非常陌生，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一样，没有半分当初的模样了！” “王姐，公司现在已经上市了，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小公司里，一切都得按照规章制度来办事情，任何一个人，包括我，都不得逾越公司规章制度，做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情……你跟我坦白，《满城金甲》一大堆骂周导的节奏，是不是你在背后暗箱操作？” “什么！李总，你什么意思！你再一遍，你什么意思，你居然怀疑《满城金甲》的节奏跟我有关系？” “这是别人的猜测，我随口一提……” “呵！” 星辉。 王静盯着办公桌上那个戴着眼镜的儒雅中年人。 中年人名叫李忠君，是星辉最大的股东，也就是掌舵人…… 此时此刻，他正静静地看着她。 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眼神之中却满是怀疑的审视。 王静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她觉得这个中年人很陌生，自己跟他相处了这么久，突然觉得半点都不懂他。 居然怀疑她幕后操盘，爆各种黑料整自己公司的电影，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王姐，你也是公司元老了，你为公司做了那么多贡献，我们都记在心里，不过，你有没有觉得也该歇歇，适当给年轻人让让位了？”李忠君看着王静，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下去，似乎真相到底是什么，对他来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李总，你什么意思？”王静死死地盯着李忠君，表情突然变得冰冷。 “公司会分你一千五百万分红，如果你签了这份协议，你立马就可以拿到这笔钱，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足够你下半辈子花销了，伱想做什么都可以……”李忠君不缓不慢地出了这句话，随后靠向座椅背，姿势放松，看着王静的反应。 “李总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可以退休了？”王静眯起了眼睛。 “退休多难听？这笔钱只是公司对你这些年认真工作态度的认可，如果你愿意的话，你还刻意担任公司的经纪顾问，只是不用亲力亲为了……”李忠君笑了起来，温和地出了这句话。 “哼！”王静冷冷地看着李忠君拿出的这份协议，她突然冷笑：“李总，这是卸磨杀驴的意思吧？” “星辉从来都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一些岗位上的调动……” “呵呵！李总好手笔啊，怪不得今年年初，在我去加拿大陪红姐看病的时候，我以前招过来的艺人全部签了一份新的协议，这半年开始逐渐疏远我了呢，怪不得没签协议的徐依曼、刘禹菲几人上不了《满城金甲》，怪不得这些天新的经纪人开始在我面前蹦跶了呢，原来你们半年前就在处理我了啊？好，做得好啊李总！”王静冷笑得更厉害了。 “王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新合同是整个公司全体上下人都要签的，没人例外，更便于管理……” “不就是怕我夺权吗？这一千五百万，我一分钱都不要！就当是我下面艺人徐依曼、刘禹菲的违约金吧，同时，我告诉你，我不干了，反正我的合同明天就到期，我不续约了！”王静看着那份协议，拿起来撕了个粉碎，随后气冲冲地走出门口，厚重的大门啪一声摔上。 巨大的撞门声让李忠君的茶杯都在晃动着…… 李忠君阴沉着脸，低着头看了一眼被撕碎的合同，突然冷笑。 大概几分钟以后，一个稍微年轻点的胖子走了进来，看着李忠君。 “哥，你把人气走了？” “我们仁至义尽了，是她不选这条路……” “她这么多年的积累，在圈内还是有影响力的，这样我怕闹出大事，万一她鱼死网破……” “放心，她翻不了什么浪，能带走的也只有徐依曼、刘禹菲这两人，其他艺人的合同，我早就换过了，而且，兄弟娱乐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就算她身上没有竞业协议，这些公司也不会收她……” “我总觉得不安……” “早处理晚处理都要处理，再拖几年，等她带的艺人越来越多以后，我们星辉的艺人，搞不好都会变成她的艺人，到时候她振臂一呼，我们岂不是要被架空了？这是原则问题，必须要处理掉！”李忠君冷冷地出了这句话，完这句话以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纸屑“一千五百万不要最好，刚好可以投进《满城金甲》里面……” “万一她去其他公司……” “去哪里？去华星这种快倒闭了的小公司？” “……” …………………… 医院里。 安筱和周洋相对坐着。 不知道为什么，周洋心中有一丝局促不安，脸色微微有些发烫。 他的手心间，似乎还残留着那一丝柔软的感觉，特别是那一抹芬芳，让周洋心神荡漾，久久无法释怀，特别是稍稍望见安筱那修长的大腿，他心中就忍不住回味方才那倒下来的那一瞬的旖旎感。 安筱面色清冷，默默地坐在周洋的床沿上一声不吭地看着窗外，似乎没什么事情发生过一样。 一阵风吹来，吹拂起她柔顺的长发，白皙的脸颊上，似乎略有些许红晕。 周洋想点什么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可是搜遍了脑袋，又不知道该什么，刚才道歉也道歉过了，对方似乎也没有在意…… “公司会好起来的。”最终还是安筱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我会帮你找一个合适的经纪人，以后你不会是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了。” “安总，其实经纪人有没有，我并不在乎……”周洋看着安筱。 他觉得自己这样其实挺好，挺自由自在的拍电影，习…… 感觉很单纯。 “这个圈子非常复杂，到处都是坑，有一个经纪人可以避免掉坑里，而且，你以后去国外的时候，有人帮衬着也好一点。”安筱的声音很温柔，完以后，她看了一眼周洋，眼神突然又变得有一丝复杂：“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安总，没事，我不辛苦，对了，你家里人支持了吗？” “不算支持吧，但应该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反对，他们不喜欢这个圈子，特别是家里的长辈挺古板的，觉得娱乐公司就是以前的戏班主……”安筱笑了笑：“很多观念，一般人很难改得过来，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只能做好自己……” “嗯，是啊。”周洋点点头：“不过挺羡慕你的……” “羡慕？”安筱有些奇怪。 “嗯，是啊，至少你父母都在，而且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像我，我就一个人看起来是挺自由，干什么都行也没人管，可是总觉得有时候会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特别是在过年的时候，别人都在吃团圆饭，而我……算了，不聊这个了。”周洋着着，就出了心里话。 不知怎的…… 之前在公司里，他总觉得跟安筱有那么一段很长很长的距离，但是现在的时候，周洋突然感觉这种距离稍微短了那么一点点。 大家都跟朋友一样，聊聊天，抒发一下心中的那些情感，似乎也挺好。 “好了，你继续躺着吧，我也得走了。” “哦，好，我送送你吧，安总……”周洋站起来，稍稍揉了揉酸涩的肌肉，站了起来。 “不用，你好好躺着吧，等会怕又摔了……” “没事。” 就在周洋准备将安筱送出去的时候，病房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啧啧，周洋，听你战绩很生猛啊，要一个打十个，来，给姐看看你伤到哪了？哎呦……额？”宋依依也提着水果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安筱坐在旁边的床沿上后，她本来灿烂的笑容突然一僵，下意识地打量着安筱和周洋：“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宋老师，您怎么有空过来了？嗯，这是我们公司的安总，安总，这是宋依依宋老师，之前拍《乌鸦》的时候，她帮过我很多忙。”周洋看到宋依依来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而是笑了起来：“哦，安总，你好，真漂亮啊！” “宋小姐你好，我在电影里见过你……”安总和宋依依互相握了握手。 “安总，我送您出去吧。”当两人握了握手以后，周洋活动了一下身体，笑着正准备送安筱出去。 “嗯……好。”安筱平静地点点头。 就在安筱离开病房，刚走两步，突然停下来看着周洋：“周洋，我刚想到了一个传闻，星辉的经纪人王静似乎跟星辉闹了矛盾，刚好，这些天她在港岛处理事情，这样，晚上我就不回去了，之前跟她聊过你，她似乎挺有兴趣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晚上约个时间见个面，你方便吗？不方便的话，要不约到这里聊聊？” “啊，好，方便的……”周洋听过王静的名字，似乎是一个挺厉害的经纪人。 “嗯。”安筱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就在安筱离开时候，宋依依突然来到周洋旁边，笑嘻嘻地看着安筱：“哟，美女老板在床前陪护，嘻嘻，你艳福不浅啊周洋同……” “宋老师，您别取笑我了……” “对了，晚上有空吗？看你一直没经纪人，出国的时候磕碰得跟个傻子一样，我给你推荐一个经纪人？跟人家约了晚上了……如果不方便的话，我让她过来跟你聊？” “啊？经纪人是谁？” “王静，听过没？这可是行业里的名人啊，以前也带过我一段时间……” “额？” 第151章 黄飞鸿大战外星人？ 曾经星辉对经纪人的模式是保姆模式。 经纪人包揽了艺人的所有工作，商业宣传各方面的行程计划安排未来规划与定位必要时甚至充当明星的个人助理，负责衣食住行…… 这种模式极容易让艺人和经纪人捆绑在一起，从而让很多艺人将经纪人看得比公司高层更重要，建立起互相信赖的亲信体系，影响公司对艺人的统一管理与资源分配。 当然，这些问题倒是可以通过改革的方式解决，但坏就坏在星辉刚成立时候的双方合作协议上。 当初星辉刚成立时候，为了在华夏娱乐圈站稳脚跟，大肆招兵买马，开出了一份份待遇非常丰厚的协议，而王静的那份经纪协议也在其中。 刚成立的时候，双方都在蜜月期，星辉负责各方面渠道与资源，王静负责艺人的发掘和培养，并输送到星辉公司，双方合作乐融融的。 但等到星辉逐渐做大做强，俨然要问鼎华夏前三的时候，矛盾就出现了…… 星辉的高层觉得王静有架空他们的趋势，星辉百分之六十的艺人全部都是出自王静发掘和培养，这么下去怎么得了？ 而王静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依旧和之前一样我行我素…… “喂？你们也签合同了吗？那算了。” “……” “喂？是兄弟娱乐吗？行吧，我知道了……” “……” “喂，小裘，你已经不负责星辉这一块了？什么？我个人账户上的资金全部被冻结了，说我税务不清楚正在调查？我的税务有什么地方不清楚的？” “……” “什么啊，神经病，我怎么可能会做这些危害公司的事情！” “……” “邢芳芳在星辉接替了我的职位了？这么快？前脚刚从我办公室离职，后脚就去星辉了？好手笔呵呵，好手笔啊！” “……” 咖啡厅里。 王静喝了一口咖啡，当听到电话里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过来以后，她的脸色铁青。 两个月前，她陪着红姐去加拿大看病。 等回来以后，她发现整个星辉已经大变样了，不但星辉大变样，甚至自己内部工作室的几个亲信助理竟然也在风雨交加之际提出了离职。 刚批准她们申请没多久，她就听到他们入职星辉的消息。 而就在刚刚，她的工作室被查出涉嫌税务问题。 税务有问题吗？ 当然是没问题！王静这个人很有原则，她什么都敢做，就是不敢在法律上面钻漏洞，这一系列的事件，完全莫须有，混淆公众视线，制造公众舆论，官方介入一调查，没有两个月是不可能好的…… 而在两个月期间，她旗下的经纪公司根本接不到任何活计，甚至跟着她一起离开华星的两个艺人，都可能惨遭公众牵连。 就算最后调查结果还她一个清白，但后续的影响绝对是无穷尽！ 至少就在事件爆发出来的瞬间，很多圈内的资源和曾经的好友都离她远远的，生怕受到牵连。 她其实已经找好下家了，准备去兄弟娱乐了。 但兄弟娱乐提出的要求却是让她难以接受，根本就是将她当成最底层的打工仔来看待。 没想到…… 人到中年，还遇到了这么个糟心事。 王静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静……” “红姐，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你还要瞒我多久？” “红姐，谁告诉你的？” “我帮你跟大陆那边打个电话吧，” “别，不用，您现在安心躺着，医生不是让你不要接触手机吗！你怎么不听……” “我没事，我现在好多了，能下地走路了。” “……”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虚弱声音。 本来铁青的王静突然表情心如刀绞。 当她挂掉电话以后，她叹了一口气，目光幽幽地看着远方。 没多久以后，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来自华星的安筱安总又给她打电话了。 她迟疑了一会，终于接了电话。 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时候了，安筱竟然还会动起邀请她的心思。 …………………… 晚上六点钟。 病房空荡荡的。 宋依依走了，本来打算带着自己去见王静的宋依依在得知安筱那边也准备约王静在晚上见面的时候，她突然就改变了主意，说要自己跟安筱一起去跟王静聊聊。 宋依依离开以后，周洋躺在病床上就显得有些无聊。 期间，黄家成等人来过，来看了一下自己以后，他们就走了。 《宗师》明天就要正式开工了，他们晚上得好好休息一下…… 一个人呆在陌生的病房里，周洋拿出手机看了起来。 然后…… 在看新闻的时候，突然在头条上看到了王静这两个字。 随后，看直了眼。 大陆那边乱七八糟针对王静的新闻。 这些新闻彷佛一瞬间就冒出来一样，顷刻间就盖住了自己会武术的新闻。 新闻里，王静被数不清的媒体给推上了巅峰，曾经工作室的主管经纪人，此时此刻都下场对着王静撕逼，爆料王静在和星辉合作期间，做了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龌龊事件，同时“偷税漏税”“挪用公款”“霸道合同”，这些乱七八糟的名词不断地在这些新闻中频频出现。 周洋看得眼花缭乱的同时，也莫名地意识到了资本的可怕。 他突然觉得星辉娱乐像一头巨兽，在肢解了王静的一切以后，用尽各种手段把她钉在一个无法翻身的柱子上，然后疯狂地对着她撕咬。 突然有些嵴背发凉的感觉。 看完新闻以后，周洋默默地看着天花板，思考着一些以后的事情…… 然后不知怎的，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都进剧组了，特么《宗师》剧本的影子自己都没看到。 他第一时间给黄家成打电话。 “哈哈，剧本的事情不急，你就好好休息吧……” “《宗师》到底讲的是一个怎样的故事？我在里面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宗师》讲的是洪拳大师黄飞鸿的一些故事，你在里面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反派……” “还有呢？” “没了！” “啊？《剧本》呢？” “这就是《剧本》的简介啊。” “黄导，我没有问你剧本的简介，我的意思是剧本呢？我想看看剧本……趁着现在躺着，刚好能背背剧本……” “哦，剧本啊，原先给上头审核的剧本我觉得太烂了，于是就全部推翻重写……” “剧本没写完？” “这很奇怪？” “不是，明天不是剧组要准备开工了吗？” “是啊，但跟剧本有什么关系？” “那我们演啥？” “边拍边写，这很正常啊，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 挂完电话以后，周洋突然觉得很蛋疼。 这黄家成也忒特么不靠谱了，这世界哪有边拍边写剧本的电影？这不是扯澹吗？ 大概过了半小时以后…… 黄家成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剧本给你了，在你邮箱上，你看看……” “我没电脑……” “我让人打印了发给你，你等等……” “好。” 周洋点点头。 随后，没多久，周洋的病房传来了敲门声。 敲门声过后，一个剧组工作人员拿着几张薄薄的纸走了进来。 周洋看到纸以后，瞬间惊呆了。 这么薄？ 就两三张？ 当看到里面的内容以后，周洋脸色大变！ “草！” 连他这么有素质的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特么写的是什么东西？ 黄飞鸿遇到了外星人，然后和外星人大战三百回合，打着打着，突然觉醒了佛山无影脚，然后一连串打斗过后，黄飞鸿突然觉得外星人是可造之材，就把外星人收为徒弟了，然后…… 然后没了！ 这麻痹是《宗师》的剧本？ 这么拍下去，这不就是妥妥的大烂片吗？ 周洋感觉自己三观震碎。 他第一时间给黄家成打电话…… 谁知！ “这不是看你在医院里无聊吗，就随便让人写了个本子让你将就着看，顺便让你习惯一下我的拍电影风格，怎么样，剧本脑洞大吧？” “黄导，你这……你这剧本弄得也太坑爹了吧，我随便编一个都比这个强……” “就等你这句话呢！” “什么？” “之前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你反正无聊，你就编个《宗师》剧本给我看看呗……” “啊，黄导，之前的剧本呢？就是原版的剧本……” “跟你说实话吧，《宗师》压根没剧本……大陆那边提的《宗师》名字，我们这边让人随便扯了一个剧本大纲，然后项目就这么被批下来了……” “什么？”周洋三观更加震碎了，只觉得脑壳嗡嗡声直响“那你为什么去横店弄的那个港岛街……” “哎幼，小周啊，做人不能这么迂腐，要灵活，反正就是拍那个时代的故事，建筑先整上有问题吗？” “可是……” “好了，小周，就这么说定了啊，《宗师》的剧本交给你了，剧本以后的署名什么的都交给你了……我记得《矿底》是你一个人编的剧本，而《乌鸦》的剧本你是参与过的，提名也是你和王帅王导吧？” “？？？” 周洋懵了。 这特么！ 世界上还有这么不靠谱的导演？ 电影都要拍了，演员也拉得差不多了，结果特么没剧本？ 这不是扯吗？ 就在周洋懵逼的时候，周围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周洋下意识地往窗外一看，突然发现整幢医院大楼的门口围满了记者…… 似乎是出什么事了？ 第152章 天后邀请 “新世纪”咖啡厅包厢里，一阵阵悦耳美妙的钢琴曲在耳畔环绕。 王静默默地坐着，听着这首熟悉的钢琴曲。 这首钢琴曲名字叫《飘》，旋律改编于红姐钟艳红早先年的一首同名音乐。 她突然想到自己刚踏入这一行的情景，那个时候的她刚离婚，处于人生的低谷期，经济窘迫，举目无亲，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遇到了刚出道没多久的红姐，误打误撞中，她成为了红姐在大陆的助理…… 往事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着，蓦然回首，她发现时间竟过去了这么多年。 而现在，她再次陷入了事业生涯的低谷期。 华星，说实话她是看不上的。 虽然有姜舒舒这样重新翻红的大咖，也有周洋这个异军突起的人物，但公司规模终究太小了。 现在他们能在圈子里大红大火，看起来人气直逼一线，但大树是需要肥沃的土壤来扎根的，像华星这样的土地，根本就种不起什么大树，更别说是什么天王巨星了！ 娱乐圈的竞争是非常残酷的。 从前些日子华星员工的大量流失就看得出来…… 不过…… 当她看到桌上的周洋详细资料以后，她陷入了深思。 半个小时以后。 包厢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王静抬起头，随后看到安筱和宋依依两人同时走了过来。 看到两个以后，她笑了起来：“没想到在我这么落魄的时候，你们俩先后跟我打电话，而且都是邀请我担任周先生的经纪人，说实话我还是挺意外的……” “静姐，我其实不知道安总很早就在接触你啦，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不打这通电话啦……”宋依依嘻嘻地率先坐了下来，可爱地拿起事先点好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看向同样刚坐下，露着同样笑容的安筱：“安总……你也别怪我多事，主要是周洋这些天都挺惨的，一个人跟着剧组在国外跑进跑出的，身边连个能说话点的人都没有，我在旁边还能稍微照应着一点，还有这一次周洋来到香江，跟人打成这样，受了的委屈实在太多了……” “嗯……”安筱默默地点点头，但眼神没有跟宋依依对视，只是看着王静：“静姐，大概是这么个情况，我们华星公司是一家刚成立的公司，小门小户，我其实一直在为周洋先生找合适的经纪人，但都挺不靠谱，思来想去，我就想到你，没想到和宋小姐的想法不谋而合……” 王静看着两人后，她笑了起来。 她觉得两人挺有意思的。 …………………… 周洋本来以为楼下的这群记者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看了一会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了。 既不是冲着自己，也不是冲着《宗师》这部电影来的。 港岛的圣母利亚医院里似乎来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而这位了不得的人物就住在自己隔壁不远处的病房里。 周洋上厕所的时候，刚好看到七八个助理匆匆地围着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中年女人，等中年女人走进病房以后，后面走过来的保镖立马非常敬业地守在门口，很多想看看到底发生什么情况的路人还没接近病房呢，就被保镖的眼神给吓住了。 主治医生的脚步非常匆忙，从上半夜开始到下半夜，脚步声几乎就没有停过。 等到凌晨四点钟的时候，整个喧嚣的医院才稍微安静下来，但医院门口的记者却一直守着，不断地往里面打量，久久不肯离去。 周洋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准备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会，可刚要睡去，就听到走廊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凌乱的脚步声，下方记者吵吵闹闹的声音更响了。 他无语地走出病房，刚到门口，就惊地立在原处。 他好像看到甄子武张绍雷霍元杰等功夫巨星带着助理匆匆忙忙进了对面病房。 过了会儿，才从里面出来。 周洋不是八卦的人，站了会儿就准备回去，结果一抬头，看到黄家成和吴镇洪也来了！ “小周，你能走动吧？” “能，怎么了？” “跟我进去一起看看红姐吧。” “啊？” “……” 吴镇洪拍了拍周洋的肩膀，在周洋懵逼之下，把他带在了身边。 保镖看到周洋以后，似乎一愣，不免多看了一眼。 他们想不到隔壁这个在旁边看热闹看了一晚上的家伙，竟然是这个圈子里的熟人。 红姐是谁？ 周洋一时间挺迷茫，不过还是跟着吴镇洪等人走了进去。 病房的门打开了，随后，一个年轻的女人看到黄家成和吴镇洪以后，下意识地站起来，朝着远处卫生间的方向说道：“红姐，黄导吴老师来看你了。” “好，让她们先坐会。” 卫生间里传来了一阵非常虚弱的声音，没多久以后，周洋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慢慢幽幽地走了出来，对着黄家成和吴镇洪两人笑了笑：“黄导吴老师，还麻烦你们在百忙之中过来一趟，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做个场手术，身体稍微虚了一点，这位小兄弟是……” “您好，红姐，我叫周洋……”周洋下意识回答。 “哦，周先生，你好你好，我听说过你，你在柏林获过奖，为华人电影争了一次光，了不起真了不起啊！”中年女人听到周洋以后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说完以后看着周洋还傻愣愣站着以后“坐吧，都是朋友，别拘束……” “哦，谢谢红姐。” 周洋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随后想了一会以后，眼神突然一愣。 红姐！ 钟艳红！ 是这个世界的港岛天后，曾叱吒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歌坛，早先年在华语乐坛盛传的三王一后的后，说的就是钟艳红！ 看到钟艳红以后，周洋脑海中不自觉就想起了原先世界的那一位乐坛大姐大梅艳芳。 而黄家成和吴镇洪已经跟钟艳红聊了起来…… 大家都是老熟人，聊着一些这两年港台和大陆电影与歌坛的变化，聊起了一些新秀，聊起了一些他们的老朋友…… 聊着聊着，不免缅怀起曾经的那段岁月。 周洋自然是插不了嘴的，他只能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具体也听不大懂，只是大概感觉是这样的。 他们是用粤语聊天的。 似乎是意识到周洋的尴尬以后，钟艳红开始有意无意地讲起了普通话，虽然钟艳红的普通话有些生硬的，但周洋这才稍微听懂了一些。 原来，他们在聊演唱会的事情。 “什么？开一场演唱会？” 不知聊到什么，吴镇洪突然惊讶地大叫，难以置信地看着躺在病床上，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的钟艳红。 “是，不想再折腾了，还是舞台让我安心……想再站在台上亮亮嗓子……” “你这身体，吃得消吗？”吴镇洪沉默片刻，随后盯着钟艳红。 “吃得消，医生说养养就能好了，吴老师，之前拜托你写的歌，写好了吗？” 吴镇洪听到这句话以后，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些许尴尬的笑容：“我给忘了。” “哈哈，吴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坦诚……” 病房里传来了钟艳红的笑声，笑着笑着，她突然就咳嗽了起来，不自觉用手帕擦了擦嘴。 周洋似乎看到了钟艳红原本就苍白的嘴唇变得毫无血色，干净的手帕变得点点猩红。 本来如老友见面的欢愉气氛突然就开始变得压抑了起来。 当钟艳红再次向吴镇洪邀歌的时候，吴镇洪却是摇摇头，突然叹了口气：“我写不出来了……算了吧。” 钟艳红一愣：“吴老师，这可不像你……” 吴镇洪沉默：“人老了，总有江郎才尽的时候。” 钟艳红难以置信地看着吴镇洪，彷佛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吴老师，我希望听实话……” 吴镇洪苦笑：“有什么假话可以骗你的？我写一首歌，精凋细琢起码需要两个月时间，你演唱会十五天以后就开，我怎么写得出来？” “那太遗憾了。”钟艳红当看到吴镇洪的眼神不似在说谎以后，难掩失望，最终叹了一口气。 随后，几人又岔开话题，聊起了其他内容。 大概十分钟，看到钟艳红似乎有些困倦以后，几人起身告辞。 在打完招呼，准备离开的时候。 “周先生……” “啊，红姐？” “我记得，你也会写歌的，是吧？” “额……” “如果可以的话，也请你帮我写首歌吧，昨天我在车上，听到广播里的《挥着翅膀的女孩》，我觉得很好听，我想在演唱会唱一下这首歌……” 周洋下意识地回头，随后看到不远处的病床上，钟艳红正看着自己，眼神恳切又认真。 周洋一愣。 …………………… 钟艳红得病了。 得了一个很让人难以接受的病，肺癌，好在发现地及时。 远赴加拿大的时候，钟艳红做了手术治疗和部分化疗，手术也很成功，暂时没有扩散，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登上舞台唱歌，其实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肺部本身就是气体交换的器官，做完手术以后，就很难恢复如初了。 吴镇洪离开时候拍了拍周洋的肩膀：“钟艳红在圈内人脉和地位非常广，和她处好关系，对你没坏处。” “吴老师，你真的写不出来了吗？”周洋彷佛想到什么以后，突然问道。 “能写，但这是她的谢幕演唱会主打歌，肯定是朝着经典靠拢，我自身状态不是巅峰，没把握在短时间内能写出能在未来多年后还能流传的经典歌曲……” “哦。”周洋点点头。 “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凡事尽力就行。” “嗯。” 吴镇洪和黄家成又走了。 天后的牌面自然不一样…… 医院外那帮记者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把整个门口都围得严严实实的，甚至交通一度陷入了阻塞的状态。 等到傍晚的时候，这帮记者依旧非常闹腾，周洋关上窗户，终于感觉这种吵闹声才稍微好了一点。 吃完饭的时候，周洋听到了隔壁传来了一阵阵响动。 然后…… 他的房间传来了敲门声，开门以后，只见是钟艳红的助理走了进来。 “周老师，红姐邀请你一起吃晚饭，想跟你聊聊，不知道你有空吗？” “有空的。” “好，那太好了！” 第153章 告别演唱会 夜幕降临。 王静来到圣母利亚医院外面。 一大批记者早就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了。 所有人都在通过各种渠道，希望蹲出一点关于天后钟艳红的消息。 虽然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记者还是通过各种蛛丝马迹，隐约知道了钟艳红大致的身体情况。 网络上，各种乱七八糟的谣言已经传飞了，很多夸张的谣言甚至说钟艳红快死了，在圣母利亚医院里吊着最后一口气。 很多粉丝从四面八方冲了汹涌了过来，自发地举着钟艳红的照片…… 千禧年以后，钟艳红就逐渐澹出歌坛了，但没想到这帮粉丝们并没有因为钟艳红的暂别而离开，反而更有凝聚力了。 王静的情绪其实挺沉重的。 这些年，她一直跟钟艳红保持着联系，她明白钟艳红心中的痛苦，特别是陪着钟艳红在加拿大的那段时间里，钟艳红始终念念不忘歌迷们。 她不止一次地跟王静说，她消失得太突然了。 还没有好好跟歌迷们告个别，等身体状况好了一些以后，一定要开一场演唱会，好好地说一句再见。 加拿大回来以后，王静明显感觉到了这位天后的失落…… 手术以后，身体情况大不如前了，说几句话就会喘气，稍微一激动就会咳嗽，乃至于咳血。 这样的身体情况，自然支撑不了她开演唱会。 对一个大半辈子都在舞台上的歌手来说，这样的情况确实让人很绝望…… “挺巧合的，周先生竟然也在这家医院里……”当绕开记者，走进医院里的时候，王静感慨了一句。 “嗯，他大概明天就出院了，身体没什么问题。”安筱回道。 “没问题就好，黄家成剧组里那帮人太野，有丛林法则的既视感……” “对。” 当走进周洋病房的时候，两人并没有看到周洋在病房里，随后一问，王静有些愣神。 “啊？周洋去红姐那里了？他们认识？” “……” ……………… 钟艳红的晚饭还算丰盛，基本上除了菜品稍微澹一点以外，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钟艳红对周洋似乎很欣赏，而且对周洋的过往挺好奇，不断地询问着周洋的以前的事情。 当听到周洋去雪区求药，结果被骗以后，也会眼圈红红的，当听到周洋说病榻上，父亲离开的时候，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情绪很明显失落了起来。 “其实死没什么可怕的，就是觉得带着遗憾去死，心中终归是不舒服……”她突然这么感慨了一句。 感慨完了以后，她又对周洋在燕京时候在拍摄《矿底》时候的故事挺感兴趣的。 特别是当听到周洋说拍摄《矿底》的时候，人被煤炭熏得黝黑全身上下只能看到一双眼睛的时候，她突然就有些忍俊不禁。 “像非洲的那些小哥一样……” 她插了一嘴。 紧接着，她询问起了周洋在燕京的生活，听着周洋在投稿一直被拒，听着加入了华星娱乐，听着周洋第一次走上柏林时候的情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洋感觉钟艳红眼神之中似乎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柏林应该很热闹吧？” “您没有去过吗？” “没去过，也只有柏林没去过……”她笑了起来。 当她听完周洋的故事以后，晚餐差不多也结束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不顾助理的反对打开了窗户…… 一阵风吹拂着她的脸，她咳嗽了一下，却依旧看着远处吵吵闹闹的记者。 周洋下意识地走了过来，他看到很多粉丝在夜幕下，亮着灯牌，正在黑夜中摇曳，遥遥看去，如同夏夜里的星星一样…… “作为一个歌手，最荣幸的事情，就是多年以后，你依旧能被粉丝们所熟记，他们始终不离不弃地支持着你。” “我当时走得太匆忙了，还没好好地跟他们道个别，现在想起来，觉得太不应该了……” “应该好好告个别的！” “我以后，可能，咳，咳……身体状况可能很难再唱歌了。” “……” 钟艳红咳嗽了一下。 助理急忙把窗户给关上，但钟艳红却依旧靠着窗边，看着外面那一群群人，心中充满着感慨。 周洋能感受到这种失落感。 同时，他也挺疑惑。 自己对钟艳红来说，应该算是个刚认识的小兄弟，为什么她会跟自己说这些话？ 而且，按照目前来讲，双方的地位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周洋想不明白。 “我一直相信我的眼光，我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觉得你将来在这个圈子的成就绝对不会平凡，甚至有可能改变这个圈子……” “你也别问我为什么，这是一种直觉，这种直觉很玄乎，我也说不上来理由，可偏偏这种感觉很强烈。” “甚至我觉得，你可能会创造一个时代！” “我想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她能帮你很多忙，能帮你少走很多弯路……” 窗边。 钟艳红看着周洋，露着了一个笑容。 “谁？”周洋下意识问道。 “经纪人王静！” “啊？” 周洋错愕，这两天，他已经是第三次从别人口中说出这个名字了。 就在这个时候……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姐，静姐来了……” “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钟艳红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 王静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跟周洋在这种场合里见面。 更想不到的是，红姐也推荐她来当周洋的经纪人…… 本来还在犹豫，觉得需要接触周洋几天的王静终于下定决心，跟周洋握了握手。 “周先生，看来，不当你经纪人都不行了，加上红姐，这两天时间我都听到三次了……” “额……静姐你好，老早就听说过你了。” “哈哈你好，周先生，那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静姐，哪里哪里，以后还得多麻烦你了。” “……” 彷佛是冥冥中注定一样，两人握了握手。 不远处的钟艳红当听完这件事以后，也哈哈大笑了起来，突然感慨一句命运真的挺奇妙的。 随后，她的心中又出现了几分莫名的期待。 未来的娱乐圈，应该会变得挺精彩…… 想着想着，她又咳嗽了一声，看起来挺困倦。 两人在看到她困倦的时候，自然不会再在这里呆着，而是选择离开。 钟艳红躺在床上，睡到了半夜。 随后，她走出窗户，虽然记者少了很多，但粉丝们却似乎依旧还在，她看到了那群粉丝们依旧挥舞着灯牌，却不再吵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医院的方向。 她看了许久以后，让助理叫来医生，然后仔细地询问医生自己的身体情况。 当得知现在暂时不是危险期，过一两个月，应该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的时候，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办一场演唱会。 当医生听到她这个念头的时候，瞬间就觉得挺疯狂，不断地否定了她的提议。 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但不代表着能承受演唱会这样的惊人活动，这非但不现实，还异常危险。 而且，这玩意虽然控制住了，但并不代表着它不会复发啊。 “这辈子都不行？” “不行，绝对不行。” “那活着有什么意思，跟苟延残喘有什么区别？” 她经过短暂的失望以后，依旧摇摇头，那种要开演唱会的念头反而更加坚定了。 第二天…… 她不顾助理的反对，让助理开始筹备着演唱会的各种事宜和选址，甚至亲自打电话跟一些圈内好友联系，跟他们说自己的想法。 圈内好友们觉得她疯了，纷纷劝阻她。 但她却一意孤行，固执地想要开最后一场“告别”演唱会。 甚至第二天的时候，她开始筹备演唱会的一些服饰和道具，如果不是助理劝阻的话，她甚至都想联系公司把这个项目给落实下去了。 等到第三天早上的时候…… 钟艳红的那种热情的情绪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些，又变得有些失落。 以前的时候，她每一场演唱会都会准备一首新歌，而这一次，她没有新歌了。 邀歌也很难邀…… 她自然知道像吴镇洪这样的词曲家，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写首歌就让她去唱的，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而且，一首好歌，一首合适的歌，哪有这么容易能邀到？ 人选歌，歌何尝不是选人？ 8月10日九点钟。 就在钟艳红吃完早饭，准备晒晒太阳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 随后…… 她看到王静带着周洋走了进来。 王静的眼神似乎有些怪异，似乎难以置信…… “你们来了？坐……” “不了，红姐，今天我是过来道别的，《宗师》的剧组要开拍了，我事情挺多，得先走啦……” “啊？好吧。” “红姐，在我走之前，我弄了两首歌，这两首歌我都谱好曲子了，你看看哪首歌合适……嗯，两首歌其实都是同一首曲子……我不太懂粤语，可能歌词需要稍微调整一下……” “啊？”钟艳红一愣。 随后她下意识地接过周洋递过来的稿子。 然后，低下头。 她看到一首歌名叫《夕阳之歌》，而另一首叫《千千阙歌》？ 当她看到歌词以后，她瞪大眼睛，表情突然凝重了起来，紧接着，心中微微一颤…… 第154章 当猴耍？ 《宗师》是有剧本的。 不但有剧本，而且有很多不同版本的剧本。 主演霍元杰拿到的剧本名字叫《宗师·大战独臂刀》。 他拿到剧本以后，看了一遍，只觉得这个剧本特么有当初邵氏武侠电影的既视感。 剧本编得很俗套，里面夹杂着各种爱恨情仇，剧情更是一言不合就开干…… 忒特么烂了。 霍元杰看得脑壳痛。 但偏偏，黄家成把剧本递到他手中的时候，非常郑重地看着他，让他务必要对剧本内容保密，并且看完以后，得说说读后感。 于是…… 霍元杰就拿着剧本，连续背了四五天，硬生生地扯出了一些让他想吐的读后感。 憋出的那些读后感，实在是有些像屎里找黄金的感觉。 黄家成听完以后，摸了摸黑框眼镜，非常认真地冲着霍元杰点点头，眼神闪过一丝欣赏。 “对角色的领悟确实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人！” 霍元杰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心中那股恶心的感觉还没退去呢，又听到黄家成看了一眼剧本。 “说吧，在电影开拍前，我希望你能每天6点45分的时候进剧组，不要多一分钟，也不要少一分钟，最好卡着点一秒钟都不要有误差，进剧组以后，你要带两升水提在手上，你不要喝也不要倒掉，不要问我这两升水是干什么的用的，切记，这两升水千万不能放在木制的桌子上，面对人询问的时候，你更不要说这两升水是我让你带的，这样ok吗？” “ok，黄导，这些水是干嘛用的？是剧组有什么风水不对吗？” “我说了不能问，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按我说的干就好了。” “哦。” 霍元杰尽管挺茫然，这又是卡点，又是带两升水的，整得挺神秘，不过他还是照做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霍元杰不知怎的，莫名其妙觉得有些神圣感。 “洋仔，来了？” “嗯，霍哥，你好……” “洋仔，了不起，改天找你切磋一下。” “别了吧……” “额，霍哥，你手中的剧本？” “不是剧本，就是随便写着玩的，快进去吧，黄导等你很久了。” “哦。” ………………………… 周洋觉得《宗师》的剧组忒特么怪异了。 手下的工作人员看起来每一个都穿着黑西装，带着墨镜，神情冷峻得一塌糊涂，整得跟黑社会打手在装逼一样。 周洋一进剧组，就感觉到了阵阵寒意袭来，莫名有种误入社团的感觉。 霍元杰…… 这位功夫巨星的反应也让周洋挺奇怪，明明手里拿着剧本，不过却摇摇头，说这不是剧本。 《宗师大战独臂刀》！ 周洋看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随后不自觉就想到了黄家成前些日子给自己的《黄飞鸿大战外星人》的剧本。 他整个人都懵了。 吴老在很久之前，就跟周洋说过黄家成这个人了。 这个人有些神经质，拍电影更是莫名其妙，仿佛就是变着法子去整演员。 “哎呀……小周，来了啊，来，过来看看，这是霍师傅的读后感，我觉得，你写的剧本要把这些东西融入进去，你觉得咋样？” “黄导，这是《宗师大战独臂刀》的读后感？” 周洋接过黄家成递给自己的稿子。 然后，看到了这么几个字：“侠之大者”，“天下第一”，“爱恨家仇”，“山河破碎”。 他给看懵了。 “哎呀，我不是让霍师傅不要透露剧本吗？霍师傅给你看了？”黄家成一愣，随后眯起了眼睛。 “黄导，你告诉我，你到底准备了多少类似的剧本？”周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认真地盯着黄家成。 “小周，你这是对我拍摄技术的质疑？”黄家成愣了一会，随后看着周洋。 “不对，黄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看不懂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一千个人里面，有一千个角色，你懂吧？不同的剧本，能让人看完以后，体会出不同的读后感，我再把这种读后感融合进来，就是精华，然后再编进剧本里，总之，我的《迷失森林》，我就是这么拍的，这电影还获大奖了呢，让我在戛纳出了好大的风头……”黄家成推了推眼镜，拍了拍周洋的肩膀“小周啊，我知道你是一个才华横溢的青年，但是，你之前参与的剧本有些苦大深仇，我怕你把握不住，所以想让你多看看群众们的意见……” “……”周洋特么这辈子都没见过有这样莫名其妙的导演。 刚想说两句话的时候，听到了办公室的敲门声。 “谁啊？” “我，黄导，我是甄子武！” “哦，稍等哈……”黄家成听到甄子武以后站了起来，随后悄悄地凑到旁边“小周，你去旁边的卫生间躲一躲……” “啊？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去躲……” “甄哥应该不会打我吧？” “听我的！” “……” 周洋迷茫之下，被黄家成赶到了卫生间里蹲着。 透着卫生间的缝隙，周洋看到甄子武一脸黑线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黄导，我到底在电影里演什么，这个《宗师黄飞鸿斗地主》我看不懂……我到底是演地主还是演地主家的打手？还有，黄导，这剧本真的够烂，你是不是又准备假剧本了？”甄子武皮肤黝黑，看起来不算壮硕，剃着板寸头，看起来有些凶凶的模样，此时此刻，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眼神充满着烦躁。 这特么什么鸟剧本？ “子武啊，你的剧本才是真剧本，其他剧本都是假的，你别生气，来，坐下来，你聊聊剧本要怎么改进？” “黄导，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这剧本我都不知道怎么改……” “那你心中的剧本到底是什么样？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譬如说，让你演里面的反派角色……” “起码不要像你这个剧本里面反派那种丑恶到让人吐的嘴脸吧？至少反派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哦哦，继续……” “还有，我觉得如同用宗教控制人的话，起码得要有人信服的剧情吧，你不能莫名其妙就整什么玉皇大帝的……” “有道理，继续……” “还有，我都搞不明白这个时代是什么时代，黄飞鸿的时代应该是清末吧？为什么你整了个明朝……” “……” “……” 卫生间里。 周洋看到甄子武说了一大堆的话，说完以后，脸色明显很难看，连招呼都不打就气呼呼离开了。 但黄家成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说希望甄子武能将剧本保密！ 周洋在卫生间里看得蛋疼，觉得黄家成实在是坑爹。 还没准备出来呢，办公室里又出现了一阵敲门声。 嘿！ 这一次…… 是女主角沈佳欣。 对，就是黄家成曾经执导过的那部在戛纳大放异彩的《迷失森林》女主角。 沈佳欣的脸色比之前两人好点。 她剧本一个字没看。 “黄导，《黄飞鸿与咖喱鸡》这个剧本是假剧本吧？” “佳欣，你怎么能质疑我？” “黄导，您别再折腾人了，他们跟你没合作过不知道，我跟你合作过……你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完整的本子，准备边拍边写吧？” “本子是有的，但是还得修改。” “那等本子出来的时候我再过来吧，黄导，算我求您了，以后不要火急火燎地拉我过来了，我本来以为剧组遇到了什么大难事，需要我过来配合一下，没想到过来以后，完全没那么急，这电影我估摸着也得拖个三五年没跑了……” “不可能，对了，佳欣，你别忙着走啊，你得给我写个剧本读后感！” “我真看不下去这烂本，这是我助理给我的的女主角范本，您帮忙看看吧。” 卫生间里。 沈佳欣叹了一口气，随后离开了。 周洋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再次看到黄家成的时候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叫集思广益……小周，懂了吧？来，你看看甄子武写的东西以及沈佳欣给的东西……对你有启发吧？” “黄导，不用了，大致的剧本我已经在脑子里了……”周洋看完以后，觉得挺蛋疼的，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哦？真的假的？这么快就在脑子里了？” “是，您别再折腾了……” “行！剧本叫什么名字？” “叫《宗师，男儿当自强》怎么样？” “好名字！确定不需要再参考参考？还有几个人的读后感没有上来。” “不用了不用。” “行，那等你好消息。” ………………………… 周洋终于懂为什么曾经《迷失森林》拍三个月能拍完，黄家成硬生生要拍一年了。 他真的没有一个正常的剧本，全凭着自己一点点磨出来。 而且是边拍边写…… 拍到写不下去的时候，他就让剧组这帮工作人员呆在剧组里自由活动，但不能离开剧组。 这种感觉挺恶心的。 《宗师男儿当自强》的剧本完全是周洋结合原先世界的《黄飞鸿2男儿当自强》来借鉴的。 这个剧本借鉴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难度。 同时里面的剧情也挺鲜明，特别是九宫真人、纳兰元述这两个映像特别深刻，想到纳兰元述的时候，周洋又想到了甄子武…… 8月11日早上。 一大早…… 剧本刚写了一晚上，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时候，周洋听到了隔壁传来了一阵阵骂声。 像往常一样，吴镇洪和黄家成又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骂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比较短，就骂了几句话就结束了。 等周洋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吴镇洪闷声不吭地离开了剧组。 写完剧本以后，已经是8月11日傍晚了。 周洋带着剧本，离开了房间，刚来到黄家成办公室的门口的时候，却见霍元杰拿着两升的矿泉水，悲愤地盯着黄家成。 “黄导，我琢磨了两天，我越琢磨越觉得不对，我觉得你在将我当猴耍！” “……” “怎么可能，哎呀，小周来了？小周，来来，霍师傅，别用这种苦大深仇的态度，来，我们一起来看剧本，小周的剧本可是非同凡响的……” “草，黄导，你让我保密了这么久的剧本，真他妈是假剧本？佳欣提醒我的时候，我还不信，生怕别人借着机会看我剧本，像个二傻子一样，草！敢情你真把我当猴耍了？” “……” “卧槽，小周写的本子好…霍师傅，你别瞪眼呀，过来看本…” 第155章 神经病导演 迄今为止，周洋真正深入接触的，只有两个导演。 一个是冯凯、另一个是王帅。 冯凯是地地道道的学院派，虽然起初挺看不起周洋的，但真正认真拍摄起来的时候会动用各种学院派的元素和手法，将镜头语言融入剧情里面，同时会做一些拍摄计划，提前选择地方…… 王帅并不算很地道的学院派，不过对电影非常认真，拍摄的时候，他会亲手画分镜图稿、场景设计、并参与后期制作，对剧本和对演员的要求更是严苛到骨子里，让每一个演员都必须按照他的要求去拍，拍得感觉不对，他会不厌其烦地做着各种各样的示范。而且，他在拍摄前就已经制定了一个非常详细到让人发狂的拍摄计划，不会浪费演员们的任何时间…… 于是，潜移默化地，周洋觉得一个好导演，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 在周洋遇到黄家成以后，他感觉自己的三观认知全都被颠覆了。 办公室里。 “好！这个剧本好，就用这个！” 霍元杰表情苦大深仇，在看完《宗师男儿当自强》这个剧本以后，霍元杰的脸更拉了。 并不是剧本写得不好，而是剧本写得非常好，完全符合他心中对黄飞鸿这个角色的定位…… 比《黄飞鸿大大战独臂刀》这种鸟剧本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他看到黄家成激动地拍了拍大腿，说出了这句话。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黄导……所以，我这两天看的本子，背的台词，全部都浪费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和，心中压下将黄家成掐死的想法，握着拳头终于憋出了那么一句话。 “不白费，怎么会白费呢？你不觉得看过独臂刀以后，再看这个本子，你对主角黄飞鸿的领悟更上一层楼了吗？而且这个本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你看完独臂刀以后修改成的……对不，小周？霍师傅的意见非常重要是不？” 气氛突然就挺尴尬。 周洋不擅长说谎，也不敢吭声，只能点点头，目光却看向别的地方。 霍元杰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把矿泉水提起来。 “黄导，你告诉我这矿泉水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就是临时起意，闹着玩的！”霍元杰表情精彩，但随后仿佛想到什么一般，最终还是没有将矿泉水放在木桌上。 “你先听我的，先提着，以后我再告诉你什么意思……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了，很多东西就不灵了。” “黄导，你不要耍我玩！大家时间都挺宝贵的！” “霍师傅，我怎么可能耍你玩呢？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这样，霍师傅，如果你还相信我的话，你就先回去，回头我让助理小陈把剧本复印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好。” “霍师傅，对了，还有该保密的还是得保密的，比如这瓶水……” “好！” 霍元杰似乎强行忍着那股要爆发的情绪，最终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到霍元杰离开以后，周洋终于忍不住看着黄家成。 “黄导，霍师傅的那瓶两升的水，到底是干嘛用的？”周洋左思右想，仍旧想不明白这两升水到底的干嘛的。 “嗯……”周洋看到黄家成沉默了许久，随后又同样认真地看着周洋：“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两升水该怎么用……但总会有用的。” “？？？” 周洋特么惊呆了。 你妹！ 这特么什么神经病操作？ ………………………… 8月11日晚上8点。 当剧组里的那些主演们听说自己手头里的《宗师》剧本特么的完全换成了《宗师男儿当自强》以后，很多人当场气炸了。 甄子武本来就黑的脸，现在更黑了，带着经纪人一起踹开了黄家成办公室的门，气冲冲地跟黄家成讨要说法…… 正在房间里休息的周洋都听到了踹门的声音，于是急忙跑出房间，去办公室里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嚯！ 当周洋跑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瞬间吓了一跳，他发现办公室门口堵着黑压压一群人，所有人都在看热闹。 但那被踹烂了的门还是被关上，起初办公室里面声音是骂骂咧咧的，但没多久以后，办公室里的声音轻了下来。 很多人都挺好奇，想去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佳欣姐……” 很多人聊起80-90年代的港岛电影圈，都会不自觉地聊起那些让人惊艳的女星们。 就算千禧年以后，娱乐圈进入了一个整容的新时代，很多人依旧会津津乐道那些电影里那些让父辈难以忘怀的梦中情人。 沈佳欣就是其中佼佼者。 已经过了三十岁这个分水岭了，沈佳欣并没有因为年纪的关系而衰败，反而多了一丝成熟的风韵，特别是站在人群中的叫人无法忽视的优雅。 周洋跟沈佳欣打了一声招呼。 “嗯，你好。”沈佳欣笑着对周洋点点头。 她跟周洋不熟，只能说勉强认识。 “甄哥和黄导他们……” “出不了什么事的，放心吧，在剧组呆久了，你就会习惯的。”沈佳欣则比较淡定。 很多人都在担心甄子武会跟黄家成打起来，但她却一点都不担心，稍微看了一会以后，就转身离开了。 拍摄《迷失森林》的时候，黄家成的骚操作简直亮瞎了她的眼睛。 这一次看到剧组里起的冲突，她内心深处丝毫没有任何波动感。 没多久以后…… 办公室的门开了。 甄子武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色虽然很不好看，但发作不出来。 在看到周洋以后，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狠狠地瞪了周洋一眼，紧紧地握着拳头，但最终还是一声不吭地跟着经纪人走了。 周洋被这么一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可没得罪这位大爷吧？ 看着甄子武走出来以后，围着的人这才慢慢散去…… 接下来几天里。 周洋越来越觉得剧组里气氛很古怪了，一波波演员进组，但都不知道自己干嘛，也没有任何拍摄计划，就在剧组里瞎晃悠。 周洋也是…… 几天下来，什么任务都没有，也没有人找他，除了在房间里对着电脑迷茫以外，就是去门口跟着工作人员们去晒太阳。 很多人甚至在旁边的湖里钓鱼…… 周洋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跑过去询问黄家成自己要干什么！ 黄家成看到周洋以后愣住了。 “小周，你还在剧组啊？” “？？？” “我明天计划去大陆拍摄了，我本来以为你先去横店了……” “黄导，你没跟我说啊！” “额，是我忘了，这两天在琢磨剧本拍摄，想不起来了……” 周洋听到这句话以后整个人都特么有些懵了。 这人能不能靠点谱啊？ 这样的人都能当导演？ 周洋觉得黄家成正在冲击着自己对电影，对导演，乃至于对整个行业的怀疑。 甚至都觉得黄家成跟自己入行时候那两个诈骗犯一样，搞不好就是打着《宗师》这部两岸合拍的电影骗钱？ 也不对啊！ 以黄家成目前在这个圈内的地位，他不应该这么整，这么整对他没任何好处。 “黄导，我们的电影什么时候拍摄？我的角色你打算安排在什么时候？如果暂时还轮不到我的话，我打算先离开一会？” “不急，慢慢来，凡事要讲个状态，你看霍元杰，整天提着一瓶水在乱晃悠，你看他多淡定啊，我觉得你也应该拿瓶水，练练心态……” “黄导，那我先回去了，真需要我的时候，你叫我？” “嗯，这样也行，对了，剧本的酬劳我会按照市场价给你的，这点你不用担心，我给王静发过去一份合同样板了，她正在看，没问题的话的话你再看看……” “嗯，没事。” 周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觉得跟黄家成呆在一起自己搞不好也会变成神经病。 他回去以后收拾完东西以后，就买票走人了。 回到华星以后，屁股还没坐热呢，他就接到了黄家成的电话。 电话内容让周洋这种好脾气的人都特么想拿刀砍死黄家成。 就算勉强稳住这种情绪，周洋特么感觉自己的拳头都在颤抖。 电话里：“小周，我琢磨了一下，电影还是得抓紧拍摄，所以你过来吧，我准备先拍你的白莲教那场出场戏，不过要翻几个跟头，挺危险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还有踩火盆，踏刀尖这些动作，这些剧本里你没有写……我这几天其实一直在琢磨你的角色的出场方式！” “等等，我们不是来大陆拍吗？我刚回来，黄导……” “但我在港岛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拍摄地点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嘛……” “……” ……………… 《宗师》终于要开始拍摄了。 拍摄的地点是老旧港岛街的教堂边上。 而要拍摄的内容则是周洋饰演的白莲教教主以一种玄幻的方式，踩着一把把刀尖飞上小山坡，然后再跳入碳火燃烧得非常旺盛的大鼎中，摆各种各样的夸张动作…… 当周洋到达港岛，看到这阵仗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看着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纵然是周洋这样拼命的人都感觉脊背发凉。 “黄导，这些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样才有强烈的视觉效果……” “我怎么演？” “会有钢丝吊着你的……不过你放心吧，最危险的部分让替身来演，他们特别有经验！” 第156章 周洋作法？ 地点。 港岛九龙山教堂一公里外的老式废弃戏台里。 时间。 8月15日，晚上八点钟。 人物。 一帮穿着白莲教衣服的的龙虎武师，以及一群站在戏台外莫名其妙被拉过来不知道要拍什么戏，更看不懂剧组人员接下来要干嘛的群众演员。 当然…… 同样还有一脸懵逼的周洋等人。 “我要一种感觉，你知道吗？我需要一种非常酷炫，让人觉得很神圣，又非常敬畏，仿佛你就是降世神明，拯救全世界的感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神经病导演黄家成抽着烟，默默地对着周洋讲戏，以及着他想让电影呈现出来的结果。 “……” 周洋摇摇头，目光盯着戏台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以及边上摆着一个个刀阵散着寒光。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知道你不明白，这样吧，我给你放一首曲子，你听着曲子，幻想着那种感觉……”黄家成看到周洋摇摇头以后，并不急，而是让人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台老式的唱片机，随后按下了播放键。 周洋听到一阵阵雷声轰鸣的声音，以及风雨中的厮杀声，随着厮杀声过后，歌声响了起来，歌声却一片哀怨，又夹杂着似笑非笑的诡异幽声，仿佛是从冥界中传来的呢喃语，空灵之中泛着阵阵寒意，听得周洋忍不住脊背发凉，像极了曾经听过的那首恐怖音乐《幽媾之往生》的优伶吟唱…… 特别搭配着幽蓝火光，还有那一个个身穿白袍龙虎武师，周洋不自觉就起了鸡皮疙瘩。 而黄家成却完全沉迷其中，屈着手指在唱片机的盖子上一遍一遍地敲着…… 当这首曲子放完以后，黄家成看向周洋。 “就是这种感觉，世道不公，魑魅魍魉横生，新时代与旧时代的碰撞，九宫真人，就是在这种场合中出现……”黄家成拍了拍周洋的肩膀，认真地解析着。 “我只觉得遍体生寒……感觉在阴间一样。”周洋沉默许久，只觉得越发的迷茫了，同时那种寒意渐甚，特别是看到老式戏台的黑暗处，总觉得那边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随后，不经意间，他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面目在狰狞的神像上，越看越觉得那个神像像一个恶鬼。 “宗教这玩意，本身就是越玄乎越好，你能拍出阴间的感觉也不错，要不你先试试？” “好！” “对了，我们其实是有观众的……” “什么观众？” “那帮群众演员就是观众，你要用你的表演，惊掉这些群众演员的下巴，然后让他们跪下磕头……” “我该怎么做动作？有动作图吗？” “电影本来就是一个非常自由的世界，你想怎么演就这么演，要什么动作图，整得跟院派那些人一样……” “那刀山我怎么上去？” “吊威亚呗……” “那上去的时候，我该做什么动作？” “越玄乎越好，对了，你看过癫痫病人发作时候的情景吗？我希望你演出那种感觉。” “我在吊威亚的时候突发癫痫，然后开始表演？” “聪明，不过不能真癫痫起来，还得做一些动作的，比如，祭祀一样的动作……同时，你要在这其中念台词，对了，我的这些，你能明白吗？” “大概明白，不过，我得思考一下……” “好，我先拍白莲教其他小弟的特写，你在一边先琢磨，等轮到你的时候，我再叫伱。”黄家成拍了拍周洋的肩膀，随后看了一眼其他人。 “好！” 周洋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原先《黄飞鸿男儿当自强》时候九宫真人出场时候的剧情。 自己印象中，似乎非常玄乎，但真正认真去思考的话，突然发现自己只记住几个精彩的翻跟头，还有那刀枪不入的场景了。 具体其他东西周洋忘得差不多了，甚至连台词都不记得多少了，自己写的剧本大致上也就是“白莲下凡，万民翻身”，而“无生老母坐下大弟子九宫真人”之类的话都是黄家成自己加上去的。 十多分钟以后，灯光照在戏台上。 黄家成呆在摄影机前，看着一众龙虎武师和群演，将烟扔进火炉里面，对着祭坛上两个壮硕的年轻人做了一个手势。 熊熊燃烧的火焰被烧得很旺，充满着炽热的温度，隔着老远，都感觉烫脸…… “白莲下凡，万民翻身！” “恭迎南天门大师傅，九宫真人！” 一帮穿着白衣服的龙虎武师在黄家成的授意下，齐声高喊。 “左青龙、右白虎！” 随着一阵阵高喊声中，高台祭坛上的两个壮硕的年轻人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看着火炉以后，他们咬了咬牙，紧接着，声音几乎是吼了出来。 随着黄家成手势落下来以后，那两个青年猛地一个助跑，随后竟狠很地从祭坛上翻了个跟头。 “无生老母赐香！” “神打附体，天下无敌！” 打了几个动作以后，随手一甩，紧接着仿佛变魔术一样，手中凭空出现了两捆香，他们围着火炉打拳！ “虎形拳”和“龙拳”在火炉旁打得虎虎生威。 打完以后那本来没有点燃的香竟奇迹般地燃了起来，随后他们狠狠地将香插入自己的胸口，插完以后，再次大吼一声，竟张开口，将点燃的香烟大口咬下去。 火光中。 周洋看得喉咙一颤，这两个人是真的吃了香！ 虽然没有咽下去，但却放在喉咙里咀嚼着，而且边咀嚼边做着动作…… 周洋看呆了。 忍不住想鼓掌…… 但没想到。 “动作还得再修一下，马钢，你是怎么回事，让你做得像样点，谁让你动作慢半拍的？不是这样翻跟头，是那样翻跟头……还有林峰，我之前跟你怎么的，我要那种迷信的感觉，你没有让我感觉到震撼，我要的不是吃香，而是让你飞升……你懂这种感觉吗？” 黄家成劈头盖脸对着两人一通臭骂。 而这头—— “我们要演什么？” “不知道啊……好像是等会进去的时候去看一场表演……” “真的假的？” “真的……” “精彩，那边翻跟头翻得好，是在变魔术吗？” “好像是！” “哎，近点就好了……” 戏台外面，那帮群众演员交头接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直整不明白状况，只看到两人在祭坛上连续翻了三个小时的跟头，从八点钟连续翻到了十一点，翻到两人都累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以后，似乎还没有停下来。 …………………… 周洋本来不紧张的。 但是，被那两个倒霉哥们给整得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神经病导演黄家成对那两个哥们的跟头非常不满意，一直企图用各种各样的形容词让那两个哥们明白自己要拍的东西。 那两个哥们愣是听不懂，只是一遍一遍地翻着跟头，有一次跟头翻下来，差点都把脖子给扭到了，当然，这还是次要的，那两个哥们每拍一次镜头，就得漱一次口，其中一人嘴巴似乎被烫麻了。 以周洋的旁观者视角来看，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各方面的气势和氛围都挺浓郁，回忆起自己原先世界的那部电影两个出场的角色，似乎也差不了多少，不对，比原来世界拍得更狠。 周洋一度怀疑这两个哥们什么地方得罪了黄家成，黄家成就是专门来整他们的。 “算了算了！” “就这样吧，你们先休息，小周的戏份先拍，等会切过来……” “威亚准备好了吗？” “准备！” “小周，你先上去适应一下，等会让你踩刀山，放心，我们严格把控好，只把你带上去，不会真让你沾刀的，这些刀也是假的……” “……” 周洋穿着衣服，戴着帽子，随后一步步走上祭坛，坐在那个很狰狞的神像后面。 那种冷幽感分外的强烈，他突然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拍了，随后拿着一张黄色的符纸，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随后又看着这些刀，他越看越觉得这些刀不像是假的。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起各种各样的电影画面。 等心终于静得差不多了以后，他才睁开了眼睛。 “可以了？”黄家成问道。 “可以！” “好！那开始……” “嗯！不对，等等，能不能让我再想一下？”周洋摇摇头，仿佛想到了什么东西。 “好。” “我能在祭坛上想吗？” “可以，你到哪里想都行！”黄家成推了推眼镜，对着周洋点点头。 “……” 周洋闭上了眼睛。 双腿盘膝坐着，脑海中回忆着自己的人设，回忆着自己在原先世界看到的类似的角色，他想了一遍又一遍。 想到了九宫真人的作法情景，然后，突然又想到了原先世界某个叫华晨宇歌手在演唱会上突然发癫痫了一般发出怪叫作法的情景，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种感觉来了！ 他想试试将两个角色融入一起！ “来！” “可以了？” “可以了！” “好！” 当灯光打在周洋的边上，镜头缓缓往下移的时候…… 黄家成做了一个手势。 随着手势一颤，周洋猛地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以一种非常激动的声音念了出来。 “无生老母坐下九宫，于朝天观设下法坛一座，显我神功威力，发扬我教神威！” 本来叼着烟，正看着镜头的黄家成看到周洋突然大吼，全身微微一颤的诡异模样，张了张嘴。 随后…… 他看到周洋仿佛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诡异地扭了扭身躯！ 第157章 周洋的震惊传闻！ 夜深人静。 九龙山教堂边上。 火焰依旧在铜炉里熊熊燃烧着，而且越燃越旺…… 香烟从黄家成的嘴巴里落到了地上，黄家成目瞪口呆地看着祭坛上，那个彷佛中邪了的身影，拿着燃烧起来的符纸，手指乱颤，口中念念有词“无生老母大弟子降世，普度众生”“神功护体，天下无敌”之类鬼话。 紧接着的，他好似被什么玩意给附体了一般，毫无征兆地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随后那些呢喃的鬼话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等到黄家成以为这货神功结束以后，他勐地大吼一声，双脚踏地，宛如打了鸡血一样从祭坛上站了起来，勐地挥了挥长袍，表情充满着杀气腾腾地瞪着黄家成，眼神好似黄家成偷了他家的电瓶车一样，间接如癫痫一般不受控制地抽搐，口中神神叨叨声音更响，最终从祭坛上一跃而下，打了一套威风凛凛的太祖长拳…… “白莲降世！” “万民臣服！” “普度众生！” “神功护体！” 火焰前…… 黄家成特么看呆了。 周围的那些龙虎武师们也看呆了，其中一人擦了擦眼，特么怎么看怎么觉得周洋像在搞鬼片里面的“天师请神失误”最终请到了“邪神附体”。 旁边几个挨得近的几个老头群演透着戏台往里看，当看到周洋围着火炉跳着诡异的动作，令人发自内心深处的嵴背发凉以后，他们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后生仔，不要玩这一套了！” “这玩意可不兴玩……会遭大祸的！” “快停下，不要再玩了，要对鬼神敬畏，要拜拜的，赶紧拜拜……” “快，快，停下，后生仔，听我一句劝，快停下！” “……” 其中一个老头吓得脸色大变，冲着戏台边上不断地高喊，那帮保镖都差点没拦住。 “阿公，他们在干什么，这些人在干嘛……” 后面看不到戏台情况的群演看到几个老头这样表情，顿时莫名其妙，下意识地问了起来。 随后，他们听到了数不清的答桉…… “神打”“鬼附体”“恶魔降临”信仰耶稣的民众却听到“撒旦道成肉身，降临人世”…… 人群中先是一片哗然。 诡异的戏台，莫名其妙的拍摄仪式，以及突如其来的癫狂与一座座刀山与火炉火海，彷佛验证着他们的情绪。 恐慌突然在人群中传染了起来。 “我们被当成祭奠的祭品了，你看，这些保镖把我们围着，不让我们走……” 不知道人群中是谁突然散播了一阵谣言，而且越传越离谱，一些老太太老爷爷没弄清楚什么情况，突然就吓得跪了下来，以各种方式开始祈祷。 人群中不断发出阵阵尖叫与凌乱…… 那些保镖们明明没有拦住他们就是站在一旁而已，可是人群中依旧开始不断挤着，踩踏！ 有些人甚至纷纷拼命地撕扯着身上穿着的白衣服…… “这是在拍电影，大家不要慌，拍电影呢，没事的……” 剧组的安保人员看情况不对，连忙第一时间跑出来说是拍电影…… 但是这些恐慌情绪被传染起来以后，大家都恐慌至极，谁还相信你在拍电影，而且穿着这种衣服，又不告诉你要拍什么电影，这他妈的让人很怀疑好吗？ 人群纷纷往外面逃跑，各种喊叫声此起彼伏，恐慌的情绪越传越里离谱…… 而黄家成看到人群中骚乱以后，不但没有阻拦，反而激动地让摄影师扛起摄影器材，往人群中拍，特别是拍那一帮跪下来的老太太老奶奶们。 “阿sir！那边在搞迷信活动，阿sir，你赶紧去看看，好像要把活人给献祭了……” 巡逻的警务人员看到冲出来的慌慌张张人员后，顿时冲了过去大声呼救。 巡逻警务人员脸色大变…… “等等，那边不是报备过拍电影吗？” “什么情况？难道以拍电影的名义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活动？” 他们大惊失色！ ………………………… 8月16日凌晨3点。 《新京娱乐媒体》的主编陈燕正在睡觉的时候，突然被一阵阵电话声吵醒。 她迷迷湖湖地拿起手机。 到底是谁啊，神经病吧，三点钟给我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被打扰睡眠这件事真的很不爽，不可避免地，陈燕心中充满着起床气，但是，当她一看到来电号码以后，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那是和她一起创办《新京娱乐媒体》的合伙人陈嘉州打过来的。 “陈总编，出大新闻了，出大新闻了！” “什么大新闻？” “我在港岛的小弟传来消息，《宗师》剧组里，周洋玩神打玩脱了，被鬼附身了！” “天，真的假的？被鬼附身？” “应该是真的，你去问问你华星的亲姐姐再去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真有这回事……我的小弟传来了一组照片……” “啊？” “我还听说周洋在上蹿下跳，神功附体，整个人都抱着烧红的火炉，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到处跑……” “这太扯了吧？” “我也觉得扯，可这不像假的，我发你邮箱了，通稿怎么编，你看看……” 陈燕本来迷迷湖湖的神经突然被吓醒了，随后她第一时间起身打开邮箱。 邮箱里突然冒出了几张模湖的照片，照片里，周洋表情诡异，面部肌肉抽搐，围着火炉似乎在打拳，场面一度极其骇人，特别是不远处祭坛上那一个狰狞的塑像，更是将照片里的气氛烘托到了一个诡异到极致的地步，陈燕第一眼看照片，还以为周洋当场在拍鬼片。 而第二张照片似乎是偷拍的，更模湖，但隐约间，他们似乎看到周洋竟赤手空拳用肌肉抱着烧得滚烫的火炉，有些模湖的画面中，他将整个火炉都扛了起来！ 陈燕以为第二张照片就够离谱了，没想到第三张照片更离谱！ 不知道是不是照片在黑夜中偷拍还是过度曝光的原因，陈燕竟然看到周洋全身都是火焰，像是一个火焰人一样，在黑夜之中一边被烧，一边起舞，诡异得让人嵴背发寒，活脱脱像是某种邪教的活祭仪式。 看完这三张照片以后，再打开前线围观民众的采访视频，那些围观民众神情慌张，在面对采访的时候，几个老人证据确凿一般地大喊大叫！ “他们在用活人祭祀！” “他们疯了，如果不是我跑得快，他们还要把我扔进火炉里烧，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那个在跳舞的人，竟然当场跳进火炉里，被火烧着了……我隔着很远都闻到了焦肉的味道，但那个跳舞的后生仔不但不害怕，反而跳得更勐了……” “神打！绝对是神打，而且是最正宗的天山派神打，他请了邪神附体……” “放屁，我没有骗人，我怎么可能骗人，我年轻的时候看过，真的看到过，你根本就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你才以为我在扯……” “那个人双脚踏空，跳出了十米远，正常人能跳十米远吗？而且，他整个人都飞起来了……” “吊威亚？” “放屁，那根本不是，哎，你们怎么不信呢，神经病啊！他们就是用拍电影的幌子，搞请神活动！” “不然？” “不然我们为什么会相信他们，不骗我们，我们怎么会在晚上穿这种白衣服？” “你看这衣服上的标签，无生老母……拍个电影，会做得这么细致吗？” “他想把我们全部烧死，然后把无生老母请下来啊！”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 陈燕看着这个老头子有鼻子有眼地描绘着当时的情景，甚至还脱下衣服给他们看衣服标签上面的“无生老母”这几个字，信誓旦旦地说这他娘的不是在演戏，就是在搞活人请神活动！ 陈燕看着这模样，在结合照片的时候，一度开始怀疑周洋和《宗师》剧组真的在搞请神活动，甚至还产生周洋请到神的错觉！ 不过！ 这应该是封建迷信，现在都21世纪了，怎么可能还有神啊鬼啊这些东西，这不是瞎扯澹吗？ 要相信科学！ 虽然这么提醒着自己，但仍旧感觉凌晨的寒意甚甚，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哆嗦，彷佛周围有什么诡异的人正看着自己一样。 随后…… 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条消息该不该发到媒体上。 最终，她第一时间开始联系华星！ …………………… “我的妈呀，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了？” “周洋他娘的真的请神了，中邪了，港岛那边出大事了……” “真的，这是清末的一个宗教，无生老母白莲教，周洋请神的流程跟我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而且更恐怖！” “我听到港岛那边的朋友说，周洋刀枪不入，子弹都打不穿！” “真的假的？这也太离谱了！” “我也不知道，现在是21世纪了，按理说不可能有这样宣扬封建迷信的事情出现吧？” “我老爹告诉我，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隔壁的算命瞎子算过周洋的命，说周洋的命格是双魂合一，这样的命格能通邪灵……” “草，越传越离谱了？” “网络上更新了，我靠，网络上更离谱！还特么有照片，草啊，这特么……在耍杂技呢？” “……” 早上，七点钟。 很多人都在睡觉的时候，一张张周洋的照片铺天盖地而来！ 港岛那边的娱乐媒体疯了一般地大肆报道这件事！ 网友们瞪大了眼睛，看到了数不清夸张的“迷信”传闻，而且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一个大师竟然当场说周洋在修炼他们门派的“神功”！ 第158章 谣言与邀请 周洋感觉自己在成长。 拍《矿底》的时候，周洋是带着那种原生态的本色演出，外加对《盲井》里面角色的模彷与沉浸，演出了那个角色。 拍《乌鸦》的时候，有好长一段时间，周洋是彻底沉浸在《乌鸦》的角色里面，让自己变成了封闭小山村中，被人村里人看不起，没有文化的农民，那种状态像是入魔一样，一度让周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演电影，还是现实便是如此。 这种状态其实是很危险的，很多演员入戏以后，这辈子都没出来，最终以一种非常悲剧的形式告别了大荧幕。 还好，他遇到了宋依依，宋依依跟周洋解释了很多学院派的专业内容，甚至将自己这些年演电影时候的领悟，毫无保留地教给周洋。 周洋如海绵一样，到处吸收着所有的知识，然后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状态。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在黑暗之中，隐约地摸到了一扇门，然后试着往里一推，在门缝中，他看到了一丝曙光…… 曙光背后，彷佛是一个崭新的，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然后，他开始逐渐从入魔的状态中走出来，对演技，对角色，对电影全部都有了一个全新的定位。 然后…… 到了拍《宗师男儿当自强》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全新的领域里。 他开始尝试着将自己的理解，以及原先世界的一些画面融入表演里面，对角色进行了一次另类的诠释。 这种感觉真的非常过瘾，如疯魔一般。 电影像一幅画，而电影里的每一个人物就是画中的景色，而他只是肆意地凋琢着这个景色，让景色出彩，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然而…… 当看到网络上一大片乱七八糟的传言以后，他惊呆了！ 《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神打”，揭秘周洋照片的幕后故事》 《单手举炉，双臂烫炉，《宗师》片场惊现灵异事件》 《九龙山戏台，抗日时期多名战败日寇在此自焚，剧组拍戏疑似撞邪，演员周洋片场发疯》 《群演老大爷张国邦：我当时看到周洋全身都冒着火，嘴里念着都是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话，我当时很害怕》 《《宗师》剧组不接受任何采访，警方对此态度暧昧，疑似在隐瞒什么真相！》 《风水大师徐朝阳将做客《午夜故事》栏目，将深度还原《宗师》片场事件，是电影，亦是灵异？》 …… 周洋看着一篇篇新闻。 犹如自己小时候看地摊上那些《现代惊奇故事》，《揭秘》《137闹鬼事件》之类书籍的既视感。 而且…… 这些新闻写得有鼻子有眼，彷佛就是自己在身边看到一般，更夸张的是，他看到了网络上有网友在讨论自己修炼的秘籍，什么道家《大罗金身咒》，什么《天罡北斗决》之类的东西都扯出来了…… “周洋修炼的打神手法，是我们门派遗留下来的东西，那本书的名字叫《灵神入道篇》不过这种功法属于邪派……我们正道人士都不屑于去练的……” 特别是看到有网友一板一眼地介绍着自己的门派以后，周洋特么一脸黑线！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心中犹如千万头咩咩羊瞬间碾压过去一般，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用力过勐了。 回头再一看自己拍的那玩意，不知怎的，他瞬间看得嵴背发凉，确实像是某种宗教仪式，而且仪式感贼强。 紧接着，他又回忆起原先世界，网友对那位被他借鉴歌手的评价…… 1.开始低声陶醉状；2.突然中邪，身体手指乱颤，上窜下跳，嘴里得波得波，并念念有词；3.又突然打了鸡血，如公鸡打鸣般，伸长脖子，发出尖细的高喊；4.药劲过去，低声喃喃几句，傻笑一下结束。 他突然觉得自己演的这玩意，似乎把其中的精髓融合在一起了。 8月16日，傍晚。 夕阳西下。 九龙山教堂外的戏台上。 黑压压一大片记者一窝蜂地围住了剧组。 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很多记者蜂拥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想尽一切办法想在剧组的工作人员那里套出点东西来。 但很遗憾的是，黄家成不接受任何访问，不但不接受任何访问，反而让是手底下的人把剧组搞得神神秘秘的，甚至还在剧组外的隔离带上贴了很多驱邪的符文，把这种诡异感渲染到了极致，记者们看到这模样，瞬间就更好奇了。没多久，当看到一群群穿着戴着白色帽子，穿着白色衣服的武师在不断地进进出出，拿出各种各样的兵器以后，这种好奇心就更重了…… 麻蛋！ 这帮人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大噱头啊！ 难道真的在搞什么迷信活动？ 也不应该啊。 好奇心害死猫啊！ 然后，他们好不容易逮住了主演霍元杰，想问个清楚。 霍元杰跟黄家成不一样，他对媒体从来都是问什么说什么，媒体们对他的感官也挺好…… 然而这一次…… “我也不知道，我从进剧组以后就提着两升矿泉水，而且每天必须6点45分的时候进剧组，不能多一分钟，不能少一分钟……” 霍元杰面对记者的时候，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这番话。 这么一说…… 那帮记者们更懵逼了，就彷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心中挠啊挠，挠得痒痒的，却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这他娘的，剧组到底要干嘛啊！ 神经病吧？ 等霍元杰走进剧组以后，记者们第一时间拉着甄子武…… 甄子武一脸无语。 “我根本不知道拍什么东西，这些天我整天在钓鱼……今天被叫到剧组里，我也跟你们一样……” “剧本？我不知道剧本啊，黄导根本就没给我看过，我连自己演什么角色都不知道……” “……” 8月17日。 罕见的，黄家成对“癫痫”的戏份非常满意，觉得周洋演出了他心中的那种味道，既生动又形象，还带着那么一丝的悬疑诡异气息。 总之就是各种高度赞赏！ 周洋的戏份本来应该是拍完了，接下来上刀山下火海之类的特技演出，原计划是让替身过来演的。 但是，替身演了几次，黄家成特别的不满意，不断地说这说那，那个年轻的替身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崩溃大哭。 随后…… 又换了一个替身。 然后，黄家成足足让那个替身吊着威亚，在刀尖边上踩了二十多次，每一次都折腾得那个替身死去活来。 不满意！ 相当的不满意，他觉得替身的水平太低了，无法拍出那种“癫痫”的附体感觉。 于是他再次将目光集中在周洋的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周洋看着刀尖和火坑，陷入了深思。 ………………………… 五天时间！ 这一场踩刀山，下火海的惊险戏码被周洋足足拍了五天时间！ 起初，周洋对刀山火海有一丝恐惧，这些刀，他娘的都是真刀，万一威亚出了一点问题，他搞不好身上会多几个透明窟窿的。 太危险了！ 但是，渐渐的，他开始麻木了。 黄家成不但对替身的表演很不满意，对周洋的表演也开始不满意。 他觉得周洋的“癫痫”感觉不对，没有那种神神叨叨的感觉，更觉得周洋的动作不够凌厉，对刀阵充满着畏惧…… 周洋一遍一遍地拍着，让周围的很多剧组工作人员都看得心惊肉跳。 霍元杰对周洋的韧性万分震惊！ 真的！ 如果是其他演员的话，这么被折腾，早就发脾气了。 但周洋却彷佛没有脾气一样，一遍一遍被黄家成NG，然后又一遍一遍地被吊了上去，丝毫没有任何怨言地拍着。 甚至到后面，黄家成还没喊重来，周洋竟然开始主动要求重来了，然后在极度疲惫之下，继续吊着威亚，说着各种各样的台词，做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动作…… 剧组里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怀疑周洋被黄家成给逼疯了！ 很多龙虎武师都看得触目惊心，觉得周洋和黄家成之间似乎在较劲，开始有一种不疯魔不成活的味道。 第五天！ “可以了，过，就是这种感觉！” 周洋被人从威亚上拉了下来以后，整个人几乎是瘫倒在地。 他喘着粗气，在旁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随后看了一眼自己拍摄的内容，最终满意地点点头。 黄家成也点点头。 拉起了周洋，他似乎有些疑惑。 “你好像懂我需要的那种感觉了？” “我觉得你需要追求的是那种极致的真实感……” “对！那接下来那几场打斗，你打算怎么拍？” “真打！” “跟霍元杰真打？” “对！” “是不套招，真打？” “是！” “但真打动作不一定会美观……” “那就一遍一遍拍摄……”周洋看着黄家成眯起了眼睛。 “你好像领悟了什么东西？”黄家成乐了。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你应该是这么想的……” “要不，打斗戏交给你拍？” “好啊！” 周洋并没有扭捏，而是点点头。 他起初觉得黄家成这个导演像个神经病…… 但是这五天时间接触以后，周洋却一边拍摄，一边从黄家成那边学到了很多东西，他开始隐约地意识到黄家成到底要怎么拍，甚至都产生一种自己也能这么拍的错觉，他突然开始渴望试试这种感觉。 就在周洋计划着自己跟霍元杰打斗剧情的时候，王静来到了剧组。 她给周洋带来了一个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的消息。 “周洋……” “静姐？” “红姐准备把演唱会提前了……” “啊？” “就在这个月的月底，也就是一个星期以后……” “额！怎么这么突然？” “红姐希望邀请你跟她一起在台上合唱《千千阙歌》，你觉得怎么样？” “这……” 第159章 他是一个时代的开端 8月23日。 圣母利亚医院里。 “红姐，我听说您要开演唱会了，真的假的？” “红姐，您阔别歌坛这么多年，突然宣布要开演唱会，这是不是代表着您要复出了？” “红姐，能多聊几句吗？您的这场演唱会是什么性质的？” “红姐，演唱会上您会邀请谁，您准备在哪里举办？规模大概是多少？” “您能具体聊聊您的病吗？听说是癌症，这是真的假的？是早期还是中期？” “……” 清晨。 第一缕曙光透过云层照在这片大地上，驱散了黑夜的冰冷。 圣母利亚医院门口，已经守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记者当看到钟艳红在王静的搀扶下走出来的瞬间，蜂拥似地围了上来，激动地看着这个曾经叱咤香江的天后…… 钟艳红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精神头却很好。 她并没有反感记者们问的各种各样问题，反而觉得这些记者们挺亲切…… 仿佛一群老朋友。 她仔细地瞧了瞧，在这帮记者群中，看到了几张熟面孔，她对那几张熟面孔笑了笑。 这一刻，她仿佛回到十年前在港岛红馆办演唱会的前一天…… 那一天，隐约间也是八月份，同样的，也是无数的记者激动地围着她，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那是她过去的十年里，最后的一场演唱会…… 那场演唱会里，她在舞台上尽情地唱着歌跳着舞，甚至还邀请了一个个粉丝上台一起跟她合唱，一起玩游戏，快乐在整个城市上空飘扬，经久未散，没想到时间过得真快，这十年时间，仿佛一晃就过去了。 “多谢大家关心，目前身体情况挺好的，我的病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痛，已经动过手术了，恢复良好……” 她露着笑容，并尽可能的回答着记者的每一个问题。 当被问到为什么突然会开演唱会的时候，她稍稍地停了停，似乎在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十年前，我没有跟大家好好道别，就离开了歌坛，我觉得这样不好，十年后的今天，我想跟大家好好地道个别，这场演唱会，应该是我人生中最后一场演唱会了！” 当钟艳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现场一片哗然。 不远处的粉丝们突然大喊大叫了起来，本来高亢而又激动的气氛，突然就变得有些悲伤感…… “请问，是病的原因吗？”一个接近四十的记者拼命地挤到了人前，拿着话筒，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是。”钟艳红很坦然地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容。 那个记者钟艳红挺熟的，以前自己每一次记者发布会，他都会冲在最前头。 “那，您该不会真的跟传言中一样，得了癌症到了晚期，然后……”那个记者有些颤音。 “不是晚期，不会要了我的命，不过我以后应该很难再登台了。”钟艳红继续笑了笑。 “那您能告诉我，为什么演唱会这么突然吗？以前的时候，你开演唱会，起码两个月时间准备，而现在却……”那个记者看到钟艳红的笑容以后，那股颤音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认真地看着她。 钟艳红面对这个问题后，她稍稍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远方：“因为我得到了两首好歌！它的旋律很美，歌词也很美，我迫不及待地想在舞台上，好好地唱这两首歌……”当回答完这个问题以后，她突然感觉到有些疲惫，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远方的歌迷们：“我得走啦，我希望能在8月31日的夜晚，能在现场看到你们，谢谢！” 随后她不再回答记者们的任何问题，而是在助理的搀扶下，坐上了那辆保姆车。 …………………… 早上九点钟。 “红姐的别墅好大……”周洋从车上下来，看着那幢别墅，不自觉就感慨了一句。 “走吧，红姐已经在等着了。” “嗯。” 周洋跟着王静走进别墅里面。 当走进去以后，周洋的想到了什么东西情绪瞬间开始带上了那么一丝不安。 钟艳红红姐的演唱会原计划是十月份的，突然就变成为了一个星期以后，这让人不得不怀疑钟艳红是否是身体出了问题。 周洋甚至想到了另一种极端的可能性…… 难道红姐跟梅姐一样，这场演唱会会变成人生中最后一场演唱会？ 穿过大厅以后，周洋走进了钟艳红的私人音乐室外，在敲了敲门以后，两人走了进去…… 音乐室里。 周洋仿佛来到乐器行一样，吉他、钢琴、贝斯、架子鼓、古筝…… 周洋能够想到的乐器，这里都有，而且随手拿一件，都是价值不菲。 “来了？” “嗯，红姐好……” “稍等哈，我先把钢琴擦完……” 此时此刻…… 钟艳红正在弯腰，仔细地擦拭着一架钢琴，她动作缓慢，似乎有些吃力，但脸上的表情却如同看自己孩子一样，充满着温柔和仔细。 在感受到周洋过来的时候，她笑了笑，但没有放下手中的抹布。 周洋想上前帮忙，但却被王静拦住了。 尽管别墅里佣人挺多的，但是钟艳红的音乐室却不让任何佣人进来，音乐室最基本的卫生都是钟艳红一个人在做。 两人等了十分钟以后，他们才看到钟艳红缓缓地坐在钢琴凳上，抚摸着每一个琴键。 “小周，邀请你挺唐突的，没有耽误你拍电影吧？” “没有，黄导的剧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第二次开工，现在正搬往内地……” “哦，他就是这个性子。”钟艳红笑了笑，然后手臂放在钢琴上“小周，我弹一遍《千千阙歌》的伴奏，我唱一遍，你帮我听一下怎么样？” “啊，好。” 钢琴的旋律声响了起来。 钟艳红先是唱起了那首《千千阙歌》。 她的声音温婉而动人，仿佛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充满着对未来的迷茫。 周洋沉浸在旋律之中，享受着另一番感觉。 有些歌，在岁月的洗礼下，并不会淘汰，反而如同陈年老旧，越来越醇香。 大概…… 《千千阙歌》就是其中一首。 如果聊起曾经80、90年代的香江乐坛，聊起那一首首歌，任何人都无法避开《千千阙歌》。 它肆虐了整个80、90年代，在百花齐放的香江乐坛里横空出世界，掀起滔天巨浪…… 哪怕是多年以后，人们依旧会哼起这首歌的旋律，时不时地缅怀那个时代的人儿和故事。 周洋陷入了回忆之中，不知不觉中，这首歌就唱完了…… 紧接着，钟艳红又唱起了《夕阳之歌》。 相同的伴奏，相同的旋律，不同的歌词，不同的情景。 如果说钟艳红唱《千千阙歌》时候，如同一个少女一般充满活力的话，那么《夕阳之歌》却多多少少充满着一丝悲伤的怅然感。 《夕阳之歌》或许很多人都觉得陌生，远不如《千千阙歌》传唱度高，但你不能否认它的经典…… 如果说，《千千阙歌》一个时代巅峰的话，那么《夕阳之歌》就是另一个时代的终结。 这是梅艳芳，梅姐人生中最后一场演唱会的最后一首歌，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演唱会上，感受着生命的消逝，夕阳的叹惋…… 相同的旋律，不同的歌词，不同的故事…… 周洋看过那场演唱会的视频，而且看了好几次。 那个视频里，梅姐特别的漂亮。 在忧伤的旋律之中，坚定地走向了舞台中央，温柔地唱着这首歌，唱完以后，她跟所有人道别，向着全世界宣布，她嫁给了音乐，在最后一刻，向着所有人挥挥手，结束了那近乎传奇的一生。 看着钟艳红，周洋不自觉就浮现出梅姐的身影，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更为浓郁了。 这首歌结束以后，周洋鼓起了掌，但喉咙却越发的阻塞。 “红姐，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为什么告别演唱会时间突然更改，突然提前，而且提得这么近？” “因为现在我还有登台唱歌的可能性，而再过一两个月……”钟艳红并没有说出应付记者的那一套话，而是认真地看着周洋“再过一两个月，我应该是无法登台了，我可能要再做一场手术……” “手术危险吗？” “哪有不危险的手术？”钟艳红笑了起来。 “红姐，要不，我们等手术结束以后，我们再开演唱会？”王静的声音响了起来，眼圈开始有些泛红。 “万一死在了手术台上呢？”钟艳红依旧笑着：“趁着现在各方面状态还好，给所有人留下一个完美的谢幕背影，这样人就不会留遗憾了，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有始有终的……” 这些年，她见惯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了。 对她来说，留着遗憾离开，这比任何事情都要难受。 王静突然就低下了头。 “好了，时间有限，不聊其他东西了，小周，我们去另一边的排练室去排练吧。” “红姐，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会邀请我跟你合唱？我之前没唱过歌，而且是一个新人，万一唱得不好这岂不是，而且我不会太会唱粤语歌……” “吴老师强烈建议的，他说你登台也许会挺有趣，所以想看看你登台时候的模样，而且，他觉得你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歌手……” “啊？” 周洋挺意外的，在之前练歌的时候，吴镇洪吴老可从没表扬过他…… …………………… “因为我得到了两首好歌！它的旋律很美，歌词也很美，我迫不及待地想在舞台上，好好地唱这两首歌……” 当钟艳红的采访在各大媒体曝光以后，华夏乐坛瞬间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数不清的媒体人和歌手都在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来查询这两首歌到底是什么歌，能让一个曾经叱咤香江的天后都迫不及待。 但很诡异的是…… 钟艳红的公司和那些熟人们，却对这件事非常保密。 丝毫没有透露这是什么歌…… 越是保密，这些记者们就越疯狂，各种各样的猜测简直是层出不穷！ 终于……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被记者们问得多了，钟艳红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完以后…… 媒体们沸腾了！ 第160章 太胡闹了！ 这个世界歌坛，很多歌手都以天王天后为目标，很多音乐人希望恢复80，90时候华夏音乐的盛况。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千禧年以后，华夏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站得住脚的天后了。 有销量的没有口碑，有口碑的没有销量，第一张专辑两者俱全的歌手在发行第二张专辑突然会莫名其妙地拉胯，最终消逝在浪潮之中。 这中间当然也有新人崛起的故事。 蔡琳就被称为最有可能成为未来华语乐坛天后的人选…… 无论是运营的人设还有专辑的销量，都成为03年到05年之间最为耀眼的存在，就算是在04年这个神仙打架的巅峰时代，也是光芒无限。 但是…… 就在《逆风飞翔》即将起飞之际，突然被爆数据造假，一时间饱受质疑一度陷入沸沸扬扬的争议状态中。 有多期待，就有多失望…… 当然，华语乐坛的人才还是层出不穷的，类似蔡琳这样始终在前进的歌手其实并不少，但不知道为什么，04年的巅峰时代过后，整个华夏乐坛似乎逐渐开始走了下坡路，别说恢复曾经80，90时代的辉煌了，就是真正评选出一位有说服力的天王都难。 无论娱乐媒体怎么造势，官方奖项怎么评选，甚至都将一些实力歌手冠上“小天王”，“小天后”的名头了，但在大众歌迷的心中实在是差点意思。 也并不是说他们歌的传唱度不高。 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网络新生代歌手层出不穷，很多新歌在各大校园里不断地被学生们翻唱，商场里更是一遍一遍地循环着，连一些小朋友都能哼两句旋律，起初听得很上头，但听着听着不知怎么的就听厌倦了，而各大娱乐公司也在这个时候推出了新歌手的新歌，然后继续往复循环…… 更新换代实在是太快了。 快得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时代开始慢慢地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而变得浮躁了起来。 越来越有一种刻意被包装，刻意被炒作起来的“潮流”。 在这样的氛围下。 人们非常怀念曾经的那些天王天后们…… 《钟艳红，告别演唱会，定于8月31日，港岛红馆》 《钟艳红：我希望跟你们好好地告个别，感谢你们一路上支持》 《一个时代的终结，亦或者是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知情人士：天后的身体其实已经无法支撑她再次登台了！》 《她提携的新人到底是谁？》 钟艳红的演唱会定在8月31日。 各大媒体以一种疯狂的姿态，通过各种渠道爆料关于天后演唱会的各种消息…… 看到这些消息以后…… 网友们既期待，又充满着一阵阵说不出来的悲哀感。 期待的是天后钟艳红时隔时十年再次登台，会唱着曾经那些被岁月洗礼，却依旧未曾褪色的歌曲，甚至还会为他们带来新歌，但但悲哀的是，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登台了。 同时…… 很多人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个时代的结束了。 ……………………………… “十年前，我曾经带着心仪的女孩，偷偷翘课跑来听红姐的演唱会，在演唱会上，我向那个女孩子表白了，我只记得那个时候的星空很灿烂，气氛非常好，现在，我们有了两个孩子了，我们会时常想起那场演唱会，想起那段青春……” “我没有去看过演唱会，不过，我一直都是买各种磁带和CD的，现在我的抽屉里还留着红姐的CD和磁带，我非常喜欢红姐，红姐每一首歌的歌词我都抄录在歌词本里，主持人，你看看，就是这些……” “十年前，我听说红姐其实还要开一场演唱会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开，起初还能看到她在媒体前的各种消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千禧年以后，他突然就消失了……” “……” 钟艳红影响了一代人。 华夏的特别节目《人物》里，特别为钟艳芳做了一期专题，专题里节目组邀请了很多钟艳芳的歌迷人来到现场。 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年轻人们现在大多已经是当父亲，当母亲的中年人了…… 他们经历过香江时代的辉煌，怀念从前的时候，眼神中都会忍不住留念与怅然。 在那一阵阵温柔的音乐之中，不知道是不是演的还是怎么的，很多人眼圈泛红，拿着餐巾纸擦了好几次脸。 节目的尾声，主持人以一种意味深长的声音说出了歌坛现状，表达了对未来的怅然。 “网络时代到来，各种音乐作品百花齐放层出不穷，但似乎，一个时代真的结束了……” “我不确认红姐说的那个新时代的开端到底是不是真的，但个人而言，我希望那不是一个被流量，被口水歌捆绑，能有真正实力的年轻人……” “……” 《人物》播放完了以后，无论是港台还是大陆都掀起了一阵热潮。 各大商场门口，再次播放起了钟艳红一首首歌…… 除了钟艳芳再次登上各大媒体的头条，演唱会被所有人所熟知以外，更多的人开始到处在查询钟艳红的那两首歌到底是谁写的，红姐口中的那个年轻人，又到底是谁…… 然而无论他们通过什么渠道去找去查，最终无一例外地什么都查不到。 很多备选的人物，跟着这一波热度炸裂了起来。 微博上，更是出现了让粉丝和网友们懵逼的一幕。 小鲜肉韩崇第一时间更新了微博“期待红姐的演唱会，正在筹备练习当中，加油，加油！” 韩崇的晒了一张港岛红馆的图片，下方那群小鲜肉的颜值粉丝们兴奋兴奋地大叫，纷纷吵着嚷着他们的偶像就是一个新的时代。 小天王宋世杰也晒了一张合照，合照里是他跟钟艳红合照照片：“多年前，我在红馆遇到了红姐，红姐人很好，真的很好，跟我聊了很多东西，这一次演唱会，我也会出现，大家都要好好加油！” 06年，选秀节目《男儿向前冲》出来的大火的新锐歌手沉复安也晒出了香江红馆的照片，并写了一句：“8月31日，我的朋友们，红馆我们不见不散，我们一起见证一个时代的结束，新时代的开始……” 蔡琳也加入了其中。 对，就是口碑崩塌，前阵子被骂得一塌湖涂的蔡琳也发了一条微博，微博上：“终于能跟红姐见面啦，lucky！” 同时，她晒出了一张邀请函，那是港岛红馆演唱会的邀请函…… 网友们看到这一条条文字和图片，全部震惊了。 每一个年轻的歌手，好像都是受邀的行列里面，似乎都要登台，而且，似乎都是那个新时代的缔造者。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猜测满天飞，微博热搜里面，更是不断地循环着这些歌手的名字，讨论度一度炸裂！ 伴随着这种惊人的热度，《钟艳红：告别演唱会》的网络售票渠道一经开通瞬间就被抢得一干二净，很多人看着售空的按钮，都特么无语了。 …………………… 一个旧时代的落幕，一个时代的开端！ 谁都想当一个时代的开端…… 在这个天王天后已经很难出现的年代里，钟艳红的演唱会似乎已经开始慢慢地变味了起来。 大陆和港台公司拼尽一切办法，都想将自己的艺人送到演唱会那边，跟钟艳红发生一点关系…… 他们明白这场演唱会是意义非凡，甚至有种新老交替的味道。 甚至！经纪人王静一度都被曾经的老东家星辉联系，各种说好话，甚至坚决否认他们曾试图封杀过她。 兄弟娱乐那边也瞬间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听了星辉的鬼话，差点酿成了大错！ 兄弟娱乐其实非常欣赏王静能力的！ 但是，却接受不了王静的合作方桉，觉得王静的能力太强了，怕长久这么合作下去，王静会反噬他们，而且王静给他们的合作也是十年，十年，搞不好他们兄弟娱乐都得王静说了算了…… 他们必须防着那么一手，然后让王静吃吃苦头，等王静的耐心被消磨得差不多以后，再去找王静好好地聊聊！ 毕竟大陆里两家最牛逼的娱乐公司，就是星辉和他们的兄弟娱乐不是？ 然而，但谁都想不到，病入膏肓的钟艳红竟然还会开演唱会，更想不到的是，这场演唱会竟然能受到那么多人的关注，一度轰动了整个港台和大陆。 可惜！ “抱歉…李总……我怕华星的安总误会！” “你真的加入华星了？” “嗯……” 电话里，李忠君震惊得一塌湖涂。 他做梦都想不到，王静这样级别的经纪人，竟然真的会甘愿进入华星这样曾经被他们笑话的小公司里面。 “那……能告诉我，华星是不是有人会登台？” “是！” “谁？” “保密，但是，我告诉你，不止一个人会登台的，而且，这不是一个人时代的开端，而是华星的时代开端！” 李忠君肌肉微微地抽了抽，随后，听到了电话的忙音。 李忠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确实太急了。 他应该再等一段时间去处理王静的！ 起码，等演唱会结束吧？ …………………………………… 8月31日。 八月份最后一天。 红馆如同众星捧月，在早上的时候，就已经围满了数不清的记者…… 一些歌手们也纷纷来到了现场，他们在接受记者各种采访的时候，依旧保持着那种神秘，在媒体前拉足了各种悬疑感…… 这种状态持续到了傍晚…… 所有人陆陆续续地进入红馆会场。 然后…… “什么！” “周洋也会登场？” “我草，真的假的？” “周洋是谁？” “一个大陆来的演员……好像是导演？” “他有什么代表作品吗？” “没有……他不是歌手？” “额？这也太胡闹了吧！” “……” 第161章 开场就上场？ 下午三点钟。 “红姐喜欢的那两首歌，全部都是周洋写的！” “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周洋还会唱其中的一首歌，和红姐合唱！” “这家伙是不是要跨界了？” “……” 人群中一片哗然。 似乎都在议论周洋的名字。 《矿底》在柏林大出风头，《乌鸦》在华夏炫了一波，但港岛很多人依旧不知道周洋到底是谁。 而那些认识周洋的人，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周洋是一个演员，虽然写歌，写的歌还挺火！ 但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会唱歌，更想不到会出现在钟艳红的告别演唱会，和红姐一起唱歌。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人群中…… 一个戴着眼镜，留着小胡子，衣服上写着《港岛娱乐大事件》的记者突然眯起了眼睛。 “周洋的新经纪人是王静，王静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曾陪钟艳红一起去加拿大看病，王静刚踏入这个圈子，其实是在港台开始的，她的第一份职业，就是红姐的助理，后来，转战大陆，并在大陆娱乐圈弄得风生水起……” “等等，不对吧，王静怎么变成周洋的经纪人了？她不是在星辉吗？” “王静其实和星辉已经闹翻了，这是很多圈内人都知道的东西，你之所以看不到王静和星辉的消息，是因为星辉动用了能量，将这一切都压了下去，很多人还不明所以呢！” “这……” “所以，周洋有了王静这一层关系，上台就开始变得理所当然了，我甚至还听到消息，不但周洋会上台，而且姜舒舒，对，就是唱《挥着翅膀的女孩》的姜舒舒也会上台……” “姜舒舒我能理解，但是周洋，周洋会唱歌吗？也没听说过这家伙会粤语啊！” “你傻啊，周洋只要唱得不跑音就可以了，这是大热度，你还记得前几天周洋突然在港台大陆因为“请神”的事件火了一阵吗？你觉得没有幕后推手，你信？无缘无故真的是运气好火起来的？” “你是说……” “王静！绝对是王静在幕后做推手，华星正处于百废待兴的阶段，最需要的是一个代表性的话题人物来撑场面，而周洋则是这个人物……” “所以，周洋只需要热度就行？” “聪明！在这个流量为王的圈子里有热度才有一切，《一个时代的终结另一个新时代的开端》！想想吧，多吸引人的标题啊，周洋往台上一战，就算幼呵两句，今天都能上头条！” “……” 《港岛娱乐大事件》记者的分析传到了蔡琳的耳朵里。 蔡琳表情也非常难看。 她阴沉着脸坐在人群中，一声不吭。 然后…… 越想越觉得不对头，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诡异了。 她得到消息，周洋写的这两首歌，都是粤语歌！ 粤语啊！ 什么概念？ 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周洋特么从小就是在大陆出生的，任何资料都没有显示周洋去过港台，而且又不是广东那边的人…… 你说写国语歌，她还是相信的， 但是，粤语啊！ 神经病吧？一个跟粤语完全没有关系的人，突然脑子一热，写粤语歌，你他娘的是把我的智商放在地上碾压，还是觉得大家都是傻子？ 随后，她低下头。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周洋这首歌应该不是他写的，极有可能是其他人写的，然后周洋拿过来用。 甚至，更有可能的是，周洋背后有一个写歌的团队，全部为周洋一个人服务的…… 越想，蔡琳越觉得这件事有可能性！ “应该是王静在造神，呵呵，王静这个人很擅长通过各种谁都想不到的地方靠着各种噱头炒作，她确实成功了，现在热度和流量都有了，了不起，了不起啊……” “李总大意了，如果知道这样的话，应该晚点再处理王静的，现在白白浪费了这么一大波流量！” 旁边跟着一起来的分析师许瑞摇了摇头，他盯着舞台，喃喃地说出了这句话。 是的，他也接受了星辉的诱惑，从华星离开离开到了星辉。 ………………………… 红馆陆陆续续有人进场了。 天王周建沉启荣赵华等曾经叱吒香的天王也在众星捧月下，一一进场了。 但是，他们的脸上没什么笑容，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连脾气最好的赵华也是摆了摆手，说了一句“现在没什么心情”后，一一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记者和粉丝们明显感觉到他们的表情似乎是很不对头…… 随后陆陆续续地进来了和钟艳红同一期时期的天后张奕莲，林琳等人。 甚至连传言一直跟钟艳红不对付的亚洲歌后龙祖英也来了。 “不管以前怎么样，不管我们吵得多厉害，但在我心中，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歌手，她对音乐的态度很感染人……”龙祖英面对记者的采访以后，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当被问及她会不会当场拆台以后，龙祖英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要再炒作我们的不合吗！” 留下这句话以后，她转身离开。 随着他们离开以后，吴镇洪宋廉等老牌词曲人也一一进场…… 舞台前面…… 新一代歌手，老一辈歌手一一入座。 媒体们不断地在人群中乱窜，想尽一切办法报导这场演唱会的盛况，华夏歌坛历史上还从来没有任何一次演唱会能有这么多天王天后过来坐镇。 …………………… 周洋人山人海的红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莫名地激动起来。 这是一个万人大会馆！ 他又看了看舞台。 舞台璀璨万众瞩目充满着荣耀和激情。 “第一首歌就是《千千阙歌》吗？” 当周洋看到演唱会安排以后，他的心情突然又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 除了领奖外，他根本就没有登台过，甚至连小时候的文艺汇演，他都没有参与过。 “不怕。”钟艳红目光灼灼地看着舞台，露着了一个笑容。 “可是……” “要不，你先好好地感受一下舞台氛围？当一回主角？”钟艳红看着周洋，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这几天时间虽然很短，但周洋学得非常认真。 特别是学粤语唱腔的时候，周洋几乎往死里在唱。 事实上，不止舞台下的那些观众和歌迷们很奇怪，钟艳红也挺奇怪，明明周洋完全不懂粤语的，但偏偏周洋能写出这么贴合的粤语歌。 她曾一度怀疑是吴镇洪写了歌，以周洋的名义，托着周洋的手送给自己。 甚至考虑过吴镇洪为了把周洋推出去，把自己写的歌送给了周洋。 但随后又觉得不太对…… 这种牺牲太大了，而且谎言终归是有被戳穿的一天。 甚至当她跟吴镇洪打电话的时候，吴镇洪根本就不知道周洋帮她写了两首粤语歌，并且他都震惊了好久，这种震惊的模样，真心不像是装的。 “啊？红姐，什么意思？” “你先唱第一遍，等你唱完以后，我再唱第二遍！”看到周洋迷茫的表情以后，钟艳红突然笑了起来。 “什么？”周洋瞪大了眼睛，突然开始紧张了起来“我们不是合唱吗？一起唱的，排练时候都是一起唱的啊。” 如果是合唱的话，周洋能接受一点，毕竟在钟艳红的声音之中，自己的歌声不是那么明显，但如果自己先唱的话…… 搞不好会毁了这场演唱会。 “排练的时候，你的声音一直在我的声音下面……在演唱会里，如果这样合唱的话，所有人只能听到我的声音，那样你登台，就没意义了。”钟艳红低着头咳嗽了几下，王静急忙跑过来给她递了一杯水，她喝了一口以后，这才认真看着周洋。 “可是……我……”周洋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大脑一片空白。 第一首歌，第一遍就是他唱…… 他瞬间感觉压力倍增。 “吴老师很看好你，我也很看好你，虽然我们一起排练的时间很短，但你在音乐上面的天赋确实很出众……你的声音，不能被埋没，放心吧，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会接上来的……”钟艳红想到排练时候，当周洋闭上眼睛，单独唱起《千千阙歌》时候那种与生俱来的情感，她就挺有感触。 他很像香江80年代的一个歌手。 不人长得像，唱歌的方式也很像。 想到那个歌手以后，她的眼神突然暗然了下来。 无端端地就有些唏嘘感。 ……………………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 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三分钟时间。 蔡琳坐位置上，反复地看着星辉发过来关于周洋的资料。 周洋不会粤语，完全不会，更不可能会唱粤语歌！ 这样的人在舞台上，怎么会唱粤语歌？ 她突然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如果周洋在舞台上出个大丑的话，那么一切炒作和热度都会变成一个大笑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 舞台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演唱会开始了！ 随后…… 她震惊地发现黑暗中周洋竟一个人走了出来…… 音乐声响起！ 第162章 来日纵使千千阙歌 红馆。 人山人海。 歌迷们看到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慢慢地走了出来。 隐约间，他们看到那个身影穿着一身燕尾服，戴着一顶漆黑的绅士帽，站在舞台中央。 他低下头，轻轻地，非常温柔地扣了扣那顶绅士帽，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眼。 舞台的微光若隐若现，照耀在他的身上，透露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神秘感。 起初，所有人以为他是钟艳红的伴舞。 但随后，他们否定了这个想法…… 哪有伴舞站在舞台中央，然后一动不动像个凋塑的？ 大概十多秒钟以后，舞台的灯光慢慢地亮了起来。 他们看到那个身影依旧低着头，只是慢慢地将手中的话筒抬到了嘴边…… 一阵轻快的吉他声在整个舞台环绕，歌迷们感觉这首吉他曲很陌生，是他们从未听过的旋律。 灯光并没有彻底照亮舞台，只照到了那个黑色身影的一角，而且灯光很朦胧，让那个身影一半在黑暗中，一半在朦胧的灯光中若隐若现。 不得不说，这短暂的出场，吸引了很多歌迷的视线，不自觉就越发想了解那个绅士帽遮住的到底是一张什么样容貌。 很多女孩子瞪直了眼睛，眼睛一眨不眨…… 但很可惜…… 那个身影却继续压了压帽子，而且一动不动，就算灯光在他周围晃动，也依旧无法揭开帽子下的神秘感…… 女孩子们觉得很可惜。 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心却不断地彭彭彭跳着。 那是一种奇妙的复杂感觉。 那个舞台上的男人在黑色的衬托下，充满着孤独危险冷酷，以及那一股让人仰望的高贵感。 …………………… “不要紧张！” “谁都有上台的一次……” “相信自己。” “很有味道，酷！” “就是这种感觉！” “你就是一个天生为舞台而生的人！” “……” 耳返里，传来了钟艳红的声音。 随后，声音被伴奏所替代。 不是刻意扮酷。 也不是编导让他这么干，更不是事先排练好的剧本！ 这是周洋第一次登台唱歌，也是第一次面对着这么多成千上万的观众…… 这跟曾经的柏林不一样，更和金曲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柏林的时候，他在学着台上的所有人，在演一个上台领奖的角色，金曲奖的时候，也亦是如此，充满着扮演。 而现在…… 他就是自己！ 他没有扮演任何人，他就是周洋，他站在舞台上唱歌，并没有扮演任何角色。 然后，他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点社恐，也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紧张。 不过幸好帽檐遮挡了视线，遮挡了所有人的眼神，也遮挡了舞台上空照耀下来的光芒。 不算自卑，当然，也没有多少自信。 但至少有那么一点点安全感，在狭小的区域里，很安全。 隐约间，他似乎能听到传入耳膜的议论声，似乎议论声中夹杂着一阵阵掌声…… “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红红仍是你赠我的心中艳阳 如流傻泪祈望可体恤兼见谅 明晨离别你路也许孤单得漫长……” 既然登上了舞台，那么，他就没有办法逃避了。 伴奏再长，终有结束的时候。 他握着话筒，终于开口了。 他发现当自己开口的时候，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也没有多少的紧张感。 很自然，也很顺畅。 他唱的是粤语歌！ ……………………… 舞台上，灯光再度亮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模湖的昏暗了。 舞台下，歌迷们愣住。 钟艳红的演唱会，最先开唱的并不是钟艳红，而是其他人…… 陌生的旋律，陌生的歌词，陌生的黑衣人，以及，这让人无比陌生的开场音乐。 一切都非常陌生！ 但意外的是，他们发现自己并不反感。 他们看到那个身影握着话筒孤零零地站着，声音充满着澹澹的忧伤。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唱跳，更没有刻意扮酷，那个身影彷佛像个讲故事的吟游诗人一样，唱着歌，讲着故事。 似乎这首歌很好听！ 而且气氛很感染人，当声音响起以后，本来吵吵闹闹的会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舞台上那个孤独的身影…… 他的声音非常温柔，但彷佛一瓶醇香的老酒一样，在舞台上芬芳四溢，唱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就深陷意境之中。 红馆外，传来了一阵阵沙沙沙的细雨声。 很遗憾…… 今天不是晴天，也看不到夕阳。 不然的话，现在的感觉应该挺应景的。 夕阳，孤独漫长的人生路。 很多歌迷心中都出现了这个想法。 “一瞬间太多东西要讲 可惜即将在各一方 只好深深把这刻尽凝望……” 周洋感觉舞台下安静得让人难以置信。 他有些不安，他不知道下面的歌迷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是在对他嘘声，还是在议论他…… 他并不清楚。 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在唱完这一句以后慢慢地将帽檐往上面移了一移，但终归是没有去看舞台下的场景。 舞台上的灯光好像越来越亮了。 他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了一段段离别时候的画面，特别是唱在各一方的时候，他居然想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父亲。 他的父亲很喜欢80，90年代的一些歌，也非常喜欢钟艳红。 如果他站在舞台下，看到我站在钟艳红，红姐的告别演唱会上唱歌，他应该会非常意外吧？ 他的声音不自觉就开始低了下来，开始带着一丝连他都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灯光却越发明亮了。 照在舞台上，充满着璀璨光芒。 他终于抬起了头。 “来日纵使千千阙歌 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 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ah 因你今晚共我唱……” 握着话筒。 他抬起头。 他开口唱了起来。 这首歌的高潮，他实在是太熟练太熟练了。 在原先世界的时候，他唱了不知道多少遍这首歌的高潮，骑着电动车的时候，被马路的风一吹，他曾旁若无人地跟着耳机在唱，而且还被呛了好几口风。 他模彷着哥哥的版本，陈慧娴的版本……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哥哥演唱会上唱着这首《千千阙歌》，非常温柔，别样风味，想起了那个时代的逝去想起了那纵身一跃…… 一个个模湖而又清晰的身影在他脑海中回荡，一遍又一一遍。 不知怎的，他突然开始有些怀念起那个世界，以及那个世界的一些人了。 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他突然又想到了其中一个朋友，那个朋友整天都爱抱着手机，整天做梦着想要穿越过来，征服这个世界娱乐圈，拳打好来坞。 甚至，为此做好了各种穿越的准备…… 记歌词，记谱子… 可惜，他没过来，反而是自己过来了。 就在周洋一边唱着，一边怀念的时候，场下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尖叫声。 “加油！” 他下意识看着舞台下面……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是宋依依。 …………………… 舞台下。 歌迷们看着舞台上那个稍稍抬头的身影。 特别是当他唱起高潮的时候，他的声音特别的磁性，宛如一股细流缓缓地流进听众们的心理。 “加油！” 人群中！ 众人听到了一个好听的大叫声。 他们转过头，他们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大声的欢呼着。 那个女孩很熟悉…… 那是…… 宋依依！ 一些看宋依依电影的歌迷们愣住了。 此时此刻，她不管所有人的反应，站起来，在周洋唱歌的时候，在为周洋加油！ 宋依依情难自禁。 当周洋突然登台的时候，她很震惊。 他竟然是一个人登台！ 她不自觉就为周洋捏了一把汗，这可是钟艳红的演唱会啊…… 如果稍微唱得不好，或者有什么地方没做到位的话，那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但她做梦都想不到，周洋竟然唱得这么有感觉…… 她甚至听得鼻子酸酸的，特别是看到周洋孤零零在舞台上的模样，她一度都以为周洋即将会离开这个圈子了。 “加油！” “加油！” “……” 当喊了两句以后，当她突然看到其他人正看着她以后，她突然有些尴尬了起来，最终坐了回去。 …………………… “临行临别才顿感哀伤的漂亮 原来全是你令我的思忆漫长 何年何月才又可今宵一样 停留凝望里让眼睛讲彼此立场！” 周洋唱完了一遍以后，并没有站在舞台中央，而是慢慢地退到了后面的位置，灯光也逐渐消散，似乎将他一起拉入了黑暗之中。 右边，温柔的光芒亮了起来。 穿着一身红袍的钟艳红徐徐地走了出来…… 没有激扬的旋律，很平澹，很平静地唱着这首歌的下半部分。 然而！ 全场欢呼声响了起来…… 舞台下，一遍又一遍热浪冲撞着整个世界…… 粉丝们高喊着“红姐”“红姐”。 刘天王周天王等人站了起来，开始鼓掌，有几个竟满含热泪。 蔡琳也站了起来，在鼓掌。 只是她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黑暗中的周洋！ 第163章 他一直是个孤独的人 “当某天雨点轻敲你窗 当风声吹乱你构想 可否抽空想这张旧模样……” 红馆外。 淅淅沥沥的雨声拍打着窗户。 雨越下越大了。 红馆内。 红衣随风而飘，钟艳红露着笑容，沐浴在璀璨的灯光下，听着台下数不清的掌声，看着一个个把红馆堵得水泄不通的歌迷们…… 恍惚间，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登台时候的情景。 那个时候，她紧张、不安、胆怯…… 可是，偏偏又对舞台非常向往，充满着跃跃欲试。 第一次登台无疑是成功的！ 她迎得了一阵阵掌声和喝彩声，她沉浸在欢呼的海洋里面，万众瞩目的绚烂中，感受着自己活着的意义。 她觉得，她属于舞台！ 当然这一路上走来也从来都没有顺风顺水。 她经历过坎坷、品尝过彷徨、最绝望的时候，她独一人站在医院的顶楼，想着一跃而下，了结此生。 但最终，她还是从顶楼走了下来。 在数不清的打击下，心中那份对舞台的追逐不但没有磨灭反而越发的炽热。 然后她在更大舞台上，感受着一个时代的巅峰，享受着前所未有的拥趸，无数如潮水一般的赞誉，在她的身边环绕，经久不散。 “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ah 因你今晚共我唱……” 她看着那群歌迷们。 离开的十年里，她总能通过各种歌手朋友，听到她们粉丝在打听她到底怎么了。 然后，她收到了一封封信，虽然她没办法看全，但随便拆开一封，都是强烈的思念，以及询问她何时能够登台。 每到她生日的时候，网络上，以及各大社交平台上，都有一群粉丝自发地为她庆祝生日。 回华夏以后，医院里的日日夜夜，不管她什么时候从睡梦中醒来，她都能看到医院外闪烁着的灯牌。 他们和记者不一样，记者们吵吵闹闹，让人厌恶。 但是他们并不吵，更不会扰民，他们很安静，仿佛一个老友一般静静地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十年！ 不离不弃。 她很感动！ 唱着唱着，她的眼眶突然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这首《千千阙歌》写得真好，每一句歌词，都仿佛写在了她的心中。 当她看到这首歌歌词的时候，她就认定了自己要唱这首歌，要把自己这十年时间，积累的情绪，全部都放在这首歌里…… 她的眼神透过舞台边上的镜头，每一句歌词，都是她的心声，她把千言万语，汇聚成这首歌，传递到每一个陪伴她的歌迷心中。 …………………… 台下。 “小周这首歌，写得真好……” “字字珠玑，每一句歌词，都直戳人的心窝里……” “可能，这首歌要封神了！” 吴镇洪坐在位置上。 他感觉自己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其实并没有看过《千千阙歌》的歌词，更没有听过这首歌的旋律。 他是第一次听。 事实上，他听到周洋为钟艳红写了两首歌的时候，这两首歌钟艳红都要了的时候，他其实是非常震惊的…… 小周注册的那十首歌里面，怎么一首比一首牛逼？ 其他的歌，到底还有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着黑暗中的周洋。 他周洋自始至终站着，安安静静地听着，帽檐依旧遮着他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像一个黑暗中的绅士，优雅且神秘。 造型不错！ 吴镇洪下意识地评价道。 “呜呜呜！” “红姐不要离开……” “啊啊啊啊！” “红姐不要离开，不要走啊……” 歌词非常应景！ 钟艳红唱得非常有感情，听得让人鼻子酸涩，催人泪下…… 后排的歌迷们，很多人都在拿着餐巾纸擦着眼泪，有些人跟着旋律在唱歌，而有些人则控制不住地在大声呼唤着红姐。 仿佛这首歌唱完，钟艳红就要走了。 钟艳红消失的十年时间里，他们从来都没有失望，因为他们知道，钟艳红还有复出的可能性。 而今天这首歌，充满着伤感与诀别，让很多人难以承受这首歌里面的情绪。 “来日纵使千千阙歌 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 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ah 因你今晚共我唱……” 舞台上灯光闪耀，黑暗中，也亮起了一道光。 歌迷们看到那个身影再次拿着话筒，跟着钟艳红一起唱了起来…… 男性的低沉、女性的高亢，不但没有让整首音乐产生副作用，反而将整首歌的情绪给推到了至高点。 他们终于看到那个身影抬起了头，他们看到了一张帅气的脸色在灯光下，饱含着复杂的情绪。 声音如同窗外雨点一样，一点一点地敲击着他们的心灵…… 一遍又一遍…… 舞台上，灯光再次暗淡了下来。 伴奏慢慢变轻，旋律慢慢变轻，最终，《千千阙歌》唱完了。 一滴眼泪从钟艳红的眼眶中流了出来，她在舞台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感谢周洋先生……谢谢你，为了我写了这么一首歌！也谢谢你，能出现在舞台上，跟我一起合唱着这首歌！” 钟艳红对着周洋的方向点点头。 镜头下，周洋也点点头，随后渐渐隐匿在舞台的黑暗之中。 歌迷们突然有一种别样的失落感。 “十年前……我离开了这个舞台，十年后，我回来了……” “能够再次见到大家，我真的很开心，你们，是我的全部。” 钟艳红露着笑容，从那这种离别的怅然情绪之中慢慢地走了出来，她笑得很开心。 但是，下面的歌迷的眼泪却模糊了眼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窗外响起了一阵雷声，雨更大了。 …………………… 周洋全身都湿透了。 很累。 那种疲惫说不上来，他整个人的情绪，都在一首歌里倾泻着，拼尽了一切力量，把这首歌唱好。 同时，他又松了一口气，仔细回顾，或许技巧上仍有不足的地方，但他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失误，也算是一气呵成。 经纪人王静在舞台下哭得稀里哗啦地，在看到周洋以后，擦了擦眼泪，忍不住对着他点点头，鼓起了掌。 “好！” “真的很好！” “真的很不错，虽然你没有按我设计的动作出现，但却让我惊喜，特别是你拉低帽檐的动作，很简单，干练，但却做出了很多歌手都无法做出的气质……” 周洋看着王静眼神之中的赞许，他尴尬地笑了笑。 一上舞台，其实什么乱七八糟的动作他都全部忘了，甚至排练时候的那些注意事项，他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只想少出点错，他甚至想躲在舞台的最角落，越不惹人注目越好。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跟王静说。 因为舞台上，钟艳红正在说着她的心路历程…… 舞台下，歌迷们觉得钟艳红很正常，但是舞台边上，他们看到钟艳红的腿在打着哆嗦，仿佛在强撑着什么。 等钟艳红回到后台以后，王静第一时间冲过去，搀扶着钟艳红，却见钟艳红脸色苍白，不断地喘着粗气。 “红姐，要不，多休息一会再上台吧！” “不了！舒舒，准备好了吗？” 钟艳红看着旁边的姜舒舒，姜舒舒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钟艳红牵着姜舒舒的手。 “一起上台吧，不用紧张，唱错了也没关系……” 姜舒舒受宠若惊地看着钟艳红的手。 她感觉到她很虚弱，但同时，她也感觉到她很开心，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挥着翅膀的女孩》是姜舒舒的歌，但也是曾经钟艳红少女时候的写照…… 她和钟艳红一起换完了衣服，然后，钟艳红牵着她，不顾身边人的劝阻，毅然再次登上了舞台。 …………………… “当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女孩 遇到爱不懂爱 从过去到现在 直到他也离开 留我在云海徘徊……” 当前奏和旋律响起来的时候。 蔡琳闭上了眼睛。 又是周洋的歌！ 《挥着翅膀的女孩》。 她内心深处愤怒，莫名其妙地感觉这张演唱会在打她的脸，她是手下败家，不但败给了周洋，更败给了她看不起的姜舒舒。 舞台的屏幕上，回荡着一张张照片…… 照片里，罕见地有钟艳红四五岁时候参加唱歌比赛时候的照片，有出道时候，第一次登台时候的照片，有在港岛金曲奖颁奖典礼上获得大奖的照片…… 一张张照片在大荧幕中循环地播放着，在欢快的音乐声中，在岁月的痕迹中，讲述着一个少女，逐渐成长的故事…… 钟艳红很快乐，沉醉其中，甚至穿着公主裙的她，跳了一段非常幼稚，但却很青春的舞蹈。 绝代芳华的她，仿佛从未老去，始终在时光中，翩翩起舞。 《挥着翅膀的女孩》冲淡了悲伤的离别痕迹，很多歌迷们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这首歌，也是周洋写的，在大陆非常火……” “我听到内幕消息，还有一首名叫《夕阳之歌》的歌，被放在了最后……” 不知道是谁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一大批粉丝们震惊不已，他们在舞台下中找寻着周洋的影子。 然后，他们再次看到了一个独孤的身影。 他没有坐着，而是站着，目光静静地看着舞台。 “他一定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 很多人看着周洋的背影，突然产生了这么一个念头…… 第164章 再见，舞台 《挥着翅膀的女孩》唱完了，钟艳红从舞台上走了下来。 舞台上。 钟艳红在肆意地欢笑，仿佛回到了曾经第一次登台时候的模样，能唱，也尽可能地在跳着。 舞台下。 她摇摇晃晃，脸色惨白，如果不是姜舒舒扶着她的话，她恐怕瞬间就会栽倒在阶梯上。 周洋跟着王静第一时间走进了后台。 他们看到医护人员在后台的休息室里进进出出，钟艳红躺在床上插着呼吸机…… “不能再上台了……” “只唱……两首歌，还有很多首，夕阳还没到……” “今天没有夕阳了，外面在下雨，我们下次再唱，好吗？” “不行，我看过天气预报，今天的夕阳是6点41分，还有一个多小时……”钟艳红却撑着身体摇了摇头。 “可是，您的身体！” “不碍事，还撑得住，帮我换衣服吧，我要穿那件黑色的礼服……” 周洋看着钟艳红从床上爬起来，被人搀扶着走进了更衣室里，当她再出来的时候，她看到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 “红姐，我个人建议，你还是缓缓，不能跳《坏女人》这首歌了……” “没关系！” 她再次不顾医生的劝阻，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强撑着身体，一步步走向舞台。 后台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王静捂着嘴，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周洋默默地看着钟艳红的背影。 一个人，到底对舞台热爱到何种程度，才会强撑着疲惫到极限的身体，为所有粉丝们带来最好的一面？ 又有什么，能比生命更重要的？ 只为了一句“好好告别”吗？ 钟艳红的坚持，深深地感染了周洋。 外面…… 似乎风雨停了下来，至少没有听到雨水打着窗户的声音了。 周洋独自一个人走到舞台上，然后他看到刘天王站了起来，走上舞台，跟钟艳红拥抱了一下，然后一起合唱那首《坏女人》。 俊朗的刘天王，跟钟艳红深情款款合唱，一起跳起了舞，甚至还将钟艳红给公主抱了起来。 场上一阵阵欢呼…… 歌迷们看着刘天王大笑着将钟艳红抱向了了后台。 但当舞台灯暗下来以后，刘天王的笑容瞬间就变成了焦急，拼命地叫着医护人员，钟艳红似乎有些提不起气来了…… 这一次。 钟艳红休息了很久…… 歌迷们翘首而盼，但并没有失去耐心，而是等待着钟艳红的出场。 ……………… 钟艳红在舞台上是很开心的。 曾经的天王、天后好友们，一一地上台跟着钟艳红一起合唱，仿佛回到了香江灿烂，群星璀璨的那个时代…… 甚至，连龙祖英一向来跟钟艳红不对付，曾经在争天后这个位置一度闹到人尽皆知的对手，也跟着上台唱了一首歌。 台下…… 唱完以后，龙祖英的眼泪就止不住了。 台下，她没有察觉到异样，但是到台上的时候，她能感受到长裙下面，钟艳红的腿一直在颤抖。 看不见的角落里，她甚至看到她一度处于昏厥，但强行撑在舞台上拼命唱完最后一句歌词的状态。 钟艳红的这份态度，确实值得她尊重，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这两个在香江歌坛闹了接近二十年的天后们，终于在舞台上，手牵着手走了下去。 宛如，多年的好姐妹一样。 6点35分。 窗外的雨，果然停了。 红馆的一扇扇窗户被打开，头顶上的自动雨幕也在“嘎吱嘎吱”的机械的声音中，慢慢被拉开，露着整个空旷的场地…… 歌迷们看到夕阳的光芒透过云层，刚好照耀在舞台上，光芒是如此血红，充满着黄昏前的哀伤感。 演唱会…… 好像要结束了！ 吴镇洪察觉到了异样感，他看了一眼夕阳，又看了一眼舞台。 这一次，钟艳红出场的间隔更久了，足足有二十分钟左右…… 他开始变得担心了起来，他想去后台看看，但最终，又选择了没有过去。 “龙天后好像哭了……” “刘天王好像也哭过……” “周建周天王一直在后台！” “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 不安的情绪在整个会场中弥漫着，不管是媒体还是粉丝们，都从前排天王天后的眼神中察觉出了异样…… 他们心中的那根弦绷地非常紧，紧得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她，不会是真的出事了吧？ 就在所有人担心的眼神之中，舞台上，小提琴的伴奏幽幽地响了起来，充满着哀怨与怅然。 没有刻意的灯光照耀，也没有刻意的气氛渲染，只是让夕阳的光，照在了整个舞台上。 然后，他们看着钟艳红穿着一身洁白的裙纱，沐浴着夕阳光，从后台缓缓走出来。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距离舞台比较近的观众们看到她的眼眶中充满着坚忍的眼神，甚至，有人感觉到她轻飘飘的步伐。 所有人的心情咯噔了一下…… 歌迷们脸色大变。 就在这个时候…… “这首《夕阳之歌》，写得真好，像是我一生的写照……” “我觉得很幸运，能在这个时候，遇到周洋先生，遇到了这两首歌……” “如果演唱会能一直开下去，那该有多好……” 她深深地长叹，然后自嘲似地笑了笑，看着远处的夕阳，最终低下头，喃喃自语：“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啊……” 小提琴悠扬的声音在舞台上环绕着…… “斜阳无限，无奈只一息间灿烂 随云霞渐散，逝去的光彩不复还 迟迟年月，难耐这一生的变幻 如浮云聚散，缠结这沧桑的倦颜 漫长路，骤觉光阴退减 欢欣总短暂未再返，哪个看透我梦想是平淡……” 沧桑的声音，在她的喉咙里唱出来，眼泪湿了眼眶，模糊了视线，她再也看不清楚那群影迷们了。 她听到他们在尖叫，在不舍地呼叫，隐约间，似乎有很多影迷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开始挥舞着她照片和一句句说着支持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愿意离开这个舞台，更希望能永远地唱下去。 可惜！ 人生总是充满遗憾！ …………………… “曾遇上几多风雨翻，编织我交错梦幻 曾遇你真心的臂弯，伴我走过患难……” 舞台上，钟艳红唱得非常有力。 夕阳西下，温暖逐渐消散，散发着最后璀璨的光辉，染红了一片片红霞…… 红的斜阳，苍山日暮，无限的凄凉，虽然美好，但终究会过去。 舞台下，粉丝们开始跟着合唱了起来。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擦眼泪，有人悲伤地大叫，而有人则在嘈杂声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还有人，目光看着舞台下面依旧穿着燕尾服，戴着绅士帽的周洋。 他们在惊叹！ 同样的旋律，同一个人唱，不同的歌词，更唱出了不同的味道！ “两首歌的旋律一模一样……” “但《千千阙歌》唱的是离别，而《夕阳之歌》唱的是人生，还有……诀别！” “小周写得，实在是，太催泪了……” “这两首歌，他要封神了！” 吴镇洪鼻子酸涩…… 终于也忍不住地流出了眼泪。 他也跟着人群站了起来，看着那个舞台上，夕阳下，那个强撑着的身影。 为这首歌的歌词，更为那个即将诀别舞台，绝代芳华的女人。 仿佛，那个身影随时都会倒下去。 但最终，她还是坚定地唱完了这首歌。 唱完以后，所有人都看到她身体突然哆嗦了一下，很多人的心揪了起来，旁边，歌迷们已经看到一个个医务人员在舞台边上随时准备着，只要发生意外，他们就会冲上去…… 但钟艳红终归是没有倒下去。 “我……” 她说了一个“我”字，然后嘴巴张了张，突然说不出第二句话了。 她表情似乎挣扎了一下，呆呆地看着整个舞台，然后，看了一眼话筒。 “我，这是我……”她突然又停顿了一下：“这是我在舞台上，最后一首歌了……” 夕阳的余晖，在她的身上散开，一阵风吹来，却依旧很温暖。 “我……”她再次张了张嘴，仿佛很多话想说，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对不起……” 她道了一个歉，随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转身一步步离开了舞台。 在即将下台的时候，她再次停了下来。 “再……见！” 她吃力地挥了挥手，眼神已经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歌迷们在尖叫，大喊，疯狂地大哭，同时有人崩溃地坐在了椅子上，盯着舞台，久久都无法把目光转移…… 她们在挽留着钟艳红。 但钟艳红却终于转身，离开了舞台，未做任何停留。 那一瞬间，她终归有千般不舍，万般留恋，但最终她还是诀别了歌迷，诀别了舞台，更像是诀别了一个时代…… 也许江湖就是这样。 大吵大闹，悲欢离合，在最后一刻，带着笑容，潇洒地挥了挥手！ 舞台的灯光暗淡了下来。 舞台上的屏幕停留在钟艳红挥手的那一瞬间……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突然开始变得空落落了。 他们知道钟艳红这一刻是真的走了。 她再也不会出现在舞台上，再也不可能唱任何歌了！ 今天…… 一个时代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终结了。 而另一个时代，似乎在夕阳中，拉开了序幕…… 第165章 屠榜 夕阳终归西下。 血红色的晚霞也终归隐入昏暗的世界之中。 夜幕降临。 救护车在鸣叫声中，朝着圣母利亚医院疾行。 虽然在演唱会开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各种路线规划，但路上仍旧有数不清的粉丝在路边大喊大叫着，一条条长长的队伍直通整个圣母利亚医院，当钟艳红被推出来的时候，记者更是拼命地往保安人中挤，扛着摄像机，想尽一切办法想获取哪怕是一点点讯息。 虽然钟艳红被保护得很好，但仍旧被拍到昏迷时候脸色惨白的画面。 “能聊聊红姐吗？” “红姐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有人说红姐今天很难挨过今天晚上，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刘天王，刘天王……” “……” 刘天王等人低着头，面对记者的时候，很少见地摆了一张臭脸，全程一声不吭地走进了医院里。 吴镇洪炸毛了，对着这帮记者破口大骂，甚至差点就将记者的摄像机给砸了，阴沉地走进医院以后，仍旧对着这帮记者骂骂咧咧。 周洋看着钟艳红被推进手术室里。 期间，钟艳红有很多亲属好友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怀着焦虑而又担忧的表情。 钟艳红的姐姐更是不断地抹眼泪，说着明明让她不要搞演唱会了，却偏偏要搞，现在搞成了这样。 大陆，港岛，台岛，几乎整个华夏的娱乐媒体都闻讯赶来，将圣母利亚围得个水泄不通…… 王静跟着钟艳红的经纪人不断地在这帮媒体前说话，劝说这些媒体先离开，等有第一手消息她们会通知他们过来的，但当被问及钟艳红会不会在今晚大限的时候，两人脸色大变，从未觉得这帮媒体有这么让人生厌过。 周洋默默地呆在角落里，等了半个多小时，看着一茬茬陌生人走了进来，在长廊上等了片刻以后又低着头转身离开。 周洋看着手术室。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当初自己在手术室前，等了父亲一晚上的那种孤独与寒冷感。 他突然开始迷茫了起来，觉得生命在一些疾病面前实在是太脆弱了。 他开始头一次想起人生的意义起来。 凌晨的时候。 手术室里依旧在忙碌着。 一波波圈内的人走了进来，然后一波波人也离开了…… 宋依依也来了…… “会好起来的！” 她在周洋面前轻声地说出了这句话，但当看到周洋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低着头的时候，她的内心深处突然有一丝形容不出来的心疼感。 她想抱抱周洋，抚摸一下周洋的脑袋。 这个大男孩看起来很坚强，但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却又是那么脆弱。 但她最终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周洋旁边陪着。 等到凌晨四五点的时候…… 手术门开了。 所有人冲了过去，随后，听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消息。 第一阶段的手术成功了。 不过却陷入了昏迷，具体到底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醒过来，还得靠她自身的情况。 众人松了一口气，不过心中的那股不安感又被提了起来。 特别是有人在询问是否可能会变成植物人的时候，医生并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以后，整个长廊再次陷入一股悲伤的沉寂。 ………………………… 《钟艳红大限将至》 《乐坛地震，一个时代终结》 《钟艳红陷入重度昏迷，难排植物人风险》 《至暗时刻，红姐或将追随着夕阳离开人间》 《钟艳红确认死亡，一个时代彻底终结》 《一代芳华香消玉殒，人间再无钟艳红》 第二天早上。 日出时分。 华夏娱乐圈各大报纸、网络媒体、自媒体都在争相报导着钟艳红的《告别演唱会》。 尽管王静和钟艳红经纪人反复强调，禁止这帮媒体乱传死讯，但一帮无良媒体还是靠着各种各样博人眼球标题，以一种相当极端的方式，有鼻子有眼地宣扬着钟艳红的死讯…… 一时间不明所以的粉丝们大惊失色，纷纷通过各种渠道来确认钟艳红的消息，可是除了一堆博人眼球，让人分不清真假的消息以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实质性的内容了。 沉沉的阴霾和悲凉情绪笼罩着整个网络，很多歌迷们仿佛感受到一座大山在眼前轰然坍塌，情绪压抑到了极致。 网络上，甚至有人造了一张钟艳红的遗像，并像模像样地写了一篇悼念檄文，细数了钟艳红从出道到逝世的一幕幕，写得极度催泪，下方看到这一幕的歌迷们忍不住潸然泪下，也开始纷纷加入了沉痛到悼念之中，一度将“悼念”这两个字轰上了微博头条！ 社会上，一些音像制品店里，甚至将钟艳红的作品推了出来，标注着“钟艳红遗作典藏”的字眼。 如果不是一帮和钟艳红交好的明星们出面辟谣，严厉驳斥这帮媒体的瞎编乱造，并严厉谴责这帮媒体毫无职业道德的话，恐怕事态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蔓延…… 当得知钟艳红只是陷入昏迷的时候粉丝们群情激昂，愤怒地跑向那些胡编造乱的媒体前大肆唾骂，甚至几个小报社公布死讯三个小时时间不到，窗户就被一帮愤怒的粉丝们给砸了，主编不得不出面各种道歉，才让事态没有彻底失控下去。 这一场闹剧在9月1日傍晚的时候，才终于在王静与钟艳红经纪人的呼吁下平息了下来。 平息下来以后…… 很多歌迷们突然感觉自己内心深处一阵阵的空荡感…… 特别是当他们看到钟艳红官方微博发布了《钟艳红告别演唱会》的全程录像，看着舞台上钟艳红沐浴在夕阳之下，唱着一首首歌以后…… 所有人恍如做了一场短暂的梦。 然后在不经意间，这场梦醒了。 醒来以后，他们发现挥手告别的画面永远定格在了那最灿烂的夕阳下…… ………………………… 夕阳过后，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黎明悄悄到来，沉睡的万物开始复苏。 一个时代结束，另一个新时代却在清晨的朝阳下，静悄悄地拉开了序幕。 9月2日。 “霸榜了！” “天啊！” “周洋霸榜了！” “周洋是谁？” “就是演唱会上那个孤独的身影啊，全程都拉着帽檐的那个人，被钟艳红红姐形容是新时代开启的那个家伙！” “我草，真的假的？” “你自己去看排行榜啊，他写的歌，全部霸榜了……” “我草，还真是！” 一阵飓风，吹拂着整个港台音乐圈。 让整个华夏的音乐人都瞪大了眼睛，纷纷盯着港台音乐排行榜。 随后…… 他发现《夕阳之歌》和《千千阙歌》的演唱会版本精修版被官方上传到网络上以后，这两首歌以一种非常强势的姿态登上了港台音乐榜。 《千千阙歌》与《夕阳之歌》不分伯仲，互相霸占榜首位置，各方面的指数以一种非常恐怖的姿势，跟第三名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们看了一眼第三名，他们发现第三名的名字叫《挥着翅膀的女孩》，也是《告别演唱会》钟艳芳唱过的一首歌！ 然后，他们看到了第四名，他们擦了擦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第四名的歌曲！ 第四名是那首《遇见》，又是周洋写的！ 他们震惊的情绪无以复加！ 港台音乐排行榜这个华夏最为权威的音乐榜单从成立至今，还从未有过如此惊人的现象过…… 从第一名到第四名，词曲栏全部都是周洋！ 不但港台音乐排行榜是如此，华夏音乐的排行榜亦是如此！ “不可能，这也太特么夸张了吧！” 歌迷们在惊呼！ 钟艳红的那帮歌迷们也瞪大了眼睛。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夸张的现实，觉得这又是一场梦。 “你们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这家伙写了十首歌的消息！” “现在只是四首歌，还有六首歌没有发布……” “妈呀，这太惊人了，其他六首歌到底是什么歌？” “还有一首是武侠歌曲？是周洋给《宗师》写的，并且是自己唱的……” “啊？真的假的？” “这真的！” “……” “难道真的一个时代结束，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就在所有人都在被周洋的霸榜所震惊的时候！ 另一条消息登上了舞台。 “你们真的以为周洋一个大陆人，能突然脑子开窍了，会写粤语歌？” “唱粤语歌的话，能理解，毕竟一些人唱歌确实很好听，但是你写粤语歌，一个从来都没有去过港岛和广东……甚至祖辈都是大陆人的家伙，会写粤语歌，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用猪脑子想想，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吧？你们难道不怀疑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周洋的幕后有人正在用一切手段将周洋推到了台前，然后，极有可能在施行什么造星，造神计划……” “周洋的背景，在很久以前就曝光了，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我们能看到的，能查到的东西，就是幕后的那个人希望我们看到的东西？” “如果在一个特定的时候，突然将周洋一个人拉在公众媒体前，再逼周洋的时候，周洋绝对写不出来这么精雕细琢的歌！” “而那所谓的十首歌，就是幕后的那个人给他准备的作品！” “其实，这一切就是人设而已……” “我们生活在一个被媒体过度包装和营销的世界之中，在这个世界中，我们分不清真假，像一群被愚弄的工具人……” “……” 网络上，一个名叫“小米是条狗”的网友开始发长文，开始从各种渠道质疑起了周洋。 第166章 什么压帽舞？ 9月3日。 周洋离开港岛，准备登机重返大陆。 数不清的记者对着他围追堵截。 周洋被围得很烦躁，感受到生命脆弱的周洋情绪波动很大，最终看着这帮记者。 “你们让我说说真相，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 “我只能回答说我幕后没有任何团队，而且，我脑海中不止这两首粤语歌……” “好了，我得上飞机了！接下来，我的重心会放在电影上，很抱歉……” “……” 网上虽然有质疑声，但丝毫不影响粉丝们对周洋的狂热！ “我突然发现大人们很双标，特别是我的父母，在我印象中，他们古板，严肃，守旧，简直无可救药！特别是当我痴迷周帅，墙壁上贴满各大周帅的照片以后，我父母觉得我很脑残，为此，我跟他们大吵了一架……在前些日子的时候，他们突然说要带我去看演唱会，去见识一下什么叫优质偶像，一路上，他们巴拉巴拉地跟我说了很多他们那个时代的故事，说实话，我听得挺厌烦的，觉得他们落伍了……” “但是，等到港岛以后，参加红姐的《告别演唱会》以后，我亲眼看到我父母震惊的表情！他们发现周帅竟然会出现在红姐的演唱会上，更难以置信的是，周洋跟红姐的合唱《千千阙歌》，竟然把我父母都唱哭了……” “《告别演唱会》，我父母全程都在流泪，我无法理解红姐对他们的意义，正如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周帅一样，他们觉得我脑残，觉得我肤浅，但是，当两个时代的偶像同台以后，他们终于承认他们错了……而我，也在演唱会最后一刻飙泪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两个时代的人交汇，最终互相欣赏，互相理解，正如我和我父母一样……” 《告别演唱会》的视频在房间里播放完了。 与此同时，张盼盼也在视频下面写完了这么一串留言，写完以后，她难以压抑心中的激动情绪。 她再次点开《告别演唱会》，点击了下面的重播按键。 视频中，周洋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模样简直酷爆了…… 他站在舞台上，稍稍地低着头，风吹着燕尾服，整个人一动不动的模样，竟给他一种黑夜君王的感觉。（造型参考刘天王演唱会） 特别是压帽的那个动作…… 张盼盼看得芳心狂跳！ 她忍不住就站起来，学着周洋压帽子的动作，站在房间里，非常脑残地陷入了自我陶醉之中。 陶醉了一会以后，她又觉得自己似乎缺少点什么东西。 迟疑了一会以后，她终于眼睛一亮。 这个动作需要一个绅士帽！ 对，绅士帽！ 她记得绅士帽在楼下的服装店里随处可见…… 她匆匆走下楼，然后来到服装店里，却发现服装店的老板摇摇头。 “卖光了。” “啊？怎么卖光了？” “你是今天第十个问这个问题的人！平日里，这种帽子放在这里十块钱一顶都没人要，现在怎么大家都跑来问？本来就没多少库存，这个潮流来得也太奇怪了……”老板面对张盼盼的询问以后，非常无语地摇摇头。 还没解释完呢，张盼盼又看到一个高个的男孩子走了过来“老板，你这里那种帽子，就是那种圆形的帽子有吗？” “绅士帽？” “对对，就是绅士帽！”那个高个年轻人连忙点点头。 “没了没了！我明天去进一批货，你们明天过来吧。” “啊？” 张盼盼听到对话以后，顿时愣住。 绅士帽现在这么畅销的吗？ 随后，她去另外一条街的服装店去买绅士帽，但是很诡异的是…… “没有了，卖光了，今天一大早就卖光了，你们是看完演唱会视频的吧？哎哟，早知道就多囤点货了，没想到这一场演唱会居然把这顶帽子给弄成了潮流……” “老板，你不知道周帅戴着帽子出场时候有多帅！”张盼盼下意识地解释到。 “我知道啊，但人家帅是人家帅，你瞧瞧街上，这才一天功夫，这帮小年轻就戴着不同颜色的绅士帽在街上乱晃了……” “啊？” 张盼盼下意识地看着街上，突然发现一条街上，一些男生竟全部统一地戴着绅士帽，还有一些人正在不远处的地方拍照，模仿者压帽檐这个动作…… “哎哟……真的是，周洋是穿着燕尾服配着绅士帽的，这帮人……哪有穿T恤戴着绅士帽的？” 她听到老板无语地摇摇头。 张盼盼愣住！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短的时间里，周洋戴的绅士帽就成抢手货了？ 这影响力也太恐怖了吧？ ………………………… “相信大家都看了《告别演唱会》了吧？” “裴裴老师就很幸运，去实地看了一场钟艳红红姐的《告别演唱会》哦……” “演唱会真的太好哭了，裴裴老师一直从头哭到晚哦，哭得心都碎了，你们看我现在的眼睛都是红肿的，实在是太不漂亮啦。” “演唱会除了伤感的情绪环绕着整个现场以外呢，裴裴老师还发现了让人眼睛一亮的东西……” “大家看到佩佩老师的造型了吧？对，裴裴老师就是在模仿演唱会上，周洋先生的穿戴哦！” “裴裴老师在网络上看到了很多人都在模仿周洋先生压帽的这个动作，但是呢，大家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周洋先生做得那么帅气，而你们做得却是那么尴尬呢？好像少了一点感觉……” “你们肯定想问，明明我们买了跟周洋先生同款的帽子鞋子和燕尾服，为什么还是不对呢？” “今天啊，裴裴老师就帮你们解答一下这个疑惑，事实上，周洋先生这个造型是一种舞蹈……” “你们可能会问了，周洋先生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就是舞蹈呢？事实上，你们错了，周洋先生其实全程一直在做动作，只是那些细微的动作，你们看不到罢了，现在呢，裴裴老师跟你们拆分周洋先生从出场前，到出场后的那些动作啊，屏幕前的家人们，你们要好好看，好好学哦……” “……” 9月4日。 网络上非常出名的舞蹈裴欢欢在个人视频账号下更新了一条视频。 这条视频更新完后在短短的一个小时里，点赞数就破了五千…… “首先，是动作拆分问题！” “大家看到右上角的小视频了吗？周洋先生出场的时候，其实是摸了摸耳朵的……然后，跟着我的步伐，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对，就是这样，要切记，帽檐不能太上面，太上面就会露出眼睛，缺乏出场时候的神秘感，也不能太下面，如果太下面的话，压帽这个动作就少了那种优雅的绅士感，还有一点啊，步伐要保持着每一步都差不多距离……” “其实别看周洋先生只是简单的那几个动作，但其实每一个动作都是专门进行特殊设计的，好的，接下来，我们来到舞台中央了，我们要微微地抬起头，是的，先抬头，然后再低头……跟着旋律，来，抬头，低头，但不要露出眼睛……” “接下来，才是压帽的动作，不过，动作也要注意了，屏幕前的家人们，听仔细了啊，压帽不能快，也不能慢，要紧跟着旋律，慢慢压下去……” 视频里，身材窈窕的裴欢欢并没有穿那一身诱人的紧身衣，而是戴着绅士帽，穿着燕尾服，徐徐地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然后走到中央的位置，轻轻地停了下来，随后，非常英姿飒爽地轻轻压了一下帽檐，在压完帽檐以后，在舞台上站了一会，又徐徐地退到了后面，继续轻轻地压了一下帽檐，帅气得一塌糊涂！ 视频前的网友们都看直了眼睛…… 他们学着裴欢欢的模样，在房间里轻轻地走了一遍。 随后他们恍然大悟，觉得自己犹如脱胎换骨一样！ 他们陶醉在其中，帅得不行…… 甚至出门的时候，也刻意穿着燕尾服和帽子，特别是在黄昏的电线杆上，他们微微地扣了一下帽子，沉醉在孤独冷酷的感觉里面…… 仿佛人来人往的街道，就是演唱会上欢呼的人群。 …………………… 9月5日傍晚。 “周洋，我安排你进行一次短暂的采访，有时间吗？”经纪人王静来到周洋旁边，看着周洋。 “啊？” “是我们公司旗下的媒体，嗯，叫《新京娱乐》，你在这家媒体也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啊，我不知道啊！”周洋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以后，懵逼了。 “你不是在华星占百分之四十九股份吗？换算成《新京娱乐》的话，就是百分之十的股份……” “哦哦，那可以，不过，我感觉自己没什么东西好说的啊！” “具体聊聊《告别演唱会》，以及你的那些歌，粉丝特别想知道你的其他歌到底是什么歌，正好可以配合《隐形的翅膀》的发布预热，除此以外，还有粉丝们最为期待的压帽舞……” “静姐，什么压帽舞？” “啊？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我不是和你一起回大陆吗？” “你上台时候的那些动作，不是你自己设计的吗？我还以为你没用我们帮你设计的动作，是你心中早有底稿了……” “我……不知道啊！” “可是，你已经开始引领一个新的潮流了……”王静认真地看着周洋说道“你知道演唱会以后，华夏各地的燕尾服和绅士帽销量涨了多少吗？” “多少？” “短短的五天时间，比过去足足涨了两倍，而且这个数量正在疯狂增加……” “这……” “这是你的帽子舞视频，你看看吧，你确定你不是在骗我？连我都感觉你背后找了一个动作设设计团队了……” “……” 周洋整个人都懵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引领潮流。 当他接过视频后看了一眼，然后他整个人更懵了！ 等等！ 为什么他听不懂裴欢欢说的帽子舞拆分内容呢？ 这他娘的说的是他吗？ 第167章 成名 潮流有时候来得很快。 就像一阵龙卷风。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定位。 特别是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们，感受着网络时代的蓬勃发展，潮流在他们心中逐渐根深蒂固，一股来自东南亚的非主流之风在校园中逐渐开始弥漫了开来，对潮流半懂不懂的年轻人开始在这个时代里找寻着自己的定位，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变得特立独行，尝试着紧跟潮流，做时代的前沿者。 音乐、舞蹈、追星，服装、发型…… 这些东西成为年轻人所追求潮流的一部分。 粤语歌，似乎从千禧年以后，就没有那么流行了。 随着网络音乐的爆发式增长，国语歌逐渐占据主流，曾经辉煌的粤语歌开始逐渐走向了没落。 就算每年都有粤语创作者用自己的方式，创作出首首的音乐，但依旧难掩以新代旧的变革，被埋没在滚滚的浪潮之中。 就在很多人对粤语歌失去希望，觉得这就是上世纪乐坛最后产物的时候…… 《千千阙歌》和《夕阳之歌》以不可思议的姿态，进入了大众视野，并且疯狂地开始流行了起来。 濒临淘汰的音像店里。 你随处可见一群年轻人在走进走出。 他们是过来询问《告别演唱会》专辑的歌迷们。 不过，因为反盗版的各方面力度开始增强以后，并没有什么盗版专辑流出来。 他们很遗憾。 有钱的年轻人则是买了一部mp3，并且花了几块钱，从音像店老板那边下载了一系列歌曲。 紧接着，他们离开了音像店。 他们戴着耳机，双手插兜地在人群中行走，感受着音乐里的那一股伤感之意，他们沉浸其中，摇头晃脑地无法自拔。 他们浑然不知一组镜头正对准着他们，拍下了他们最真实的情感…… “《告别演唱会》固然带着伤感，但也是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 “天后的影响力，证明了他不止是80，90时代的偶像……” “而周洋则用行动来证明，粤语歌曲并没有没落，只是缺乏相对应的好歌曲……” 陈燕在镜头前，感慨着这个时代，随后记录下了各大音像店的盛况，有一种时代正在复苏的感觉。 拍摄完了以后，她带着工作人员走在了大街小巷上…… 录音设备开启…… 隐约间，几乎所有人的广告媒体，都在播放着《千千阙歌》与《夕阳之歌》的旋律。 陈燕他们在所有人诧异下，坐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上，他们随机采访了一名手拉着车杆，戴着绅士帽，扛着吉他的年轻人。 “我想去跟心爱的女孩子表白，她在燕京的另一个学院里，她特别喜欢周洋，我希望能用这个造型，来给她一个惊喜……” “不用打码，我又没有做什么丢人的事情……” “如果你们节目组能为我做个见证，那就更好了！” 年轻人看起来很健谈，也挺开朗，面对采访的时候，他并不害怕，反而笑得非常阳光。 陈燕带着节目组来跟着年轻人来到燕京大学的分区学院里…… 刚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刻…… 年轻人怀着激动与兴奋地调试着吉他。 中午很多看热闹的学生们纷纷围了上来…… 然后，他们看着这个俊朗的年轻人站在宿舍楼下，给女生发了一条短信，没多久以后，一个短发的女生探出头来。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男生的造型，捂着嘴。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千千阙歌》是一首离别时候的旋律。 男生唱着动情的歌曲，对着宿舍楼上大吼大叫。 学生们也跟着瞎起哄，就算宿管阿姨拿着扫帚冲了出来，却依旧抵挡不住围观学生们的热情。 很多人开始跟着唱了起来。 镜头很完美地记录下了这个场景…… …………………… “周洋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嗯。” 夜。 周洋看完了陈燕拍摄下来的镜头。 他看到了那个年轻人在唱完歌以后，非常潇洒地学着他的模样，压了压帽子…… 他并没有因为年轻人模仿他而感觉到兴奋，更没有自己引领了所谓的一个潮流而觉得荣耀。 反而觉得憋得慌。 陈燕却难掩心中的激动！ 事实上，她早就想采访这个年轻人了，从拍摄《矿底》开始，就一直想追踪这个年轻人，可惜，终归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实现。 没想到，她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了！ “周洋先生，能聊聊你现在的想法吗？比如，你现在的感觉……” “没什么感觉。” “那，视频前的粉丝们和观众们，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是直播吗？” “不是，是录播，后期会剪辑的，没有什么关系……” “哦。” “感谢你们能在百忙之中，抽空看我的采访……”周洋面对着镜头，搜索了半天，终于从脑海中搜索出了这句话。 “哈哈，周洋先生真幽默，对了，能说说《告别演唱会》结束后你的感触吗？你是在什么情况下，遇到的钟艳红小姐呢？” “我在医院里遇到的，演唱会以后的感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的确对我影响挺大的。” “你所谓的影响，是指哪方面？” “对一份事业的热爱，超越了生命……”周洋停顿了一会，终于回答道。 “那是在什么机缘巧合下，给红姐写歌呢？”陈燕再次问道“传闻，红姐是因为你的歌，才把演唱会提前的，事实证明，这两首确实非常好听，很多歌坛前辈，都预感这两首歌在未来能成为永恒的经典，对此你怎么看？” “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周洋摇了摇头。 “能说说另外一件事吗？这件事可能会涉及到一些隐私……” “什么事？” “嗯，我刚接到网络上网友的一个问题哈，网络上一直对你有一个疑惑，你从来都没有去过港岛，也没有系统地学习过粤语歌，你是怎么写出来粤语歌的？而且，一下子就是两首，更夸张的是，两首歌……”当问出这个问题以后，陈燕显得很激动。 这个话题是整个网络上最为争议的点！ 不但是歌坛的很多人在质疑，就连网络上的很多粉丝都在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凭空突然会写两首粤语歌，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小的时候，很喜欢听粤语歌，虽然不会说粤语，但很多粤语歌我都会唱……后来听着听着我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段段旋律与一段段歌词，我把这些旋律组成了谱子，并且把歌词给纪录下来，这就是《夕阳之歌》和《千千阙歌》的诞生过程。”周洋面对着镜头，说出了这句话。 他并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 但他不可能说，他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那不是神经病吗？ 于是，他只能说着这些话。 “这些是你的个人天赋吗？我采访过吴镇洪先生，采访过黄家成先生，他们说你学什么都很快，而且领悟能力超群……” “不知道。”周洋摇摇头。 “对了，你觉得《千千阙歌》和《夕阳之歌》将会是你写的最经典的粤语歌曲吗？” “不知道。”周洋继续摇头。 “我们很好奇你给娱乐公司投稿的那十首歌，现在已经四首了，我听说其中有一首是《宗师》的主题曲，这是真的假的？” “嗯，是真的，那首歌叫《男儿当自强》，我曾经投稿过兄弟娱乐……” “我挺好奇的，《夕阳之歌》和《千千阙歌》你投稿过哪家公司？” “这两首歌我没投稿过。” “那不算十首歌里面？” “嗯，不是。”周洋继续干脆利落地回答，没有刻意搞笑，也没故弄玄虚。 “……”当听到周洋的回答以后，陈燕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周洋。 ………………………… 钟艳红还在昏迷着。 探望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有人过来，自然也有人离开。 黄家成看了一眼钟艳红以后，就带着剧组离开了香江，回到了大陆。 当他来到横店的香江街以后，他很满意这种清末民初的建筑物。 以前拍电影的时候，黄家成往往是没剧本的。都是靠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假剧本，从主演那边得到大概的想法，再将这些想法进行一系列的整编，改本…… 换句话说，他就是靠磨。 边拍边磨，往往把演员们折腾得死去活来。 把投资商的心气都给磨没了，才勉强拍完了电影。 《宗师》不一样。 有一个完整的剧本，而且《宗师》这个剧本他非常满意。 有家国情怀，有武侠江湖、亦有新时代与旧时代的碰撞，更有一个个为了未来而努力的先烈…… 他想要的一切，都有了！ 当然，也有不完美的地方。 如果不是大陆和港岛已经指定好《宗师》这个名字了的话，他甚至想将《宗师》的名字改编成《黄飞鸿之男儿当自强》。 虽然有个完整的剧本，但拍摄的时候，主演霍元杰等人依旧被磨得死去活来，甚至都不想拍了。 黄家成似乎在探索他们身上的一切可能性，各种各样的角色可能性都在探索…… 9月7日。 黄家成在剧组里接到一家港台出品公司，一个相熟的音乐部经理的电话。 “黄导……” “嗯？” “黄导，你能跟周先生搭上线吧？” “能。” “你旁敲侧击地帮我问问，周先生有没有给我们公司投过歌？问他对我们公司有没有印象！又是大致在什么时候给我们投稿的？” “啊？” “对了，最好再问一下，他有没有给港台的其他音乐公司投过稿，大致在什么时候投的，我们可以出两倍的价格！” 黄家成一愣。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阵急切的声音。 …………………… 谁都不知道。 周洋的专访视频发布的第二天。 华夏很多音乐公司，突然都在翻着曾经的各种信件，甚至，还有人在翻以前的垃圾桶…… 第168章 公司给你吧 周洋的采访视频发布第二天，就被顶上了各大热搜。 歌迷们在叹息周洋曾经那段抑郁不得志的岁月以外，更多的想知道周洋写的那十首歌，到底是什么歌！ 《挥着翅膀的女孩》大火或许偶然，《遇见》的大火或许也是偶然，但《夕阳之歌》和《千千阙歌》呢？你总不会觉得他是偶然吧？ 或许你会觉得那是因为钟艳红钟天后的《告别演唱会》意义非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成就了这两首歌…… 但能让钟艳红赞不绝口，甚至都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两首歌唱给歌迷们听，这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吗？ “我不记得我投过多少稿子了，但是，当时只要我在网络上能搜到名字的娱乐公司，我都会投稿，有些是以邮箱的方式，有些是以寄信的方式……” 当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华夏音乐公司的主管们疯狂了！ 是谁唱歌没关系，是谁写歌没关系，甚至是不是人在唱歌都没关系…… 只要能给他们带来流量就好！ 流量怎么来？ 话题度啊，关注度啊！ “《告别演唱会》”，“十首歌”“投稿过”“周洋” 这几个关键词，随便一个拉出来，跟他们公司一关联，那就是巨大的话题度！ 没看到网上刷爆了吗？ 没看到大街小巷上，那些绅士帽都被卖断货了吗？ ………………………… “黄导，我不记得了！” “我真不记得了……” “影皇娱乐？香江的？记不起来了，好像有投过，应该是那一阶段的，那时候我浑浑噩噩的，只想抓根救命稻草……” “抱歉，黄导，我真忘了其他还有什么公司了，有些应该是寄信，然后莫名其妙就没了……” “……” 《矿底》上映以后，周洋好像成名了。 但走在街上，但除了一些疯狂的娱乐记者以外，似乎并没有多少粉丝认识他。 《乌鸦》上映以后，周洋在华夏电影圈里名气大了一些，但仅仅只是大了一点而已，粉丝群体并没有增加多少，反而还掉粉了。 但是，没想到一场《告别演唱会》以后，周洋仿佛一夜间在华夏大火了一般，数不清的邀歌电话，数不清的各种专访恳求，一遍又一遍地打来，几乎将华星公司的电话都给打爆了，不但如此，周洋的私人电话也接到了很多人的电话询问…… 问的问题全部都是一样，那就是周洋有给他们公司头投过稿吗之类的问题。 周洋突然意识到很多音乐公司在一夜间，无端端就内卷了起来…… 除了问自己有没有给他们投过稿以外，还在问他有没有给竞争对手公司投稿，如果有的话，希望让他不要授权给竞争公司，他们愿意出双倍的价格买过来！ 甚至，华星门口一帮胖嘟嘟的港岛音乐人们不远千里来到燕京，喘着热汗走进华星，走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拿着名片，开始不断地向着前台小姐姐各种自我介绍，充满着诚意，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能找周洋好好地合作一下，什么渠道合作都行…… 还有更夸张的…… 一些音乐公司甚至开出了一年几千万的价格，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想把周洋给挖走，甚至都承诺可以将一部分股份转让给周洋，看起来实在是诚意满满！ 办公室里。 “李总，之前的事情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对不起，李总，我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这并不是违约金的问题，而是我本人并没有这个意思。” “对不起，让你麻烦了。” “……” 周洋挂掉了电话，最终将手机调成了关机状态，随后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正处于乱花渐欲迷人眼的状态之中。 不过…… 他并不感觉烦恼，心态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或者说，他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个上面…… 他目光看着桌子上的学习列表。 《宗师》电影他的戏份不知道多久才能再次开拍，那边的《羔羊》至今没个开机的准信，周洋瞬间就闲了下来。 第一，英语口语与单词。 第二，洪拳扎马步，格斗训练，套路对练。 第三，演员演技培训。 第四，钢琴、吉他以及乐理知识培训…… 第五，…… 看着满满当当的学习列表，周洋并没有感觉到烦躁不安，而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充实，甚至觉得自己时间好像永远不够一样。 而且在学习的时候，他觉得很安心，好像内心深处的自信，在一点点地不断积累，整个人也在成长。 华星娱乐自从王静的加入以后，重新得到了整顿。 曾经七零八落的公关部门被王静统一管理了起来，整理得井井有条，除此之外，一些公司的规章制度也在王静的操作下逐渐完善了起来。 王静既是周洋的经纪人，似乎兼职了公司的大总管，又不断地在大陆和港岛这边两边跑，除了必要的时候，周洋几乎都看不到她。 而安筱这段时间又离开了公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忙还是什么原因，他几乎大半个月没见到安筱了。 这种时间一直持续到了9月15日的早上。 周洋练完马步以后，听到了港岛那边传来的好消息，昏迷了许久的红姐在今天凌晨四点钟的时候幽幽醒来。 她的似乎精神很不错，也能偶尔小声地说那么一两句话。 周洋的心情挺欣慰。 9.12分。 “周总……” “怎么了？” “公司来人了。” “额，来谁了？” “不知道，好像是一个老太太带着一帮保镖进公司了，公司的保安们拦不住……老太太似乎挺蛮横的，谁的面子都不给，已经朝安总的办公室走去了……现在静姐在香江，安总没在公司，吴老师又跟《宗师》剧组去了，要不，您出去看看？我已经报警了，警方还没有过来……” “啊？好！” 当周洋听到前台小妹周曦慌慌张张的声音后，周洋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离开办公室，跟着周曦朝着安筱的办公司走去。 当走出来以后，周洋看到了数十个肌肉健硕的保镖站在原地…… 看到这些保镖，周洋瞬间就感觉一股寒意直袭内心，那是一种非常危险，犹如遇到嗜血野兽的感觉。 周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您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周洋走上前去，微笑着问。 那群保镖并没有理周洋，周洋再上前一步，却被这些保镖一手给挡住。 “对不起，这里是私人地方，你们不能私自闯进来！”周洋收敛了笑，神情变得严肃：“我们已经报警了。” “……”那帮保镖依旧一声不吭，也不看周洋。 周洋再踏前一步，眼看就要碰到那领头的保镖了，却被他抬手一挡，瞬间就感觉一股巨力传来，周洋本能地侧身，堪堪躲开。 他有些骇然！ 这保镖的力量好狠！如果自己没练过几个月的洪拳，估计会被硬生生震退了好几步。 随后，领头保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周洋。 “请你们出去，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周洋却再次走到个保镖跟前，目光充满着厉色，已经做好再次动手的准备。 即使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就算是动手，也不是这帮人的对手，这些人是有真本事的，还不是那种寻常散打格斗的本事。 保镖们依旧没有回答他，而是戒备地盯着他，不让他前进一步。 “算了，让他进来吧！” 这种状态没持续多久，周洋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了淡漠的声音。 与此同时，这群保镖立马把手放下，整齐地朝两边散开，留出容许一人通过的小道，只是目光依旧戒备地盯着周洋。 周洋目不斜视走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门立马被轻轻合上。 他抬头，看到本来安筱坐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素雅旗袍，慢条斯理泡茶的老太太。 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通体碧玉的发簪挽在脑后，她不看周洋，行云流水地倒了一杯茶搁在对面：“坐。” 老太太的气场强大，声音却淡淡的，带着一股让周洋不舒服的居高临下感。 周洋并没有坐下而是默默地看着老太太。 “你喜欢站着跟我说话？” “安总去哪了？”周洋并没有坐下，而是看着老太太问道。 他担心安筱的安危，却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 “筱儿有些东西没法处理，我过来帮她处理一下……” “您是安总家里的长辈？”原本紧握的手不自主地松开了。 “嗯。”老太太终于看了周洋一眼，眼神淡漠。 “您好，我叫周洋，是安总的同事，安总是不是出事了？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周洋这才注意到，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可眉眼间的轮廓和安筱有几分相似，尤其是举手投足间那股刻在骨子里的优雅，竟和安筱一模一样。 “哦？”老太太并没有回答周洋的话，而是上下打量着周洋。 “坐下来说话吧。”老太太指了指对面，“茶要凉了。” 周洋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边上。 “公司给你吧。” “啊？” 第169章 以后，就是一个人了 “公司给你吧！” 办公室里，气氛很诡异。 周洋坐在椅子上。 如同凭空炸雷响起，震得他耳畔嗡嗡声直接响。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然而老太太的表情却分外严肃，严肃得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墙壁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仿佛敲击着周洋的心跳。 无数个可能性在他脑海中汹涌，最终变成了一片空白。 “是您的意思，还是安总的意思？” 周洋轻轻地喝了一口茶，定了一下心神后这才看着老太太。 “没有谁的意思。”老太太摇摇头“公司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过渡。” “老太太，能说详细一点吗？我听不太懂。”周洋有些茫然地摇摇头。 “听不太懂没关系，这份转让协议你签了吧，签了以后，这家公司就是你的了。” 周洋看到一份转让协议推到了自己面前。 “我只想知道安总到底怎么了。”周洋并没有去看协议。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你也有，筱儿也有，协议我就先放在这里，没别的意思，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能让筱儿改变主意的人到底长什么样，现在人看到了，目的也达到了，至于你想知道什么，还是让筱儿亲自跟你说吧，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好多嘴。”老太太看着周洋的表情以后站了起来，慢慢悠悠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周洋也跟着站了起来，紧跟着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几个公安人员走了过来，紧接着领头的领导看到老太太以后似乎挺吃惊，下意识地对着她敬了个礼，紧接着才低头护送着老太太离开。 周洋看到这一幕，心中下意识地一惊。 这老太太到底是谁！ 怎么有这么大的牌面？ 等到她离开以后…… 公司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呼！ “是她，竟然是她！” “天啊，我竟然能看到真人了……” “……” 周洋听到前台小姐姐的声音以后，下意识地朝那边走了过去。 “老太太是谁？” “周总，您不知道她是谁？” “额……不知道。” “建国到现在，总共有八个人获得枚共和勋章，她就是其中一人，我们课本上学过的《女子能顶半边天》的文章内容就是关于她的。” “啊！” 周洋心中震惊。 能在现实中看到教科书级的人物，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本来以为安总的家庭背景不简单，应该是自己无法想象中的存在，但是，这也未免太恐怖了吧。 …………………… 中午。 下起了一阵小雨。 周洋魂不守舍地看着书，平日里一看书就能沉浸去的他，此时此刻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进去。 雨点拍打着办公室里的窗户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他给安筱打了五六个电话。 但自始至终都无人接听。 他胡乱想了很多东西，这辈子，还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六神无主过。 公司估计要没了……他感觉自己的内心空落落的，好像无处安放一样。 办公室外。 周洋感受到特别安静，平日里窃窃私语的几个小姑娘，此时此刻安静得可怕，仿佛震惊于今天所看到的事情。 周洋开始变得不安了起来，那种情绪传遍了全身，让他开始变得迷茫，甚至又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莫名的情绪不知道持续多久后，办公室门口终于传来了敲门声。 “安总！” 他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紧接着，他看到了安筱的身影，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脱口而出。 “今天见到奶奶了？”安筱走到周洋旁边，声音平淡，但眼神之中却透露着几分复杂。 “嗯，见到了。”周洋点点头，在看到安筱美眸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以后，他心中的不安情绪并没有减少多少，反而更加强烈了。 “奶奶应该跟你说了点事情吧？”安筱看着周洋说道。 “说过了，但是我听不懂他说什么……安总，你要离开华星吗？”尽管心中充满着数不清的情绪，但周洋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嗯，明天就走。”安筱点点头。 “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周洋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可是，他的心中却非常的难受，有些喘不过气气来。 “香江自从80，90时代以后，整体的电影产业整体开始走向了没落，《霸王》这样能在国际上获大奖，被全世界认可的电影越来越少，千禧年过后，好莱坞大片开始肆虐着整个华夏……华夏无论是大陆的电影产业，还是港台的电影产业，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在此期间，华夏大批电影扛鼎人去好莱坞闯荡，有些改了国籍，连带着影迷都崇洋媚外……03年以后，华夏电影圈一蹶不振，大批的电影资金好莱坞大片赚走……华夏电影人在夹缝中勉强靠着所谓的国产电影保护月苟延残喘，但即使有国产电影保护月，华夏电影也一年不如一年，根据一年调查的结果显示，海外大片在华夏侵占了百分之七十的电影市场，票房各方面收益更是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五的惊人数字……” 安筱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出了一大堆关于这个世界电影的现状。 周洋听完以后整个人沉默了。 “表面上看到的是美国大片入侵了电影市场，但实际上输送进来的却是属于他们的意识形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场比较严峻的文化战争……”安筱看着周洋茫然以后，继续说出了这句话。 “安总，我……明白了。”周洋摇摇头。 他只觉得安筱的格局非常大…… 但是…… 他感觉这并不是自己该关心的问题。 “我想知道整个圈子到底是怎么了，所以两年前，在我刚毕业的时候我就进入了这个圈子，并以投资人的身份成立了华星娱乐，投了几部电影，做出了一家娱乐公司的样子……” “安总，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离开……”周洋感觉自己的脑子就跟浆糊一样，混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情绪。 “我想做点事情，本应该早点去做，但后来……”安筱顿了顿，看了眼周洋，她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是因为我吗？”周洋心中泛起一阵复杂。 他下意识地看着窗外，眼神逐渐变得迷茫了起来。 这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距离安筱很遥远很遥远…… 无论是格局，还是那所谓的信仰，周洋觉得自己差得太远太远了。 “你像是一道光，能够在黑暗中，照亮着周围的人，你很善良，但是在这个追名逐利的圈子里，这些并不是什么优点……很容易被人利用，被人欺负，不过，现在有静姐过来了，我可以放心了……”安筱认真地看着周洋，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觉得你的身上，有一种可能性，我虽然以后不会在华星了，但我们还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只是换个方式见证你的未来……” “安总，我其实，没有想过什么未来，什么成就，好像太遥远了……”周洋摇头，他对安筱很钦佩，很欣赏，同时又很感激。 “我们的国家从积贫积弱中走过来，每一步都非常的不容易，迈入了新世纪以后，各方面的条件都上来了，但是文化自信却在西方的各种侵蚀下开始逐渐变得崩塌……很多影视作品，特别是韩国的一些作品，近些年来已经逐渐开始影响到年轻一代的审美观了，我无法想象五年、十年以后，我们的年轻男孩，会不会以阴柔为潮流……既然进入了这个圈子了，就好好地闹一场吧，这是一份挑战，不是吗？”安筱看着周洋又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安总，说实话，我很震惊……”周洋听到这以后，他心中受到了震动。 他第一次听安筱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话里包含的前瞻性，就连他这个穿越者都大为震惊。 原先世界，特别是10年以后的选秀节目，确实开始以各种娘炮男生为主流，一个个娱乐公司仿佛疯了一样，全部开始推这些人。 韩流汹涌，确实影响了一代年轻人。 而这个世界，很明显已经有这个征兆了。 “好了，该说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公司今天还有些事情，我要跟你交接一下，除此以外，那份转让合同你也签了吧……” “安总，你可以留着股份……”周洋纠结了一下。 “我要去的地方是有关部门，不能留任何的商业股份，更不能插手任何商业的东西。” “那吴老师他们……” “吴老师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周洋低下头。 “放心吧，静姐会帮你一起经营这家公司的……以后，你也会经常来相关部门开会的，到时候，私底下，你可以问我一些问题，以后，你就坐这间办公室里吧……” “……”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依旧在下着，敲打着窗户。 周洋跟着安筱走进了办公室，茫然地看着这转让协议。 他感觉到有些沉甸甸的。 然后，又汹涌出了一丝离别的伤感和愁绪。 以后…… 自己就是一个人了…… 第170章 我的梦想是你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出现各种相遇与离别的故事。 这种事情已经成为常态了。 正如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一样，有些人终归只能陪着你走完一段路，就到岔口了。 接下来，向左还是向右，前进亦或是后退，你只能自己做决定。 淅淅沥沥的雨停了。 窗外，夕阳西下。 办公室里，安筱将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跟周洋说了一遍。 周洋非常认真地听着，不放过任何一丝的错漏。 当该说的东西全部说完以后，办公室里突然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临行临别，周洋好像有挺多话想说，可是当到喉咙的时候，周洋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听别人说，你做的饭挺好吃的。”最终，还是安筱打破了这种尴尬的静谧。 “我现在就去买菜，安总，今天去我那边吃饭吧，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不吃太辣就行。” “好，那我做好叫你，还是……” “都行。” “嗯。” 安筱看着周洋对着自己点点头，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等周洋离开以后，安筱默默地看着办公室里的一切，回忆起自己刚租下这家公司时候的模样。 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这时间就过去了两年…… 两年时间，与其说变成这个圈子里的一份子，倒不如说她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以平静姿态看着这个圈子里每天发生各种故事。 有人进来，有人离开，濒临倒闭后又重获生机。 一幕幕往事在她脑海中浮现，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她内心深处竟生出了几分不舍的情绪。 ………………………… 周洋的房间并不大，大概五十平米左右。 拍摄完《矿底》的时候，他住的就是这个房子，现在成名了不为金钱而烦恼以后后，他依旧住着这个房子。 没有其他原因，就是住习惯了，而且房子是坐北朝南，挺舒适的。 安筱坐在阳台里的椅子上，听着旁边厨房传来了一阵阵的油烟声，她觉得这个屋子很温馨。 稍稍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她看到叠得整整齐齐床铺边上是一张书桌，书桌面上摆满了各种笔记本，虽然种类繁多，但却整整齐齐的，地上的地板更是被擦得一尘不染，全然不像一个的单身男性住着的房子。 没多久以后，她看到周洋拿着一碗香喷喷的糖醋排骨走了过来放在桌上，随后又回头端出来一盘清蒸鲈鱼，上面整齐铺着姜丝和彩椒条，晶莹剔透的向右淋在上面，让人食指大开。 菜很快上齐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就算是对食物非常挑剔的安筱也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率先吃了起来。 “嗯。” 周洋的生活很简单。 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工作。 他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不懂泡吧、不懂游戏、更不会去k歌，日子单调得不像是一个年轻人。 吴镇洪私底下也曾吐槽过周洋这种活法太纯粹了，纯粹得没有任何乐趣，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一样。 这样的人在艺术上面或许会挺有成就，但这个活法实在是…… 太枯燥了！ 窗外的小巷子传来了阵阵喧嚣的声音。 屋内却很安静。 安筱和周洋都在默默地吃着饭，谁都没有打破这种默契的安静感。 两人很少这样单独地在一起吃饭，彼此间似乎缺少一种合适的话题切入…… 等到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以后，安筱这才放下碗筷。 “周洋……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拍完《宗师》，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着自己导一下一些小成本的电影……我在《矿底》和《乌鸦》那里学了很多东西，想试试。” “什么类型的电影？” “还不确定要拍什么……先把《宗师》拍完吧。” 周洋摇摇头。 这只是他模糊的一个概念，至于到底要怎么把这个概念变成一个计划，并且实施起来做成一个盘子，周洋还没有准备好。 “哦。”安筱点点头：“除了事业的计划以外，还有自身的计划呢？” “我想把英语学好、除此以外，还有钢琴、吉他……我觉得音乐很奇妙，能让人沉浸在其中，好像能变成另外一个世界的桥梁……”周洋继续回答道。 “嗯，还有呢？生活上呢？”安筱再次问道。 “生活上……”周洋面对安筱的问题以后沉默了许久，终于抬头：“想在燕京买一套房子，趁着房价还没有涨起来之前，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还有一个梦想……” “什么梦想？”安筱突然来了兴趣。 “想要一套燕京城的四合院，大一点的那种……”周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确实挺接地气的，”安筱也跟着笑了起来：“还有其他梦想吗？” “嗯……有的，不过……”周洋突然沉默了起来，随后下意识地目光看着远方，闪过些许迷茫。 本来挺欢快的气氛突然又变得严肃了起来，安筱收起了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种非常紧张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才看到周洋再次转过头，非常认真地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安总……” “嗯。” “我的梦想关于你，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但我希望以后能一直能帮得上忙，你有那么大的抱负……”周洋看着安筱，很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 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地抖动了一下。 这一刻的安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微微地颤了一下…… “我以前一直都是随波逐流，想法很简单，一天到晚只想着能吃饱饭，然后能省下一点钱，还完债就好了，后来，我不用为这些而发愁了，我开始陷入了一些迷茫，觉得自己又开始了随波逐流，就在刚刚，我在做饭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你在办公室里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开始意识到，我应该做点什么……”周洋看着安筱继续说道。 “你能帮得上忙，一定可以。”安筱声音虽然很平静，但一丝温暖感在心中萦绕，久久都未曾散去。 她低下头，继续吃着饭，情绪开始变得分外复杂，周洋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在她脑海中回荡着。 半个小时以后。 路灯下，周洋将安筱送出小巷子，送到了马路上。 他默默地看到安筱坐上了车，司机对着周洋点了点头后，就发动了车子。 周洋看着安筱离开的方向，久久都无法从那一丝复杂中释怀过来。 相比于之前的迷茫，此时此刻的周洋对未来多了一个很清晰的规划。 ………………………… 夜深了。 星辉公司的李忠君看到了一份关于安筱的资料。 在看完资料以后，李忠君沉默了很久很久。 华星成立时间刚好两年时间。 这是一家小公司，尽管汇聚了吴镇洪这样泰斗级别的乐坛前辈，但并没有什么人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样的小公司，在华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投资的电影也只是小打小闹，而且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公司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业绩。 电影《青春》没泛起什么水花，《战国》赔得裤衩都没了，真正厉害的《矿底》在华夏票房虽然优秀，但远远做不到让人重视起来的地步。 周洋的出现倒是掀起了一阵波浪，但那个时候，星辉高层的目光都集中在处理王静的事情上，挖空华星也是顺带着做的…… 王静加入华星的时候，李忠君还曾跟着人一起笑过她。 至于华星的幕后，李忠君得到的消息其实也挺简单的，安筱是京圈里的人物，但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属于边缘级别的。 现在想起来，似乎有人刻意将安筱的身份给淡化，潜移默化给人一种安筱并不算重要的错觉。 今天，当安筱离开华星以后，她的背景才露出了冰山一角。 尽管如此，李忠君依旧无法查到安筱的详细背景到底是什么，就算询问那些京圈里的那一批人，很多人都是沉默不语，最多只是说这么一句话：“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未来会管着这一块……不过你不用担心，不管她身份多复杂，她都得从底层做起，而且只要公司遵纪守法，其实没什么问题，而且公司人员变动都是正常商业竞争，她能对咱们怎么样？” “你们知道她的背景，为什么之前不提醒我？” “家里的长辈都下了封口令，她想知道这个圈子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 “……” 这一晚对李忠君来说实在是太漫长太漫长了。 …………………… 安筱离开了。 整个华星突然变得有些空荡荡的。 周洋回到了公司，遇到了刚从香江回来的王静。 当想到安筱的话以后，周洋默默地看了一眼王静。 “静姐，能聊聊吗？” “可以的，对了，怎么了？” “华星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吧，只要你在公司工作一天，百分之十的股份就会生效一天……” “哦？”王静看着周洋。 她突然觉得这几天时间没见，周洋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 似乎开始变得有些…… 果敢了！ 第171章 疯狂的广告商 办公室里。 周洋打开电脑，登上了极少用的Q狗软件，点进Q狗邮箱里面。 他看到了一份90年到06年的华夏电影票房报表与海外票房报表。 占据华夏历史票房之巅的电影是沈长卫的《英雄》，华夏票房三亿两千万，全球两亿美元，看起来犹如一块里程碑一样，竖在了华夏电影历史中。 紧接着第二名是《三国赤壁》这部历史大片，如同拦腰被斩了一般，华夏刚刚达到两亿人民币，海外四千万美元票房。 排在第三名的电影是《霸王》，在那个平均电影票只需要五块钱的年代里，硬生生地拿下了华夏一亿四千万的惊人票房，与八千万美元的海外票房，同时也是华夏电影在戛纳国际电影节上首部斩获金棕榈大奖的电影！ 排在第四名的《黑夜奇侠》，票房一亿三千万，海外票房一千万美元…… …… 一部部电影，一组组票房数据映入周洋的脑海中。 和原先世界动不动就破十亿的票房数据相对比，落差感确实有些大。 过去的十五年里，华夏电影有七部票房过亿的大片，其余的电影票房大多数都是卡在八千万到九千万这个数据之间… 周洋点开另一个排行榜。 另一个排行榜是海外电影华夏票房排行榜，映入眼帘的就是《时间机器》四亿人民币的惊人数据，往下看，还有一部三亿的《越狱》、两亿九千万的《魔戒.精灵》，两亿七千万的《魔法世界》…… 看完以后，周洋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割裂感，很难相信，这两个排行榜的票房都是在华夏市场并且都是同一时期的票房数据。 排行榜最后有一组分析报告。 过去的十五年里，海外大片侵占了华夏百分之七十的排片，票房收益更是拿到了拿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就算从03年开始加强了对海外片的审核和私下的限制排片，心照不宣地决定了国产电影保护月，但情况依旧没有任何好转，反而各方面的形式开始变得更加严峻了。 周洋关掉电脑，低下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思之中。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站在另一个角度，以另一种全新的身份来看待这个圈子。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华夏电影在好莱坞电影面前，就这么不堪一击呢？ 周洋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他拿出手机，迟疑了一下，给王静打了一个电话，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刚接通电话的时候，王静旁边似乎很嘈杂，等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以后，王静反问周洋这么一个问题。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拍电影吗？知道为什么很多电影人，包括像周艺林这样的成名的导演，对着欧洲三大电影节前赴后继吗？” “为了名利？”周洋回答道。 “是，《战国》亏了很大一笔钱，但是周艺林却没有亏钱，反而赚得比他之前票房最高的电影还要多，演员们也没有亏钱，亏钱的只是那些投资商……相比于票房，一帮导演更希望自己的电影能够在国际上获大奖，所以开始拍文艺片，成为名副其实的国际大导演……” “想明白为什么《战国》票房上亏钱了，但他依旧能拉起《满城金甲》这样的盘子吗？” “为什么？” “因为这个盘子里的噱头非常大，有梁金龙、甄子武、以及张绍雷主演，有一定的票房号召力，同时还有新生代小天王歌手鹿麟参演，这是他的处女作品，必然会有一大堆女粉丝会去买单，同时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各种广告植入等，投资商们看的并不止是周艺林，而是整个盘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认为不管电影拍得怎么样，总会有粉丝过来为他们买单的……” “那《战国》为什么会血亏……” “《战国》首映票房其实并不差，只是有号召力的流量演员太少了，远远比不了《满城金甲》……其实我一直怀疑《战国》的账目造假，演员片酬，道具报废都有些虚高，实际上这部电影的投资除以一半，才应该是真正的投资数，《满城金甲》的三亿投资，我也持有怀疑态度，甚至我怀疑这就是一个洗……总之有些话不能乱说，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且《战国》其实在海外也拿奖了，拿了一个柏林国际大学生电影节的金雄奖……” “这是什么奖？”乍一听这奖项名字挺唬人，但仔细一想周洋愣是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奖。 “忽悠投资人一个奖，最近《满城金甲》官方在宣传这个奖呢……” “不尴尬吗？” “放心吧，只要流量做出来了，就会有人买单的，我预感在将来，市场上会有很多热钱开始往这个圈子里流，到时候演员的片酬和身价都会暴涨……” “那上头针对这种现象……” “上头对华夏电影其实一直都有扶植政策，而且各种补贴还很丰厚，都希望票房能够好看一点，可是效果并不好，这其实只是华夏电影票房的一方面，还有另一方面的问题更严重……” “什么问题？” “文化自信的问题，我们华夏越拍不出好电影，华夏的影迷们就越对华夏电影电影失望，越觉得好莱坞电影海外大片才是真正值得看的电影，越会期待，越期待，就越会被各种海外大片的意识形态所影响，崇洋媚外的心思越来越重，这其实是一种恶性循环……” “……” 周洋沉默了。 他知道王静说的话，预测的全都是真的。 在原先世界，他虽然很少关注娱乐圈，但他明白娱乐圈真的来钱太快了。 特别是当几个艺人偷税漏税被查出来具体数额以后，很多人都大吃一惊…… 他意识到这个光鲜亮丽的娱乐圈里，就是一个充满虚假的名利场，充满着浮躁与腐败。 他坐在位置上，一时间开始变得有些无所适从了起来。 “当然，我觉得你不要排斥流量，凡事都有两面性，流量并不是完全不好的，要看你怎么看待，至少，你拍的那部《宗师》就可以算得上是一部流量电影……” “啊？” “别怀疑，你现在就是电影里最大的流量，你目前在资本圈里的流量评级非常高……刚才我在开会，很多广告商都在跟我聊你，希望能让你代言一下他们的产品……不过，我觉得你对各方面的代言都得慎重一点，现在是关键时期，我们不能单纯看钱……” “……” ……………………… 《宗师》剧组里。 导演黄家成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点烦躁了。 他颇有种被资本裹挟了的感觉，这种东西让他喘不过气来。 《宗师》将剧组从港岛移到大陆以后，大陆的很多圈子里相熟的广告商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他。 起初他还挺高兴，为了《宗师》拉了一部分的广告收入…… 但后来，越来越不对味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些投资《宗师》广告的广告商开始借着投资人的名义，开始大摇大摆地进入剧组，跟他扯东扯西，并经常约他吃饭。 然后…… 开始醉翁之意不在酒了起来。 开始想让他帮忙跟周洋搭上线…… 周洋这货也是奇葩。 平日里什么商业聚会，什么综艺节目都不参与，甚至都很少在记者面前露面，却偏偏流量大得吓人，对青少年的毒害更是肉眼可见的成倍增涨，特别是这帽子舞蹈，《宗师》剧组里的几个小年轻也特么戴着绅士帽，在拍完戏的时候在片场里反复地学习…… 搞得黄家成都特么无语了！ 但，仔细一分析。 嘿，黄家成觉得自己是广告商，自己也会参与其中，并且想尽任何办法将代言搞到手。 周洋在资本圈里确实很疯狂！ 为什么？ 还用问为什么吗？ 人虽然还不算一线明星，代表作也有限但人家逼格够高啊，而且话题度疯狂啊。 不说草根崛起，不说演唱会造成了一阵震撼，更不说帽子舞了…… 就说人路易威登看上的代言人，能差吗？ 而且，这货还特么拒绝了！ 当时这件事在华夏娱乐圈造成了一波震动，更把华夏的那一帮广告商看得直冒金星！ 逼格高不高？ 能拿下周洋，岂不是能到处装逼说自己比路易威登都牛逼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周洋还特么的很安全！ 为什么？ 燕京现在公交车上，还挂着周洋穿警服并敬礼的反诈形象照呢…… 这品牌价值这不得蹭蹭蹭地轰上去了？ 搁谁，谁不疯狂啊？ 而且，傻子都知道周洋现在正在成长期，各方面还特么不是完全体呢，未来这潜力还了得？ “什么？” “周洋的电话我打不通，很多东西你们自己去联系吧，不要再委托我了……我又不是周洋经纪人！” “关系再好我也没办法啊，我在横店拍戏，忙得很！” “周洋没在剧组，他的戏份还没到……” “如果等他到了，我再抽空约你们见一面，你觉得怎么样？” 又一次挂完电话以后，黄家成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这世界真他妈扯淡！ 周洋这货越是端着，这帮广告商还越特么下贱似地拿着支票往前凑，还生怕被别人抢走代言一般…… 第172章 周洋雕像？ 9月20日。 有些人离开了，有些人则回来。 华星来新人了。 她的名字叫刘禹菲。 “周老师，您好！” “你好，刘小姐，请坐，静姐，这段时间辛苦了……” 办公室里。 周洋非常热情地为刘禹菲倒了一杯茶，并坐在她对面，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他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刘禹菲。 但周洋对她并不陌生。 华夏新生代娱乐圈女星里有四小花旦，刘禹菲就是其中一个。 三年前，一部名叫《我的总裁》青春偶像剧爆火，将里面扮演女主角的刘禹菲推上了神坛，以可爱清纯的气质吸引了一帮宅男粉丝，更在接下来的《宫.九龙夺嫡》、《芳草》、《民国才女》等电视剧中，刷足了存在感，连续上了接近大半年的热搜榜，很快就将她推到了一线电视咖的位置，同时有传言她是今年湘南卫视“年度金鹰女神”最强劲的候选人之一…… 两年前，周洋东奔西走的时候，偶然间看过刘禹菲的电视剧。 在她出场的时候，周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感慨这个女孩子真漂亮，各方面的出尘气质真心像极了原先世界的“刘天仙”。 现实中的刘禹菲也没什么架子，看起来很淑女，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打量着正在跟王静聊合同问题的周洋。 窗外。 一阵微风吹拂，吹起了她的柔顺的长发，她温柔的眼神定格在周洋的身上。 尽管网络上有太多太多关于这个年轻男人的故事，但她依旧对他非常好奇，而且，有一个疑问在她的心中藏了很久很久了。 不过…… 此时此刻，周洋和王静在聊着她的合同，她知道自己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电视剧？” “是，《战国》的失利让菲菲在网上多了一个“花瓶”的称号，现在换了新公司，各方面的资源和流量远远比不上星辉，网络上不可避免地会有更多的质疑声，四小花旦的名头并不是很稳固，她迫切需要一部相应的电视剧来稳住咖位，我觉得还是稳扎稳打点来比较妥当一些，所以这段时间，我会想办法帮她接一些电视上面的资源，你觉得呢？” “嗯，静姐，你决定就好，对电视剧这一块我不是很懂。” “还有合约问题，大概的合约跟之前一样是跟公司合作的经纪合约，之前在星辉是73分成，现在不能变……相对应的，她需要更多的私人自由，譬如，公司业务需要陪酒之类的事情，这些是不太可能的，合约里会写明，你觉得怎么样？” “没问题，静姐，以后这些事情您就多操心吧……” “……” 阳光下。 周洋看着一则则的合同条款。 他看得很认真。 当确认合同条款没问题以后，他点点头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突然觉得很累。 他并不擅长管理公司，而在自己并不擅长的领域里，他觉得束手束脚。 在处理完刘禹菲的事情以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跟王静聊了一下自己对公司未来的看法。 相比于沉浸在公司数不清的文件和操劳中，他更偏向于将公司大头交给王静帮忙打理，他实在是不像一个公司的掌舵人。 而自己则和之前一样，该拍电影拍电影，该干嘛干嘛。 王静看着周洋不似说谎的认真模样，半开玩笑地看着周洋：“这么多事情，那我的提成得涨一些咯……” “没问题！” …………………… 《隐形的翅膀》这张专辑已经录制完成了。 计划在十月一日国庆节发售。 宋茜茜对这张专辑付出了很多心血，不说在录制时候反复磨，反复雕，在录制完了以后，只要一有空，她就跟着参加各种粉丝见面会宣传这张专辑。 她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在这个圈子里，机会从来都不会等你，只有牢牢抓住抓住这转瞬而逝的机会，才能成功。 而且，就算一部专辑大获成功，那也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多少歌手一曲成名以后，接下来就陷入沉寂，甚至是一蹶不振？ 兢兢业业地努力，总是没有错的。 9月20日，中午。 忙碌了一天的她回到了公司，遇到了姜舒舒。 面对曾经的H56队友，宋茜茜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舒舒……” 凭借着《挥着翅膀的女孩》和《遇见》这两首歌以后，姜舒舒人气非常旺，直逼一线歌手，最近一直在上各大综艺节目，也趁着这一波热度接了一些品牌代言，在华星里，俨然有一姐的趋势。 “茜茜，加油！现在公司正在关键时刻，我们得加一把劲！” 姜舒舒看到宋茜茜以后，并没有露出什么高傲的姿态，而是回应了她一个笑容，轻轻地上前拥抱了一下。 曾经在H56的时候，姜舒舒确实有那么一点不服宋茜茜。 明明大家都是一同出道的，凭什么她是主唱，她可以站在璀璨的灯光下，享受着无尽荣耀，而自己只是一个伴舞，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是默默无闻？ 但随着H56组合的分崩离析与近期华星的人事变动，她的心态开始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在《挥着翅膀的女孩》大火的时候，宋茜茜这个曾经的主唱和其他的成员一样，一直在沉寂，仿佛一个被抛弃的边缘人物。 姜舒舒刚开始是想看她笑话，希望看到她是怎么撕开自己那高傲的伪装，变得歇斯底里，丧失了一切优雅，变成一个自怨自艾的泼妇。 换位想想，她都能感觉到这种巨大的落差感，正常人面对这种落差，都很难保持那平和心态的。 然而…… 她发现宋茜茜在沉浸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怨天尤人，更没有离开华星，反而拼命地把自己关在训练室里练歌写歌。 每次一次参加完活动回来，路过训练室透过窗户的时候，她都能看到宋茜茜满头大汗的身影…… 她的身影孤独，但却坚韧，充满着对未来的虔诚信仰。 姜舒舒发现自己本来嘲讽的心态，开始逐渐变成了敬佩，特别是当《隐形的翅膀里》有一首叫《我要飞翔》的歌，这首宋茜茜自编谱的歌，还得到吴镇洪的认可，她心中的那种敬佩感更强了！ “嗯！嗯！加油！一起努力！” 宋茜茜惊讶地看着姜舒舒主动地拥抱自己，随后看着姜舒舒鼓励的眼神…… 很真诚，没有夹杂着任何虚伪神态。 她的心瞬间就开始变得暖暖的。 两人拥抱完了以后，看到刘禹菲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在跟王静有说有笑中跟两人擦肩而过。 两人下意识地看着刘禹菲的背影。 “刘禹菲真的加入华星了？” “嗯，舒舒，你的一姐可能要不保了哦……” “一切只是刚开始，事在人为！”姜舒舒转回目光。 “嗯。” 宋茜茜点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些近况以后，姜舒舒的通告电话就来了。 两人再次拥抱了一下后，宋茜茜就朝着周洋的办公室里走去。 ………………………… 星辉。 “姐，我们的新专辑，为什么要突然调整时间？九月二十五号不好吗？为什么要调到十月一日……” “十月一日是黄金周，流量大一些……” “可是，十月一日是宋茜茜发《隐形的翅膀》的日子啊……” “呵呵，现在连一个H56的过气成员的新专辑，我都要避了吗？” “那是周洋写的主打歌《隐形的翅膀》……” “那又怎么样？” “周洋现在人气正旺，隔三差五都在头条里面出现，话题度更是直逼一线艺人，我们现在跟他硬碰硬，实在是不太理智，形势让人低头，我们，避一避吧……” “形势？形势也是人造的！《挥着翅膀的女孩子》、《隐形的翅膀》，你难道没发现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吗？” “啊？” “当创作者连取歌名都绕不出一个东西的时候，那就说明他已经开始江郎才尽，市场是千变万化的，一招鲜吃遍天的情况，绝对不可能存在，而且，我在歌坛什么地位，那个宋茜茜什么地位？如果我刻意去避开了她，岂不是让所有人笑掉大牙觉得我怕她？” “……” 办公室里。 蔡琳表情平静地看着窗外。 她的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周洋最近被人捧得实在是太高太高，特别是演唱会过后，甚至都有人说周洋要封神了！ 可笑！ 呵呵！ 太可笑了！ 封神？ 不过就是借着钟艳红，红姐《告别演唱会》的一波东风而已…… …………………… “什么？签名照？我的？你的专辑，用我的签名照？”当听到宋茜茜这句话的时候，周洋有些懵了。 “是的！周老师，拜托啦，您也不想我的专辑扑街吧？”宋茜茜双手合十，漂亮的脸蛋上充满着恳求。 “这……”周洋觉得这件事挺扯淡的。 “周老师……求您啦，《隐形的翅膀》这张专辑有了您的签名照，意义非凡……”宋茜茜凑了过来，周洋几乎能闻到宋茜茜身上散发的甜甜草莓味，宛如小狐狸一样眨了眨眼，那高耸波澜，几乎要贴着自己了。 周洋下意识地微微站了起来。 他觉得这样挺危险的。 “嗯，你要怎么拍？” “能穿着西装和绅士帽拍吗？周老师，您帅爆了的！就限量十张纪念签名照，可以吗？” “嗯，行吧。” “耶，谢谢周老师！”宋茜茜高兴地跳了起来：“谢谢，真的谢谢您！” “……” 等宋茜茜离开以后，周洋鼻息中残留着那股甜腻的草莓味，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嗯？村长？你好你好……” “……” “啊？让我去题字？为清水村旅游景点的会堂里题字？这，我不会毛笔字……” “……” “村长，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我毛笔字写得太差，怕影响村子的美观……” “……” “要为我立一个雕像？这，别啊……” “……” 接完电话以后，周洋陷入了呆滞。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静姐？” “额，我的粉丝团后援会成立了？叫“帅羊羊的羊村”，签名照？这……” 第173章 大型社死现场 王帅想不到。 冯凯想不到。 《乌鸦》剧组里的所有人都想不到周洋的影响力居然有这么恐怖！ 曾经的清水村在拍完《乌鸦》以后，在短短的几个月内，从一个闭塞的小山村，变成了远近闻名的旅游度假景点。 一排排老房子前，一条条蜿蜒山路边上，一条条小溪旁…… 漫山遍野的游客在这里拍着照，享受着大城市里所没有的宁静与幽然，沉浸其中，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一切忧愁与烦躁便瞬间一扫而空。 “大家一定很好奇，明明不是科班出身，此前完全没有经受过任何正统培训的周洋，却能够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如此生动形象地演好这么个遭人恨的角色吧？” “其实，一切的奥妙，就在竹林旁边的这间小屋里……” 这是导游胡晶晶第一次带队。 激动、兴奋、忐忑、紧张…… 许许多多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环绕。 但她却没有任何生涩感，她对整个清水村的一草一木，都相当的熟悉。 因为她是土生土长的清水村人。 十年前，她考上了镇上的高中，七年前，她上了大学，三年前她旅游专业毕业。 家里人都以为她在大城市混得风生水起，可事实是，一半的工资用来租房，平时点个外卖都舍不得，如果遇到同事同学结婚的月，她就彻底月光了。 在她几乎要混不下去的时候，《乌鸦》这部电影火了，热度几乎席卷了整个华夏…… 那天，她本着犒劳下自己的想法，一个人看了这部电影。电影没开场多久，她就认出了清水村，越看到后头，她心情越压抑，甚至堵地难受。 她的母亲，其实就是被拐来的，不过，她的父亲对她母亲还是非常好，从来都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不过村里的其他妇女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乌鸦》过后，清水村得到了极大的曝光。 她本来以为这个村完蛋了！ 但是…… 谁都想不到，这个村子，反而因为几道菜而突然火了起来，而且，逐渐地竟然变成了当地非常有名的特色。 “荷叶鸡”、“酱鸭爪”、“清素熊爪”…… 当她第一次吃到这些菜的时候，实在是不敢相信这竟然是村子里的东西！ 她从小到大从来都没吃过，也没听说过有人做过这菜！ “这些都是周导啊！电影拍完以后，周导把手艺毫无保留地全部教给了我们……” “周导人真的非常好，他带了很多记者过来，说只有用我们清水村的食材做出来的美食，才是“荷叶鸡”的顶尖配方……” “还说我们的鸡都是漫山遍野跑的，没有喂过一点点人工饲料……” “然后，很多人都过来吃了，吃完以后都非常满意……” “他们不但吃，而且对周导在这里的拍摄经历非常感兴趣，周导曾经住过的房子，每天都有人过来看！” “政府部门正在批旅游度假村呢……” “你不是导游专业吗？你快过来，带带客人！” 胡晶晶从回忆中出来。 看着那些客人们对竹林边上的屋子有些迫不及待模样，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亲爱的朋友们，小心点，别碰到头，看到了吗？嘘，这里不能拍照哦……看到这些字条了吗？拍《乌鸦》的时候，周导在每一个角落里，都贴着这种字条哦……” ………………………… “周洋先生你好，请问您将手艺全部无偿传授给给村民，您不感觉到可惜吗？” “周洋先生，听说您今天要去写毛笔签名，能顺便给我们签几张吗？” “周洋先生，我们是老坛酸菜方便面的，我终于看到您了，我们想跟您聊聊代言的事情，您看方便吗？我们可以出高价！” “你滚开，周先生，我是日系豚骨面，周洋先生，您跟我聊，我比他们的老坛酸菜好吃一百倍，我们更有钱……” “草泥马！” “啊啊啊啊，周帅来了，真是周帅来了，啊，周帅，我要跟您合影，啊啊啊啊！” “周帅我爱你！” 九月二十九日！ 周洋再次来到了清水村。 第一次过来时大家都很低调的情况不一样，这一次过来，周洋几乎是被人簇拥着的。 尤其是一帮青春靓丽的小女孩，在看到周洋以后，纷纷大喊大叫，拿着照相机和摄像机疯狂地往里挤。 记者们也疯狂了…… 没等车停好，就一窝蜂围了上去，周洋一下车，拼命地拿着话筒拼命往他嘴边塞，想尽一切办法想拿到点回答。 他们这段时间算是明白了！ 只要周洋呆过的地方，特么到处都是话题点，到处都是热度！ 更疯狂的是一些广告商们。 周洋今天的行程不知道怎么被泄露出去了，一大早他们就以一种疯狂的架势跑到清水村来蹲点！ 刚才甚至因为其他广告商们占了他们的位置，而骂了起来…… 他们实在是太想让周洋冠名他们的产品了…… 特别是看到清水村那几道名菜逐渐在网上被评为“06年不得不品尝的乡村佳肴之一”以后，一些食品类的广告商们更是疯了！ 而且，听说今天《今日新闻》的节目组也会过来，特地做了一个专题采访周洋对清水村的扶贫贡献。 这他娘的是周洋第几次上官方报导了？ 傻子都知道周洋身后的巨大商业价值！ 这帮广告商们还能不疯？ “周洋先生我能占用您五分钟时间，我想请您代言……别挤别挤，草泥马挤什么挤！” “你再骂一下试试？” “骂的就是你！” “草！” 周洋看到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骚乱！ 两个衣衫光鲜的广告商们竟然当场对骂了起来……好在最后被人拉开才没打起来。 周洋情绪特复杂。 “静姐，说真的我真不想过来……”看着一双双炽热的目光以后，周洋有些不适应，特别是当走进村子，听到村子边上一阵阵敲锣打鼓以后，还有一群舞狮队在唢呐声下，到处跳跑以后，那种尴尬的感觉更强了。 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裹挟着，不属于他的荣誉，全部砸向了他。 他被抬得太高太高了！ 他不喜欢这样。 “这是村长的一点心意，而且也是当地政府的一些心意，你不来，反而会寒了他们的心，你还是承他们的情吧，而且今天是清水村旅游项目刚申请下来的高兴时候……作为这个项目的最大贡献人之一，你怎么能不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王静一方面帮着周洋挡着那一群记者和疯狂的广告商们，另一方面跟周洋语重心长地说出了这些话。 “可是……” “放心吧，一切有我，没什么坏处！” ………………………… “欢迎周洋先生！”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嘭，嘭，嘭！” “……” “观众朋友们好，我们是《今日新闻》节目组小王，我们现在正处于清水县旅游度假村，在一年前，清水村还是远近闻名的贫困村……” “……” 周洋看到村东头边上的空地建起了一座崭新的大会堂。 大会堂边上，有一个饭店模样的建筑，建筑外，竖立着一个一个人多高的石雕，石雕是周洋赤着上半身，在做菜的模样，雕得还惟妙惟肖。 周洋看到以后尴尬的一逼，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村长则非常兴奋！ “周先生，我们请了整个镇子最好的雕刻大师雕得，怎么样，还行吧？” “咳，咳，挺好的。” “我们现在进去吧。” “周先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啊，我希望你提个名点个睛，让我们整个村子也沾一沾你的才气好吗？也算是你将你的……那个什么，哦，对！叫非物质文化遗产手艺传给我们村……” “……” 周洋看着目光炽热的老村长，特别是看到村长让人像模像样地带着文房四宝以后…… 他几乎是窒息！ 啊啊啊啊啊！ 他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简直布满全身了，整个人尴尬得能用脚指头在地上抠出三室两厅……哦不对是别墅了。 这他妈的也太夸张了！ 他听到很多人都在鼓掌，同时，他听到一个村民在《今日新闻》的镜头下激动得都快哭了出来。 他一口一个周师傅，周老师地喊个不停…… 周洋强行忍不住鸡皮疙瘩签了名，并点了睛以后，人群中又出现了一阵阵掌声。 特别是那种欢呼声，尴尬得周洋想死…… 随后！ 周洋他又跟当地政府部门的人员一一握手，所有人都对他说着感谢的话，握手以后，又被村长拉过去给饭店剪彩，周洋看到了那个饭店的名字叫“周雅居”，王静私底下跟周洋聊过，说这家饭店有周洋的一部分股份，这是村民们强烈要求的…… 剪完彩以后，鞭炮齐鸣，舞狮舞龙的队伍再次热闹了起来，所有人脸上喜气洋洋的感觉更强了。 “周洋先生，您好，我是《今日新闻》的记者小王，很荣幸能在这么一个特殊的场合采访您，您能先跟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先打个招呼吗？” “大家好，我是周洋。” “周洋先生，能说说你此时此刻的心情吗？因为你的到来，清水村的村民们像过年一样开心……” “额……” ………………………… “姐！” “不好了不好了！” “周洋又刷屏了！” “官方微博都在表扬周洋了……” “……” 距离新专辑发布还有一天时间，许梅慌慌张张地冲进办公室里。 突然有一种狂风暴雨即将来临的感觉！ 第174章 轰炸！ “新时代青年的榜样！” “一个电影人的责任！” “这才是最应该追的“明星”！” “……” 蔡琳打开微博。 然后…… 她看到一向来都很高冷的《青年日报》这一次竟然用三个感叹号来形容周洋！ 周洋到底又干什么了！ 她往下看了看，她发现《青年日报》下面，有一张图片，图片是周洋跟陕南城县高官握手的模样。 当看到这一幕以后，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她关掉微博。 然后…… 她发现自己刚花钱买的热搜#《蔡琳神秘男友曝光》#，已经被撤了下来，变成了#《清水村曾经与现状的对比图》#的标题。 然后，她让许梅再次花钱买热搜，宣传她的绯闻男友，企图捆绑小鲜肉赵宏升，但没多久以后，她买的热搜又被撤了下来。 许梅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 “姐，我们被警告了！”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蔡琳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她一声不吭地摆了摆手，让许梅先出去。 等到许梅离开以后，她握紧了拳头，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一个艺人，在平日里，随便怎么买热搜都没关系，但前提是，不要碰到官方的宣传人物…… 否则的话！ 这就是找死！ 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周洋竟然会留着这么一手！ 连《青年日报》官方都开始为他号召了起来，甚至都“呼吁”粉丝们追星！ 还正好是《隐形的翅膀》要发布的前一天，她憋着一股气，非常的不甘心。 “咚咚！” “进来！” “姐，现在还来得及，我接到消息，周洋还要上新闻好像上头有意在宣传周洋，将周洋当成了人物典范，我们要不算了吧，不打擂台了，等风头过去吧？” “怕什么！周洋是周洋，他写的歌是他写的歌，我们靠着作品吃饭……而且再改档期就没有意思了，粉丝们都期待多久了？” “……” 肃杀的气氛中，蔡琳咬着牙。 “我就不信，周洋随随便便一首歌，还让一个过气的歌手唱，她就能压我！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我还不如去养猪算了，还争什么天后！” “我怕官方会……” “官方是推周洋这个人，不可能推他的作品！” 许梅看着蔡琳表情坚定，充满着寒意以后，她突然觉得许梅似乎有些走火入魔了。 ………………………… “您无偿地把厨艺毫无保留地教给村民们，您心中就没有那么一丝的，其他想法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你祖传下来的手艺吧？” “也不算祖传吧，我父亲教过我，他以前是村里做流水席的，后来我自己慢慢摸索，主要是清水村本身条件就得天独厚，好的食材再配上好的环境，做出来的东西就不一样……” 九月三十日中午。 《今日新闻》播放了周洋在清水县的采访内容。 横店剧组里。 所有人看着电视采访，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几个跟周洋熟悉的演员们抽着烟，喃喃自语。 “周洋这是，第几次上官方新闻了？” “应该是第三次吧，拍《矿底》的时候一次，拍《乌鸦》的时候一次，法治新闻上了两次，早间新闻上了一次，现在这个今日新闻又上了一次……而且是cctv6台的，等等，好像又上了扶贫类的乡村新闻了……”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阵感慨声，在感慨完了以后，人群又非常诡异地变得非常安静。 当新闻播放完没多久…… 几个人手机传来了短信声。 他们拿出短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草！” “今天是要被周洋给轰炸了是不？” “为什么有种狂风暴雨来临的感觉！” “这一次是短信新闻，干！” “周洋这家伙是不是不消停了！” 一个青年突然站起来，整个人都特么都无语了！ （今日，衡阳警方破获了一起人口拐卖案，失散多年的女儿，终于在衡阳警方的帮助下，和亲人团聚……衡阳警方提醒居民，切勿相信找工作骗局，杜绝《乌鸦》案件！） 新闻是彩信，彩信下面，插入了一张《乌鸦》剧照，剧照里周洋的形象被加了一个大特写，但不是“黄德贵”的模样，而是周洋穿着警服，在敬礼时候的宣传照。 宣传照里，周洋看起来分外的正气凛然，简直帅得一塌糊涂。 众人张了张嘴，又陷入了沉默。 一个电话响了起来。 “嘟嘟嘟” “喂？” “哥……我的亲哥耶，听说《隐形的翅膀》这张专辑会发售，你不是在拍《宗师》吗？你能不能搭搭关系，帮我要一张周洋的《隐形的翅膀》的内部签名照？听说这是纪念版的，总共只有这么一张！” “……” 挂完电话。 其中一个青年男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周围的一众人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有一种被周洋给支配了的感觉！ …………………… 许梅的预感很准确。 狂风暴雨真的来了！ 而且非常的猛烈！ 好像是一场沉寂依旧的炸弹，在这一天，彻底被引燃了一样。 不但官方微博在替周洋宣传，而且九月二十九日这一天，各大关于周洋，甚至是沾边的新闻几乎就没停过！ 扶贫新闻、今日新闻、防诈骗新闻…… 各种各样的新闻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轰炸着媒体！ 当《隐形的翅膀》专辑宣布会附赠十张周洋的纪念版签名照以后，华夏的很多女粉突然疯狂地涌了过来，而且是通过各方面渠道。 “姐！” “我在工作……” “姐，我知道你在工作，你能搭上周洋这条线吗？你们都是娱乐圈里面的人吧？你能不能跟周洋打了电话？我现在成立了一个粉丝后援会，名字叫“帅羊羊的羊村”，因为我有一定的娱乐圈背景，呵呵，我的亲姐姐不是在娱乐圈当大明星的经纪人吗？所以很多人都推我当粉丝后援会的会长，作为会长，我必须要为会员们谋一点福利……” “我跟周洋不是同一个圈子，周洋是华星那边的，我是星辉，我们是竞争对手关系，我不可能帮你拿签名的，而且，蔡琳姐的新专辑也在同时发售，在这个关头，我怎么能做其他事情？” “啊，那可怎么办啊，我的话都说出去了，姐，我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这样被人关注过，你可不能让我丢脸啊！我不管，你得想办法，而且官方这么推周洋，你懂的，周洋是优质明星！” “……” 许梅接完电话以后，顿时脸上泛起了一丝苦意。 当她转身的时候，她发现蔡琳就站在她旁边。 “姐……” “电话打完了？” “姐，我没有其他意思……” “呵呵，我明白，这是你的自由，不过，你是星辉的人，星辉有很多秘密，你可千万别透露出去！” 许梅看着蔡琳一脸难看地走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她苦笑。 她明白蔡琳对她已经开始有了一丝芥蒂了。 同时，她对蔡琳的新专辑《像我这样的女孩》开始担忧了起来。 ………………………… 当你卑微的时候，你无人在意。 当你成名的时候，所有人都过来，数不清的荣耀和财富集于你一身，你想推都推不走。 回到华星以后，周洋身边的电话就没停过。 尽管都拒绝了，但各种综艺的邀约电话以及托各种关系的代言广告不断地在周洋身边轰炸。 周洋感觉自己仅剩下的宁静已经全部被打破了，他开始有些不真实感。 也隐隐有些担心，自古以来被捧得太高的人，结局都不会太好。 特别是看着官方渠道的表扬，更让周洋觉得有些不适应，如坐针毡。 官方怎么会突然表扬他？ 他很茫然，很疑惑。 他再次感觉自己被推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高度，而且随时都有摇摇欲坠的可能性。 捧得多高…… 摔得就有多惨。 他很明白这个道理。 尤其是你完全暴露在公众目光中，一举一动都会受到监视，稍有差池，这些昔日的夸赞转头就会变成致命的利刃。 他叹了口气，觉得接下来还是低调些好。 九月三十日夜晚。 就在周洋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并收拾好行李，准备明天去《宗师》剧组拍摄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他下意识地接了。 “最近怎么样？” “说不出来的感觉，挺，不适应的，安总……” “会慢慢适应的，对了《隐形的翅膀》歌词没有改动吧？” “没有改动，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写文案，借用一下《隐形的翅膀》里面的歌词，稍作改动吧……” “啊？什么文案啊？” “十月一日国庆节，宣扬正能量的文案，刚好要一首背景音乐，就用《隐形的翅膀》吧，你待会把歌曲小样寄一下给我……” “啊？对了，安总……我想问一下，《青年日报》的内容是不是……”周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下意识地问道。 “哦，是我写的，我前几天刚通过公务员考试，刚好负责这一块，这些日子官方在宣扬正能量，刚好你挺合适的……” “这……” “好了，早点睡吧，拍电影的时候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了，你现在是我盯着的重点人物，未来很多东西都需要你配合呢！” “……” …………………… 十月一日。 《隐形的翅膀》正式发布。 当蔡琳看到《青年日报》官方的正能量宣传视频以后…… 她瞪大了眼睛！ 第175章 破纪录 10月1日。 凌晨2点钟。 蔡琳死死地盯着屏幕。 她的脸色苍白，她握紧的拳头，不断地在颤抖，她觉得整个世界很荒谬，荒谬得让她觉得可笑。 在几个小时前，她还说官方只是推周洋这个人，根本不可能推他的音乐。 但是现在！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然后脸色火辣辣的。 屏幕里。 央视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纪录片。 纪录片的片头就是《隐形的翅膀》这张专辑的同名主打歌前奏！ 蔡琳觉得心中堵得慌，咬着牙齿，瞳孔紧缩，眼眶周围尽是血丝！ “我叫张凯丽！” “我有一个梦想，我想参加08年的残奥会，我想为国争光！” 当前奏声慢慢轻了以后，蔡琳听到了纪录片里出现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然后，镜头慢慢地切换了一下。 蔡琳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在跑道上狂奔，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摇曳飞舞，自信的笑容在阳光下，伴随着汗珠熠熠生辉。 女孩超越了一个又一个的同伴，像一道闪电一样冲到了终点，然后兴奋地躺在了草地上，看着蔚然的天空，喘着气。 她在笑，笑容充满着自信，非常感染人。 周围响起了一阵阵的欢呼声和喝彩声。 镜头慢慢地黑了下来，本来轻下来的《隐形的翅膀》前奏结束了。 歌声响起。 “每一次 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 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 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飞过绝望……” 在背景音乐……” 歌声中，夹杂着一段段女孩的坚强的自述声音。 “我来自一个贵省的一个小村庄，当我懂事的时候，我就发现我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 “我时常有些疑惑，为什么别的小朋友可以用手吃饭，手拉着手，一起玩耍，而我却没有呢？” “我看到别的小朋友在荡秋千，我只能坐在一边，我看到别的小朋友在玩抓单杠，我也只能看着，很多人小朋友都不和我玩……” “长大以后，我发现我是一个被上天遗弃的残疾人，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我却要付出很多很多的努力……” “我在所有人异样的目光下，上了初中，我像是一个怪物缩在角落里，从来都不敢跟任何人说话，就怕他们嘲笑我……” “后来，我遇到了我的老师……” “……” 旁白声结束以后，纪录片的黑色逐渐被被光明所替代。 随后，一张张女孩子的照片出现在屏幕里。 照片里有女孩第一次参加比赛时候怯生生的模样，自卑得不敢抬头，有第一次获得冠军以后激动在老师怀里大哭，享受着成功的喜悦，也有第一次来到大城市里，感受着大城市里的车水马龙，陷入了迷茫与彷徨，也有女孩子在学校里，拿着脚，在翻着书，目光紧紧地盯着黑板…… 最终，纪录片在燕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里稍微地停顿了一下…… 歌声响了起来。 “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 追逐的年轻 歌声多嘹亮 我终于翱翔 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会有风就飞多远吧！” 伴随着歌声中，照片变成了女孩子的一组组训练视频。 有跑到一半突然跌倒，整个人摔在地上挣扎爬起来再跑…… 有凌晨四五点就起床，在空荡荡的跑道上跑步…… 更有双腿摔伤，在医务室里包扎，却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睛，露着笑容…… 一组组的视频之中，充满着感人的正能量，旁边的许梅看完视频以后，只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眶中充满着眼泪。 特别是配着这首《隐形的翅膀》，这一刻的她竟非常地想哭！ “许梅，你去问问，我想买点热搜，《像我这样的女孩》，我想登顶！” 但是！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许梅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蔡琳有这么讨厌过，她觉得她像是一个疯子。 许梅久久没有回应。 “怎么了？哑巴了？” “姐，我们难道要买热搜，把官方都盖住吗？” “……” 办公室里，许梅的声音说完以后，突然寂静了下来。 许梅看到蔡琳阴沉着脸，全身都在颤抖，最终不得不低下头，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声。 除非是找死！ 否则，谁会吃饱了撑着，将官方的热度给压下来？ “那，怎么办？” “姐，我说过了，我们的专辑要避开锋芒，你不听……” “你是说我一意孤行？” “……” 当看到蔡琳那冷冷的表情以后，许梅沉默了。 这不是一意孤行是什么？ 为了那所谓的面子，一定要赢一头，完全不考虑任何实际的东西…… 以前的蔡琳，可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 “我看完纪录片以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太励志了……” “我无法想象，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我更无法想象，这种事情如果放在我身上，我会怎么样……” “太感人了，真的，太感人了，这是《隐形的翅膀》的mv吗？拍得真好！” “什么mv啊，这是纪录片……” “啊！” “张凯丽是无臂女孩，之前我们当地新闻有报导过了，不过那个时候网络还没那么发达，所以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太励志了！” “《隐形的翅膀》实在是的太好听了，啊啊啊啊，我实在是的有些受不了了！” 早上八点钟。 升旗仪式结束以后。 伴随着纪录片里《隐形的翅膀》的优美旋律，无臂女孩张凯丽的新闻在各大媒体上开始疯狂地刷屏了。 她从小到大的故事，被许许多多的人翻了出来。 每一个故事里，都满是催人泪下的感动，动容中又充满着正能量！ 网友们在看完这些故事以后，纷纷感动得无以复加，纷纷开始留言了起来，述说着自己看完纪录片以后的情绪体会。 微博上#“张凯丽加油”#这几个字，已经俨然变成了崭新的热搜，而且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就登顶热搜第一！ 伴随着那一份触动人心的感动，《隐形的翅膀》这首歌，也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登上了热搜榜第二名。 网友们除了被这首歌优美的旋律所吸引以外，更被这首歌里面的温柔、希望所感染，此外，他们觉得这首歌充满着力量，特别是在绝望的时候听到这首歌，很容易让人感觉到鼓舞，重新站起来。 当然，被这首歌感动的同时，一些还网友意识到了一件事！ 官方，似乎为《隐形的翅膀》站台！ 搞不好！ 《隐形的翅膀》这张专辑，要破纪录了！ ………………………… 10月1日。 早上酒店。 晴。 宋茜茜穿着纯白礼服，出现在燕影体育馆的门口，在主持人的引领下，她一步步走进了工人体育馆。 她看着人山人海的记者，以及那些山呼海啸的粉丝们。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挥着“茜茜之家”的横幅，在风声，呼唤地声嘶力竭。 那是她的粉丝后援会。 曾经在H56最火的时候，她的粉丝团里有很多很多的人，堪比二线巅峰。 后来，H56开始走向了衰落，各种乱七八糟的绯闻漫天，那些狂热的粉丝们也开始一一散去，有些甚至被媒体一带后，莫名其妙就加入到了黑粉中来，并对着她大肆漫骂，特别是她和姜舒舒的粉丝，开始互相攻击了起来。 那段时间，她沉浸在无尽低谷之中，过得很压抑。 进入新公司以后，她本来以为有一个全新的开始，但是，她根本没想到这一熬就是半年多时间。 半年时间里，她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没有人理自己，看不到希望，默默地看着姜舒舒的崛起，闪耀在华夏的歌坛里，拿奖拿到手软，落差感巨大。 同为H56的其他人纷纷离开了华星。 低谷期，她看到了数不清的丑陋嘴脸，也看到了各种嘲讽，网络上甚至有人将H56的解散，归咎于她是主唱。 有人说她德不配位，有人说她就是一个花瓶，有人说她是毒瘤…… 不过阴霾之中，总会有闪耀点点星光，虽然不多，但对低谷的她来说，却已经完全足够了。 她的个人社交账号上，每天都有人鼓励着她，每天都为她加油，每天都会有粉丝给她写信，期待着她的复出。 辉煌迎来虚伪的看客，黄昏见证真正的信徒。 “加油！” “加油！” “宋茜茜，加油！” 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中宋茜茜的眼眶红了。 眼泪终于从鼻息中流了出来。 “大家好，我是宋茜茜，我回来了！” 她拿着话筒，千言万语终于汇聚成这么一句话。 随后，她闭上了眼睛，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欢呼如潮，在人群中澎湃，掀起一波一波的大浪。 今天来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的粉丝后援会，也看到了“帅羊羊的羊村”的招牌…… “欢迎大家来茜茜的新专辑发布会，今天，我们有三大重礼送给大家！” “好啦，废话不说啦，第一个重礼就是茜茜与周洋老师的十张签名海报哦……” “我问大家一个关于茜茜的问题，如果谁能最先答出来，我这张专辑就送给谁，摄像老师们，请做好准备……” “……”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个更为激动的尖叫声！ …………………… “不去想 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 我看见 每天的夕阳也会有变化……” 优美的吉他声伴奏过后，嘹亮却温柔的歌声在各大音像店门口响了起来。 路人们听到声音以后下意识地驻足往音像店里面看了一眼。 这是一首什么歌？ 听起来很好听，而且，好像有一股触动人心弦的感觉…… 当他们看到音像店的时候，他们却愣住。 网络时代的到来，不可避免地冲击着各大音像店的生意，让光盘，磁带销量越来越尴尬。 这已经是旧时代的产物，即将退出历史舞台了。 但是，今年的各大音像店，却仿佛回光返照一样，挤满了各色各样的年轻人。 音像店老板们乐开了花，不断地招呼着这些年轻的客人们，没多久以后，他们手中的存货就被抢购得一干二净了。 “老板，你用来宣传播放的cd也卖给我们吧？” “卖给我吧。” “老板，什么时候能到货？” “老板，听说cd里会随即插一些周洋演唱会的海报，这是真的假的？” “老板……” 音像店内，各种各样的叫嚷声，询问声响了起来。 面对这些声音，老板既表现得无可奈何，又毫无办法，随后，老板又拿出另外一叠专辑。 “蔡琳也发布新专辑了，专辑里的歌也同样好听……”老板乐呵呵地将《隐形的翅膀》放下来，随后放上了蔡琳的《像我这样的女孩》的主打歌，想让这些年轻人好好地听一听。 然而，让人很遗憾的是《像我这样的女孩》这张专辑的主打歌放了半天以后，年轻人们只感觉到了巨大的落差感。 “老板，换回去！” “换回去……” “指不定这首歌又是在哪里抄袭的呢！” “真无耻！” “谁买谁他妈傻逼……” “……” 老板在一阵尴尬的表情下，换回了《隐形的翅膀》。 蔡琳的那张《像我这样的女孩》遭到了太多太多的客人反对了！ 抄袭事件，对蔡琳的影响确实非常大…… …………………… 中午十二点。 从专辑发布会现场回来的蔡琳完全没有任何胃口。 发布会现场前所未有的尴尬，粉丝虽然不少，但根本没多少记者。 很多记者似乎意识到什么东西以后，临时跑了，工作人员拦都拦不住。 最终，《像我这样的女孩》的专辑发布会只能尴尬地草草收场。 绝望感觉弥漫在蔡琳全身。 她感觉到了懊恼，同时，她感觉到了后悔。 “咚咚咚！” “进来！” 蔡琳看到许梅走了进来。 “姐……” “怎么了？” “《像我这样的女孩》这张专辑……” “说吧。” “半天时间，只卖出了九百多张，一千张都没到。” 当蔡琳听到这个声音以后，她低下头，一声不吭，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滑铁卢，就算是出道前，她都不曾拿过这么糟糕的数据。 第一天！ 这可是第一天！ “《隐形的翅膀》呢？” “两万张！” “多少？” “两万张，破实体专辑销量纪录了……” “……” 第176章 周洋的人间清醒 《《隐形的翅膀》半天两万张，单天三万五，打破五年内实体专辑销量纪录！》 《实体专辑销量已经落幕？不！它正在崛起》 《音乐圈地震，专家预测，《隐形的翅膀》专辑未来销量或将突破天后销量》 《彩铃下载突破纪录，单天破五十万！》 《H56，宋茜茜经历低谷，再创辉煌！》 …… 10月2日凌晨。 华夏乐坛里的所有音乐人看到了《隐形的翅膀》的销量以后，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一阵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星辉。 正在熬夜写歌的宋廉在看到这个数据以后，烟头都掉到了地上。 “这个数据也太惊人了吧？” “……”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毛骨悚然。 在实体专辑都在萎靡的时代里，竟然还能卖出这么惊人的专辑数量，简直就是神话了！ 紧接着，他突然感觉到了成吨的压力压在了他的身上，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王静离开以后，虽然没有动摇星辉的根本，但必不可避免的，星辉内部弥漫着一丝不安的情绪。 在这种情绪之下…… 星辉得推出几个重量级的年轻艺人到台前来，证明星辉的造星能力，稳定一下军心。 而这些人当中，曾经H56的两个成员，胡冰卿和顾兮兮这两个姑娘进入了宋廉的视线中。 她们粉丝群体不少，而且外貌和气质都非常出众，更难能可贵的是时在H56组合之中并没有太多的负面绯闻，毫无疑问是公司的首选。 宋廉这段时间里，一直在努力为她们写歌，并利用自己的资源和渠给她们找寻各种曝光度，等待专辑发售的时候，期待着她们的一鸣惊人。 他很有自信，他觉得自己能将她们调教成像姜舒舒这样的高度。 至少，可以破23万张这个销量的坎。 然而！ 当宋茜茜的专辑销量出现以后，宋廉整个人都特么懵了。 他本来以为姜舒舒的高度，是市场的顶峰，往后只能是下坡路了，但他做梦都想不到，特么还有一山更比一山高的情况。 他本以为蔡琳输姜舒舒是一场意外，跟宋茜茜相比还是很有优势的，但谁能想到《隐形的翅膀》这首歌，竟然会成为官方宣传正能量的插曲！ 看完视频以后，宋廉甚至一度觉得这特么就是《隐形的翅膀》的正式mv！ 宋廉沉默了许久许久…… 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 “有这么恐怖的力度之下，这张专辑真的要破纪录了！” 说出这句话以后，他突然感觉有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 随后，他突然想到了钟艳红《告别演唱会》里，她曾说过的话…… 当初，他觉得钟艳红说得有些夸张，有些强行捧一个人的感觉。 但现在…… 他低下头，一种无法言语的情感从心中浮了出来。 往事一幕幕回荡着…… 最终。 “时代真的变了吗？” 他喃喃自语。 ………………………… 10月2日早上8点。 《隐形的翅膀》登上了华夏流行音乐排行榜！ 五十名！ 四十名！ 三十名！ 前十！ 前八…… 短短的两个小时时间里，华夏的音乐人们震惊地看到《隐形的翅膀》这首歌犹如一头巨兽，在疯狂地吞噬着前面的所有歌曲，最终在第五名的时候，开始慢慢地缓了下来！ “草，连续五首歌全部都是周洋的……” “干脆这个榜单全部给你周洋得了！” “是啊！” “这个榜单真特么的，让人无语！” “这应该是这个榜单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吧？” “是的，并没有出现过！” “这太夸张了，华夏音乐创作人巅峰的时候都没有达到这么惊人的数据过，等等，明年的台岛金曲奖，这些歌曲特么还不得刷屏？” “还是先别想台岛金曲奖的事情吧，现在是十月份，这个月中旬，港岛年度十大金曲的投票就要开始了，我听说《夕阳之歌》和《千千阙歌》都可能入围，还有中文金曲的《挥着翅膀的女孩》和《遇见》都有入围的可能性，不过，我估计这两首获不了奖……” “我草，这特么也太夸张了吧？周洋这货，不是要疯了？” “谁知道呢？” “妈的，这货出道才多久啊，去年才刚出道的吧？而且是电影出道的？” “是！” “不过，也不要把他捧得太高，他写的歌都是让其他人唱的，并不是他唱的，只能说他会挑歌手，也会蹭热度！”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 华夏流行音乐排行榜出现了非常夸张的一幕。 从第一名到第五名，分别是《千千阙歌》，《夕阳之歌》，《挥着翅膀的女孩》，《遇见》，《隐形的翅膀》…… 看到这个数据以后，华夏的音乐人都目瞪口呆。 全特么是周洋写的歌！ 这是华夏流行音乐排行榜立榜至今，还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现象。 很多人被震惊到的同时，一些人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港岛十大金曲的入围投票了。 一些音乐人接到了内幕消息！ 在十三天以后，也就是十月十五日的，港岛十大金曲入围投票里，周洋有四首歌将进入投票中… 《夕阳之歌》和《千千阙歌》的入围肯定是板上钉钉的，而其他的两首歌人气也不低，根据网络上的调查，这两首歌的入围概率极大！ 所以！ 不管哪首歌最终赢得奖项，周洋周洋都会成为港岛十大金曲最大的赢家，而且是不登台的大赢家！ ………………………… 10月3日！ “我们专辑突破五万张了！” “太惊人了！” “这个月，搞不好就能突破二十三万张这个数据！” “而且是实体专辑销量数据！” “……” 电话里。 周洋听到了一阵阵激动的声音，宋茜茜兴奋地跟周洋说着自己的成绩。 周洋听完以后，除了为宋茜茜感觉到开心以外，他身上又多出了一丝的焦虑感。 “你好像很不开心？” 黄家成亲自过来接周洋去横店。 前往横店的路上，黄家成看着周洋自始至终都闷闷不乐，他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一个小时前。 他在记者群中接到了周洋。 他本以为此时此刻的周洋是意气风发的，再不济，尾巴也应该翘上天…… 但当见到周洋以后，他发现周洋表情很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不可思议，仿佛在网络上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竞争对手一样。 他起初以为周洋是装的，但这一路上，周洋忧心忡忡的模样，实在是不像装的。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现在出大名了，大半个华夏的歌坛都盯着他了，他反而还抑郁了？ “没有，我挺开心的。”周洋看着窗外默默地摇摇头，露出了一丝笑容，最终说道。 “呵呵，一个人开心是这种表情，那真是奇闻了……”黄家成摇了摇头，觉得这事挺扯淡的。 “……” 周洋沉默不语。 他并没有被各种荣誉冲昏了头脑。 出名趁早这句话挺对的，他很认同。 但是越是这个时候，他就越要冷静下来，越要清楚自己的定位，以及自己该做的事情。 《隐形的翅膀》在原先世界大火，席卷了整个06年的各大电视台和网络，本身就是一首质量颇高的歌曲。 宋茜茜唱这首歌的时候，也唱得非常好，完全地诠释了这首歌里面的所有感情，充满着激励人心的力量。 这首歌在这个世界成功，似乎并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窗户边上，一座座建筑物在后退。 周洋闭上了眼睛。 这两天时间里，因为公司的变故，他的各方面学习和锻炼都开始有些懈怠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是上天赐予他最大的福利，但他不能觉得自己拥有这些福利，自己就应该高枕无忧了。 以前卑微的时候…… 他想尽办法地活着。 现在自己不再卑微了，更应该去做点事情！ 安筱离开时候的那一番话，让周洋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定位。 他在路上，只是在路上，仅此而已。 半个小时以后。 车停止到了横店的香江街里。 周洋下车以后，看到了数不清的记者蜂拥地冲了过来，把剧组围得水泄不通。 周洋并没有跟记者说任何话，而是在黄家成等人保护下，进入了横店里的香江街里面…… 他要在这里，继续拍属于他的《宗师》戏份。 在剧组宿舍里放下行李，准备好一切以后，他本来想静下来，摒弃所有一切，好好地琢磨《宗师》里的人物和剧本，用最好的形式来演绎出这个角色的。 但是…… 门开了。 周洋看到吴镇洪走了进来。 “吴老师？” 以前在周洋印象中，一贯都是有话说话的吴镇洪，此时此刻竟仿佛藏着点什么事情一样，只是点点头，目光不断地在宿舍里扫视着，行为举止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许久以后，他才看着周洋：“小周啊，最近把歌坛搅得挺轰动啊。” “吴老师，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 “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错，不错。” “吴老师，你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 “哦……”周洋下意识地点点头。 “小周啊，我有一个朋友，他想……” 吴镇洪这边还没说完呢，后面黄家成推了进来。 “哟，吴老师也在呢？小周啊，今天晚上你有空吗？我们给你接风洗尘一下……嗯，对了，小周啊，有几个广告商，跟我关系实在是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其中几个投资人也是《宗师》的重要人物，要不，你给我个面子，晚上一起去见见？” “？？” 第177章 哄抬周洋代言费 “周老师，干一杯！” “哈哈，周老师，来，来，来……” “周老师，我特喜欢听你写的歌，每一首歌写得都这么好，我们全家都爱听……” “来，周老师，我们走一个。” “……” 餐桌上。 周洋跟着一些人吃着饭。 饭菜都很昂贵，都是一些周洋听说过，但从来都不曾吃过的东西。 红酒也很昂贵，都是国外进口货，周洋这个乡巴佬看不懂名字，但大概是什么拉菲之类的品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以后，这帮人拉着周洋，开始扯东扯西了起来，字里行间都是介绍着他们的企业到底怎么样怎么样，产品怎么靠谱怎么靠谱。 周洋大概是明白了。 他们想跟自己聊代言的问题。 尽管他们非常热情，并且开出了一个个周洋都觉得心惊肉跳的天价，但周洋并没有被这些东西给砸晕。 他借着上厕所的功夫，将电话打给王静，并且将这些牌子都告诉王静。 电话里，王静思虑了很久…… “这些牌子我听说过，都是国内不错的品牌，相对来说倒是靠谱的，不过我觉得你的第一次商业代言，我个人觉得应该慎重一些，其中有一家品牌我接触过，并实地去看过，外表光鲜，但内部管理方面有些混乱，如果你真想签的话，你把合同传给我，我帮你分析一下。” “好的，我大概知道了。” 周洋回到了包厢里，黄家成和这些人关系不错，几人开始斗起了酒，气势非常豪迈。 晚餐大概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等到八点钟的时候，这才缓了下来。 周洋面前摆着一张张合同，看这些人的眼神，似乎都挺诚意。 他对着所有人笑了笑，将合同收好后，打算带回去好好地看一看。 “周老师，那我们等你好消息啊！” “嗯嗯！” 周洋跟他们一一握手，然后在所有人哈哈大笑中结束了这一次晚宴。 “如果合适就签，不合适就不签，我只是帮忙引荐一下你，给他们创造一个接触你的机会，省得天天打我手机，把我手机都给打爆了，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回到剧组以后黄家成轻松地笑了笑，仿佛任务完成了一样。 “嗯，好。” “妈的，突然觉得挺不爽的……你在圈子里完全不算一线吧，你出道才多久？但这代言费怎么炒得这么离谱？都炒到一千万了！还特么个个削尖脑袋想见你一面，投资人的关系都用上了……”黄家成无端端就挺不爽的。 “我也不知道啊。”周洋摇摇头。 “好了，晚上早点睡吧，明天……额，吴老师？”黄家成拍了拍周洋的肩膀，就在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他看到路灯下，戴着眼镜的吴镇洪带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黄导……小周，介绍一下，这位置艾尔莎电动车的品牌负责人林青阳女士……”吴镇洪对着黄家成点点头，随后看着周洋。 “林女士你好。”周洋看着吴镇洪的表情以后，下意识地点点头。 “周洋老师，你好你好，我女儿特别喜欢你，她的房间里，到处都贴着你的各种海报，哈哈，现在终于见到你了……幸会幸会！” “额，幸会幸会。” “周洋老师，刚才接触了不少广告合同吧？你现在有中意的项目吗？”林青阳笑了起来。 “额，暂时没有，还没看……” “哈哈，那太好了，你要不抽空看看我们“艾尔莎”电动车的合同吧，我们电动车主打绿色环保，同时，不瞒你说，我女儿林笑笑是你粉丝后援会的副会长……如果不是她现在正在上学的话，恐怕立马飞过来见你了……”林青阳笑得更灿烂了，胖胖的脸上几乎都看不到眼睛。 “啊，这……”周洋没见过这场面，一时间就尬在当场。 “哎呀，黄导，你们剧组怎么睡在这里啊，条件太差了，我正好在这里有两幢别墅，要不，把别墅借给你们用吧，哈哈。”林青阳又转头看着黄家成。 “……” ………………………… “艾维斯老师，这个人叫梁朝宇，在国际上有多部电影作品，您看，他的眼神非常迷人，充满着绅士风度，在去年的时候他更是被评为亚洲最迷人的30张面孔……” “气质不错，但显老，照片上没有活力……” “艾维斯老师，他叫刘华，是华夏老牌的巨星，在80年代90年代的时候，曾经走在华夏潮流最前沿，每一场演唱会全部爆满，而且，人长得也非常英俊，二十多年时间里，他在华夏依旧保持着一线的位置，在国际上也非常有名……” “年龄太大了，没有那种契合感……” “……” 法国。 克莉丝汀一边翻看着路易威登的华夏区代言候选人，一边跟官方新产品设计师艾维斯介绍着这些人。 这已经是路易威登品牌的第三次华夏区复选了，但她们依旧没有决定下来到底谁是华夏区域的代言人。 克莉丝汀一点办法都没有，当然，她也挺理解艾维斯的。 毕竟作为拥有三十多年的时尚圈经验，并始终站在世界潮流最前沿的超然存在，她对代言人要求严格，甚至苛刻都很正常。 不过…… 作为她暂时助手的克莉丝汀真的非常苦恼。 起初，她还有一个方向，去亚洲找最有魅力的三十张面孔里找，去各大电影节时尚圈找，去筛选华夏大大小小娱乐公司提供的资料…… 但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找合适的代言人了。 这些日子里好像每一个代言人，艾维斯都能从各种角度里，挑选出一大堆毛病，然后给与否认，觉得不够完美契合。 克莉丝汀曾经询问过，到底什么叫完美契合，艾维斯给她的回答却分外的让人茫然。 “灵魂契合。” 克莉丝汀当场就懵了。 灵魂契合！ 奢侈品和人怎么可能有灵魂契合。 根本没有好吗？ “我设计出来的每一款产品，它都是有灵魂的……” 看着克莉丝汀将华夏区代言候选人的资料翻到最后一页，脸上依然充满着迷茫以后，艾维斯语重心长地对着克莉丝汀说道。 克莉丝汀点点头。 或许，艺术家本身就有艺术家的道理，普通人很难进入到他们的世界里面。 “没有了吗？” “基本上我能找到的所有人都给您看过了，现在已经没有了。”克莉丝汀摇摇头。 “那真是太遗憾了。”艾维斯并没有感觉到失望，只是摇摇头，随后，她不经意间，看到另外一边单独的一份资料。 “这些资料是什么？” “这是因为各种原因被淘汰，不考虑以内的人，因为在我们这里都没有过关，所以就没给您看……”克莉丝汀回答道。 “哦。”艾维斯点点头。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克莉丝汀稍稍地犹豫了一下：“艾维斯老师……其实，有一个人的资料我没给你看，我之前觉得他各方面条件挺合适，但那个人的脾气不太好，一开始我们就没有谈拢……” 当克莉丝汀脑海中浮现出几个月前的那个人以后，她略微地皱了皱眉。 “我看看吧。”艾维斯停下了脚步。 “嗯。”克莉丝汀将那份废弃的资料堆里抽出那个人的信息，随后递给艾维斯。 艾维斯接过资料看了许久后抬头看着克莉丝汀：“资料太简单了，戛纳的红毯代表不了什么……还有其他的资料吗？” 克莉丝汀沉思了一下：“我去网络上查一查，他在华夏电影圈应该是一个刚崛起的新人……” “好，现在就查查！” “嗯。” 笔记本电脑打开。 联通了华夏那边的网络并挂上翻译以后，克莉丝汀输入“周洋”的名字。 过了一会后，浏览器瞬间就弹出了一大堆资料，克莉丝汀有些惊讶，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这个华夏年轻人身上的新闻竟然多了这么多。 “艾维斯老师……” “嘘！”克莉丝汀看着艾维斯表情严肃下来：“点开这个视频看看。” “哦，好，这是演唱会的视频……” “退回来再看看！” “好的！” “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之前没有把他的资料给我看？”艾维斯看了一会以后，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 “他受不了我们的合同，拒绝了我们。” “合同是什么内容？” “就是通用合同，我当时说，如果跟我们签约以后，他必须要换一家我们指定的娱乐公司，同时……”克莉丝汀回忆起那一天他们聊的情况，一边跟艾维斯说出了这句话。 “你整理一份关于他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我回去看看。” “好！” 克莉丝汀点点头。 当艾维斯离开以后，克莉丝汀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搜集着关于周洋的资料。 但查着查着。 克莉丝汀突然看到了一个很诡异的现象。 三小时前，周洋个人的平均代言费是三百万…… 两小时以后，周洋的个人平均代言费用变成了五百万…… 但是，等克莉丝汀再去查的时候，她突然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了一样。 “哦，上帝啊！这个人的代言费怎么涨到了一千万，是有人在哄抬市场价吗！” 第178章 一千一百万代言！ 周洋目前的处境挺尴尬的。 本身就两部电影作品，一部《矿底》，另一部《乌鸦》，而且全都是属于配角。 歌倒是弄了五首，但一首自己唱的都没有，《宗师》电影还在拍摄《男儿当自强》自然是不能提前曝光的…… 搜度百科上对周洋的身份介绍也挺简单。 导演、演员、创作人，其他履历也相当简单，在娱乐圈里妥妥的三线艺人。 但偏偏这代言费却高得惊人，都快直奔一千万去了！ 有市无价的那种，而且价格数目仍在飙升着，你说离谱不离谱？ 当然，熙熙攘攘的人会因你一夜成名而聚拢到你身边，把你捧上天，亦会因你坠落深渊而四分五裂。 如同潮起潮落一般。 这个道理周洋非常明白，并且时刻提醒着自己要注意到自己的定位。 周洋一一婉拒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高价代言，反而选了一个相对来说只拍一组宣传照的“艾尔莎”电动车代言。 他实在是不喜欢再把时间浪费在各种拍摄广告mv的繁琐中，更不想出席各种各样的品牌聚会，商业宣传，最重要的是那些高价的代言中，有些条款对自己的自由有所限制，像极了曾经在法国时候的路易威登…… “我们周洋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您也知道吧……” “嗯，知道的，我的女儿就是周洋先生的粉丝，如果不是现在正在上学的话，我女儿希望亲自过来进行商量签约仪式……” “林女士，那我们直接开门见山吧，我作为周洋先生的负责人，我个人觉得你之前的八百万两年的金额还是太低了，我知道您是吴镇洪，吴老先生的朋友，而且您女儿也是我们周洋先生的粉丝团副会长，但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我们讲究双方都满意都不吃亏，这样吧，我们这边的报价也不会让您吃亏，我给你们一个良心价，一千一百万两年吧……” “没问题！” “合同方面需要修改一下，周洋先生喜欢简单，繁琐的mv会耽误他太多的时间，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没问题！” 横店。 咖啡厅内。 王静本来以为自己跟林青阳要聊很久的代言事情…… 但她做梦都想不到，林青阳根本就不带任何还价的，当王静喊出一千一百万这个价格以后，对方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同意。 甚至，接下来自己提出来的一切关于合约上的要求，对方也是笑得很灿烂，表示这些都没问题！ 谈判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王静都感觉这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在商业中沉浮多年的王静心中反而开始有些无所适从了起来。 来横店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跟林青阳唇枪舌战，甚至已经做好了双方谈不拢，然后一拍两散的准备。 但这一刻的感觉，就如积蓄好力量，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根本使不出任何力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要价是否太低了，不够狠！ 不对！ 两年一千一百万！ 在06年并不是什么低价，很多一线艺人的代言价格还没这么高呢。 至于那些超过一千一百万价格的代言费，则是基本上都是那些国际上的大品牌，属于钟艳红这样级别的代言了。 你说让王静喊这样的价格…… 王静实在是有些喊不出来。 “我已经让人把合同修改完并已经打印好了，如果没其他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进行签约仪式？周先生应该方便的吧？” “我给他打个电话……” “嗯，麻烦了。” 十分钟以后，周洋来了。 当他看到一千一百万这个惊人的数据，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两年一千一百万。 这个数据实在是太惊人了。 他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现在是07年，整个娱乐行业的代言费普遍都还没有迎来暴涨，一线明星的代言费也基本上都是几百万左右，那些超一线的老牌天王天后，才有这种惊人的代言…… 一千一百万！ 这个数据太惊人了！ “周洋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签完合同以后，周洋脑壳一直都是嗡嗡声直接响。 而林青阳则是笑着站了起来，确认完以后生怕周洋反悔一般第一时间收回了合同，并起身告辞。 周洋跟林青阳握了握手，随后看着林青阳笑容满面地坐上车，离开时候看自己的目光，似乎越发得亲切。 周洋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哎。” “静姐，怎么了？是合同有问题吗？” “没事……” 王静在周洋身边看着林青阳的消失方向，她的眼神挺复杂。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突然又闪过些许莫名的挫败感。 她意识到自己对周洋目前的身价，应该要重新好好地评估一下了。 ………………………… “这么快就回来了？你过去到回来，才二十分钟吧？签了？” “嗯，签了……” “签了多少？” “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心理也挺懵的。” “五百万？八百万？” “一千一百万吧。” 当周洋再度回到《宗师》剧组的时候，所有人眼神之中是同情的。 他们知道周洋是去签代言合同去了，但当看到周洋这么快就回来以后，他们觉得这合同大概是告吹了。 然而，当周洋有一种茫然的表情说出一千一百万的价格以后，整个剧组一片哗然。 眼神各异，有震惊、不可思议、嫉妒与羡慕…… 霍元杰更是反复盯着周洋，他的情绪非常复杂，心中疯狂跳动，犹如大白天活见鬼了一样。 特么！ 他呆在原地想了半天愣是想不明白周洋为什么能有这么高的签约价格！ 虽然说最近周洋是火了一点，但他也不是圈内的一线明星吧？ 至少自己的咖位就比周洋大多了吧？而且自己好歹是华夏排得上号的国际巨星啊…… 那个艾尔莎电动车的负责人是脑子坏了，还是被下降头了！ 怎么偏偏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就没落在自己身上？ 半小时以后。 剧组的哨声响了起来。 黄家成拿着剧本，开始拍摄起《宗师》里面关于周洋的戏份了。 周洋在《宗师》里面的戏份并不算多，基本上都是扮演装神弄鬼的角色，但每一场戏都是精彩的各种特技戏份。 当周洋换好了九宫真人的衣服来到镜头前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气氛开始有些古怪了起来。 特别是当甄子武穿着满清官府，一脸冰冷地走出来以后，那种古怪感似乎更强烈了。 原先世界里九宫真人跟黄飞鸿的第一次交手就是最后一次交手，最终结局是九宫真人就被钉死在了佛像上…… 周洋的剧本里是这么写的。 但是，黄家成觉得不过瘾，觉得周洋的戏份出场实在是太少有一种还没焐热就结束的感觉，于是黄家成又给周洋增加了一场跟甄子武的打斗戏。 甄子武跟霍元杰不一样…… 自从甄子武进入剧组以后，他对周洋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 特别是这一次周洋进剧组的时候，他对周洋的态度更冷淡了。 武术指导在周洋耳畔里，跟周洋说着接下来的动，这些动作在平日里，周洋一直有练，特别是翻跟头这类动作，周洋翻得有模有样了，乍一看，还挺标准。 但这个时候，他却看了一眼甄子武，紧接着略微犹豫了一下，看着旁边随时准备着的医疗队，终于忍不住提醒：“周老师，要不这场戏让替身过来演吧？后期我们再把你处理上？” “没事，这样就不真实了。”周洋摇摇头。 “那……” “小周，我也建议这场戏你还是让替身来打，这一场戏，我会真打，不然的话，黄导那边肯定通不过的……”甄子武眯着眼睛看着周洋“我怕自己下手没个轻重，万一把你这个一千一百万给打坏了，罪过可就大了，还是替身好，电影后期处理完以后，不会影响你个人形象的。” “甄哥，没事。”周洋听到了甄子武的话语里面的嘲讽之意以后心中觉得有些不舒服，如果全部戏份都用替身的话，那么自己根本没必要来剧组了。 就摆几个潇洒的pose，然后让后期处理一下把这个画面剪进去，那有什么意思？ “确定没事？” “嗯，确定！” “好！” ………………………… “天！” “艾尔莎电动车疯了吧？一千一百万两年的代言费，给周洋，这值吗？” “我也觉得疯了！周洋虽然现在爆炸，话题度非常强，但这一千一百万的代言费特么也实在是太离谱了吧？要知道刘天王去年接的那个洗发水广告，也才一千万吧，他比刘天王还高？” “我都怀疑这是一场炒作……而且周洋现在也没什么作品啊……” “哈哈，真相来了，真相来了，艾尔莎电动车老总的女儿是周洋粉丝后援会的副会长，是一名大三的在校学生……” “啊？真的假的？” “真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这就是一场粉丝支持偶像的代言……” “怪不得！我还以为真有这样人傻钱多的企业呢，原来就是赔本赚个吆喝，想想也对，周洋成名才多久？怎么可能会有企业出这么离谱的高价请他代言？大家都要考虑收益的！” “那路易威登呢？” “那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呗……后来这代言不是也没成吗？而且，之前周洋只是入围了代言提名，就算真的入围了，他还要跟梁朝宇，刘华这样的老牌天王竞争呢！他怎么争得过哦……” “也对！” “我草！我看到一条重磅消息，好像路易威登官方采访似乎有意再次邀请周洋聊代言……” “真的假的？” “真的！” “草！” “……” 当艾尔莎电动车官方公布自己的品牌代言人是周洋，并以一千一百万的惊人价格签下来以后，整个网络瞬间都炸锅了。 微博上面数不清的网友都觉得艾尔莎电动车负责人脑子坏了。 电动车品牌，花这么大一笔钱请人做代言！ 这不是脑子坏了是什么？ 但随后，路易威登官方公布一则采访，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第179章 火中拍摄！ 黑夜缭绕。 祭坛边上，火光冲天，黑气弥漫。 “宵小迷信，只敢装神弄鬼” 纳兰元述手握长棍在火焰之中挥舞，虎虎生风！ 棍影之中火星四射，一个个被照得通红的身躯握着长刀从火焰中冲出来，攻向纳兰元述。 纳兰元述那长棍似乎长眼一般，不但挡下阵阵刀光，更将刀光下的身影给挑飞数米，惨叫中坠成火球。 “神功护体，天下无敌，神功护体，天下无敌！” 火海中，那一阵阵怒吼声却越发地洪亮，一个个身穿白衣的信徒从西面八方涌来，他们面目虔诚，动作却犹如凶兽，再次冲向纳兰元述，近身者，竟张开双手，想要将纳兰元述拦腰抱起，拖下火海之中。 却未料想，纳兰元述以一挡十，双脚踏地腾空而起，火光灼眼，棍扫四方，来多少死多少，竟无人可以欺靠近半分的。 “轰！” 房屋的另一边响起了巨响，因承受不住火焰的燃烧而坍塌了。 祭坛被火焰燃烧，露出狰狞恐怖的塑像，纳兰元述朝前几步，猛踏前方，正要一棍将那狰狞塑像给砸碎，却见火焰阴暗处，跳出来一个身着白衣，戴着帽子的面具的神秘身影，竟徒手挡主一棍，其后，他便身如脱兔以迅雷之势握抱起塑像一跃而起，顷刻间，便已经立于祭坛的房梁之上。 “纳兰元述，你可知罪！” “身怀绝技却甘为朝廷鹰犬，不思进取，偏残害忠良，对吾不敬，是为死罪！” “跪下！” “让白莲洗去你一身污秽，免你死罪！” 那白色身影居高临下，面具下俯瞰着下方纳兰元述，表情冷漠，宛如神明降世！ 那身影，赫然便是传说中的九宫真人！ “找死！” 纳兰元述踏地而起，跃上房梁，他面露杀意，挥棍而上，却骇然发现平日里能扫墙裂地的长棍，砸到九宫真人身上以后，却犹如砸到重铁，竟反令虎口震痛。 “执迷不悟，不可救药，该死！” 九宫真人任由棍棒砸身，双手夹棍，化为青蛇缠绕而行，身形旋转，炽热的光芒下转瞬便已经到达纳兰元述握棍处，身行一颤，差点让纳兰元述长棍离手，这是冲天劲力！ “形意拳！蛇拳？”纳兰元述瞳孔一缩，双目瞬间眯起，一手握棍不让其纠缠，一手捏拳，直砸周洋面门。 “跪下！” 却见九宫真人并未格挡，当欺身近了以后，便抛弃长棍，蛇形拳化为鹤形拳，房梁之上脚踏火焰，如鹤嘴一般直迸纳兰元述面门，纳兰元述回身格挡！ “嘭！” 双拳相交，两人在火焰中分别退后几步，还未等稳住身形，便见房梁轻颤，双双落入下方火海之中，当纳兰元述再度反应过来的时候，却见火焰中，除了一具具被烧焦的尸体以外，再无其他身影……） …………………… 周洋和甄子武同时接到了一个小剧本。 这个小剧本的名字叫“火烧九宫殿”。 朝廷代表的纳兰元述一把火烧了九宫法坛，并跟九宫真人交过一次手，互有胜负，最终在大批官兵的包围下，九宫真人最终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这是《宗师》里面黄家成特意加上的剧情。 当看完剧本以后甄子武瞪着眼睛看着黄家成，莫名有种看上世纪三流武侠的感觉。 “黄导，这个剧本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不早跟我说？”甄子武深深呼了一口气问道。 “我也是刚琢磨出来的，你觉得这个本子怎么样？”黄家成面对甄子武的眼神以后，笑了起来。 “难度有些大！”甄子武沉默了很久：“而且，如果要真打得好的话，要反复演练，而且，黄导，你直说吧，你是不是想真的放火烧？” “嗯，瞒不住你，我脑海中想的东西是真烧……我会放火真的把“九宫殿”给烧了，而你们要在火中打斗……”黄家成看着甄子武似乎猜到的表情以后，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甄子武突然沉默，将剧本放在一边。 整个剧组听到黄家成的声音以后瞬间就一片哗然的…… 连那些在刀尖中舔血龙虎武师们也被黄家成这种疯狂的念头给吓到…… 这简直是不要命了。 拍一个电影，还真在火中打斗…… 周洋看完剧本以后也沉默了。 他觉得黄家成这个打斗的剧本并不是临时写出来的。 黄家成在一个月前，曾让教自己功夫的徐宏非常详细地跟自己说了一些关于洪拳里形意拳的打法，并教自己蛇拳还有鹤拳。 “怎么了？你们是怎么个意思？”黄家成并没有理剧组上下的惊愕声，反而看着周洋和甄子武。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黄导，九宫殿你是不是已经让人造好了？”甄子武问道。 “聪明！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吧。” “好。” 周洋想的没错，黄家成其实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当众人来到一座古朴的房子以后，并走进去以后，剧组上下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后勤部的叶晓瞪大了眼睛。 “黄导，这不是香江街的一部分吗？我们按照你的要求，建了半个月，你难道要……全部烧了？这太疯狂了！” “不，小叶，怎么可能全部烧了，就烧这一块，你之前不是问为什么香江街其他地方都连在一起，但这地方却看起来孤零零的吗？现在你明白了吧？” “可是，可是，这……这实在是太疯狂了……所以，你之前让我在这里做一些机关，并不是给游客们体验武侠生活的，而是全部烧掉？” “对！” “这，这一来二去，我们损失起码超千万啊！”叶晓倒抽一口凉气，觉得实在是太夸张了。 “本来就是拍摄用的，损失不是很正常？” “那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拍摄的时候，你不满意，那该怎么办？没有其他地方可以烧了，这不是一次性的东西吗？” “所以这些剧情最好要一次性过。” “……” 剧组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偌大的“九宫殿”陷入了呆滞。 闻讯过来的霍元杰也是被黄家成那疯狂的想法给吓到了。 “黄导……这东西安全吗？不会毁容吧？”周洋看着黄家成。 “这点我考虑过了，你出场的时候，身上会戴着一个防火面罩，不会影响打斗，更会保护你的脸不会被灼烧，更能增加神秘感……”黄家成面对周洋的疑惑以后，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面具递给周洋。 周洋稍稍地捏了捏，发现这个面具材质冰凉，充满着摸起来很细腻。 他尝试着戴上了面具，只觉面具跟自己面部非常贴合…… “同时，我还会弄一些措施……”黄家成看着所有人，露出了一丝笑容。 甄子武眼神阴晴不定地看着黄家成，却是一声不吭，既没有答应拍，也没有说不拍。 他似乎在权衡这么一个角色，付出这么大代价去拍，到底值不值得。 剧组里的一些配角和龙虎武师们都沉默了。 “嗯。”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周洋点点头。 ……………………………… “华夏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优秀代言候选人了……” “现在我们还没确认到底是谁最合适！” “不过呢，我们不排除会邀请一些新生代的艺人们进入复选通道……” “哪些新生代的？举例一下？” “周洋先生就挺合适啊，我们之前聊过，但因为双方时间有限，都没办法好好聊！” “……” 路易威登的华夏官方网站的“代言人”消息里面发布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是克莉丝汀面对记者询问的时候回答的一些问题。 当听到“周洋”两个字以后，所有网友们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一度以为是不是翻译出问题了。 他们将克莉丝汀的话让专业人士进行了一次详细的翻译和解读，最终得出的结论让网友们更震惊！ 没有错！ 确实是周洋…… 而且，看采访的意思，路易威登新产品的设计师对周洋的形象非常满意，极有可能真的签下周洋？ 我草，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上一秒还在嘲笑艾尔莎电动车花天价签周洋的网友们，这一刻却觉得这个世界分外的魔幻。 甚至他们都怀疑自己特么就是一个傻子。 这种震惊的情绪还没有持续多久以后，他们又看到网络上出现了另一条惊人新闻。 《《宗师》拍摄区域疑遭明火，救火队、医疗队伍已奔赴片场，多名演员被困火海，生死不知……》 《甄子武片场大骂：疑与周洋有私仇，明火或与他有关？》 《导演黄家成表情慌张，拒绝任何采访，声称这只是拍摄，却不让任何人接近火场》 《横店新建香江街被烧毁！》 …… 当一条条惊人的新闻出现在微博首页的时候，屏幕前的网友们心中“咯噔”了一下。 还没有等他们弄明白怎么回事呢…… 就看到各大视频网站上出现了数不清的，疑似刚拍摄下来的视频…… “我就在现场，这是我在现场拍下来的照片……当时的火势实在是太大了！我隔着一百米远，我都感觉到炽热！” “太恐怖了！” “我看到有人在三楼跳下来，这就是我拍下来的视频……” “太可怕了！” 第180章 尴尬的瞬间 香江街周围，围满了黑压压的记者。 警戒线前，挡着一个个面色冷峻的彪形大汉，他们围成人墙，禁止任何记者靠前一步。 远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无数的救护车辆来来往往。 夜色中，记者们隐约间似乎能看到一个个身影如小点一般，从楼上跳下来，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记者们看到这一幕，更疯狂了，他们扛着摄影机，开始对着这些彪形大汉大喊大叫，声称是他们耽误了救人。 “对不起，这只是在拍摄电影！” “没什么事情，只是在拍摄电影，希望大家不要惊慌，演员们都很安全！” “请大家放心！” 这些大汉在面对记者的疑惑，只是做出这类简单的回答，绝不多透露一个字。 记者们怎么会相信？ “出事了出事了，肯定是出事了！” “我听说香江街是刚建的，准备在《宗师》拍完以后，投入横店的旅游项目里面，除非是黄家成疯了，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会烧掉这个刚建起来的建筑，脑子坏了吗？” “对，肯定出事了！” “报警吧！” “早就报警了，当地的火警已经出动了，医护车也来了……” “天啊，听说甄子武、霍元杰等人还在里面拍戏，不会出事吧？” “我不知道，我听说里面现在很混乱，我的朋友在里面，但是，他的手机却怎么都打不通……” “你朋友没事吧？” “不知道啊，我跟你们一样都在外面，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记者群里出现了一阵阵骚乱，随着骚乱，一些闻讯而来的民众们开始不断地到处打电话，想探求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是，不管是哪个人打，回答的内容都一模一样。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黑压压地一群又一群……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 “轰！”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尖叫！ 他们似乎看到远处的房屋坍塌了一大半，火势似乎越来越汹涌了，不知道里面拍摄的人到底怎么样。 那些挡着群众的彪形大汉们听到坍塌声以后，也下意识地朝着那个地方看了一眼，眼神也闪过几分犹豫。 “放我们进去吧，我们能救人！” “对啊！” “放我们进去吧，求你们了，万一真有人出事了，你们罪过可就大了！” “……” 一群人提着水桶焦急地在人群中挤着……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混乱的时候，远处一个龙虎武师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数不清的记者拿着话筒，蜂拥似地朝他递了过来。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是在拍电影，没有任何人员伤亡，请大家散去吧，拜托了，不要在这里影响剧组拍摄了……” “我们没有隐瞒任何东西，我们也向官方口头报备了！” “……” 虽然龙虎武师一直竭力解释着，但这群记者们却自始至终未曾散去，反而盯着那边一通猛拍……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 “轰！” 刚建好的木制建筑物瞬间就轰然全部坍塌！ …………………… 凌晨三点钟。 正在睡觉的宋依依被一通电话给吵醒。 当听完电话以后，她瞪大了眼睛，第一时间给周洋打电话！ 当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通状态的时候，她吓了一跳，继续给经纪人打了一个电话。 “喂，徐姐，我听说《宗师》那边出大事了，是真的假的？” “我也听说了，我正在查证消息，好像是在拍摄一场火中打斗戏，但后来火势太旺了！” “拍摄的人员呢？没事吧？” “不好说，《宗师》剧组对外放话是没什么人受伤，但根据我了解到的消息，很多人在火势被扑灭以后，就被送进医院了……” “天！有谁被送进医院了？” “周洋！” “啊！他被送到哪家医院了？” “听说是当地的医院，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否则的话，《宗师》剧组不可能这么淡定……” “徐姐，帮我买张票，我想去看看……” “这么晚了，你……” “拜托了！” “好吧！” 宋依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脸色大变。 虽然不至于六神无主，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非常慌张，许许多多难以接受的可能性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她穿好衣服，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下了楼，坐上了车。 一路上，她拿出手机，不断地看着网上的各种消息。 《宗师》拍摄时发生火灾的消息已经在整个微博都刷爆屏了！ 她看到火焰中，有几个身影跳了下来…… 她看到房屋坍塌，很多医护车来来往往地抬着几个遮住脸的人…… …………………… “事情怎么样了？” “不知道，这件事被封锁了，网络上的谣言太多了，根本就看不到真实消息！” “我听说甄子武搀扶着周洋从火堆里出来，周洋好像受伤非常严重，都没办法站起来了……” “真的假的？是不是被大面积烧伤了？” “不知道，恐怕这一次非常悬，进医院那批人里面就有他！” “天啊，周洋去拍什么不好，偏偏去拍这么可怕的戏！” “我听说是黄家成临时改的……” “……” 尽管《宗师》剧组里的所有人都一直强调这是电影拍摄，并不是什么大事，甚至都晒出拍摄报备条了。 但是媒体就是这样，你越是强调这是一场简单的拍摄，他们就越觉得这有猫腻！ 网络上，各种各样的谣言满天飞…… 凌晨五点！ 甚至有无良媒体晒出了一张被烧得血肉模糊的图片，并声称这是在《宗师》剧组里拍摄的其中员工。 除此以外，还有疑似《宗师》剧组的工作人员惊慌跑出来，到处在求助的视频。 一间别墅的房间里。 安筱看完视频以后，脸色微微一变。 尽管她很冷静，但心中依旧有种担忧感。 她最终还是给黄家成打了一个电话。 “黄导，周洋没事吗？” “没事，就是受了一点小伤，在医院里躺几天就好了，不用担心。” “黄导……我希望听真话！” “真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就是人太拼命了，有些脱力，而且擦破了一点皮，骨头应该没事的……” “是哪里的皮？脸上的皮？” “没有毁容，安小姐，我们把周洋保护得很好，你放心吧！现在小周正在包扎伤口，不方便接电话……” “……” 安筱表情冰冷地挂完电话。 挂完电话以后，她看了一眼窗外微亮的天空。 在沉默了许久以后，当回忆起网络上一条条各种乱七八糟的视频以后，她终于再次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您好，部长，我明天想稍微请个假，嗯，不会影响工作，明天的工作我已经忙完了。” 挂完电话以后，她穿好衣服，走下楼…… …………………… “对，我没事！” “真没事，刚才在大火里拍电影，怕手机电池受不了高温会炸掉，于是就没带手机……” “是的，不用过来了……” “冯导，你也看到消息了？没事，真没事……” “静姐，我没毁容，你刚回燕京又回来，不要太折腾了，我现在在哪？我在医院呢，而且，拍电影哪有不受伤的啊，我就受了点小伤，黄导没有把事情跟你说吗？” “……” 病房里，周洋拿着手机，一遍一遍地接着电话，并重复着相同的语句。 直到手机被打没电了以后，他这才稍微消停了一点。 他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温暖，同时，又挺不好意思的。 事实上，此时此刻的他除了全身上下都使不出任何力量，身体上下到处都是被棍子打到的淤青，以及部分地方被小范围烧到以外，他确实没什么事情。 他甚至还能站起来走路，只是伤口疼得不行。 隔壁间的甄子武受伤比他严重得多了。 拍一场挥棍戏的时候，他一脚踩空腿撞到了柱子上，现在正在拍X光，大概率是脚被摔断了，估计要养好一段时间了。 “咚咚咚！” “进来……额，宋老师？”周洋看着宋依依走了进来以后，挠了挠头“我不是说让你不用过来了吗？就是一点小伤，你看，我现在都站着呢……” “你给我回电话的时候，我人都已经到楼下了，你别废话，让我看看！”宋依依上下打量着周洋“你转个圈！” “是这样？”周洋稍稍地转了个圈。 “是！”宋依依看到周洋转身还算灵活，确实没受什么影响以后，她点点头，似乎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但随后，她又认真地看着周洋。 “周洋，以后接这种电影的时候要慎重，黄导这个人我知道，经常会人来疯，莫名其妙做出一些让人无语的事情……” “嗯……” “等等，你的脖子怎么回事，怎么一大堆淤青？” “没事的……” “天啊！你这，你这，你怎么被人打称这个样子了……” 宋依依仿佛被什么吓到了一样，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拉开了周洋的衣服，周洋一时不察，只觉得胸口一凉，衣服开了。 当看到周洋胸口布满了数不清的淤青和各种新鲜伤痕以后，宋依依捂着嘴巴。 “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周洋下意识地说道。 门开了。 安筱戴着口罩帽子，提着水果出现在门口，刚好看到宋依依在扒周洋的衣服。 “安总？您怎么也来了？”周洋下意识地抓了抓衣服。 他觉得这样有些不雅观。 第181章 照顾好自己 病房里。 安筱询问了一下周洋的大致情况，又拿起病例报告仔细看了起来。 当看到周洋身上除了小范围有些烫伤，其他地方完好无损以后，她才放下心来。 随后，她看了一眼在旁边削苹果宋依依“宋小姐，我跟周总有些事情要聊，方便的话能不能……” “哦，我刚好也要出去打个电话……”宋依依下意识地点点头，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周洋“周洋，我难得给你削的苹果，你不用太感恩戴德……” “谢谢周老师。”看到苹果竟然是为自己削以后，周洋下意识就接过苹果，竟有那么一点点受宠若惊感。 “好了，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了。”转身离开的时候宋依依看了一眼安筱，随后又对着周洋挤眉弄眼，笑得颇为暧昧。 安筱稍微皱眉。 等宋依依离开以后。 病房突然又陷入了一阵说不出来的尴尬。 两人曾经是领导和下属的关系。 而现在，两人不再是领导和下属，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先打破这种尴尬的沉寂。 “安总，新工作忙吗？” “刚换了工作，事情挺多。”安筱露出了一丝笑容，在稍稍顿了顿以后又严肃地看着周洋：“今年各方面的形势不太好，特别是在这个月下旬，一部名叫《超人》的进口大片将会登录华夏电影圈，你应该也看到海报了吧？” “《超人》？”周洋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的时候，他一愣。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着学习各种内容，很少关注电影圈，更没有去看什么宣传海报。 “这是一部投资近两亿美元的电影，是美国的dv漫画投资的一部电影，这部电影几个小时前在北美上映了，预售票很惊人” “dv漫画？”周洋一愣，在他模糊的记忆之中，原先的《超人》这部电影好像也是美国d什么漫画旗下的公司…… 等等！ 不是dv，而是dc！ 好像是dc？ 还有另一个超级英雄的出品公司好像叫漫威。 在原先世界的10年以后，这两家公司都有超级英雄电影上映，几乎霸占的华夏暑期档的大荧幕，影响了一代人。 周洋印象最深的就是那部《蜘蛛侠1》…… 在周洋十多岁的时候，租过《蜘蛛侠1》的盗版碟片，当时看得热血澎湃，甚至身边还有个特别不理智的小伙伴，竟真拿蜘蛛去试，幻想自己也能出现各种各样的特异功能然后拯救世界。 “这部电影我们内部有观影过，视觉特效确实很震撼，我有预感会在华夏电影圈造成巨大轰动……”安筱表情看起来非常严肃：“而同期上映的那些华夏电影却挺尴尬的，几部投资千万的大片正好撞上了《超人》，不知道到底会怎么样……” “……”周洋听完以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原先世界，华夏很多大片曾经都打出“打开华夏科幻大门”的口号过，但最终的结局…… 除了《流浪地球》以外，反正在周洋的印象中都没掀起多大波澜。 也不对，有一部科幻电影确实掀起了不少的波澜，它的名字叫《上海堡垒》，这部电影的名气非常大，就算不看电影的那些人，都听过这部电影的名字，而潜移默化的印象就是这部电影很烂，但到底多烂…… 周洋不知道，因为他没看过那部叫《上海堡垒》的科幻大电影。 “十一月份，还有另一部进口电影，名叫《侏罗纪》，这部电影同样投资了两亿，出品公司是环球影业……” “《侏罗纪》……”周洋听到这个名字以后，又想到了原先世界的《侏罗纪公园》。 “过去的五年里，海外大片侵占了华夏百分之七十的排片，票房收益更是拿到了拿到了百分之七十五，我本来以为这是最坏的情况了，但是现在想想，有可能情况会更糟……今年真正拿得出手的电影，只有一部《英雄》，嗯，《矿底》和《乌鸦》这两部电影票房虽然不错，但毕竟是小众电影……”当安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看着远方。 “今年华夏电影总票房多少？” “二十三亿，华夏本土票房电影不到七亿……” “具体多少？” “六亿……” “《英雄》的总票房都三亿两千万了，怎么可能……”当周洋听到这个数据以后非常吃惊，随后又想到自己之前查的那些资料以后，才低下头。 “很难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今年华夏电影唯一能稍微拿得出手一点的，就是《英雄》，第2部，反而是那部文艺电影《乌鸦》，其余的电影……”安筱没有再说下去了。 “华夏电影在自己本土上都没有生存空间了吗？”周洋思考了一会，最终看着安筱。 安筱沉默，目光看着窗外。 大概过了几分钟后才摇摇头：“西方的意识形态被渗透得太厉害了，很难凭借一个人来改变……” “嗯……”周洋点点头。 “除了电影圈以外，其他方面也不太乐观，如果你关注音乐圈的话，你会发现一批韩方艺人，已经来华夏发展了，截至现在，华夏播放韩方影视剧高达65部，上到在家操持家务的老太太，下到刚读中学的小姑娘，他们都有个共同的爱好，那就是看韩剧……同时，韩国的组合也逐渐成了这个圈子里的新宠……”安筱在周洋面前，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嗯。” “年轻一代需要有人引领他们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如果引导不好的话，会有很多人开始哈韩，哈日……”安筱摇了摇头，在说完这些以后，她站了起来：“周洋，我知道你对任何事情都很努力，不过，我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像很多危险的拍摄项目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我希望你未来能像太阳闪耀给很多人带来光明，而不是像流星一样，在漆黑的夜空中一闪而逝，最终沉寂下去……就算你不再闪耀了，我也希望你能好好地……” “……” 周洋看着安筱，下意识地点点头。 他突然觉得这一刻的安筱很温柔。 温柔到骨子里，让他的心忍不住就颤了一下。 “好了，我要走了！” “啊？现在就走，不坐会？” “不了，工作事情挺多的，可能要进行一些小范围调动……” “哦，那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 当安筱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宋依依在安筱离开以后进病房再次看了一眼周洋，并提了一些保健品放下后也走了。 离开的时候她还告诉周洋，自己接下来要拍一部电视剧，大概三四个月私人电话可能都关着，如果有事情的话，让她联系她的经纪人，并叮嘱周洋以后少拍这种要玩命的剧情…… 等宋依依离开以后，病房开始变得空荡荡了起来。 周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想到了《蜘蛛侠》里面的一句话。 能力越大，你的责任也就越大。 ………………………… 《宗师》的闹剧持续了三四天依旧没有消停。 很多记者拍到了“九宫殿”被烧成了废墟的原貌，并且添油加醋地写了一大堆堆东西。 黄家成为了刻意维持着这种热度，并没有让周洋出来面对记者，也没有让甄子武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在记者面前故弄玄虚。 这种做法把很多记者和粉丝们的心都给吊起来…… 《宗师》的话题度在第五天的时候，依旧在热搜前沿，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消息层出不穷。 周洋拍完跟甄子武那一段最精彩的对打以后，又陷入了休养的时间的。 他现在还有一场戏份，那就是跟霍元杰对战，最后被打败的戏份。 拍完这组戏份以后，周洋在《宗师》里面的戏份就差不多杀青了。 十月十三日夜。 “进来！” “哟，小周啊，还在学习呢？” “黄导，就是呆在医院里没事干，随便看看……” “嗯，小周啊，最近辛苦你了。”黄家成坐在周洋身边，脸色略微有些古怪。 “不辛苦，不辛苦，黄导，甄哥现在还好吧？” “还行，就是骨头出了点问题……” “哦。” “小周啊，你觉得这场戏里，有没有缺少点什么东西吗？” “啊？” 周洋看着黄家成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之前那场“火烧九宫殿”的剧情。 剧情，已经剪好了。 周洋看着这场戏。 这是《宗师》剧组里为数不多的一镜通过的戏份之一。 周洋对黄家成很佩服，看似乎大大咧咧，毫无任何章法的人，但真正拍这种打戏以后却非常有条理，特别会找镜头和错位，明明自己几个镜头不标准，不符合要求的，但愣是看不出任何毛病，反而动感十足。 看完视频以后，周洋都震惊了，他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能拍出这样的效果。 “是我拍得不好吗？” “不不不，能在短时间内做出这么多动作，其实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那是……” “我觉得你饰演的九宫真人出场的时候，需要出场音乐，你觉得呢？”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所以……” “你帮我劝劝吴老师吧，让吴老师帮我弄一个背景乐呗……” “吴老师怎么了？” “吴老师毁约了……” “啊？” 第182章 形势不容乐观 黄家成和吴镇洪两人又因为配乐的事情而闹崩了。 跟以往吵吵闹闹，最终以黄家成挨骂，吴镇洪继续苦逼谱曲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这一次，吴镇洪不但将黄家成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当着黄家成的面撕毁了合约，并当场让助理买了当天去台岛的飞机票，不管谁挽留都没用。 “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你他妈让他找个行的来啊……” “只把自己当人，其他人在他眼里，全他妈是牲口！” “一会要这样，一会要那样，还以为这些年他脑子好点了，没想到他比以前更神经病了！” “谁爱谱谁谱，你让他别他妈拿合同压我，我不吃这一套……” “……” 电话里，吴镇洪每一句话都带着脏字，而且声音之中充满着爆脾气，仿佛炸药桶一般。 黄家成站在一边，他听得仔细，短暂的尴尬过后，又看着窗外：“更年期的老年人脾气爆，呵呵。” “黄导，你跟吴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洋挺好奇的。 “也没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让他帮忙谱个九宫真人出场的出场曲嘛，顺带着将他谱好的其他曲子稍微提了一些建议，想加点新东西进去，但没想到他突然就炸了……”黄家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大家都是想让电影拍得更好不是，电影还在拍摄当中，加点东西点缀很正常吧？” “黄导，我对这些不太懂。”周洋摇摇头不去搭话。 “小周，要不，你再帮我打打电话？”刚说完这句话后黄家成又意识到什么一般摇摇头：“算了，你先休息吧，我还是亲自去台岛一趟劝劝吴老师吧，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 《《超人》定档十月二十二日》 《北美首映票房破千万，《时间机器》或遇最强竞争者》 《《超人》导演詹姆斯.李：“我们将超越《时间机器》，成为世界电影票房真正的 第一！”》 《新一轮浩劫即将到来……》 …… 十月八日。 华夏电影圈被《超人》的票房数据给刷屏了。 大洋彼岸的《超人》的首映在昨天落下帷幕，在票房统计完以后，dv官方第一时间公布了《超人》的首映票房。 全球二十四个国家地区，截至昨日凌晨首映票房突破一千一百万美元…… 这一天！ 所有关注这一块的电影人都瞪直了眼睛，只觉得脑壳在嗡嗡声直响。 他们仿佛回到了四年前的夏天，当他们听到《时间机器》票房出来以后的场景。 那部统治了华夏电影票房四年，让所有人都仰望的电影首映票房也才一千万美元！ 而《超人》这部尚未在华夏首映的电影，却已经拿到了一千一百万美元的惊人票房了。 毫无疑问，新纪录已经诞生了。 而这部电影，将会在十月二十二日正式登陆华夏！ “这部电影我看过一些盗版资源，太特么炫了，超人竟然以一己之力，扛着飞机，我无法想象这部电影在电影院里的感观到底会怎么样……” “我今天去电影院看过这部电影预告片了，这部电影太疯狂了，特别是那种绚烂的宇宙场景，我真的非常佩服导演的想象力，太赞了！” “这才是真正的科幻片，单单看了预告片，我就有一种预感，这部电影应该能超越《时间机器》！” “我也是被预告片所吸引……” “真希望这部电影早点播放啊，对了电影预售票出来了吗？” “暂时还没出来……好像在明天！” “啊，有些等不及了，会不会抢不到预售票哦……” “……” 网络上，影迷们在看完预告片以后，心中的期待值爆棚，纷纷关注着《超人》的预售情况。 各大电影论坛上，关于《超人》的讯息已经被刷爆了。 所有人都期待《超人》能给与他们全新的视觉体验。 这是影迷们的春天…… 但是，对华夏电影圈来说却是一场大浩劫！ 很多同期的片上在看到的《超人》在其他地区的首映成绩以后，全部吓得脸都白了，随后纷纷吵着嚷着要改档期，要将自己的电影往后延。 院线方倒是无所谓，反正什么电影赚钱，他们排什么，让出来的位置刚好能给《超人》这样的海外大片排排片。 虽然有规定不管哪家院线，海外和华夏排片比例不许低于警戒红线，但没办法啊，一大堆人都要撤下电影他们能怎么办？ 他们也要吃饭的吧！ 看着上面的明文规定，华夏几个院线大佬一合计，干脆将一些新人拍摄的电影拉过来当炮灰应付一下排片规定得了。 反正到时候票房不行提前下画，这帮人总不可能再哔哔赖赖吧？ ………………………… “华夏电影将会迎来新的冲击，十月份上映的华夏电影，现在真的难了，不对……应该是接下来的华夏电影越来越难了……”华夏电影相关部门的李复默默地看着定档十月下旬的那些华夏电影，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些电影基本上都是投资几百万的小制作，真正千万级以上的电影全部换档了。 虽然明白这帮院线大佬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但他心中依旧有那么一丝的无奈感觉，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形势其实远去想象中的要糟糕！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接下来海外电影的引进清单。 他的手头上有一大堆电影清单，而这些电影清单都是跟海外电影部门签订的进口片。 十一月份有《侏罗纪》，十二月份有《斯巴达勇士》，明年的一月份，还有一部好莱坞电影《世界末日》，这些都是投资上亿的大片。 随便一部拉出来，都能让华夏电影震三震。 这完全是一种不对等的游戏。 当然华夏也有优秀的出口电影，譬如《英雄》…… 但06年，不对，应该说四年时间，也只有一部《英雄》能撑一下门面，但《英雄》这样的电影在海外一拉一大把，根本就是昙花一现。 一些正在日程上的大片，譬如《宗师》，譬如《黄金甲》这些电影目前都在拍摄当中，真正等定档上映，估计到明年了。 “应该改革吗？”他陷入了深思当中。 他感觉华夏的电影现在像极了一潭死水，就算扔进一块大石头过去，都起不了任何波澜。 但是…… 如果改革的话，又要朝哪里改革呢？ “咚咚咚！” “李局，上头有人员调动申请，这是申请报告。” “哦？”李复接过报告，随后看了一眼，当看到“安筱”两个字以后，陷入了深思。 李复自然是知道安筱的，同时更知道安筱背后的背景挺不简单的…… “李局，我们是否……” “批了吧，我这里正好缺个写东西的秘书，昨天有跟我打过招呼。” “哦。” 当签完申请报告以后，李复继续翻看着华夏电影的一些情况，看了许久以后，他闭上了眼睛。 越想越觉得华夏电影未来很糟糕。 他甚至产生一种华夏电影已经被沦陷，甚至已经成为海外大片殖民地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 他才睁开眼睛。 “小张，你跟华夏的一些导演打个电话顺便去开个会吧，看看他们有什么需求，或者有什么难处，开完会以后，给我一份完整的报告，我考虑是否要推行一下改革。” “好。” …………………… 去了台岛转了一圈的黄家成回来了。 不过，很明显黄家成的台岛之行并不成功…… 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傻子都看得出来吴镇洪没有给他面子。 剧组里开始传起了一些吴镇洪和黄家成彻底闹掰了的谣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黄家成脾气有些古怪，以各种方式折磨着演员们，折磨得他们苦不堪言。 周洋也在被折磨的行列里面。 周洋的戏份原计划拍三天，但熬了四五天愣是继续熬着…… 差不多拍了一个多星期以后，周洋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这场动作戏依旧没有拍完。 这期间，周洋和霍元杰尝试过不套招来拍。 但黄家成又嫌周洋和霍元杰的动作不好看，又请来了龙虎武师为他们套招。 套了半天以后，又觉得缺乏那种真实感，又特么开始不套招继续拍…… 然后，不是霍元杰的动作不标准，就是周洋的动作不行没有美感…… 十月十四日。 周洋腰酸背痛地从死气沉沉的剧组里走出来…… 就在打算好好洗个澡，回去躺着的时候，他接到了安筱的电话。 “周洋，你有考虑自己拍新电影吗？” “啊，安总，你的意思是……” “我新调的部门让我拟一份会议名单，会邀请一些老牌导演和新生代导演过来，会议内容是针对华夏电影的改革意见汇总，当然还有一些扶植政策，我希望你能抽空过来一下，这对你以后会有帮助。” “额……” “我把你和冯导都加到里面了，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就过来吧，未来的形势可能不容乐观…” 第183章 那年十八，母校晚会 80到90年代。 华夏大陆电影几乎都是处于一种垄断的状态。 只有国家电影厂根正苗红的家属，以及学院出生的才能混到电影拍摄的资源和机遇。 很多五代导演里面，都是上一辈落幕，他们才靠着熬资历，接替他们的位置来拍电影。 譬如沈长卫、陈恺、李别红，周艺林等人就是一直在副导演的位置上磨得都快吐血了，才在三十五岁以后，终于在老一辈的照拂下单独执导一部电影，最终才有机会登上历史舞台，展现着他们心中的电影世界。 五代导演，基本上现在都是四十岁以上的中年大叔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意外的。 譬如…… 王帅，作为京圈里面的太子爷，王帅三十岁之前就成名了，现在也才三十六岁，属于最不像五代导演的五代导演。 90年代末期…… 一些六代导演开始逐渐在这个圈子里崭露头角。 六代导演日子过得挺苦逼的，虽然大部分都是学院派，但大部分资源已经牢牢地掌控在了五代导演手中，想要拍电影，要么属于五代导演的传承派系跟着他们一起拍电影混资历，要么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出名证明自己的商业价值赢得市场和资本的青睐，要么走国际路线，获奖刷资历，让上头人看到…… 第一条路需要看你的出身条件以及自己在学院里的人脉关系，第二条则是考验你对市场的敏锐度，以及怎么赚到第一桶金，有人相信你能给你投钱，大概，对很多没人脉、没金钱、甚至是野路子出生却有才华的导演来说，第三条才稍微靠谱一点…… 砸锅卖铁拍个电影，犹如赌博一样拿着电影冲向海外电影，甭管能不能获奖，就算能入围了就能赢得满堂喝彩，回国以后，一些资源、金钱纷纷就会自动上门，如果你能侥幸入围欧洲三大电影节，啧啧，那你就牛逼了，你搞不好就能进入五代导演的派系里面，享受着他们资源的庇荫，正式在这个圈子立稳脚跟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世界的华夏电影进入了一个很坑爹的存在。 大部分没人脉，没资金的六代导演想尽一切办法拍各种揭露社会现状的入围电影不顾一切地报名参加国际上各种大大小小的电影节参展，对欧洲三大电影节的狂热更是疯狂到了极点，做梦都想在三大电影节的红毯上走上一遭，都有光宗耀祖的味道了。 现实很悲哀，但是没办法，目前的生存环境很糟，你想要出头，想要出人头地拍属于自己的电影，他们只能靠着这个方式。 ………………………… 十月十六日。 燕京。 有关部门电梯上。 “哎……我们这些六代导演，被称为缺乏太阳光照耀的一代，特别是很多野路子出生的导演，就算有自己的代表作品，也依旧得不到认可。” 周洋遇到了多日不见的冯凯。 自从离开华星以后，周洋看到冯凯很明显瘦了一大圈，同时留起了小胡子，看起来挺憔悴。 冯凯在担任一部名叫《锦衣卫》电影的独立导演，是王帅介绍过去的。 按理说，现在的冯凯应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但是，周洋却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不说是周洋第一次看到冯凯时候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了，就算是最后一次见面的冯凯，也比现在的冯凯要精神。 见到周洋的第一时间就说出了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叹了口气，情绪充满着些许失落感。 周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是形容他成熟了，还是形容他被生活被打磨得遍体鳞伤了？ “冯导……还好吧？”周洋看着冯凯的模样，忍不住就问了一句。 “还好。”冯凯笑着摇摇头：“只是对这次的会议我们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这是整个华夏导演派系的现状，经过几代人的传承，已经根深蒂固了，就算有关部门想出面，也很难改变……” “先进去看看吧。”周洋点点头。 两人聊了一些拍摄的现状，当看到周洋被打得全身淤青以后，冯凯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仿佛分外震惊，紧接着情绪又非常黯然，似乎变得更失落了，等电梯出口以后，冯凯幽幽长叹：“如果你来当主演就好了。” “怎么了？”周洋已经不再是一年前的周洋了，此时此刻的他对人的情绪多多少少有些敏锐。 “《锦衣卫》的投资虽然只有七百万，但主演却是投资方塞进来的人，像个……”冯凯看了看四周，见无人看自己以后，他才幽幽叹了口气：“像个绣花枕头……连念几句台词都不会，都特么用1234来代替，准备后期配音，一些动作戏，更是……总之我这个导演在剧组里，话语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我也只能尽自己最大力量去拍这部电影……” 说完以后，冯凯就沉默不语了。 周洋拍了拍冯凯的肩膀，能感受到他深入骨髓的无奈感觉。 当两人走进长廊，来到正厅边上会议室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个穿着制服的修长身影正抱着文件站在尽头。 当看到他们以后，那个清冷的身影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周导，冯导，你们跟我来……” 当看到安筱的身影以后，冯凯除了感觉到惊艳以外心中还颇为感触…… 谁都想不到，离开的这段时间，所有人的身份都变了。 安总离开了公司，变成了管理这个圈子的部门人员之一…… 周洋摇身一变，从那个矿底下卑微的小人物变成了导演、演员、歌手在这个圈内混得风生水起。 似乎只有自己还在原地踏步，也不对，应该还倒退了很多步。 “周导、冯导，有什么意见，我希望你们能提出来……这个会议不缺少老牌导演的声音，最缺乏的是年轻导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两人就是这群年轻导演的代表人物……”安筱看了一眼两人，最终目光放在了周洋的身上。 “嗯……”周洋点点头。 等两人来到会议室的时候，却发现会议室空荡荡的。 除了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人站在会议桌讲台上拿着资料在等待着以外，贴着一些导演名字的座位竟是空无一人…… 马上就是八点钟，是会议开始时间，这帮过来开会的导演们似乎没有到来的迹象？ “哟，周导，冯导来了？你们好……” “这位是张建国，张科长……” “张科长好。” 张建国看到两人以后，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跟两人纷纷握起了手，看起来非常热情。 随后亲自领着周洋和冯凯两人朝着位置走去。 两人的位置并不好，处于会议桌的最角落位置，冯凯坐的地方更是靠近门口的边上。 周洋倒没什么，他第一次参加这类会议，本身就带着一种学习的姿态，而且他觉得自己的位置并不差，靠近窗户，还能透透风 但冯凯的脸色就微微有些变了，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 张建国随后跟两人聊了一些关于电影上面的内容，并说了一些期许，表示未来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之类的屁话。 冯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周洋却只是盯着时间，看到时间来到八点零五分了，其他人依旧没有来的迹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张科长……其他导演为什么没来？”冯凯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他们跟我打过招呼，应该是路上堵车被耽搁了……” “所有人都被耽搁了？让我们两人在这里等他们？排资论历论到这里来了？”似乎是这些日子一直过得很不顺利，再加上实在是见到了太多太多让人恶心的事情了，冯凯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炸药桶，全身都憋着一股气。 就在这个时候。 “呵呵，年轻人就是坐不住啊，也对，成名这么早肯定带着点脾气，确实缺乏一点涵养……” 门开了。 一个笑眯眯的身影走了进来。 周艺林看了一眼冯凯，又看着周洋，随后坐到自己位置上。 当看到周艺林以后，冯凯脸色略微一变，变得红一块，青一块，但最终却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对着周艺林挤出笑容打招呼：“周导……” “嗯，小冯，年轻人稍微收敛点情绪，现在情绪都收敛不住，以后怎么做大事？”周艺林继续笑着点头。 “周导，你来了……麻烦这边签个字。” “嗯，张科啊，最近上头对电影有什么扶植政策吗？” “有，就看这次会议大家对整体改革有什么意见了……” “哈。” 周洋一直都站着看着这一幕…… 严格来说，周艺林朝他点头的时候，他也回应了一个笑容，随后目光就看向窗外一辆辆停着的车辆。 随着周艺林坐下来以后，整个会议室陆陆续续的人也开始走了进来。 冯凯站着跟这些导演们一一打招呼。 除了极个别导演导演以外，其他人都只是点点头，看都没看冯凯一样。 其中有些导演跟周艺林一样是一个人走进会议室里的，而有些导演则是带着几个青年导演走了进来。 这些青年导演都坐在周洋和冯凯等人前面的位置里，看起来非常显眼，不断地叫着叔叔伯伯的，看起来非常亲热…… 特别是一个名叫姜戈的青年导演，更是坐在那些五代导演中央，俨然是一个升起的新星。 冯凯盯着姜戈，心中生起了一丝的火气，但最终又不得不低下头。 最终在周洋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我以后一定会让这些人看看的……” “……” 周洋有时候觉得冯凯挺两面性的。 在人前低头得卑微如沙尘，而在人后，却各种咬牙切齿，仿佛自尊心被狠狠地踩在地上践踏了一样。 周洋看着冯凯的模样…… 不知怎的想起了《浮夸》里面的一句台词。 那年十八。 母校舞会。 站着如喽啰…… 那时候我含泪发誓各位必须看到我！ 等所有人入座以后，周洋才发现一件事，黄家成属于港岛那边的派系，而且正在拍摄《宗师》的水深火热中没有来很正常，但他发现五代导演里面王帅和沈长卫等人也没有来…… 第184章 矛盾！ 很多导演都挺爱抽烟的。 偌大的会议室里。 弥漫着浓郁烟味，这对不爱抽烟的周洋来说相当难熬。 不过，会议室整体非常和谐，很多五代导演都在聊着自己今年和明年的计划安排。 周艺林双手夹着烟，仿佛不经意间在聊天中泄露出自己的《满城金甲》在拍摄的时候，就已经售出墨西哥方版权了，老美那边也对《满城金甲》挺感兴趣的，最近正在聊剧本和版权问题…… 很多五代导演听到这的时候，都对着周艺林一阵吹捧。 在一阵阵追捧中，周艺林却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说国内的电影环境实在是太差了，华夏电影相关部门对电影的扶植太少，没办法滋养大片不说，让他们在海外说不上话，更让他们挺不直腰杆。 他的话让一众五代导演都非常认同，特别是一个叫曹邦国的导演更是叹了一口气，连说自己的电影何止缺乏扶植，根本就是不闻不问，野蛮生长的地步，甚至还有所指地看着这场会议的发起人张建国，说张建国太小气了，并抨击华夏的一些电影制度不完善…… 张建国自始至终都露着笑容，对他们提出的意见点点头。 除了这些以外，坐在最主位上的陈恺又聊着海外电影节里的一些事情。 说西方电影多么多么自由，多么多么好，华夏的电影环境是多么多么烂，甚至聊起了华夏影迷和媒体，全特么没素质，太影响大片的孵化了。 他的话自然也引起了一拨人的认同，虽然去年的《天极》实在是有些尴尬，但作为五代导演的领军人物之一，陈恺不管在国际上还是在华夏中都有一定的分量的，在电影相关部门里，也是元老级的存在。 张建国很认真地在听着，并且记录着在场导演的每一句话。 周洋没忍住，偷偷打开一扇窗户，刚好新鲜的空气遮住了那些呛人的烟味。 他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虽然不知道原先世界相关部门和导演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但这个世界的导演的地位似乎有些高，各种明里暗里对相关部门的意见与抨击声此起彼伏。 张建国一直露着笑容。 等这帮发牢骚的大导演说完了以后，他才站起来，宣布这场会议的正式开始。 作为这场会议的发起人，张建国在台上点开了幻灯片，以一种非常严肃的形式说了一系列今年年末以及明年上半年的工作安排。 “各位，随着市场的开放，华夏电影与海外的接轨，本土市场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定的冲击，我们将大家百忙之中请过来，就是想跟你们各位探讨一下对未来的想法以及对明年的工作安排……” 幻灯片在远处的大屏幕上转动着。 周洋看到了幻灯片上面的数据，目前华夏电影和海外电影的票房市场分账占比是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四十，海外电影是六十，华夏是四十… 这个数据相比于去年的同期还是稍微好看一些的，去年的这个时候分账已经变成了华夏百分之三十，海外百分之七十了。 虽然看起来数据好看了一些…… 但其实华夏整体电影都陷入一种萎靡不振的状态。 一部《英雄》就占据了接近一半的分成了，其余的电影还不是如炮灰一样，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不知道《超人》和《侏罗纪》这两部电影登陆华夏以后，这个占比会跌成什么样，大家都是华夏电影的中流砥柱，我希望大家积极踊跃地聊聊看法……”当张建国的声音落下来以后，一众导演开始继续抽着烟，开始吵吵嚷嚷了起来。 周洋起初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随后听着听着，却听到一个导演站了起来：“导演应该持证上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拍电影的，今年的华夏市场，有多少烂片被这些门外汉导演拍出来？我在去年的时候就说过了，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一窍不通的人，通过几个月的学习就拍电影，这电影拍出来能好吗？多少资源都被这些人给浪费了！” 周洋下意识地看着这个导演桌上的名字，他的名字叫赵思成，在千禧年的时候很厉害，一年时间拍了三部电影，每一部电影的票房都破千万，在五代导演里面，还是挺有话语权的。 “是，在这里，我还是要说一件事，并不是所有年轻导演都配称为六代导演的，我并没有瞧不起野路子的意思，但欧洲三大电影节，多少所谓导演借着华夏六代导演这个名字，前赴后继冲过去提名？他们拍的内容都是什么啊，没有任何思想内涵，而且充满着丑陋，根本上不了大台面，还让西方人笑话我们就这点水准，我觉得这帮人应该给禁了……”另一个导演同样点点回道。 “第一，导演必须要持证上岗，第二，我觉得我们这些老人应该成立一个组织，加强对年轻导演专业素养的审核，避免参差不齐的电影出现在市场里，第三，我们应该推荐那些优秀的，真正意义上有才华的六代导演进行系统性的培养与扶植，比如，我旁边的小姜，他前些日子在东京刚获得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新人奖，国内应该给与他肯定特别是官方媒体，应该给与他支持……”导演曹邦国也同样点点头，站起来说出了这些话。 “我赞同曹导和赵导的话，特别是一些去海外参展的电影，必须要严格审核把关，一些超出题材的电影，应该予以封禁处理，或者禁导处理……”周艺林站了起来，看着张建国。 “我觉得制度应该更加规范化，合理化，这样那些新生代有才华的导演才会更加卖力地展现他们的想法，而不是一味地逢迎海外，以剑走偏锋的形式，损害华夏电影在国际上的形象，这其实是很危险的……”又一个导演站起来，对着张建国说出了这番话。 讲台上，张建国听到这的时候并没有回应，依旧只是笑着写下了他们的意见。 ………………………… 这帮导演各抒己见，并没有聊接下来海外电影冲击华夏市场的危机，反而聊起了成立“华夏电影审核协会”这个组织的。 周洋突然觉得这场会议自己和冯凯两人就是边缘人物。 冯凯几次握紧拳头想说话，但又低下了头。 最终他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这些人还嫌自己的权利不够大吗？如果真成立了这么一个组织，那其他新生代的六代导演就完蛋了！” 周洋闻言也点点头。 本来五代导演们的权利就大得吓人，把控着华夏电影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话语权，如果再成立这么一个“华夏电影审核协会”的话，那不是一手遮天了？ 而且，周洋发现六代导演里面只有自己和冯凯不算他们的派系，其他都是他们派系的，而且还有很多崭露头角的六代导演并没有参加这场会议，听他们口中的意思这帮导演大概率都是他们口中的“无证导演”。 不知道乱七八糟的意见提了多久以后…… 张建国突然看向了周洋：“要不，我们听听新生代的几位导演意见吧，周导，你说说你对目前华夏电影形式的看法？” 会议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老牌五代导演们似乎都忘了新生代导演里面，还有一个在柏林电影节大出风头的青年了。 只是…… 他们眼中充满着轻视，很多人看到周洋站起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看周洋。 周洋站了起来，默默地看着这些老牌导演一眼……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目光又看着不远处角落里站着的安筱。 他看到安筱对着他轻轻地点点头，眼神充满着鼓励后，他心中大致上有底了。 新生代“野路子”导演和老一辈导演的矛盾其实一直都有…… 只不过很多新生代导演在获得荣誉以后，被老一辈的人给招到麾下，跟着他们的节奏走了。 “我不同意导演拍摄需要导演证……”周洋看着所有人，终于说出了这句话，紧接着：“我是一个刚加入行业的愣头青，我不懂里面的弯弯道道的，我只知道电影审核是相关部门的职责，我个人对电影扶植计划是很赞同的，但是，我觉得六代导演的真正定义和才华的定义，应该是市场来肯定，而不是少数人来肯定……” 当周洋说出这句话以后，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特别是一些老资历的大导演死死地盯着周洋，这已经是公然在拆他们台了。 “更重要的是，我代表不了华夏六代导演的意见，在场的所有人都代表不了六代导演的意见，很多导演都因为一些原因而没有过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公平公正地进行一次投票，看大家对这个提议是怎么看的……” “我的想法说完了。” “……” 周洋说完这些心里话以后，对着张建国点点头，随后坐了下来。 没有掌声…… 只有一个个充满着警告的眼神。 “周导，所以你在质疑我们这些人的权威性了？”就在这个时候，赵思成站了起来，冷冷地盯着周洋：“周导，你知道你的《矿底》是怎么在柏林获奖的吗？你真以为，那是你一个人拍的电影？” “……” 第185章 矛盾激化 “没有了王帅王导的指点，没有周艺林，周导在柏林四处为你四处打点，并且在关键时候为了提携你，牺牲入围资格的话，你真以为你一个草根团队拍出来的东西，能入围柏林，能拿华夏第一个柏林奖项？” “年轻人永远只会看到自己站在高处，从来都不知道到底是谁让你站在高处！”” “……” 会议室里回荡着赵思成冰冷的声音。 一双双眼睛，仿佛变成一把把利剑，散发这寒芒刺向了周洋这边，令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眼神中夹杂着不屑、质疑、厌恶、以及嘲讽…… 周洋听到赵思成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其他情绪，而是保持着平静，回应着他冰冷的眼神。 “赵导，我只是把自己心里话给说出来，我接到电话来这里，是过来各抒己见的，如果只是一家之言，那我过来干什么？”周洋组织好了语言，但并没有站起来，而是用不卑不亢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 旁边的冯凯下意识地看着周洋，他看周洋的眼神充满着陌生与震惊。 他做梦都想不到，周洋竟然真的会站起来说话，更想不到的是周洋竟然敢说心理话。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洋…… 这还是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眼神充满着自卑，连一句话都说不全的周洋吗？ 气氛变得更加冰冷了。 赵思成面对周洋的眼神后眯起了眼睛。 “呵呵，赵导，说话不要这么尖锐，会打击年轻人对电影自信心的，而且小周本身就很有才华，我在其中最多也就是做点润滑剂，没有我小周依旧能获奖，还有小周啊，赵导说话比较直来直去，但他并没有什么恶意，你别往心里去……我们这群前辈们巴不得希望华夏电影蒸蒸向上，这不是过来探讨怎么让华夏电影走出世界嘛……”周艺林看到气氛越发越冰冷以后，他露出了一个笑，声音非常温和。 随着他的声音过后，场面上剑拔弩张的情绪终于得到了缓和，赵思成也回应了周艺林一个笑容：“呵呵，我确实有些冲动了，我们都年轻过，只是希望这一代的年轻人不要像我们一样一直走弯路，更不希望年轻人们误入歧途，做出一些无法控制的事情。” “确实，小周啊，有傲气是好事，有才华的人都有傲气，大家不会害你的……”另一边，陈恺也看着周洋露出了一个笑容。 周洋看着这些人。 没多久以后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是心中却越发些疲惫，觉得所有人都戴着面具生活，虚伪得让人觉得恶心。 “哈哈，这个会议不要有什么前辈和后辈，大家都是华夏导演……面对海外大片的攻势，大家更应该团结嘛，各抒己见才是我们这个非正式会议的目的，好了，冯导，你有什么话想说的吗？”主位上的张建国仿佛感受不到现场这种诡异气氛一般摆摆手，随后看着角落里沉默的冯凯。 冯凯感受到了一阵阵目光以后，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周洋……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太怯弱了。 甚至想到刚才自己跟每一个导演打招呼，而这些导演面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模样。 他突然就站了起来。 “我大致上跟周洋周导的意见差不多，我希望给年轻一代的导演一个机会，我也赞同扶植计划，同时……”冯凯深深地看了一眼周艺林，随后又看着赵思成：“赵导，《矿底》这部电影我是全程参与拍摄的，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待这部电影，但至少《矿底》在柏林获奖了，至少《矿底》帮助警方破获了以电影为名的《矿底》大案，你有什么作品，能到达这样的高度吗？如果有，你说出来，我洗耳恭听！” 本来缓和下来的气氛突然变得更加肃杀了起来。 周艺林脸上的笑容突然开始变得有些僵硬，死死地盯着冯凯，似乎难以置信这家伙会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么尖锐的话。 这几乎就是指责了。 “嘭！” 而赵思成则是猛地拍了拍桌子，脸色骤然铁青。 “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没人教我，我只是觉得好笑，本来我们这些六代导演就缺乏机会，在拍电影的时候处处忍让，处处碰壁，非常艰难才杀出一点生机，你倒好一句话就把我们的努力全部白费了……我们站在这里，我们就要说我们该说的话，导演扶植计划我举双手赞同，但是，到底要扶植什么导演，哪类导演，绝对不能你说了算，不然的话，整个华夏电影圈就你们说了算呗，你们说什么电影能拍就拍，什么电影不能拍就不拍……”压抑在内心深处的话，犹如开闸的洪水一样，一股脑儿全部在冯凯的嘴里倾泻了出来。 几个月前…… 他做梦都想融入各种各样的导演圈子。 为此，他几乎卑微得都快跪下了，像一条狗一样舔着这些人，但换来的却是一阵阵冷漠。 “呯！” 冯凯的话说完以后，再场所有人脸色都变得铁青，曹邦国更是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想说话。 然而！ “持证上岗，那这个证，到底是什么证？艺术本来就是不拘一格的，别以为学院派里面学的东西就是艺术，别以为阳春白雪就是艺术，别以为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创作就是艺术！如果被这些条条框框给束缚住了，那华夏电影圈还有什么希望？更别说抗衡好莱坞文化入侵了……”冯凯并没有坐下，而是面对所有人各种眼神，继续说出了心里话。 当说完以后，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爽快。 “啪啪啪！” 掌声响起。 不过掌声却很孤独，而且在整个会议室里显得特别突兀！ “张科长，他们谁请过来的，这帮目中无人的小年轻谁请过来的！我们谈的是正事，是对未来华夏电影的决策，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过来胡说八道了！” “阿猫阿狗？我觉得你才是阿猫阿狗，赵导，你不就是凭着你是出身好吗？拿了几个不痛不痒的荣誉，还真觉得自己是大导演了！” “呯！”赵思成拍了下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呯！”冯凯也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别以为你会拍桌子，我也会，我拍得还比你响，我还比你年轻，能拍桌子的次数比你更多！” “……” 冯凯发起火来，如同正在战斗的公鸡一样，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会议现场出现了七嘴八舌的声音，各种指责的声音在他的身边环绕着…… “看到了吧，这样的刺头，这样不服从管理的人，能拍出什么好电影？这就是毒瘤，之所以华夏电影会落到这样的地步，都是这样的人毁了华夏电影……”赵思成气得够呛，眼神几乎要将冯凯跟吞了。 冯凯坐了下来，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赵思成。 “哈哈，大家消消气，来，都喝口水消消气，小冯，你这气性也太大了……”周艺林继续笑着当和事佬：“还有赵导，你也是，跟小孩子计较什么，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好了好了，大家就是商量着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情，不是过来吵架的……” “周导不是我说你，就是你对这些小年轻太偏袒了，所以都骑到我们头上撒尿，华夏年青一代，还有什么希望……”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张科长，你看，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意见大概就是这样，要不，你回去斟酌一下跟上头反应反应……其实这会议本身也没有什么大的意义，像王帅王导，沈长卫沈导，金瀚金导等一些重量级的导演都没来，他们的意见也很重要……”周艺林笑眯眯地看着张建国。 张建国听到周艺林的话以后，也笑着点点头：“是，周导说得有道理，今天让大家过来就是聊聊看法，大家不要伤了和气哈……这样吧，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等我再咨询一下王导，沈导等人的看法，下次再邀请各位开第二次会……” 随着张建国说出这句话以后，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纷纷点点头。 似乎又变成了一团和气的模样。 但谁都知道，一些矛盾已经到达了难以调和的地步，一场看不见的战争正在逐渐拉开序幕。 …………………… 会议室里。 五代导演们一一离开了。 周洋也准备站起来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 曹邦国旁边的年轻导演姜戈径直地朝着周洋走了过来。 “周导……我叫姜戈。” “嗯？姜导，你好……” “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不过，我对你的言论并不认同，我觉得你对长辈没有敬重的心理，同时，我更质疑你《矿底》的成绩……我觉得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应该感激前辈们的帮助，是他们提携了我们，做人不能忘本，忘本了，就什么都不是了……”姜戈盯着周洋。 “哦。”周洋点点头，看了姜戈一眼后，又看向别处，他的心中没有起任何波澜。 “周导。” “嗯。” “曹老师其实挺欣赏你的，他觉得你跟他年轻时候挺像……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要不约个时间，今天你们把前辈们怼得太狠了，如果未来还想在这一行呆着的话，就必须把这些矛盾给化解开来，曹老师愿意当个中间人帮忙调解一下，事实上，我觉得周艺林，周老师也挺愿意调节的……我觉得，年轻人没必要逆着大势，你觉得呢？”姜戈看着周洋，随后又指了指旁边的曹邦国。 曹邦国对着周洋这边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用了。”周洋看了一眼曹邦国，虽然的心中一时摸不清楚曹邦国到底在想什么。 但最终，他却是摇摇头。 “周导，我只是提醒你让你一些事情你考虑清楚，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华夏有才华的导演很多，真正能出头的，都是前辈们支持的……”姜戈脸色一变，但还是露着笑容，转身离开。 “谢谢。” 第186章 序幕拉开！ “拍桌子，目无尊长，狂傲不逊！” “深扒《矿底》的成功背后故事，小人物逆袭的鸡汤之后，藏着很多前辈们的惜才……” “新生代导演周洋公然挑衅老一辈导演，声称不同意他们的做法……” “《华夏导演工会计划》因两位年轻导演的反对而宣告破产，利益和格局，哪个更重要？年轻人不能只钻进钱眼里……” “周艺林：年轻人太过于浮躁，戒躁戒骄方能成大事！” “导演曹邦国：我挺欣赏小周才华的，但是在这一次聚会以后，我对小周的未来非常担忧，真正能在这个圈里混得久的人，都是那种耐得住性子，忍得住寂寞的人，凡事总爱表现出自己的特立独行爱出风头，跟老一辈唱反调，只盯着眼前这点利益的人，从古至今都是昙花一现……” “姜戈：我不认同周洋的才华，周洋在我看来，就是在前辈帮衬下才取得如此大的成绩的，否则仅凭他个人，怎么可能站在柏林的颁奖舞台上？” “……” 会议结束之后以《南方晚报》和《京都早报》为首的媒体第一时间就以一个大横幅界面开始报导着会议的部分情况。 很多老牌导演第一时间就跳了出来，从各种渠道，开始明里暗里公开质疑周洋在柏林上获奖的事情，以及周洋的个人执导水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仿佛要将周洋的形象给撕得四分五裂。 除此以外，网络上第一时间也涌来四面八方的各种诋毁舆论，一件件所谓的证据被举例出来，排山倒海一般压在了周洋的身上，周洋的形象瞬间就崩碎成渣，清一色看过去，几乎都是对周洋各种指责的…… 老牌导演们在质疑周洋，以姜戈为首的新生代导演甚至直接撕破脸皮，在各种渠道疯狂地diss周洋，恨不得将周洋永远钉在了耻辱柱上！ 甚至大肆宣传周洋就是新生代的“六代导演”之耻！ 周洋被骂得狗血淋头，冯凯的日子更不好过，各种曾经的黑料都被爆出来，不知道是的真是假。 回到《锦衣卫》剧组以后没多久，冯凯就接到了数不清来自投资商的电话…… 投资商纷纷要求换导演，如果不换导演的话，就会撤资，让拍摄了一半的《锦衣卫》付之东流。 《锦衣卫》剧组里的演员们也开始在各种公开场合上陈述冯凯在拍摄时候的各种下作操作，声称冯凯根本就不懂拍摄…… 副导演许红兵更是公然宣称冯凯就是借着关系上位的，本来《锦衣卫》的导演应该是他，只是临时被撤换成了冯凯。 “冯凯，拿到导演职位以后，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感谢，反而在暗地里骂王帅王导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鸟剧组，甚至有一次在酒醉以后，骂王导就是王八蛋……说什么自己辛辛苦苦给他拍了《乌鸦》，结果竟然这待遇，实在是太小看他了！”面对着镜头，面对着闻讯而来的记者采访，许红兵神情严肃，仿佛就是当事人一样，几乎一字一句还原当时的对话。 冯凯怒极…… 他在记者前怒斥许红兵的胡说八道，看着许红兵幸灾乐祸的模样，他肺都气炸了，甚至忍不住就握紧拳头。 还没做什么事情呢，就反被许红兵控诉冯凯有暴力倾向，说冯凯在剧组里就是这么对待一众演员的很多演员因为一个镜头没拍好，就被冯凯扇耳光，有几个演员甚至因此而患上了抑郁症。 冯凯的澄清不但没有起任何效果，反而引得剧组里的几个小鲜肉演员和女主角跳出来，颠倒黑白地站台副导演许红兵，说一切都是真的，主演邹琪还因此进了好几次医院，甚至都出现了一些轻生的念头。 ………………………… 十月十八日。 冯凯坐在剧组办公室的椅子上，默默地抽着烟。 他的眼睛血红。 看着投资商的各种警告以后，冯凯只觉得喉咙深处汹涌着各种干涩的情绪。 事实上，他昨天一晚上他都没睡觉，一直在反思自己之前自己做的各种事情。 有懊恼过，有后悔过，有觉得自己太过于年少轻狂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更因自己的不理智而恨自己。 老一辈导演的势力根深蒂固，他们这些新生代的导演，想要有话语权，就得依托于老一辈的导演下，在真正站位脚跟以后，才能做点什么，改变点什么。 他应该低调，就算心里有话，也应该憋着，熬着。 刚点燃的风中蜡烛，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真正变成火堆，变成森林大火，才能借着风势，越燃越旺。 而现在…… 他还没开始，就输的一败涂地！ 他突然觉得周洋像是他的命中克星，以前在没遇到周洋的时候，太多快乐啊，虽然比不上姜戈，但也是姜戈之后最有前途的导演之一。 加入圈子，慢慢熬资历，等那些五代导演慢慢退下来以后，再掌控话语权，一步步地在导演圈里站稳脚跟，成为导演圈里的老人…… 当他遇到周洋之后，他发现自己既定的命运仿佛出现了一道岔路口，他逐渐背离了自己曾经走过的路，开始往着一条既黑暗又深邃的路上走。 但当他再次回顾以后，他又突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后悔的。 很多话，很多事情，他其实一直都想做了。 早上八点。 导演助理周卫敲门走进了办公室。 “冯导……” “怎么了？” “投资商撤资了，主演邹琪因为合同的原因没办法离开剧组，但开始各种不配合，每天都在记者面前说各种怪话，还有副导演许红兵跟一部分演员在闹着要换导演，背后的出品公司兄弟娱乐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决定，但高层还是挺震怒的，听说已经在考虑换导演了……”周卫低着头，跟冯凯汇报完一切以后，他只看到冯凯点点头，随后挥了挥手…… 等周卫离开以后，冯凯知道《锦衣卫》剧组应该要分崩离析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 “还是太年轻了……” 他摇摇头，笑容中有些自嘲，有些无奈，更多的是一阵阵叹息。 就在这个时候……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冯导？” “周导……” “你那边的情况我听说了。”电话那头周洋不急不缓地说道。 “哎，你说我们干嘛脑子一热，胳膊终归拧不过大腿的……”对于周洋，冯凯倒没有多少责备，反而感觉双方有些难兄难弟的感觉。 “《锦衣卫》总投资是不是七百万？” “是，怎么了？现在撤了四百万，项目发起人兄弟娱乐那边，估计也会要换项目……” “冯导，你觉得《锦衣卫》的剧本怎么样？” “剧本还不错，王导看过的，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投资方塞的那些演员实在是……” “冯导，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拍摄《矿底》的时候？” “当然记得，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冯凯苦笑了起来。 怎么会忘记！ 冯凯就是从《矿底》以后，一路点背到现在，都特么一年多了，看这架势，他还得更倒霉。 “投资完全不是问题，以前拍摄《矿底》的时候，我们也不都是这么一穷二白地过来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再白手起家一次呢？我相信你的能力，真的，《矿底》确实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如果没有你的参与，《矿底》真的很难完成……”电话里，周洋说出了这句话。 “周洋，我感觉你一下子，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你好像变得非常自信，同时，变得让我太陌生了，你突然间的转变，我真的不太适应……”冯凯感受到周洋淡定的声音以后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冯导，我并不是在说慌，我是在陈述一件事实，我对这个事实非常坚信，其实我们跟以前相比，已经好了很多了，以前的时候，我一分钱都没有……这么难熬的日子都过来了，为什么现在就不能自信一点呢？”电话里，周洋似乎喝了一点酒，情绪不算是亢奋，但充满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力量。 “周洋，你说得对！反正没有什么会比这件事更坏了！”陷入低谷的冯凯发现自己多多少少有被这种力量给感染到，心情竟没有那么沮丧了，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冯导，如果现在有空的话，你来下华星吧，带着《锦衣卫》的详细资料，我们一起聊聊电影，再一起聊聊未来的形势，张根水张总也在这里，他对你的电影非常感兴趣……” 周洋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冯凯突然听到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阵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七百万投资算个屁！这部锦什么卫的，我全部投资了……妈的，自家兄弟还能被其他人给欺负了……” “周导，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做，钱放在银行里，又不能生孩子，迟早要被通货膨胀给通了……” “来，周导，我们再干一杯，咱不受这些鸟导演的鸟气，咱自己拍，钱不够你跟我说，大不了我卖房卖车……” “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周总，我就觉得你才是大导演，那什么周艺林，他拍出来的鸟东西，谁愿意谁看，反正我从来都不看的！” “……” 第187章 开端 周洋在电影圈里的争议太大了。 几乎一夜之间，原本的年少有为网络红人就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只要关注电影圈，就能看到一群人逮住周洋就是一阵谩骂。 水军无数，不分青红皂白跟风骂的网友也无数…… 但是，和以往一面倒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虽然骂周洋的很多，但无论在哪个论坛哪个网站或者哪个社交媒体下，都有那么一群为周洋说好话，驳斥那些喷子的粉丝。 虽然人数并不多，但战斗力却非常强，而且井然有序，观点更是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微博上一条《驳斥喷子的十条铁证》标题的内容更是被顶上了热搜前五，微博下面依旧有很多漫骂的声音，但却间接地证明周洋的个人粉丝，还有那些理智粉越来越多了。 十月十八日傍晚，华星门口围满了人。 当冯凯从车上下来以后，无数的记者仿佛要将话筒硬生生地塞进他喉咙里，把他心里的所有话都逼出来一样。 冯凯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一声不吭不接受任何采访，只是在一群保安的护送下，走进了华星。 当他走进华星的时候，他发现现在的华星和曾经的华星，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新来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很多人看起来却非常有精神，所有人工作起来更是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他跟着助理周曦来到会议室里。 他发现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人了…… 曾经他最看不起的暴发户张根水依旧是那么胖，独自一个人占着两个位置，坐得四仰八叉，没个正行。 “冯导来了？坐，这边坐……”此时此刻，张根水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笑起来脸上的褶肉将他眼睛都遮住了。 “张总你好。”冯凯点点头。 他的眼神挺复杂的，鼻子挺酸涩。 回想起曾经自己看待张根水的一幕幕，以及自己手下曾嘲讽张根水的话语以后，他突然变得非常的羞愧。 “来来来，坐……昨天做梦梦到喜鹊在我别墅的枝头乱颤，今天醒来果然有喜鹊，我就觉得好日子要来了……今儿个英雄好汉一一都聚齐，就等着改天换地了！”当看到冯凯坐下来以后，张根水哈哈大笑了起来，说起了一些让人挺尴尬的，强行文绉绉的话。 没多久以后…… 吴镇洪吴老也来了。 来了以后他对着冯凯点点头，随后坐了下来。 他和冯凯不算太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连同事都算不上，但冯凯却知道吴镇洪背后能量很厉害。 他的心中又安定了几分。 紧接着，黄家成也过来了。 “小周啊，这次你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哎呦，小周没在啊，吴老师，啧啧，真的有缘啊，哈哈，最近在台岛休养得怎么样？老当益壮，吴老师，我就觉得你老当益壮，冷个脸都冷出曾经风流倜傥的模样，啧啧……” 黄家成环顾四周，目光最终放在吴镇洪的身上，笑得万分灿烂，一屁股坐在吴镇洪旁边，腆着脸跟吴镇洪搭讪，当看到冯凯下意识站起来的时候，他摆了摆手：“别来这套，我们这里没有长幼前辈之分，更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坐吧” “托你黄大导演的福，我还没死！”吴镇洪冷着脸看了一眼黄家成，冷冷地说出这句话。 “哈哈，别这么说，像吴老师这样才华横溢的人，绝对要长命百岁的……”黄家成笑容越发得满面春风了，跟吴镇洪继续聊了起来。 冯凯听到黄家成的话以后下意识地坐了下来。 但内心深处却是微微一颤。 他知道周洋在拍《宗师》，但他想不到的是，这场会议周洋竟然把黄家成也请了过来。 紧接着，办公室里的门又被推开了。 冯凯看到来人以后…… 瞬间又站了起来。 “王导！” “哟，黄导，吴老师，你们来得挺早啊……”他看到许久未见的王帅戴着墨镜，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在跟黄家成吴镇洪打了个招呼以后，又看了一眼冯凯：“小冯啊，最近在这个圈子里闹得动静挺大啊，事情我听说了，不错，年轻人就应该有年轻人的骨气，以前觉得你挺怂包，又虚荣，不过现在觉得你小子不错！哈哈！坐吧……” 冯凯听到王帅在夸赞以后下意识地连连点头，连忙坐了下去。 冯凯大脑一阵空白，《锦衣卫》这个项目是王帅介绍给他的，他原本以为自己闹出这么大动静，王帅会对他很失望。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王帅不但没有失望，甚至还会来参加周洋的这场会议。 …………………… 办公室外面。 王静跟周洋肩并肩地走了过来。 “周总，这一次会议的具体发言内容看过了吧。” “看过了，姐。” “嗯，很好，特别是在这种关键时候，人更不能乱，现在外面吵吵闹闹的，我们先不作任何公关，也不要做任何处理，看潮退以后，有哪些人在扑腾……这对我们公司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遇……事实证明，经过几轮换血以后，我们公司的人心还是比较齐的……”王静点点头，笑着将资料递给周洋。 “嗯，明白的，静姐，那我过去了？”周洋点点头接过资料，表情非常认真：“要不，静姐，你也进来？” “不了，我要为公司接下来的事情做规划，还有新人计划……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舞台。” “好！” 周洋点点头。 曾经的周洋确实没有什么自信，内心深处自始至终都充满着一丝自卑，甚至在见任何人的时候，他都不敢与其对视。 那一场在相关部门的会议以后，王静第一时间就给周洋打电话，询问了周洋在会议里面的情况。 当听到周洋和冯凯反对那些导演以后，王静似乎并不感觉到震惊，而是第一时间拿出了三套的应急方案。 周洋看完方案以后，心中大定。 夕阳下，周洋看着会议室，他心中给自己打一下气，随后昂首挺胸，一步步地朝着会议室里走去。 他推开门…… “主角来了？哟，大变样啊！”王帅看着周洋，鼓了鼓掌。 “哈哈，可以可以，小周，这套西装很帅，有霸道总裁的味道了……”黄家成停下了和吴镇洪的说话，笑了起来。 “哈哈，终于来了……”张根水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跟着鼓掌。 “……” 周洋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后，他心中瞬间涌现出了一丝温暖感，除了温暖以外，还有更多的自信心。 曾经的他是单打独斗的，而现在的他，却有一帮人在撑着他。 最黑暗的夜晚…… 他都拿着螺丝刀，一点点地熬过来了。 现在黎明将至，又有什么不能自信的呢？ 当走到主位以后，周洋随后拿起资料，换再次看了一眼所有人。 他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诸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这里，你们的到来令……”周洋将稿子里的开场白给完全背了下来…… 但还没说两句呢，就听到黄家成摇了摇头：“好了好了，小周，这些虚的就不要说了，直接正题吧，我们这里不是你之前开的那个什么工作会议，没有那么虚头巴脑的东西……” “额，好……” …………………… “我觉得应该给与那些老一辈导演更多的支持，老一辈导演是华夏电影圈的肱骨之臣，一代代传承下去，为华夏电影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特别是他们提议的《青年导演扶植计划》我觉得有可取之处……” “我反对你说的问题，我觉得华夏导演圈已经糜烂到骨子里了，所有人只会在自己圈子里争权夺利，新生代导演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这样才能让电影多样化，而不是一直墨守成规，我甚至觉得应该放宽一些条件……” “你的意思是，新生代导演，那些野路子出身的人，随便拍什么电影我们都要认可？” “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一辈导演是基石，他们责任重大，如果没有他们引导新一代导演的话……你瞧瞧现在新一代导演都成啥样了？各种禁片偷偷拿到国外展映，我们封了好几次，禁导了好几次，但却屡禁不止，他们就是缺乏引导，老一辈的导演会这样吗？” “我们一直都是支持老一辈导演的，但是你现在看看这个市场变成什么样了，《超人》还有几天都要上映了，我们华夏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能跟《超人》抗衡的？电影只是一方面，不止被那些海外电影赚钱，甚至意识形态完全入侵了我们华夏，以后怎么办？” “呵呵……” 周洋那边的会议刚开始。 有关部门这边，也在开一场会。 只是，会议内容吵吵闹闹的。 百分之八十的人全部支持老导演的计划，而百分之二十为数不多的人才觉得周洋等人的意见很对，应该彻底地进行改革。 张建国听着下面吵吵闹闹的，只觉得脑壳有些疼。 改革是一定要改革的。 但到底要怎么改革，到底从哪方面改革，这是大问题。 一方面是根深蒂固的老一辈导演圈，另一方面是举步维艰的新生代“野路子”导演或是学院派没有背景的导演。 这方面的平衡实在是难以琢磨。 休息时间的时候，张建国看着安筱。 “你对此怎么看？” “让市场让决定电影的走向，青年导演扶植计划，我觉得这个计划是有必要的，成立一个类似的导演工会组织，我也觉得是有必要的……不过，这件事不能急……我个人觉得，让市场来说话，不管是老一辈的导演和新一代的导演，都用作品来说话……” “你是说，扶植计划在票房的基础上进行？” “是！我就是这个意思，这样，能让有才华的导演不至于埋没，市场才能更加的多样化……” “……”张建国听到这个意见以后默默地陷入深思。 “张科，我愿意为我的言行承担任何责任！这是我的计划书，您看看……” “好！” ………………………… “周洋那边有跟我们联系吗？” “没有！” “现在都没有？” “没有，没有他的任何电话……” “那就封杀他吧。” “先从哪里开始？” “先从港岛的十大金曲奖开始吧！” “好！” 办公室里。 赵思成眯起了眼睛，眼神充满着一丝杀气。 但随后没多久，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接到电话以后，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阴沉了。 第188章 超级英雄计划 赵思成阴沉地看着手上的资料报告。 他能掌控资源，掌握一系列的媒体舆论，更能让一些初出茅庐，不服从他们的毛头小伙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网络上，已经一大群人开始抵制周洋的一切音乐作品了，包括《挥着翅膀的女孩》、《遇见》、《隐形的翅膀》…… 看起来声势浩大，如狂风暴雨一样碾压。 然而，时代的洪流总是滚滚向前。 好的作品，根本不可能因为网上的几句抵制而开始陷入低迷，资本青睐的，永远都是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东西。 走出屋子，大街小巷上，《隐形的翅膀》的旋律不断地在所有人的身边回荡，低迷的实体专辑市场，还迎来了第二春。 呆在家里，打开电视机，随处可见的广告都是“想要下载这首《隐形的翅膀》，作为你的手机铃声吗，固话请拨打：13886……移动用户请拨打：1586635……” 截至十月十八晚上，《隐形的翅膀》这张专辑的实体销量已经卖出了二十万张，网络上彩铃的下载量已经到达了惊人的八百万！ 赵思成将《隐形的翅膀》的数据资料捏成团，随后扔进垃圾桶里。 “抱歉，赵导，我们很理解你的情绪。” “我希望您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电影圈是电影圈里的事情，音乐圈是音乐圈的事情。” “港岛的十大中文金曲奖是不可能封禁周洋作品的，这是华夏最为权威的年度音乐榜单，一切以销量与歌迷的口碑为依托……” “很抱歉……” “我们之所以延迟公布榜单，并非是因为您跟我们领导打招呼的原因，而是因为正在考虑《隐形的翅膀》这部作品是否应该加入港岛十大中文金曲的行列里面……” 赵思成脑海中回荡着电话里的声音。 他死死地盯着垃圾桶里的废纸屑，头一次，他竟有一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 娱乐圈是一个名利场。 站在最璀璨的位置上受万人追捧，数不清的艳羡与尖叫，引领一个时代的潮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刚毕业那会，冯凯靠着家里的资本意气风发地踏入了这个圈子，拍了几部自以为不错的电影，觉得自己的未来充满着绚烂与辉煌。 然而，当真正触碰到这个圈子里以后，他发现电影圈有一道看不清的屏障，这道屏障阻碍着他，让他难以再前进半分。 曾经在台岛获得了最佳新人奖，正准备一飞冲天的冯凯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电影能拍了。 不但没有什么电影能拍，而且回来以后，各大媒体对自己的报导很少，甚至在整个圈子里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更没有投资商询问他下一部电影到底什么时候扬帆起航。 他当初以为最佳新人奖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奖项，不值得什么报导。 后来渐渐地…… 他才意识到这个圈子的阶级已经固化了。 真正被推出台前的天才导演，后面都站着一股力量。 这股力量亲自为他们挑剧本，为他们计划好接下来的每一件事，甚至为他们立好了相应的人设…… 而那些没有背景的导演，则在屏障下拼命地努力，争取一线生机…… 主位上。 “我加入这个圈子只有一年时间，很多东西我可能不懂，接下来所说的内容也只是我的个人粗浅理解……” “《超人》这部电影，在我看来是老美电影的另一种尝试，早在六七十年前的时候，这部电影就有漫画作品的诞生，同时，在漫画作品里面，它们有一种相对完整的宇宙观与世界线，每一个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经历和故事……” “我翻阅过dv公司早期的动画作品和漫画作品，同时还有早期的一些漫改电影。” “我发现，他们早很早很早已经，就在铺垫一个计划了，而《超人》应该是他们计划中相对重要的一环……” “这个计划的名字，应该叫超级英雄计划……” “……” 夕阳西下。 一阵晚风透过窗户，吹在了冯凯的身上。 冯凯觉得很温暖，同时说不出来的舒适感。 窗外依旧很嘈杂。 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空，晚霞下，围着华星的记者们久久未曾散去，依稀间，冯凯能看到这些记者们扛着摄影机，在围墙边上上蹿下跳的身影。 他们都在等一个能引爆头条热度的大新闻。 冯凯转过头，看到会议室主位上周洋。 晚霞的余晖映照周洋的身影。 曾经沉默寡言、卑微到尘埃里的青年此时此刻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丝毫不见任何怯场，而是认真地开始分析起了《超人》背后的计划。 冯凯第一时间觉得周洋说得有些扯淡，觉得周洋是想太多了。 他潜意识里想反驳周洋，但想了半天，却怎么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听着听着，反而越来越心惊。 仿佛《超人》后面是一张名为“超级英雄”“电影工业体系”“特效大片”等名字的巨网，正笼罩着整个华夏电影圈。 会议室里只有周洋说话的声音。 周洋目光看着窗外，一板一眼地说出了心中的一切想法。 曾经的他活得很纯粹，对电影圈的大势也从来都不关注，只想混口饭吃，没有任何想法。 虽然不是浑浑噩噩，但从来都没有心思思考其他东西，因为那些东西离他真的太遥远了，就算自己正式掌控公司以后，周洋依旧觉得电影圈里的事情离自己很遥远…… 前几天有关部门的那场会议让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华夏非常复杂，开始真正意义上认真思考了起来。 老一辈把控着整个电影圈的命脉…… 不属于他们派系的新人导演在迷茫之中，只能屈从，一天天地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他突然意识到安筱到底要做什么事情！ 她要改变这个现状！ “这是一场电影工业革命，也是一场文化战争！” 当周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他都感觉到自己的陌生感。 这样的漂亮话，这样的豪情壮志似乎不应该从他的嘴巴中说出来。 很尬！ 真的很尬…… 但脑海中关于两个世界的信息，仿佛在这一刻完全重合。 类似的运行轨迹、类似的时代、类似的人和事…… 一切似乎还来得及！ 王帅、黄家成等人默默地得听着周洋的话。 他们时而点头，时而陷入深思，时而默默地抽着烟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仿佛周洋说的那些未来就在眼前即将发生，而且真实得吓人。 充满着悲哀与和绝望，文化殖民地的感觉，似乎越来越强了。 “好莱坞工业”“超级英雄宇宙”“大片时代”“潮流”。 而张根水则越听越茫然。 这跟他投资的电影有什么关系吗？ 你就说你到底要投什么就好了呗！ ……………………………… 十月二十二日。 早上八点二十分钟。 《超人》终于在影迷们的万众瞩目下登录华夏。 华夏三十四条院线包括华联、旺达、华影南方等院线最醒目的地方，全部都挂着《超人》的宣传海报，海报上用非常劲爆的字眼写着“轰动全美、震撼来袭”这几个醒目的字眼。 同时，海报下方还标注了《超人》在海外的票房！ 上映十六天，斩获一亿三千万美元的票房，打破了好莱坞电影的多项票房纪录，同时，更打破了《时间机器》在世界电影历史上的垄断。 很多影迷们在看到这个数据以后，心中都抱着莫名的激动感，迫不及待地想瞧瞧这部电影拍得到底是什么…… 很多商家自然也看到了这部电影的商业价值，在海外首映没多久的时候，他们就砸巨资去海外买了《超人》的周边版权！ 十月二十二号早上八点半，为了迎合《超人》的巨大热度，各大商场的玩具摊店里在第一时间上架了《超人》的手办玩具，同时各大书店也同步上架了《超人》的电影同步漫画…… “我草，特效真的太牛逼了，我在电影院里，感觉到那飞机真的撞在我身上一样……” “是啊，太真实了，我感觉自己的视觉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我无法形容当时的感觉，我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窒息……” “我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大屏幕，甚至都憋着尿看着这部电影……” “主角克里斯.杰夫和我印象中的一样，充满着正义、强壮，英俊、眼睛特美，特别是他那迷人的肌肉，让我深深地痴迷其中。” “想象力太惊人了，《超人》刚开始主角诞生的星球，满足了我对宇宙，对未来世界的一切想象，我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有这么一个星球，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太赞了，怪不得能拿到这样的惊人票房！” “……” 《超人》的华夏第一场首映在华夏几乎是爆炸性的！ 进入电影院的影迷被大屏幕中的特效所震惊，深深痴迷于那史诗级的灾难场面，特别是超人以一己之力，扛着飞机拯救所有人的模样，让很多女孩子更是忍不住地尖叫，这才是真正的大片…… 周洋也进入电影院里看了《超人》的电影，这部电影和自己原先世界的《超人》剧情有些出入，但整体的框架却没有差多少。 在原先世界见惯了3d场面的周洋看到2d的超人特效，自然是没有多少震惊的。 但是，其他人却跟他完全不一样，他看到有人在影迷在惊呼，特别是那些孩子们，他们激动地大喊大叫，挥舞着手臂，恨不得自己成为超人…… 好莱坞工业电影对华夏影迷的冲击是巨大的…… 不对，不止是对华夏影迷，对其他各国影迷的冲击同样是巨大的。 电影结束以后…… 周洋走出屋外，看到《超人》的周边贩卖摊位挤满了人。 特别是那些刚看完电影出来的孩子们，全部赖在地上打滚，吵着嚷着都要《超人》…… 周洋看了一会以后，默默地离开了电影院。 就在周洋情绪复杂的时候，周洋接到了来自安筱的一个电话。 “《超人》看了吗？” “看了。” “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这部电影应该是和安总你之前预料到一样，应该爆了……喂，喂？怎么没声音了？”周洋这句话说完以后，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周洋还以为没信号了。 大概过了十多秒钟以后，电话那头出现了一个声音。 “周洋，青年导演扶植计划，我们准备以票房来决定扶植的力度，是一种类似票房的奖励制度……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 “你愿意成为第一批扶植计划的导演吗？压力可能不小，可能要跟那些老牌导演扶植下的新锐导演竞争……” “……” 第189章 周洋版蜘蛛侠？ 《见证历史的诞生》 《世界票房之王，《时间机器》即将易主》 《震撼人心的好莱坞工业电影》 《也只有好莱坞才能拍出如此惊人的电影，《超人》当之无愧的科幻片之王》 …… 十月二十三日。 《超人》的票房成绩震动了整个华夏电影圈。 一千七百万！ 华夏的电影人们在看到这个首映数据以后，纷纷意识到《时间机器》统治华夏的局面即将被《超人》这部电影给打破了！ 华夏的影迷们在欢腾，他们觉得自己见证了世界电影新历史的诞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振奋感。 主演克里斯.杰夫那张充满魅力的脸庞与爆发性的肌肉，吸引着一群狂热的影迷们，她们崇拜他，看电影的时候甚至想透过大荧幕，轻轻地抚摸一下他的胸肌。 特别是当十月二十三日早上，当听说《超人》的团队即将抵达燕京，进行《超人》线下周边宣传以后，主演克里斯.杰夫也会在宣传会里出现以后，网络更是爆炸了，许许多多的贴吧和论坛都在询问时间地点，询问这些新闻的准确性…… 尽管，《超人》并不是一部华夏电影。 ……………… “能联系到《超人》导演史蒂夫多安吗？” “是，我是华夏导演曹国邦，多年前，我曾经在戛纳的时候，和史蒂夫多安见过一面，我们聊过很多东西，我们华夏导演想组织一场学习交流会，我们希望邀请史蒂夫多安先生过来，希望他能莅临指导一下我们华夏的电影……” “好的，没事，我等电话。” 十月二十三日清晨。 曹国邦打了一个电话，在打完电话以后，他看向了旁边正老老实实坐着的姜戈，语重心长地看着他：“小姜，这一次机会很难得，如果这事成了以后，你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在会议上多学学国际大导演的先进知识，同样是科幻电影，对你的《机械侠》绝对有非常大的帮助，同时，我们这些老前辈们会想办法牵牵线，看能不能邀请《超人》主演克里斯.杰夫过来担任《机械侠》的主角……” “啊，克里斯.杰夫的片酬应该，不低吧……”姜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惊喜又有些担忧。 “这些不重要，投资商们我帮你搞定，你只要好好地拍电影，被让那些阿猫阿狗的小瞧了就行了……”曹国邦拍了拍姜戈的肩膀。 “谢谢曹叔！”姜戈激动得不能自己。 “哈哈，我们这种关系，还谢什么谢，如果你们这些有潜力，有才华的年轻人能在圈子里发光发热，就算把我们这些老脸贴在地上也无所谓。” “我会努力的！”姜戈握紧拳头，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 “哈哈。” 曹邦国爽朗地大笑了起来。 随后，他的电话再次响起。 “嗯？导演史蒂夫多安没有华夏的行程，但副导演安道尔.强尼会过来？” “一样的，没关系。” “对的，你帮我联系一下强尼，嗯，你务必要用最高规格的接待，让他们在华夏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嗯，算了，你约好时间，我亲自带人去接他们吧。” “联系一下周艺林周导，看他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过去，他的电影《满城金甲》也需要一点曝光吧？还有，他不是有几个学生吗？肯定要带的吧。” “要跟上头说啊，我们导演协会的经费不是要上面批准嘛……” 曹邦国放下手机以后，笑眯眯地点点头。 眼神看向办公室里的窗外。 他的心情也非常激动，一方面为自己发起这个项目而觉得自得，另一方面则是觉得自己这么做非常有意义。 华夏电影的中流砥柱，是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 而华夏电影的希望，则是这群年轻一代的孩子…… 在老一辈照拂下拍电影并且茁壮成长的传承，才是华夏电影真正的正统。 没多久以后，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上头的意思是让邀请周洋，冯凯等人也一起过去学习？” “不行，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怎么有资格参加这种顶尖的学习交流会，这会严重影响到我们华夏电影的颜面问题的……” “周洋是什么东西？一个连摄影机都扛不来的家伙，有上过一天学？” “什么是电影工业，他知道吗？什么是大片，他清楚吗？什么是特效，他懂吗？我看他连电影理论都不懂吧！” “我不同意，我相信，导演协会的其他导演也全部都不会同意的！” “反正你把我的意思跟上头说，周洋和冯凯这两小子想参加可以，但他必须公开跟我们道歉，我们已经私底下给他道歉的机会了，但他不珍惜，真当我们是软柿子？” “……” 曹邦国表情冷漠地放下手机。 旁边的姜戈听到曹邦国的话以后，也有些愤慨：“这种人真的给脸不要脸，给个台阶都不知道下，不是蠢就是坏……” ………………………… 有些人来了。 有些人走了。 虽然《锦衣卫》负面新闻很多，但因为王帅在其中说了几句话，又有周洋这边注资的原因，兄弟娱乐的高层终归是没有对冯凯下手，并承诺只要《锦衣卫》能顺利拍摄就行，他们还是会支持《锦衣卫》，不会撤回公司的投资。 主演邹琪也走了，跟《锦衣卫》项目和平解约。 从执导《锦衣卫》到现在，各种不配合，这样的人留在剧组里有什么意义，只会徒增烦恼。 副导演许红兵也走了。 这样的反骨仔多呆剧组里一天，就让人多恶心一天。 虽然因此之前拍摄的很多内容都得删掉，但冯凯并不觉得心疼，反而觉得很兴奋。 此时此刻的他才算真正成为整个《锦衣卫》项目的实权核心人物，接下来就是找合适的演员，按照自己的想法，将电影拍摄下去，仅此而已。 十月二十四日。 华星。 “这帮导演协会的人真的太恶心了……” 办公室里，冯凯看到了网络上的新闻，新闻里写的是《华夏导演协会与《超人》剧组的学习交流会》。 新闻里有一张曹邦国和《超人》电影的副导演安道尔.强尼握着手的照片。 照片里，曹邦国笑得非常灿烂，两边都是周艺林，赵思成等华夏老一辈的导演…… 安道尔.强尼被这些人簇拥下，像一个焦点人物。 新闻内容更是让冯凯一阵阵的反胃，内容通篇都是跪舔的味道，什么“先进经验”“什么学习交流”“什么指导新电影《机械侠》”之类的内容。 除了这些新闻以后，姜戈的新电影《机械侠》更是被爆出邀请《超人》电影里面的二号反派艾尔多安当主角。 如果是一年前的冯凯，倒觉得这些新闻内容很振奋，同时内心深处也无比向往，幻想自己是这里面的风云人物之一，但自从听完了周洋会议上的那一席话以后，他只觉得“崇洋媚外”。 “不管别人怎么样，我们拍自己的就行……”周洋看完新闻以后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平静地笑了笑，他丝毫没有受任何影响。 “哎，道理都懂，但是……算了，周洋，那我走了啊？” “走吧，我明天也回《宗师》……”周洋点点头。 “周洋，我感觉现在的你好陌生，不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你是不是又换一个人了……”冯凯看着周洋坐在办公桌前，那波澜不惊的模样，感慨了一句。 “嗯？” “没什么……我走了。”冯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到冯凯离开以后，周洋默默地看了一眼电脑前《超人》最新的票房数据，在深思了许久以后，他默默地拿出纸笔。 随后…… 写了《蜘蛛侠》三个字。 他对这部电影印象非常深。 在他十多岁的时候，租过《蜘蛛侠1》的盗版碟片，当时看得热血澎湃，甚至周围有个别不理智的小伙伴们，还真拿蜘蛛去试，幻想自己也能出现各种各样的特异功能拯救世界。 他仔细地回忆起《蜘蛛侠》的剧情，然而，就算印象这么深的电影，时隔这么多年，他也只记住一些零碎的片段，以及大致的剧情。 绿魔、沙人…… 等等，沙人好像是第2部还是第几部来着？ 他发现自己连主角名字都记不住了！ 好像，叫什么彼得的？ 还是皮特？ “哎！” 他叹了一口气，随后默默地在纸上写下了这么一段话：“王彼得是老美的一名普通华人留学生，毕业后成为《号角日报》的记者，由于意外被一只受过放射性感染的蜘蛛咬到，因此获得了和蜘蛛一样的超能力、超人般的耐力、反应、敏捷和速度……” 写完以后，他继续回忆电影里的剧情，又写下了一段话“王彼得的叔叔王帕克的一次死亡让王彼得觉醒，意识到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信念……” 当大致剧情写完以后，周洋瞪着这西不西，洋不洋的名字，突然有种自己极有可能把《蜘蛛侠》拍成中西集合的感觉…… 第190章 电锯惊魂 夜深了。 整个华星万籁俱寂。 周洋写完《蜘蛛侠》的剧本大纲以后又反复看了好几遍。 当再次认真反思的时候，他意识到真正将《蜘蛛侠》照搬全部抄袭过来是肯定不可能的。 原先世界的《蜘蛛侠》里充满着西方个人主义意识形态，特别蜘蛛侠在牵着蛛丝荡秋千的时候，经常背景里经会出现老美自由女神像，同时潜移默化地以各种背景音乐与意识输出，描绘了一个富饶，民主，且繁华的老美盛况…… 和其他好莱坞电影如出一辙。 事实上，曾经好长一段时间，在看完那些所谓的老美大片以后，不自觉就会被电影里面描绘的老美所迷惑，甚至周洋的周围有许多精美份子，每天想着自己如果出生在美国，有美国绿卡，那该有多么的幸福，而且在各社交平台上，说着老美老美多好，做梦都想嫁给老美大叔…… 美国香甜论，大概就是其中的产物。 直到，19年世界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以后，所有人这才认清了繁华表面下的腐败感。 它充满着歧视、丑陋、分裂和不平等的阶级。 周洋继续看着《蜘蛛侠》的大纲，陷入了深层次的反思当中。 毫无疑问，《蜘蛛侠》的主线剧情是没问题的，它在原先世界证明过这部电影的惊人IP价值，而且与这个世界的超级英雄不一样，这个世界的超级英雄现在还定位于要么是有钱人，譬如周洋在这个世界查到的漫画《美国战士》，要么就是来自外形的贵族血统譬如《超人》，所有人对拯救世界的定义都是那群高高在上的特殊人物，从来都没有一个平民阶层的小人物。 如果在主线不变的情况下，怎么抽离《蜘蛛侠》本身的老美意识形态呢？ 周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原版的《蜘蛛侠》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那就是主角被咬了以后，瞬间就会各种格斗技巧了？ 超人的敏捷能力，速度对付普通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对于同样拥有超能力，并且还有高科技辅助，并且还穿着盔甲的“绿魔”怎么打得过？ 原先蜘蛛侠突然绝地翻盘，被自己的飞行器刺死这个镜头周洋历历在目。 周洋记得镜头下飞行器的刀刃都透过绿魔的铠甲刺穿墙壁了！ 这惊人的力量和速度。蜘蛛侠都能躲避，而绿魔却躲避不了？ 你可以理解是绿魔疏忽大意，想不到蜘蛛侠会躲开，但就算蜘蛛侠没有躲避掉被刺死，那飞行器也照样会通过惯性，刺死蜘蛛侠的同时刺死绿魔吧？当时绿魔特么的是站着呢…… 为了宣扬正义终归战胜邪恶，就不考虑合理性了呗？ 而且一个变异的普通学生怎么打得过拥有各种现代化武器辅助同样是变异的人类？ 被反派刺激了几句，然后突然爆种，这是很多漫画的常态，但不合理，也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为了能让蜘蛛侠跟绿魔的战力达到平衡，给蜘蛛侠需要一身功夫，这才是最合理的，而且华夏功夫里面有一招叫隔山打牛，刚好可以穿透绿魔穿的那件铠甲，这才稍微有赢的希望，不然的话，怎么打？两人站立完全都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吹牛也需要考虑合理性吧？而且，就算给你力量，给你无尽的反应能力，但你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你突然做各种高难度动作，你不会闪到腰吗？这太不合理了！”周洋想到这的时候，默默地点点头：“在不影响主线的剧情下，给蜘蛛侠来一个华夏的师傅，在蜘蛛侠经历挫败以后，再给蜘蛛侠一点帮助，这实在是太合理了！” 周洋点点头。 随后又开始琢磨了起来。 “华夏师傅出场应该出场在哪里？” “唐人街？” “还是普通的街道上合理一点……” “他的身份是什么呢？身份应该是医生，他平静、平凡，但不平庸，他应该是一个儒雅随和的老人，有悲天悯人的善心，经常会接济老美底层的贫苦人群与流浪汉，给他们一些希望，这样从侧方面体现出老美社会的现状与写实文化……” “他和主角的相遇……是一帮黑哥们跑到老美商场里“零元购”，然后那帮匪徒抢了他的车，正准备出手的时候，遇到了主角，主角噼里啪啦地教训了这帮匪徒一顿，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后来主角在遇到绿魔以后被打败受了重伤，逃跑昏迷后遇到了老者，被老者带回家用中医救好……” “老者的家里经常会出现一些流浪汉，那些都是太贫穷，然后接受不了老美社会高昂的医疗系统，特别是一些非裔的哥们，被歧视得不行后，他们走投无路为了活命，只能求助老美……” “这才是老美的现状嘛，电影不能一味地拍老美的繁华，也要拍别人看不到的阴暗地方才合理才有意义……” “……” 周洋想到这的时候，默默地点点头，随后在《蜘蛛侠》的主线基础上，删减了一些没必要的剧情，插入了《蜘蛛侠》师傅的剧情。 周洋计划老者出场的场次和时间，大概在十分钟以内，不会影响主线和感官。 将老者出现的剧情插入以后，周洋又非常认真地检查写好的内容，当感觉到自己插入的那一段剧情并不算突兀以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改完以后，他摸了摸疲惫的脑袋，最终将剧本放在一边。 “咚咚。” “进来……” 周洋看了看时间。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周洋看到王静从外面走了进来，带着一份报告。 “周总，我托熟人问过老美那边的《蜘蛛侠》了，那边根本就没人听说过这个东西，老美版权部那边，我也托人询问过了，那边表示《蜘蛛侠》这个名字没人注册，也没有类似的超级英雄电影，我们可以注册……”王静将报告递给周洋。 “嗯，那就好。”周洋听到这的时候，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之前在弄《蜘蛛侠》之前，他考虑过版权问题，不过，在网上根本没有查到任何相关的漫画和作品后，才决定弄的，现在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打算把这个剧本的版权在老美和华夏都注册一遍。 “下一部电影，你真的要拍这部《蜘蛛侠》？以华夏目前的电影工业体系，很难拍出这样的电影……” “能联系到国外吗？” “能，不过特效费用很高昂，拍这部电影，有可能血本无归，我非常理解你的情绪，不过现在你是整个公司的主导者，掌控公司未来走向的命脉，有时候考虑东西，得全面一点……” “……” 周洋听到这的时候，他瞬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当中。 华星目前的资产状态挺尴尬，绝对支撑不了《蜘蛛侠》的项目，如果把电影简化了的话，那拍不出自己想要的效果了。 原先世界《蜘蛛侠》虽然回报非常高，但他的投资金额却并不低…… 似乎投资破亿了？ 周洋进入这一行才一年时间，他虽然懂得一些这一行的门道，但成本测算依旧处于无法掌控的状态。 他有把握能拍得更省钱一点，也没把握能去投资商那边要到这么大一笔投资，更没把握能在省钱的同时，拍得比原版更好…… 突如其来的跨度实在是太大了。 “姐，先帮我在老美和华夏这两个地方先注册版权吧……” “好的。” 王静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等王静离开以后，周洋默默地看着《蜘蛛侠》的剧本许久后最终将剧本塞进了抽屉里。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很骨感。 他有些失望。 不过这种失望并没有持续多久。 只是现阶段很难实现《蜘蛛侠》这样的大片而已，并不代表着现阶段完全没有其他办法…… 《蜘蛛侠》暂时拍不了，其他小成本汇报率稍微高一点的电影是不是可以练练手？等票房差不多了，再…… 譬如…… 一些限制级别的？ 等等！ 不知道为什么，周洋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是一部制作成本非常小，但却非常血腥的系列电影！ 当想到这个电影以后，他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这个电影里面的剧情，而且怎么挥都挥之不去。 就在这个时候，公司的电话响了起来。 周洋接到电话。 电话是克里斯蒂安打过来的，电话里，克里斯蒂安说话声音有些支支吾吾的。 周洋听完翻译以后，才知道自己之前决定好的食人医生角色被另一个名叫安东尼的英国贵族老爷子给抢了。 克里斯蒂安觉得那个老爷子更有食人魔的那种气质，特别是那种高贵感，安东尼更贴合一点。 “很抱歉，周洋先生，并不是你不够优秀，而是有更好的人选，主要是您太年轻了，如果你再大个十岁，那么就刚好合适……”克里斯蒂安在电话里头一直说着各种抱歉的声音。 而周洋则是一声不吭。 “周洋先生，我们会按照合同给与您相应的赔偿，您放心……”克里斯蒂安显得很真诚，同时也有些愧疚。 “克里斯蒂安先生，我不需要赔偿！”周洋沉默了良久以后，却是摇摇头。 “那……” “克里斯蒂安，我想拍一部小成本的电影，这部电影可能会血腥一点，当然，拍摄时间不会很久，想必，羔羊各方面的拍摄，你已经准备好了吧？我想要借用一些《羔羊》的道具跟你一起同步拍摄可以吗？” “啊？多久能拍摄结束？” “一个月以内……” “真的？” “真的！” “那部电影叫什么名字？” “《电锯惊魂》！” “你说什么？” “《电锯惊魂》……” 第191章 挡不住！ 06年的十月份对整个华夏电影圈来说是最为冲击的一年。 《超人》以精湛的特效与近乎无敌的身姿席卷了整个华夏，在短短的九天时间内，轰下了一亿四千人民币的票房，让所有电影人惊呼“狼来了”。 而华夏院线的老板们却赚得盆满钵满，笑开了花。 十一月一日。 他们对十月份的票房收入一合计，突然惊喜地发现十月份的下旬赚来的钱，几乎等同于整个九月份。 而且，随着热度逐渐发酵以后，《超人》的收益远没有走下坡路，上映第十天后，《超人》的票房收益依旧保持着一千万以上的惊人数据，在周末的时候这个数据甚至达到了夸张的一千七百万，让华夏很多专家都目瞪口呆。 他们不知道《超人》的极限到底在哪里，更不知道这部电影到底能达到怎样变态的高度！ 就在所有媒体们都将目光对准《超人》惊艳成绩的时候，《华夏电影报》却保持着一贯的清醒以一篇《华夏电影未来的路到底在哪里》的文章描绘着《超人》碾压下那些华夏电影的惨状…… 《来日可期》、《花开半夏》、《暗枪》三部华夏电影票房总和仅五百万！ 看到这个数据以后，很多人感觉到悲哀…… “这是一个行业的讽刺，更是一个时代的悲哀……” 《华夏电影报》这篇文章写得非常悲观，但同时写得又非常尖锐，尖锐到让一部分读者看完以后，心中生出几分愤怒感。 三部电影，十天五百万票房！ 听起来确实很讽刺，但真正深挖这其中的讽刺以后，所有人又觉得乌云笼罩。 华夏的有关部门针对华夏院线有一条明文规定，规定了任何一部海外电影上映，同期必须有华夏电影且华夏电影必须占据百分之十以上排片！ 这条规定是有关部门专门为了保护华夏电影人的利益，不至于让海外大片渗透整个华夏而定下的，其原理和国产电影保护月一样。 但是……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看到《超人》这么牛逼，很多导演为了自己的电影利益不受损害，刻意更换档期，并在一些合法的操作下，将很多小成本电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院线们也很懂事，自然而然地配合着将这些小成本电影的放映时间改到了根本没多少观众看的阴间时间，嗯，要么就是午夜档，要么就是吃饭的时间，再加上这些导演没什么名气，又没多少钱宣传，所以自然而然地这些电影通通变成了博弈下的炮灰。 院线几乎每三天都会因票房扑街而下画一部电影，紧接着又在下画这部电影的时候上映另一部电影，如走马观花一样。 十天五百万票房。 看似荒谬，但其实合情合理…… 有些电影，注定是就是大时代下的牺牲品不是吗？ 《华夏电影报》的这篇文章写得非常深入，深入分析了各大原先对利益的追逐，分析了社会现状的悲哀，看得让人非常压抑。 “这些电影真的很烂吗？” 华夏电影报的末尾发出了这么一个质问。 然而，只有质问，却没有任何答案。 在网络上，你几乎找不到这些电影的信息，就算找到了，也只有寥寥几句简介。 “这些电影都是那些有才华，却没有背景导演拍摄的作品……” “他们砸锅卖铁，耗尽心血拍摄了这么一部作品，期待能在这个圈子里证明自己。” “但却很可惜地成为了牺牲品。” “我不想抨击这个时代到底怎么样，我只是觉得悲哀。” “我总感觉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有些人失败了一次，就如同毛毛雨一样洒洒水，而有些人失败了一次，却是万劫不复，永无翻身的机会……” “现实很残酷，很压抑……” “我算是这里面的幸运儿……” 《锦衣卫》的冯凯面对媒体的采访，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以后，心情非常沉重。 他揭露出了真相。 然而，他的采访并没有造成多大的轰动，甚至都没有溅起任何的水花。 《艾尔多安已确认加盟华夏新锐导演姜戈的新电影《机械侠》，《机械侠》将首次尝试好莱坞特效》 《重磅华夏科幻大片《机械侠》正式宣布拍摄，导演姜戈：这是一部中西结合的电影》 《《机械侠》开机发布会宣布重磅消息：这部电影将走出海外，成为华人电影的骄傲》。 …… 十一月一日。 各大社交平台与新闻版面上，充满着各种关于《机械侠》的资讯…… 甚至当晚的电影频道里还给新锐导演姜戈做了一个专题。 “我不敢说承载华夏电影的希望，但我会走好每一步拍好每一部电影，《机械侠》是我们华夏人的第1部科幻电影，也是敲开华夏电影大门的第1部电影！”新锐导演姜戈在镜头下充满自信地侃侃而谈，将意气风发展现地淋漓尽致…… 看到这条新闻以后，冯凯气得差点就将电视机给砸了。 十一月二日！ 当另一条消息出现在微博首页，并刷爆屏以后，冯凯那愤怒的情绪瞬间就变成了激动！ 低调了十多天的周洋再一次轰炸着公众媒体！ “港岛年度十大金曲颁奖典礼将于十月四号正式举行！” “港岛十大中文金曲奖为周洋开先河，《隐形的翅膀》正式入围评选！” “五首歌！周洋五首歌全部入围港岛年度十大中文金曲奖！” “二十七万！《隐形的翅膀》正式打破五年来的最新纪录，实体专辑再次引发热潮！” “……” …………………… 港岛年度十大中文金曲奖是一项最老牌的颁奖礼，从1978年开始已举行了27场，早期在此扬名的明星罗浩、叶棠、关杰礼、张国洪、汪荃、叶敏娴等，每一个人在后来都是乐坛的大哥大、大姐大。 曾在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更是缔造了三王争霸的辉煌时代！ 这个奖项在华夏乐坛分量举足轻重，权威性和公正性在老牌的歌手们的维持下，一度成为华夏音乐奖项之首！ 虽然千禧年过后香江乐坛走向落寞，台岛金曲奖大陆金曲奖开始发起竞争势头，但这个奖项却未因此而泯然众人，反而成为很多新锐歌手的圣地，每年走出来的歌手，在乐坛依旧是当打当扛！ 十一月二日！ 伴随着《隐形的翅膀》专辑打破纪录，周洋的名字震动了整个华夏乐坛。 他的履历让很多人疯狂！ 一年多的时间，写了五首歌，每一首皆是爆款，排行榜前五的歌，全都被周洋给霸占！ 被网络冲击，变得极为颓废的实体专辑市场竟然冒出了第二天春，这是华夏的所有音乐人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周洋几乎以一己之力，拯救了实体专辑！ 一个个震颤人心的数据背后，是一股股看不见的潮流在汹涌。 而港岛十大金曲颁奖典礼，更是将这种潮流给推到了极致…… 十一月二日中午。 “为什么要入围这首歌，港岛十大金曲不是最具有权威性吗？这算是权威性？” “联系到香江那边了吗？” “联系过了，这帮人是老古板，我们的人在那边起不了什么作用……这种狂妄自大的人现在拿到了这么大的热度，他的尾巴还不翘上天去？” “事已至此，不用太浮躁，他只是写了一些歌，仅此而已……” “我咽不下这口气，这个家伙，他算什么玩意啊，给脸不要脸，不行，我必须要再做一些动作。” “好了好了，消消气，人家销量是实打实的，再让人操作下去，我估计上头会有意见了，而且这么打压一个年轻人，传出去了不好……” “……” 热潮在汹涌。 而曾经有关部门的会议上出现过的那帮老导演，心情却很糟糕。 周洋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对周洋这种“编外人物”深恶痛绝…… 他们尝试着打压周洋。 但是…… 音乐毕竟不是他们的领域，他们在华夏电影圈有着无法想象的能量，但在乐坛却又是另一个他们无法触碰的世界。 茶室。 温婉而又古朴的音乐伴随着熏香袅袅环绕…… 赵思成阴沉着脸，看着电脑上热度越来越高的周洋，他的情绪五味杂陈。 曹邦国则是平静地喝着茶，淡淡地看着赵思成。 这种沉寂持续了几秒钟后，赵思成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赵思成压下心中的情绪，平静地拿起了电话。 “喂？” “青年导演扶植计划奖励制度按照票房分成来决定？” “我没什么问题……” “嗯？扶植计划，周洋也在里面？” “好的，我知道了。” 本来情绪很糟糕的赵思成在听到这通电话以后，看了一眼曹邦国。 “曹导，你怎么看？” “争一争也好……不然上头会有人不服气，觉得姜戈比不上周洋，呵呵。” “好！” ………………………… 十一月三日。 “很好！不错，小周，你人还好吧？” “还好……” “这十天时间辛苦了！” “没事。” 当周洋在地上爬起，全身痛得直冒冷汗的时候，《宗师》里他的戏份终于杀青了！ 黄家成递给周洋一个毛巾。 周洋擦了擦身上的伤口，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身体散架了一般。 他看了看自己脸上的淤青，以及青一块紫一块的脸……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特么难道要这样去香江十大金曲奖颁奖现场？ 但如果不去的话…… 不行，这是华星在娱乐公司里面难得的高光时刻，宋茜茜和姜舒舒都去，而且有机会上台领奖的，自己不去怎么可以？ 第192章 抢镜？ 十一月四日早上。 华星的门口围满了长枪短炮的记者。 宋茜茜看着他们，脸上自始至终都露着笑容。 她很耐心地回答着记者的每一个问题，在面对一些刁难问题的时候，她也不生气，而是配合着拍照。 人从高处落下，然后又从低谷攀爬到更高的高处以后，你就会很珍惜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宋茜茜也一样。 《隐形的翅膀》获得巨大成功，并没有让她骄傲自满，反而更加地谦虚与低调，在面对所谓“天后”“新锐天后”之类称呼与媒体的疯狂追捧，她没有任何兴奋的感觉，反而很平静，并且暗暗提醒自己，自己还有很长且很难的路要走。 回答完记者的采访以后，宋茜茜坐到了公司的车里。 “恭喜你，茜茜。” 刚上车，她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转过头，然后看到姜舒舒。 “也恭喜你啊，舒舒……来，抱一个。”她笑了起来，坐到了姜舒舒旁边，伸出手就要抱姜舒舒。 两人并没有因为专辑的销量而关系越闹越僵，也并没有明争暗斗，反而随着各自都在专辑上出了成绩而开始惺惺相惜了起来。 “茜茜，你真的太厉害了，那首你自己写的《我要飞翔》虽然没有入围年度十大金曲，但我听说香江那边很多评委对这首歌的评价非常高，如果不是《隐形的翅膀》这首歌太惊人了的话，恐怕《我要飞翔》这首歌都能入围……”姜舒舒看到宋茜茜的时候，眼神充满着惊叹，“在H56的时候，我怎么没瞧出来你是这么厉害的大才女呢？” 《隐形的翅膀》这张专辑虽然是吴镇洪帮忙雕琢着完成，但里面的四首歌都是宋茜茜自己写的，其中那首《我要飞翔》更是让吴镇洪听完以后交口称赞…… 姜舒舒挺佩服宋茜茜的。 “也没有那么厉害，也就一般的厉害……”在记者面前，宋茜茜保持着一贯的谦虚，但是在姜舒舒面前，宋茜茜却笑得很灿烂。 车在路上行驶着，甩开了一群记者。 两人在聊了一些开心的话题以后，最终还是聊到了晚上的金曲奖的颁奖典礼。 “你说我们谁能获奖，能站在舞台上？” “不知道，希望大家都能获奖……” 聊着聊着…… 话题突然又有些沉重了起来。 本来笑嘻嘻，非常轻松的两人下意识地看着窗外。 两人虽然现在的关系很好，但等到晚上两人又是竞争对手关系了。 《隐形的翅膀》和《挥着翅膀的女孩》这两首歌在华夏都很爆…… 但舞台上…… 两人或许只有一个。 两人都想着对方站在舞台上的身影…… 心中为对方高兴的同时，都闪过一丝失落感。 每一个人都想成为今晚的主角，谁都不愿意成为对方的背景板。 “周老师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我们不知道周老师的行程，我们好像直接跟他在香江的机场碰面……” “哦。” ………………………… “哇，是天王刘华，刘华来了！” “是叶倩莉，哇，以前的金曲天后也来了……” “张国洪，张天王也来了，啊啊啊啊，太帅了，不知道张天王的抑郁症好些了没有……” “来了来了，钟艳红来了，红姐来了，哇，红姐好像恢复得不错啊……” “叶佳亮也来了！” “蔡琳来了！” “我草，蔡琳这个，太特么性感了吧，她穿内衣了没有？” “我好像流鼻血了，我看得梆硬……” “她就是一个抄袭的，她凭什么能过来？我草，过来得好，过来得好，好大的球！这人的身材也太好了吧……” “啊啊啊，盛会，这简直是一场男人的盛宴啊，我突然感觉到非常庆幸！” “……” 第29届香江十大中文金曲颁奖典礼在香江的九龙湾国际展贸中心汇星举行。 作为华夏最负盛名的音乐奖项之一，一大早就有数不清的记者和粉丝们围在了现场，等到下午四点钟开始，欢呼声和尖叫声如浪潮一样，一波接着一波，隔着很远都能听到声音。 下午四点半。 红毯仪式正式开始了。 一个个在乐坛叫得出名字的新锐歌手和天王天后们在欢呼中走过了红毯，等姜舒舒和宋茜茜这两个美女在走过红毯的时候，数不清的照相机和镜头都对准他们俩人，两人还非常给面子地牵了牵手，姐妹情深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紧接着，两人的身后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镜头和摄像头全部换到了另一边。 两人下意识地转过头。 她们也瞪大了眼睛！ 她们发现蔡琳穿着网格透明黑色装出现在红毯上，胸前那性感之物若隐若现，随着走动竟在不断地晃动着…… 很多男同胞们发出了阵阵尖叫，那些媒体们更是疯一般地朝着蔡琳拍着。 蔡琳嘴角露着笑容，经过两女的时候，脸色充满着得意。 蔡琳走过红毯以后，所有人都有一种没看够的感觉。 很多女歌手穿得也很性感，但不知道是不是贤者时间还是怎么的，很多记者们都感觉一丝说不出来的索然无味感。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当红毯走到尾声的时候，一群记者下意识地开始四处搜寻了起来。 这一届的颁奖典礼，华夏大部分著名的音乐人都来了。 但是周洋这个震撼了歌坛的话题人物，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很多记者在机场里蹲点，在华星围追堵截，但依旧没有看到周洋的身影…… “周洋呢？周洋不会不来参加了吧？” “不可能吧……他可是这一届颁奖典礼的焦点人物，怎么可能不参加……” “但是到现在都没来，难道走红毯也要压轴出场？” “怎么可能……走红毯又不是演唱会，哪有什么压轴之说！” “颁奖典礼要开始了吧？” “马上就要开始了……” “算了，不等了，进去看看，搞不好他已经进去了！” “卧槽来了来了！” “我的妈呀，周洋这张脸，他是被人揍了吗？” “天啊，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的天老爷，是在中途遇到抢劫了吧？” “上帝！” 就在颁奖典礼即将开始的时候，记者们突然看到角落里，一个身影企图在人群中混进会场里。 这个身影虽然伪装得很好，像服务人员，但眼疾手快的记者们依旧逮住了他。 虽然保镖们反应很快挡住了这帮记者，但那个身影头上戴着的帽子依旧在混乱中落到了地上…… 然后，记者们瞪大了眼睛！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有些红肿的周洋…… ………………………… 会场里。 蔡琳正在享受着镜头。 她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歌曲不一定能获奖，但是这个头条，她必须要。 所以，她穿得非常大胆，就是为了博一个热度眼球。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拍着拍着，那帮记者却开始魂不守舍了起来。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阵哗然声音。 “他是怎么了？” “是被人打了吗？” “听说是拍电影……” “《宗师》？” “是，他到底是怎么拍的，怎么拍成了这样？” 蔡琳呆呆地看着围着自己的记者全部跑到了另一边…… 另一边！ 周洋以一种不是很雅观的尴尬形象走进了会场里。 他一进场，就造成了万众瞩目的局面。 在这个所有人都西装革履，帅气和潮流为一体的会所里，周洋怪异的走路姿势，以及脸上的淤青和红肿实在是太另类了！ 周洋坐在位置上，感受着一道道怪异的目光以后，他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扣了扣帽子挡住脸上的部分淤青，但官方的镜头实在是太毒辣了，总会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去拍他的红肿。 周洋见此颇为无语，干脆就将帽子摘下，露出了自己脸的全貌，反正他又不是靠脸吃饭的，他们要拍就狠狠拍呗。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无所谓了。 “周老师，你……你这一波实在是太秀了，把现场所有人的风头都抢走了！我觉得不管咱们能不能获奖，你这头条是上定了！” “是啊是啊，你瞧那个蔡琳……她现在的眼神简直要把你吞了，这一次为了能在颁奖典礼上弄个大噱头，刻意穿得这么性感，哎呦，我只敢在卧室里这么穿呢，没想到啊，现在镜头都是你的……” 宋茜茜看到周洋的模样以后发出了一阵赞叹声。 周洋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向另一边，目光刚好与蔡琳一阵对视。 他发现蔡琳盯着自己的眼神充满着冰冷，恨不得将自己吞了。 周洋收回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甚至莫名有些无心插柳的感觉。 他真没有抢镜的意思。 他都没有走红毯，但谁知道…… 就在周洋无语的时候，他看到吴镇洪从远处走了过来，盯着他的脸，怪异了许久。 “主办方希望你上去当一当颁奖嘉宾，去露露脸……” “啊？我这样上台？” “是啊，主办方觉得你这样会有话题点……” “这……” 第193章 颁奖时刻！ 绚烂的舞台灯光，充斥着激动人心的音乐。 激情而又澎湃的情绪，在整个十大金曲奖舞台之中弥漫。 掌声中，盛装打扮的主持人一一地走向舞台。 每一个人脸上都露着笑容看着下方坐着的一众歌手，说了一系列周洋听不太懂的粤语，没错，他会模仿粤语歌唱法，但不代表他能用粤语无障碍沟通。 说完以后，如雷鸣般的掌声伴随着一阵阵欢呼声再度响起来。 主持人们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退到了一边。 舞台后面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老照片…… 那是一个个站在舞台上的青涩的身影，这些身影跟随着温柔的音乐，在时光的长河中变成了永恒的回忆，从1978年开始流淌…… 周洋看到了第一代歌神徐冠新的披头士造型，穿着牛仔抱着吉他在风中弹奏。 也看到了天后钟艳红青涩地站在舞台上，握着奖杯，既激动又兴奋，画面定格在她跳起来的那一刻。 他也看到了吴镇洪留着长发，戴着蛤蟆镜，握着话筒，看起来极尽装逼。 更看到刘华天王、周健周天王，沈启荣沈天王共同站在舞台上，拉开了香江乐坛的辉煌，缔造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 黑胶唱片、实体专辑，摇滚音乐… 二十八载的岁月匆匆而过，见证了香江乐坛的起始与辉煌，一张张照片，一个个时代，更是一群人的青春。 周洋看到台下一些人笑着笑着，就开始擦起了眼泪。 音乐停下。 灯光亮起。 主持人再次掌控了现场。 “经过网络上新一轮的投票，经过评委们各方面的评选，下面有请优秀流行歌手大奖的选手们上台……” “他们分别是：姜舒舒、谢天华、宋茜茜、车达明……” 舞台下，掌声响起。 姜舒舒和宋茜茜两人激动得跳了起来。 “周老师……我们获奖了耶……” “哦，恭喜，恭喜！”周洋鼓掌了起来，他为这两个女孩子感觉到开心。 但是，姜舒舒和宋茜茜两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走上台，而是齐齐地看向，几乎是异口同声：“周老师！” “啊？” “您站起来！” “什么事？” “站起来嘛……”宋茜茜眼神充满着涟漪，声音却特别温柔。 周洋茫然地看着宋茜茜和姜舒舒。 最终站了起来。 突然…… 周洋感受到阵阵香风袭来，紧接着他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两人紧紧地抱住。 周洋来不及反应，被抱得有窒息，手臂似乎触碰到一些不该触碰的柔软部分，一时间只觉心神荡漾，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说不出来的莫名状态之中。 “周老师，谢谢你！” “我们爱你！” “……” 不远处。 蔡琳站了起来，跟着走到了舞台上。 她在优秀流行歌手里面，算是获得了半个奖项。 但是一股无法言喻的失望情绪从他内心深处汹涌而出。 她穿得非常性感，身材窈窕，若隐若现的衣衫在风中吹拂，本该万众瞩目的她再度被左拥右抱的，鼻青脸肿像个猪头的周洋给抢镜了。 阵阵欢呼声和起哄中，记者们第一时间抓住了特写，特写里周洋不知所措地被两个漂亮的美少女一左一右地抱着，抱了好久才松开，松开后，两个女孩子手拉着手，在掌声中，一起走向了舞台，然后在万众瞩目下，拿到了奖杯！ 周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坐在了椅子上，周围出现了数不清的嫉妒与艳羡的目光。 “恭喜各位在过去一段时间里，让华夏乐坛发光发热，恭喜！” 周洋听懂了这句粤语。 在一阵阵掌声中，获得优秀流行歌手大奖的选手们一一地走下舞台。 紧接着主持人看了眼手里的卡片：“好了，到底是谁获得第一个十大中文金曲奖呢？” “钟艳红，恭喜红姐，恭喜《夕阳之歌》！” 灯光下。 舞台暗淡，散出了夕阳的血红色彩。 周洋看到许久未见的钟艳红徐徐缓缓起身，朝四方举手示意后，迈着优雅的步伐徐徐地走上台，台上的灯光在这一刻突然温柔了起来。 大屏幕上，钟艳红双手接过奖杯，她看起来依旧很虚弱，但是并不疲惫。戏台掌声雷鸣，她举着奖杯，笑得很灿烂。 周洋鼓着掌，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钟艳红并没有像原先世界的那个天后一样，在夕阳之下，永远地离开了那个舞台。 钟艳红说着粤语感言，说了很长的一段话，说完以后，深深地对着所有观众鞠了一躬。 随后…… “感谢周洋老师！” 周洋感受到灯光照在自己身上，他看到钟艳红拿着奖杯，笑得对自己点了点头，在看到周洋站起来回应以后，她才笑着离开舞台。 …………………… 香江十大中文金曲颁奖典礼诞生过太多太多的传奇和神话了。 有些人已经落寞退隐，而有些人则依旧在乐坛延续着他们曾经的辉煌。 十大中文金曲奖第二首颁给了车达明这是一个曾经活跃在三王争霸时期的歌手。他曾几度经历低谷，如今又再度辉煌。 车达明在舞台上满含热泪地说了一连串的粤语感言。 因为太激动，说得又快又乱。周洋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从他的情绪来看，他应该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努力，终于才获得了这个奖项。 当车达明说完感言走下舞台以后，姜舒舒和宋茜茜两人心脏在噗通噗通地在跳着，既期待又紧张地等待着第三个奖项。 然而，第三个奖项是在钟艳红唱完《夕阳之歌》以后才揭晓。 基本上，每一个获奖的歌手，都会在舞台上唱获奖歌曲。 舞台上，血红色的灯光再次照耀着舞台，音乐徐徐响起，伴随着音乐，钟艳红款款而来。 “不用紧张，没什么事的……”周洋看着姜舒舒和宋茜茜两人的表情以后，下意识地安慰了一句，但是安慰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却再次感受到了灯光照在自己身上，灯光非常刺眼，照得他像是一个被探照灯弄傻的小猫一样…… 然后，舞台上。 “虽然很突然，但是……我想邀请周洋先生能上台，与我一起唱这首歌，周洋先生，方便吗？” 周洋懵了！ 下意识站起来，看到舞台上沐浴在夕阳光下的钟艳红正真诚地看着自己。 周洋只觉脑壳嗡嗡声直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整个人都呆愣当场，一瞬间竟说不出来其他的语句。 《夕阳之歌》和《千千阙歌》这两首歌的合唱版本，之前在钟艳红的训练室里倒是有练过，效果还行。 但是…… 周洋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就上场，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周老师，上台吧！” “是啊，上台吧！” “红姐在等你回应呢！” “……” 周洋身边响起了声音，周洋如梦初醒，下意识点点头，然后一步步走上了舞台，然后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 “斜阳无限，无奈只一息间灿烂 随云霞渐散，逝去的光彩不复还……” 钟艳红看着周洋，非常温柔地唱出了《夕阳之歌》的开头。 周洋下意识地拿起话筒。 “迟迟年月，难耐这一生的变幻 如浮云聚散，缠结这沧桑的倦颜……” 他唱得很熟练，演唱会过后，他一直在学习音乐，除了特殊原因以外，他从未懈怠过。 他在进步！ 不能说很完美，但至少比演唱会的时候，他唱得更好了。 …………………… 灯光摇曳。 舞台下，掌声伴随着旋律，如潮般涌动。 周洋今天的形象很不好，可以用“鼻青脸肿”来形容。 不过，他的声音却唱得非常温柔，伴随着淡淡忧郁的旋律，在天后钟艳红面前，虽然气势被压但身影与钟艳红却在光芒相得益彰。 昏暗中闪耀着血红的光芒，陪衬着忧伤与怅然，一遍遍地回荡在众人的心中。 台下神情各异，但对远处的那一群媒体来说，这一幕却弥足珍贵。 一首歌了。 钟艳红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挥挥，离开了舞台。 周洋也学着钟艳红的模样，在掌声中鞠了一躬，准备走下台。 但是…… 就在这个时候，主持人却笑嘻嘻地拦住了周洋。 “周洋先生，您还不能下台哦！” “额？” 周洋看着眼前这个高挑的主持人，他发现她竟然还能说普通话，而且说得很标准。 他有一瞬间懵逼，不知道主持人将自己拦住干什么。 “你打算就这样空着手就下台了吗？”主持人对着周洋挤眉弄眼，笑得非常灿烂。 “啊？”他着主持人，又看了看下方那些同样有些茫然的观众们。 这主办方到底要干什么啊？ 我不空着手…… 难道这个话筒要送我？ 周洋下意识地又看了看话筒。 “下面，我宣布今年的第三首金曲奖获得者是《千千阙歌》 主持人看气氛渲染得差不多了以后，突然仿佛变魔术一般地拿出卡片，随后激动地大叫了起来。 当周洋听到这句话以后，他有些难以置信。 《夕阳之歌》过后，这《千千阙歌》也特么获奖了？ 他舞台上的错愕表情难以掩饰。 从来都没有人通知过他，他今天还能站在颁奖典礼上领奖啊，他要是早知道，也不会就这么上台了啊。 吴镇洪拿着奖杯，笑容满面地走出来，凑在周洋耳边：“十大金曲颁奖典礼有规定嘛，一个歌手不能同时拿两首歌的奖，但《千千阙歌》和《夕阳之歌》都很优秀，我们都希望这两首歌能获奖，所以，恭喜你，周洋！” 周洋接过奖杯，即兴说了一连串感言，说完以后正准备下台，然后，主持人又走了过来。 “周先生，您还不能下台哦。” “？？？” 周洋愣了下，不是说一个歌手不能拿两个奖吗？ 难不成他…… 看到另一个递过来的奖杯，整个人犹如见鬼！ 啥玩意？ 我还能拿奖？ 场下也一片哗然，很多媒体都不知道主办方这一次到底要干啥了…… “周先生，你大概忘了你颁奖嘉宾之一了吧？” 第194章 灿烂 舞台上。 周洋捧着两个奖杯。 其中一个是自己的，而另一个是未知选手的。 灯光照在周洋身上，周洋觉得有些刺眼。 他应该是颁奖典礼历史以来，最为特殊的一个颁奖嘉宾。 舞台下。 “《宗师》这个电影拍得够狠狠啊，这张脸，没挨几拳是出不了这种效果的。” “我突然对他电影里出场的剧情挺好奇的，听说他跟霍元杰和甄子武都有对打戏，不知道打成了什么样……” “也许是拍摄失误呢？” “是哦……” “不过今年的十大金曲奖给周洋的牌面真的高！” “如果你五首歌都能入围的话，你的牌面也可以这么高，千禧年后，华夏乐坛多少年没出现这样的好歌了？” “也对，真不知道他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怎么感觉比巅峰时候的吴镇洪还厉害！” “你问我，我问谁啊。” 数不清的议论声伴随着一双双眼睛落在周洋身上。 周洋脸上的红肿实在是太抢镜，在唱歌的时候，还稍稍地靠着灯光遮挡住，但当舞台的灿烂灯光投影在周洋的身上以后，瞬间将周洋的脸给照得清清楚楚。 不过，虽然红肿得青一块紫一块，但并不显狼狈，反而有种刚从战场下来的硬汉感觉，很多港岛女粉越看越觉得心跳加速。 蔡琳自然听到了一阵阵议论声。 她有些激动！ 第四首金曲奖，该不会是自己的吧！ 周洋为自己颁奖，虽然这种感觉怪怪的，但是，一想到两人之前过节…… 她盯着舞台，她意识到两人同框应该有很劲爆的话题点，只要稍微炒作一下，这种话题就会引爆整个歌坛！ 不远处…… 姜舒舒感觉宋茜茜抓着自己的手突然间就用力了起来，手心里突然出了一丝汗渍。 她非常理解这种感觉，两人自从H56解散以后，各种争议声一直不断，虽然两人的专辑都拿到了非常惊人的销量，但他们实在是需要一个相对应的荣誉来证明自己了！ “恭喜《挥着翅膀的女孩》，恭喜姜舒舒！” 姜舒舒听到声音下意识就站了起来，脸上狂喜，激动之意难以言喻。 掌声响起。 “恭喜你，舒舒……” 宋茜茜松开了手，突然感觉全身说不出来的乏力感，甚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不过她还是恭喜了姜舒舒。 姜舒舒难以掩饰眼神之中的激动神情，一路朝着舞台小跑过去，跑到中央的时候，小姑娘竟然当场就哭了起来。 宋茜茜看着舞台上的小姑娘，她咬着嘴唇，鼓着掌。 情绪非常复杂，一方面为姜舒舒感觉到高兴，另一方面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同样失落的还有蔡琳。 她看到周洋在镜头下，将奖杯递给了姜舒舒。 她觉得心如刀绞，那种落差感真的很大很大。 不过，还好有十首歌，她接下来还有机会…… 就在她这么安慰自己的时候，舞台上的姜舒舒突然紧紧地抱着周洋，抱得非常紧，眼泪止不住地在流。 “谢谢！” “谢谢！” “谢谢……” 抱了好久以后，这才松开。 她的妆花了。 随后，她说了一连串的感言后，这才走了下来。 周洋的西装全都是眼泪。 小姑娘真的是太激动了，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走了下来，隐没在黑暗之中的时候，舞台上的歌声响起…… “恭喜恭喜！” 宋茜茜再次恭喜起了姜舒舒。 失落感难以言喻… 姜舒舒再次牵起了宋茜茜的手：“没事的，还有机会，网络上投票你是最高的，不可能没有奖项的。” 这句话像极了安慰。 宋茜茜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继续默默地看着舞台。 舞台上灯光闪烁。 一阵阵载歌载舞过后，主持人再次宣布了下一个奖项。 很遗憾，一连六首歌都没有宋茜茜的。 宋茜茜心中已经难掩失落，她已经没有什么信心了。 “恭喜《隐形的翅膀》……” 宋茜茜听到了舞台上的声音，她听到了掌声，更看到了舞台上出现了自己的名字。 她只感觉大脑嗡嗡声直响，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激动得都忘了自己要上台…… 在一阵催促下，她才挽起裙角，朝着舞台小跑过去，眼泪如珠一般吧嗒吧嗒地流下来，拿着奖杯在镜头下微微颤抖，激动得一塌糊涂。 人与人的悲欢永远都是不相通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有人踏上了巅峰，享受着万众瞩目的光辉，而有人却沉沦到低谷，仰望着灿烂的星光。 蔡琳目光呆滞。 她仿佛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她觉得很讽刺，第一张专辑的时候，她成为了姜舒舒的背景板，现在这张专辑，她再次成为了背景板。 每一次发专辑前，都充满着信心，而每一次都被人踩在地上，狠狠地碾压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信念已经崩塌，宛如一个跳梁小丑的。 可是，她却偏偏要鼓掌，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露着笑容，在所有的镜头下，丝毫不能露怯，更不能表现出失望的情绪。 她像一个见证者。 见证者一个时代的诞生…… 她的目光不自觉看向了周洋。 现在他应该很得意吧！ 一年写了五首歌！ 四首全部入选香江年度十大金曲…… 然后，当她再次看着周洋的时候，她看到周洋继被姜舒舒抱完了以后，又被宋茜茜狠狠地抱了一下。 舞台上的大屏幕给了两人一个特写。 宋茜茜拿着奖杯，抱周洋抱了很久很久。 …………………… 晚上七点。 《引爆香江，满载而归！》 《五首歌四首斩获年度十大金曲，实至名归！》 《一个时代的开端，华夏乐坛步入了新纪元！》 《他是否是下一个吴镇洪，亦或是，下一个天王？》 《……》 华夏乐坛震动。 赵思成看着铺天盖地的新闻覆盖了整个微博。 “呵呵！” “一个时代？太特么能吹了！” “不就是会写几首歌，有什么好吹的？” 他发出了一阵冷笑。 冷笑过后，他的脸却开始变得极为阴沉，抽着烟，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各大头条上，周洋的照片非常醒目，虽然红肿，但却像极了一张嘲讽脸。 仿佛在说，你不是要封杀我吗？你封杀一个给我看看啊？ 赵思成顿时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火辣辣的。 他关掉电脑，沉默了许久以后，终于才将那种不爽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嘟嘟！” “说！” 赵思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接到了电话。 “我在海外拍的新电影《致命危机》有没眉目了？” “定档在明年的一月份？” “好，好得很！” “对了，汤姆先生，一月份有没有什么大片吗？” “没有，好，那太好了！那一月份，我的《致命危机》也许能拿个好成绩了？搞不好能拿到一月份全美的票房冠军？” “哈哈，我没有盲目乐观，就是开个玩笑，毕竟我们好莱坞好电影，黑马电影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本来挺压抑的情绪瞬间就变得高涨了起来。 他的情绪突然变得非常兴奋，这种兴奋声难以言喻。 《致命危机》是一部他在老美拍摄的电影，这部电影投资三千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两亿多，虽然是一部恐怖片，但却是一部不折不扣的大制作， 作为一个做梦都想在老美站得住脚跟，并成为国际大导演的赵思成来说，这部《致命危机》就是他在海外扬名的最大倚仗…… 他从今年年初拍摄完以后，就开始不断地在老美与华夏两地奔波，托了不少关系，这才让这部电影正式挂靠在好莱坞的“福克斯”发行。 这期间他一直跟福克斯的汤姆保持着联系，不断让汤姆帮他留意老美下半年或明年年初的电影上映情况，挑一个没有大片上映的黄金期。 挂掉电话，他再次打开电脑，看到邮箱里发过来老美一月份电影的上映安排以后，他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一月份果然全部都是一些小成本的电影，而且看这些电影的大致简介，根本没有多大的竞争力，应该没有黑马存在的可能性。 这一刻…… 他已经不再关注周洋到底斩获多少奖项了，拿到多少热度了！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一月份的场景。 越想越激动。 随后想到什么，第一时间又拿出手机。 “喂？” “周会长，华人导演在海外拍的电影上映，并拿到好成绩，相关部门到底能给多少的扶植？这可是扬名海外提振士气的事情啊！” “暂时没有整个扶植奖励？” “我提个意见哈……我觉得华夏导演在海外市场开疆拓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好莱坞这样非常排外的地方，更是难得……” “好莱坞导演除了华裔以外，根本就没有华人导演拍过电影，并取得过好成绩的……那是华人的骄傲啊！嗯，我觉得有必要跟导演协会的会长反应一下，让会长帮忙跟上面提一提……” “嗯，我觉得这个得提上日程，就麻烦周会长您了！” “对的！” “……” 第195章 啊？我拍这种电影还有扶植？ 第29届香江十大中文金曲颁奖典礼跟以往的任何一届都不同。 今年新增了一个奖项，港岛音乐名人堂。 钟艳红、刘华，叶敏娴等十位曾经叱咤歌坛，为华夏流行音乐做出贡献的前辈们在一阵阵掌声中成为第一批进入港岛音乐名人堂的歌手。 当然，今年的颁奖典礼多多少少又有些遗憾的地方。 并没有颁发大奖“金针奖”。 这是港岛电台举办的十大中文金曲所评选出的终身成就类奖项，以表扬个别从事音乐行业者在香港流行音乐领域的卓越成就和贡献。 这个奖项在去千禧年以后就一直被空缺了出来，到今年已经有六年了。 老一辈的歌手落幕、新一辈歌手崛起，看起来热度很恐怖，但不管是实体专辑销量亦或是乐坛的贡献都远远没有曾经的辉煌。 香江十大中文金曲颁奖就是这样…… 他们宁愿不颁奖一直让这个奖项空着，也不会随便颁奖给一个德不配位的人，这个就叫做专业。 晚上八点钟。 第29届香江十大中文金曲颁奖典礼终于结束了！ 会场外星光灿烂，那帮守在这里的记者已经等烦了，等看到门开了以后，数不清的粉丝和记者们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周洋被簇拥着走了出来…… 无数嘈杂的声音之中，周洋虽然一直保持着微笑，很有礼貌地维持着一个公众人物需要的气场，但心中却非常的不适应。 “周洋先生，听说，姜舒舒在舞台上亲了您，这是真的吗？” “周洋老师，你是不是要官宣了？” “周洋先生，听说你和两个女孩子在里面举止亲密，疑似情侣，请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 每一个记者的眼神都非常疯狂，犹如汹涌的丧尸一般往里挤。 周洋露着笑容地一遍遍解释。 但这帮记者却仿佛来劲了一般，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而且很多问题非常离谱，赤裸得都像一些桃色新闻。 好不容易坐上车以后，周洋随后默默地看着窗外。 姜舒舒和宋茜茜两个女孩子却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时不时地拿着手机各种自拍，第一时间让助理将自己获奖的照片发到了微博上，同时双方互相晒起了姐妹情深，这个奖项对两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尽管知道未来还有很多的路要走，谁也不知道这份虚荣能维持多久，但此刻的兴奋与快乐，却让她们非常满足。 周洋的心情却保持得很平静，没有兴奋，没有开心，仿佛就是看了一场电影，看电影的时候兴奋，电影看完了以后，只是感慨电影好看，至于其他的…… 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以及灯红酒绿的夜色。 他拧巴地想如果自己不是那个世界的人，那么自己现在会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虚荣和繁华的后面，是更深层的反思与自我认知。 在反思了许久以后，周洋得到了一个很真实的答案。 他应该还在干着又脏又累的活，嗯，应该还在努力还债。 所以…… 珍惜当下，勉励自我，不要被虚荣所迷，好好地学习，这样就算自己没了穿越者的优势，自己依然可以很好地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周洋抬头看着满天繁星，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闭上了眼睛。 “周老师好像不太开心……” “是太累了吧？” “应该是。” “周老师虽然现在有些“毁容”了，但侧脸，挺好看的……” “嘘，安静，让周老师睡一会。” 前排姜舒舒和宋茜茜转过头，看着周洋窃窃私语。 ………………………… 《劲爆！一龙二凤！》 《惊！两个新锐歌坛小花竟然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种事情……》 《歌坛地震，史诗级恋情大曝光！》 《深扒周洋情史，便面上憨厚老实，但私底下竟然……》 《新锐导演颁奖典礼惨遭毁容！》 …… 夜深了。 安筱忙完工作以后，打开电脑。 她准备看看第29届香江十大中文金曲颁奖典礼情况。 但是，当她在浏览器上输入“第29届香江十大中文金曲颁奖典礼”以后，突然跳出来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标题。 她表情怪异，但还是点开了这些链接。 链接里的图片非常劲爆，不知道是不是拍摄角度还是什么原因，安筱看到周洋在舞台上被一个女孩子抱着，举止非常亲密…… 她表情冰冷，随后又点开了接下来的几条新闻。 接下来几条新闻的拍摄角度更加刺激，下面配的文章看得让她都觉得脸红，仿佛在看什么桃色演义一样，宋依依、姜舒舒、宋茜茜甚至连她都在绯闻里面，只是这帮记者知道忌讳，她的名字和被一个名叫“安然”的美女投资人给代替，而且明面上跟周洋没有任何的暧昧。 看完以后，她美眸散着一丝寒意，心中更是涌出了一丝极不舒服的感觉，她盯着那几个媒体的名字，随后将那几个媒体给列入了黑名单里，准备明天好好处理一下。 她针对互联网这几年兴起自媒体的一些乱象写了一份报告和意见书。 写完以后，她又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以后发给了她的上级。 如今的互联网时代，很多规章制度都太不规范，什么胡编乱造博人眼球的东西都出来了…… 互联网可不能变成造谣生事的法外之地。 写完以后，她又想起周洋的脸部情况，迟疑了一下，她给周洋发了一条短信。 不过，这条短信却久久没有回复。 看来他应该是睡着了？ 安筱摇摇头。 就在安筱整理好东西，准备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 随后，安筱看到张建国张科长走了进来。 “安筱，这么晚了，还在忙啊？” “嗯，刚忙完，张科长，您有什么事情吗？” “哦，刚才我接到华夏导演协会副会长周艺林的电话，周导询问我们部门对海外华人导演这块的政策……” “海外华人导演？”安筱听到这个名词以后觉得有些陌生。 同时，她心里也有些莫名其妙。 “嗯，就是华人导演孤身一人去海外闯荡拍电影，并在海外上映为国争光的事情，协会觉得我们在这方面应该鼓励并给予政策上面的扶植，他们觉得这样更利于华夏电影出口，未来能在海外能有更多的话语权……”张建国看着安筱说出了这番话。 “……”安筱听完以后一愣，随后觉得这帮老一辈的导演有些可笑，明明是崇洋媚外却被说得大义凛然，搞得跟开疆拓土的勇士一样。 华夏电影的出口问题，是海外没有华夏导演作品的原因吗？ “你对此怎么看？”张建国看到安筱沉默以后又问了一句：“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们想让我们怎么扶植？”安筱看着张建国。 “希望进口的时候，政策能宽松一点，并让我们开放官方宣传，除此以外，如果票房成绩达标的话希望给予一定资金上面的补贴……” “就是开口要钱？又要补贴？我查过往期的补贴账目了，这些年，相关部门给予一些政策上的扶植与补贴已经不少了……”安筱皱眉。 “嗯，是……不过部门中很多人觉得这是一个法子，他们挺赞同这帮导演的做法的……从外部树立华夏导演的形象，然后再带着内部导演前进，有改革开放的味道了……”张建国笑了起来。 “他们都赞成了？”安筱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华夏电影的形势目前确实不太乐观，《侏罗纪》这部电影在明天在老美首映，听说预售票卖得很夸张，接近《超人》了，这部电影是我们十一月份的进口放映电影，恐怕华夏电影会再次迎来糟糕的局面……今年剩下的两个月，恐怕整个华夏电影圈都要被这两部电影给支配。”张建国默默地看着窗外的夜色，陷入了长久的沉浸。 “这个局面……”安筱摇摇头：“还不如一刀切。” “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历史因素太多了，一刀切不现实。”张建国摇摇头：“改革得一步步来，徐徐图之才行。” “张科，我虽然目前人微言轻，但我不赞同他们的这种扶植政策……我觉得不止是这个圈子有些腐朽，连相关部门都有点……”安筱表情冰冷，最终没有再说下去了。 “只能慢慢来，很多老人都想平平安安退休，他们知道改革这种东西要冒很大的风险，毕竟这是一个十多亿的国家，谁都承受不了失误，能争取到青年导演扶植计划，其实已经是让步了，好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导演协会的一些人就要过来了……” “好。”安筱点点。 等张建国离开以后，安筱默默地看着天空中的月亮。 看了一会后，她低下头。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安总……短信刚收到，拍这种电影受点伤是没办法的事情的……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嗯……” “安总，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一下……那个青年导演扶植计划，我可能暂时要放弃了。” “为什么？”安筱听到电话那头的话以后，她皱起了眉头，眼神充满着冰冷：“是不是那帮导演欺负你了？” “不是，是，我的新电影暂时不在华夏拍摄……” “哦？”安筱一愣。 “我的新电影名字叫《电锯惊魂》，虽然剧本还没琢磨完，但我和海外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我后天就过去……”电话那头传来周洋诚恳的声音。 “能详细聊聊你新电影的计划吗？你是说，你准备在海外扬名？”安筱下意识地问道。 “不，不是海外扬名，是想在海外试试，我打算拍一个月就结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一月份上映……” “哦！你安心去拍，不管你拍什么，相应的扶植政策我会去争取……” “安总，你不知道我拍的内容是什么，那部电影……” “没关系，我先看情况申报，内容再聊……” “？？？” 第196章 周洋版电锯 周洋在第29届香江十大中文金曲颁奖上的各种新闻和热度来得很快，但消退得也非常快。 十一月四日晚上的时候，各大微博、社交媒体等地方全部都是周洋的消息，但十一月五日中午，这些消息瞬间就被另一条更为劲爆的消息给替代了。 “《超人》昨日票房突破一千八百万人民币，缔造华夏日销票房新纪录！》” 是的！ 《超人》这部好莱坞电影的消息再次登上了各大社交媒体头条了。 这部好莱坞电影在昨日又创新高，上映十二天热度不但没有落下，反而在十一月四日的时候拿到了一千八百万的惊人数据，缔造了华夏电影市场的日票房销量之最，与此同时《超人》的总票房正式突破两亿，正磨刀霍霍地朝着三亿前进…… 看着这一连串惊人的数据，华夏的电影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觉得自己对《超人》这部电影总票房的预估，恐怕要再增加一些了！ 华夏电影圈在震颤，但是，这种震颤并没有持续多久，所有人在十一月六日早上的时候，又听到了另一条更为惊人的消息。 好莱坞电影《侏罗纪》在海外首映，首映票房竟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两百万美元！ 很多人看到这条消息以后，都很懵逼。 他们难以置信！ 他们本来以为《超人》在海外首映轰下一千一百万美元已经够疯狂了！ 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才一个月时间都不到，《超人》的首映票房就被另一部《侏罗纪》给超越了？ 疯狂，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而且，《超人》在华夏的首映时间是十月二十二日，而《侏罗纪》这部电影在华夏首映时间是十一月二十二日。 《超人》表现出这么惊人的票房，那么《侏罗纪》呢？ 难以想象！ 很多电影人意识到华夏电影圈将会迎来史无前例的大地震，同时，他们对十一月份，乃至于十二月份的华夏影坛悲观到了极致。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未来的两个月里，华夏本土电影的票房数据会很难看……”很少发微博的沈长卫罕见地在微博上发了这么一条担忧的评论，这条评论让很多网友很认同，一度冲上了微博热搜前十，但随后，沈长卫发现自己这条评论又被数不清的《侏罗纪》消息给替代了…… 其中有一些商家买了热搜，说他们不但准备推出限量版《超人》的各种周边，同时也和《侏罗纪》那边联系到了版权，将会同步推出《侏罗纪》的各种周边饰品。 在各大华夏院线恭喜《侏罗纪》这部电影产生如此惊人票房的同时，还堂而皇之宣布，考虑到影迷的热情，他们准备在未来增加更多放映厅…… 有人在担忧，觉得华夏电影的未来是步步难行的，但有人却在狂喜，更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利益，纷纷加入其中…… ……………………………… 十一月六日夜。 周洋也看到了《侏罗纪》这部电影的各种新闻。 他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哀感，这个世界比自己原先的世界似乎更夸张…… 随后他就关掉电脑，低头看着桌上的《电锯惊魂》四个字。 周洋接触这部电影的时候很偶然。 在原先世界周洋有一个酷爱各种禁片，，满脑子装的都是稀奇古怪念头的室友。 每双休日，他总会去网吧往MP4里下一些乱七八糟的电影，并邀请整个寝室的哥们一起看。 这些电影大多都是凶杀、暴力、H这类在影院几乎不能上映的。 少年们对这些东西都充满着猎奇的心理，看完这些电影以后，寝室的哥几个都非常激动，一度讨论电影里面的剧情讨论到深夜。 周洋对这类电影的兴趣并不大，但是一个寝室的人都看，你不看你就显得不太合群。 而且，所有人都在讨论，就你一个沉默，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了。 于是，在潜移默化的熏陶下，周洋跟着看了一些诸如《人体蜈蚣》、《切肤之爱》、《下水道美人鱼》、《我唾弃你的坟墓》等电影。 老实来说这些电影看完以后，给当时周洋的生理和心理上造成的冲击是非常巨大，他甚至一度对这帮西方变态会拍这类电影的行为感到不解，更无法理解那位“室友”的口中所推崇的“暴力美学”到底是什么意思…… 《电锯惊魂》也在这些电影行列之中。 周洋对《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印象还算深刻，看完以后周洋记得自己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每次做梦都梦到自己被囚禁在冰冷、杂乱、充满着血腥味的地下室里，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恐惧中挣扎，最终没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你会为了活命流多少血？” 这一句台词直到此刻依旧在周洋的脑海中徘徊。 华星。 办公室里。 周洋回忆着《电锯惊魂》的剧情，默默地写了一个剧本框架。 写完剧本框架以后，周洋又仔细回忆着里面角色的名字。 他记得其中一个角色叫亚当身份是一个私家侦探，另一个主角的名字周洋记不清楚了，但记得他的职业，是一个医生。 把电影的大致走向和剧情写完了以后，周洋又盯着“亚当”这两个字，在写角色的剧情的时候，周洋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割裂感。 他的记忆非常模糊，他发现自己写不出来这个角色的剧情，只知道这个角色最后的结局应该是被困在了密室里。 他虽然对这部电影印象挺深刻的，但最多就是一些熟悉的台词和大致剧情，其他细节方面，无论周洋怎么努力去回忆都回忆不起来。 随后，他又盯着剧本上的《电锯惊魂》这四个字，又陷入了长长的深思之中。 他觉得自己得想尽办法填充点东西进去…… 在犹豫了许久以后，他终于在角色的信息中写下了一段段文字。 亚当：私家侦探专门偷拍谋生，生活在阴暗处，但是在网上却是一个极端的种族主义者，曾在网上多次辱骂“黑鬼”。 爱德华医生：有一个幸福而又美好的家庭，沉迷工作却忽视家庭，与实习医生有染，医术普通，还总会给那些无法治愈的绝症病人不切实际的希望，却给他们开最昂贵的药物，借此牟利…… 罗伯特警探：表面上是一个受人尊敬的FBI，但实际上却是一个以虐待流浪汉为乐的变态，非常看不起老美的黑人，总会有事无事去找茬，更是在十年前眼睁睁地看着年轻黑人小哥在自己面前断气，却不伸任何援手。 阿曼达：被律师和罗伯特勾结而陷害入狱，在监狱中染上了毒瘾…… 斯蒂夫：为包庇杀人的儿子而花钱疏通关系陷害阿曼达。 医院的护工：被竖锯利用的器官贩卖者，觉得医院里那些活着的生命就是器官的来源…… …… 周洋写完这些角色的介绍，又认真地看了一边以后点点头。 贫富差距、种族歧视、黑暗的医疗系统，底层的流浪汉…… 这些老美应该有的元素全部都有了。 不知道是不是接触多了《矿底》和《乌鸦》这类现实主义题材电影以后，周洋总觉得在整剧本的时候，都会往现实主义里套。 将剧本的人物介绍和大致剧情写完并理顺以后，周洋发现已经是早上八点钟了。 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电话以后，本来有些疲惫的周洋又稍微精神了一点。 “安总？” “什么时候出发去美国？” “今天下午吧，机票订在今天下午……” “哦。” “怎么了？” “部门里，针对海外导演的扶植计划已经下来了，我已经将你的名字申报上去了，应该很快就能批下来。” “哦哦，谢谢。”周洋下意识地点点头。 “你这部电影的投资大概多少？” “具体预算我还没做，不清楚大概要多少投资，应该是一百万美元投资以内……” “多少？”电话那头似乎颇为震惊，再次问了一遍。 “一百万美元投资以内吧。”周洋思考了一下，再次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这么低投资的电影，你打算怎么拍？” “现在我也不知道，具体要跟克里斯蒂安导演聊了以后才知道……” “克里斯蒂安？” “嗯，对。” “那你的团队已经组建好了吗？这一次去美国，你打算带几个人过去？”安筱那边沉默了一下，再次问道。 “我一个人过去。” “你说什么？” “我一个人过去，我是打算克里斯蒂安导演在拍《羔羊》的时候，我顺便蹭一蹭他的剧组和摄影师，如果合适的话，直接借用他的场地……” “这……这行吗？”电话那头的安筱更震惊了，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还跑到国外去套了。 “应该可以吧，克里斯蒂安导演已经答应了……” 安筱无语了会儿，“你说你这部电影大概拍一个月？” “是的，是一个月。” “一百万美元以内，一个月拍完……”电话那头，安筱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许久才开口：“不管你怎么拍我都支持你，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你第一时间要给我打电话……” “好，应该够，具体要还是跟克里斯蒂安导演商量一下才能知道具体预算……” “……” 第197章 震惊，这家伙竟然！ 《电锯惊魂》在原先世界的投资是120万美元。 是的，你没听错，这部电影的总投资只有120万美元，是原先世界电影上为数不多的小成本大回报代表电影。 至于自己拍摄需要多少预算？ 周洋不知道。 …………………… 王静终归是不放心周洋一个人去美国。 一方面对周洋的英语水准挺担忧怕周洋被坑，好莱坞那边牛鬼蛇神实在是太多了，比华夏还要复杂得多，另一方面则看周洋状态似乎特别疲惫，仿佛坐在椅子上随时都能昏睡过去一样。 这样的状态谁能放心？ 飞机在空中飞行了大概十三个小时时间，到达洛杉矶的时候，刚好是下午四点钟左右。 刚下飞机，周洋就看到克里斯蒂安的助理艾露斯举着“周洋”的中文招牌，站在机场最显眼的地方不断地摇晃着。 艾露斯非常热情，看到周洋以后，她就第一时间吩咐随行人员帮周洋提行李，等送周洋两人上车以后，她才坐在副驾驶上。 “周洋先生，听说你在拍摄一部功夫电影，功夫电影里面的男主角霍元杰是不是真的会功夫？能不能一个打十个？” “硬气功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真的能刀枪不入吗？” “还有，所谓的真气是不是真的？我看中医挺神奇，那些经脉是什么意思？” “……” 艾露斯的中文水准相当不错，如果不是外貌上实在是有区别很大的话，周洋一度觉得艾露斯是个华夏人。 一路上艾露斯对周洋似乎非常好奇，不断地问这问那，特别是聊到华夏功夫的时候，小姑娘更是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眼里满满的求知欲。 周洋回答了小姑娘一些基础问题，在认真地解释真气这些东西有是有的，但自己却没有修炼的时候，姑娘的表情很明显有些说不上来的失望感。 汽车在公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了一家公司下面。 周洋抬头看了这家公司。 这家公司的名字很简单，只有一个单词，名叫“SKY”。 “这是克里斯蒂安先生在好莱坞的制片公司……克里斯蒂安先生正在开会，我带您先去参观一下公司吧？行李我叫人送到宿舍里。” “好。” 周洋和王静两人放下行李，跟在艾露斯后面，到处打量着这家刚成立的公司。 国际上一部分有钱的导演有自己的私人制片公司，一方面能省点税，另一方面是方便是自己掌控电影的绝对剪辑权，当他们拍完电影，处理完电影的后期时再根据电影的类型选择相应的发行公司。 如果你有能力的话你甚至可以成立自己的发行公司就像好莱坞恐怖片之王，詹姆斯.邦特就有自己的制片公司和发行公司。 当然整个好莱坞也只有詹姆斯.邦特一个…… 克里斯蒂安的制片公司并不大，周洋逛了一圈除了看到墙面上克里斯蒂安在国际上的荣誉以及拍过的一些电影简介和道具以外，周洋根本看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不过公司里的年轻小姑娘挺多，而且清一色的全部穿着可爱的超短裙露着一双白皙长腿，看起来相当性感。 “克里斯蒂安先生有腿控……他挑女主角的标准，就是要长腿，腿越长越好……” 艾露斯看到周洋奇怪的眼神以后，小声地在周洋耳边说出了这句话。 逛完了一圈以后，艾露斯将周洋带到办公室里，没多久以后，办公室里传来了开门声。 克里斯蒂安露着笑容从屋外走了过来。 “周洋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克里斯蒂安先生……” 克里斯蒂安比之前胖了一些，小胡子也刮了，同时不知道是不是周洋的错觉，周洋感觉克里斯蒂安头上的头发稀疏了不少，有秃顶的感觉。 “周洋先生，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公司的合伙人，叫王静女士，同时也是我的经纪人。” “你好，你好。”克里斯蒂安看到王静以后眼睛一亮，随后上下看着王静。 “你好，克里斯蒂安先生。”王静对克里斯蒂安的这种眼神很不舒服，她感觉这家伙的眼神跟X光一样正扫描着自己。 不过随后克里斯蒂安目光就看着周洋，在双方坐下来以后，克里斯蒂安第一时间问出了问题：“周洋先生，你之前电话里的同步拍摄是什么意思？” “如果《羔羊》拍摄空档期，大家都没事做的时候，我想借用您的部分场地和器材道具，当然还有一些工作人员，不过您放心，我会付给他们相应的片酬……”周洋思考了一下，随后看着克里斯蒂安。 “你这边多少人？”克里斯蒂安觉得周洋的提议挺新奇，他还没听说过拍电影这么拍的。 “我一个……”周洋回答道。 “你一个人？”克里斯蒂安一愣，他打量着周洋，惊讶得无以复加，还以为周洋在吹牛。 “是，我一个人，《羔羊》剧组的剧情里应该有不少废弃的密室还有血浆吧？” “嗯，是的。” “我只需要这些东西就好了，对了，《羔羊》还会有一些战争场面，战争场面应该会有残肢断体这类道具吧？” “有的，这些道具我们已经做完了。”克里斯蒂安点点头。 “那好你们用完了以后，再给我用可以吗？”周洋再次问道。 “当然没问题，送给你都没问题，还有呢？” “嗯，《羔羊》招演员的时候，我的电影能否跟你们剧组一起招？我需要的演员并不多，十来个人就好了……” “那当然没问题了，还有呢？” “借用你们后期的剪辑机器也没问题吧？” “只要不影响我们《羔羊》的拍摄进度，那肯定是没问题的，还有吗？”克里斯蒂安点点头，表情却有些怪异，虽然这些东西都是小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有种被寄生虫寄生的感觉。 “嗯，如果可以的话，电影拍完我希望你能出面，帮我拍完的电影找一家老美的发行公司可以吗？我希望能在一月份上映。”周洋继续又问道。 克里斯蒂安听到这个以后突然陷入了沉默，这种沉默大概持续了几十秒以后，他才认真地看着周洋：“可以帮你推荐一下，但是好莱坞的发行公司不是什么电影都发行的，他需要看电影的质量，更多的是电影的商业价值……当然，周洋先生，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因为还没有签订协议，所以我想跟你说一个很残酷的现实…” “你说。”周洋点点头。 “我不知道你拍的电影到底怎么样，但我无法推荐你去好莱坞八大影业发行，可能只有一些小型的发行公司，如果你能拍完的话，一月份上映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各方面的宣传资源有限，周洋先生，虽然你曾在柏林获奖，但好莱坞和欧洲电影不一样，你个人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恕我直言，没有多少人知道你，而且华夏导演拍的电影……抱歉，我无意冒犯……”克里斯蒂安说话很直白，也很真诚，他没有看不起周洋的意思。 “嗯，我明白。”周洋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的现状。 “其他的还有吗？”克里斯蒂安再次问道。 “暂时没有了。” “只有这些？”克里斯蒂安有些不确信地再次问道。 周洋沉默半晌，随后点点头：“是，只有这些。” 紧接着，他又仿佛试探性地问道：“对了克里斯蒂安先生，我能稍微看看《羔羊》的拍摄计划吗？” “现在不能，我们还没签协议。”克里斯蒂安听完以后摇摇头。 “好吧。”周洋点点头。 “嗯，周洋先生，我要和你签一份保密协议，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泄露《羔羊》的任何剧组信息……” “我明白的，对了，克里斯蒂安先生，还有，我的住宿问题和吃饭问题，是否可以跟着剧组一起？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这个没问题。”看着周洋那认真而单纯的表情以后克里斯蒂安笑了起来；“周洋先生，你确定用赔偿的违约金做这些事情吗？要知道，你的违约金可是有一百万的。” “确定。”周洋点点头。 “那合作愉快！”克里斯蒂安点点头。 “合作愉快！” ………………………… 十一月十日。 赵思成接到了一个电话。 接到电话听到电话里面的内容以后他先是笑得很灿烂。 有关部门批下了《致命危机》的电影扶植项目，并承诺会优先进口《致命危机》，并给予相应的推荐资源。 但接下来的内容却让赵思成懵了一下。 “什么？另一个名额批给周洋？这，会长，你确定这不是在搞笑？那家伙要去海外拍电影？” “哈哈，这……这也太滑稽了吧？”赵思成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笑得肚子都痛了。 接完电话以后他仍旧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觉得周洋这家伙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他以为自己想去好莱坞拍电影就能拍电影？ 哎！ 如今的年轻人为什么不能脚踏实地一点，总是异想天开呢？ 算了！ 不要在这种跳梁小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还是好好去看看好莱坞电影的现状吧。 赵思成打开电脑，挂上了专业的网站，随后开始浏览起好莱坞电影的新闻起来。 等看到《羔羊》的一篇新闻以后…… 他突然瞪大了眼。 “真的假的？这家伙真在好莱坞拍电影？还在《羔羊》旁边摆了个演员试镜摊位？” 第198章 逐渐蜕变 克里斯蒂安在国际上名头很大，特别是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克里斯蒂安几乎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特别是今年年初那部《人间四月》，近乎横扫了整个戛纳，摘得金棕榈大奖不说，让很多好莱坞电影都成为他的背景板。 电影圈潜移默化地有一条鄙视链。 文艺电影看不起商业电影，觉得商业电影很low，散发着权财的粗俗味道，而商业电影看不起那些巴拉巴拉的小成本恐怖电影，觉得那些恐怖电影很恶心，单纯就是贩卖焦虑和暴力，恐怖电影也有自己的鄙视链，他们看不起言情电影，觉得言情电影恩恩爱爱，要票房没票房，要文艺不算文艺，格局小得一塌糊涂不说，根本就没啥特定的市场…… 而在克里斯蒂安这里，这种鄙视链却完全不存在。 人家拍什么电影都是高逼格的存在，甚至是《人间四月》这类其他导演看到本子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的电影，他也能拍得让人不自觉站起来掌声连连。 瞧瞧，这个就叫作专业。 所以《羔羊》的试镜通知一出，大半个好莱坞的表演圈都震动了。 特别是那些电影学院刚毕业，想着瞎猫撞一下死耗子，想着一夜成名的年轻人们，更是蜂拥一般地往《羔羊》剧组里挤。 ………………………… 有特权确实是比较轻松的。 《电锯惊魂》在老美的剧本备案和拍摄备案跟着《羔羊》一起畅通无阻。 当看到100万美元这个投资金额的时候，老美相关部门还有些懵逼，人家第一时间以为《电锯惊魂》就是《羔羊》的纪录片呢。 《羔羊》的试镜摊位摆在洛杉矶东北角的空地上，隔离带隔出了一千平方的位置…… 隔离带外，数不清的记者和保姆车停满了整个街道，同时还有那些自发过来的疯狂粉丝们也眼巴巴地在隔离带前看着自家的偶像们，时不时发出阵阵欢呼，喧嚣得犹如一场演唱会现场一样。 《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参演人员并不多，大概十人左右。 周洋一边看着手里的人物名单，一边扫视着过来试镜的老美演员们，很多好莱坞的老牌影帝，像小罗伯特艾尼、尼古拉斯凯蒂、特拉斯科等人都过来试镜《羔羊》这部电影了。 得益于《羔羊》的热闹，周洋的《电锯惊魂》剧组也是挤满了人，几个落选的影帝们对《电锯惊魂》这部电影也挺好奇，纷纷过来凑凑热闹。 不过，在看到华人导演以后，这帮影帝们就开始失望了起来。 看到周洋的履历和简介以后，这帮影帝更失望了。 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这个奖项在华夏还是挺轰动的，但是在老美这边这个奖项像极了边角料奖项…… 当然，一些没有放弃的好莱坞老牌演员们又询问了一下《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具体分成方式，在询问完以后，他们瞬间就对这部电影失去了兴趣，甚至觉得自己刚才过来询问真是浪费时间。 《电锯惊魂》的主角片酬也只有一万美元外加看起来还算丰厚的票房百分比分成。 其他的？ 其他的没了。 这特么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哪个傻缺影帝会参演这种坑爹的电影。 所以《电锯惊魂》询问的人挺多，但真正愿意停下来，真正聊这部电影剧情的演员真的特别少，甚至连一些老美学院派的学生在看到《电锯惊魂》以后都在不断摇头，觉得不太靠谱。 十一月十日傍晚。 “抱歉，我再考虑考虑吧……” “嗯，好的。” 《羔羊》这部电影的第一天面试结束了。 《电锯惊魂》的摊位前，一个女孩子随意地翻看了一下剧本，随后摇摇头，非常礼貌地离开了摊位。 《电锯惊魂》今天的招聘成绩挺糟糕，周洋在剧组呆了一天，要么就是演员方面不合适，要么就是对方看不上《电锯惊魂》。 夕阳西下，洛杉矶迎来阵阵海风，充满着让人舒服的温暖感。 周洋离开《电锯惊魂》的摊位，来到了《羔羊》旁边…… 克里斯蒂安非常同情地看了周洋一眼。 “好莱坞这边是这样的……没有成名的导演，大多数都是这样走过来的，这些我深有体会……” “克里斯蒂安先生，你也曾经经历过这类的困境？” “经历过，我拍第1部电影《和平日》的时候，就曾遭受过冷遇……” “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我将三百万美元的投资改到了三千万，同时将演员的片酬从五万美元提升到五十万，并承诺每一个演员都能拿到超高额分成……” “当时你哪来的三千万美元投资呢？” “我骗他们的。” “啊？” “那演员……”当周洋听到克里斯蒂安这种骚操作以后都懵了。 “先骗他们进来，先签合同，签完合同先象征性地给他们一点点片酬，然后等拍摄到中途的时候，跟他们说投资商撤资了，我们没钱了……每一个人都有损失厌恶心理的，电影拍了一大半了，就这样离开心中肯定会有不舒服情绪，所以，他们就只能留下来，甚至几个人还拿出钱赞助了我的《和平日》，然后我的第1部电影就这么起来了……”克里斯蒂安笑了起来。 “啊……这！” “很多时候，我们为了拍电影，适当做出一些牺牲是没问题的……同时，我们还得考虑方法……”克里斯蒂安看着周洋沉默的表情以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离开了剧组。 周洋看着克里斯蒂安的背影，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大概持续了几秒钟以后，周洋瞪着眼睛，仿佛想到什么一般，朝着克里斯蒂安追了过去。 “克里斯蒂安先生，《羔羊》剧组里的演员们招得怎么样了？” “核心的演员们都已经确定了……” “我能否推荐一些其他演员呢？” “其他演员？” “对，你们在最显眼的地方，你们看到的并不全面，而我在旁边里，我更能全面地了解一些演员们……我能否适当地给与一些意见？”周洋真诚地看着克里斯蒂安。 “那当然是可以的，所有人都希望电影能拍好不是吗？” 克里斯蒂安看着周洋的模样以后露出一个略有深意的笑容，随后眯起了眼睛：“不过，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不会在剧组里亲自试镜，一切都由我的副导演罗迪决定，罗迪先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副导演，很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我也无法左右他的想法，哦，我忘了你们还没见过面，他明天他就会来剧组接替我的部分工作……到时候你们好好聊聊，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上车了……” “嗯嗯……” 克里斯蒂安坐着车离开了。 看着克里斯蒂安离开的方向，周洋呆在原地反复地思考着克里斯蒂安说的话，他总觉得克里斯蒂安话里面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东西。 思考了许久以后，周洋终于感觉自己的脑袋微微一凝，紧接着第一时间给回到华夏的王静打了一个电话。 没多久以后王静给周洋发来了一份关于罗迪.史蒂文的详细资料。 周洋将资料看了好几遍，起初有些浑浑噩噩的他在这一瞬间全部想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克里斯蒂安的暗示是什么意思了！ 特别是克里斯蒂安离开前的最后一句“罗迪先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副导演，很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我也无法左右他的想法”几乎就是一个很明显的暗示了！ 应该是暗示虽然克里斯蒂安跟自己的合同是这么签的，但他只能保证有人帮忙拍摄自己的《电锯惊魂》，但无法保证是否会按照自己的要求拍摄，是否能拍摄得怎么样…… 相比于拍电影，更重要的是自己要跟整个剧组建立人际关系。 建立了人际关系以后，才能借着剧组的势来拍自己的电影。 随后，他继续看了一眼资料上面的字，瞬间豁然开朗，再回忆起自己一路上走来经历的风风雨雨，突然就有一种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感觉。 紧接着他第一时间离开了剧组，朝着洛杉矶的北大街走去…… …………………… 罗迪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是一位好莱坞出名的编剧兼剧组管理。 《羔羊》这部电影的剧本有一部分是罗迪参与编剧的。 傍晚六点钟。 罗迪忙完工作回来以后，发现家门口一直坏掉的路灯头一次亮了起来，亮得很舒服。 他有些奇怪，难道那些该死的修理工这一次终于开窍了？ 他回到家以后，看到桌上烧着一盘盘菜，而且自己女儿艾琳和老母亲坐在椅子上正对着厨房里张望。 “艾琳老师……可以吃饭了。” “……” 罗迪听到了一串非常蹩脚的英文。 随后看到一张东方面孔的年轻人端着菜走了出来。 他有些茫然。 随后…… 他看到这个年轻人端着菜愣了很久，似乎难以置信地看着罗迪。 “罗迪先生，你……你是艾琳老师的父亲？” “你好，你是……”罗迪茫然地看着周洋，因为他还没有正式加入《羔羊》剧组，而且最近在忙一些事情，所以他并没有正式见过周洋。 “你好，我是周洋，是《羔羊》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嗯……我刚来美国才两天时间，因为英语口语不好，所以在网上查到了艾琳老师的资料，想跟艾琳老师好好学英语，可是我没想到，艾琳老师口中的导演父亲竟然是你……” “啊，你好……”罗迪愣了愣许久随后下意识地点点头，随手伸出手。 “……” 第199章 我帮你选演员吧！ 一年前的周洋像是一个孤岛。 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庸庸碌碌地过着每一天，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以外，下个楼都害怕和人打招呼，莫名就会紧张，更何况主动上去跟人攀谈了。 现在的周洋却露着憨憨的笑容，坐在椅子上和刚认识才三个小时不到的陌生人用磕碰的英语在餐桌上聊着一些自己曾经的经历。 “周洋先生，我们美国人吃饭的时候，用的单词不是这个单词，你的话就像是单词拼凑出来的句子，我虽然能理解你的意思，但不能这么说……”艾琳一边吃着周洋做的美食，一边纠正着周洋磕碰的口语发言。 她并不怀疑周洋有什么目的。 她将一切都归类为巧合。 事实上…… 她确实在网上有发布类似家教的消息，在三个小时前也接到过电话，同时是她主动邀请对方来自己家见面的。 第一次见到这个大男孩的时候，艾琳感觉他似乎有些害羞，站在院子外迟迟不敢进来，犹豫了好久似乎才鼓足勇气跟自己聊天，但口语发音很糟糕听得艾琳非常抓狂，不过当然他的眼神很清澈，看起来非常真诚，让人很容易就放下戒心…… 当进屋以后，他脱下鞋子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模样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艾琳开始主动跟这个大男孩交流了起来，她询问着这个大男孩的职业、为什么来老美、以及怎么在网上找到自己，为什么要学英语之类的问题。 当得知对方是一名导演的时候，艾琳很惊讶，她说自己的父亲也是一名编剧加导演，对方也表现得非常惊讶，张了张口却迟迟地憋不出任何一句话，当然，艾琳在确认对方的身份真实性以后，就没有再问周洋其他问题，而是聊起学英语的问题了。 当聊到学费问题的时候，对方似乎特别的尴尬，整张脸憋得通红，提出能不能帮她做饭然后抵一部分的学费，同时这个大男孩还非常认真地告诉她，他能帮忙修很多东西。 艾琳当时有些哭笑不得，开玩笑地说自己屋外的路灯坏三个月了，一直没人修，如果他能修好的话，就可以考虑用技能抵学费。 没想到这个大男孩二话不说点点头，还真跑出去修了。 “谢谢艾琳老师。”周洋点点头，随后拿起笔记本纠正自己的错误。 “周洋先生，克里斯蒂安跟我打过电话了，放心吧，克里斯蒂安导演的话我会照做的，剧组里需要什么东西，只要通过申请，你就能随便动用……”罗迪从外面打完电话回来，看到周洋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眼神。 他觉得今天的事情似乎有些过于巧合了。 《羔羊》剧组里的华夏导演，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并且学英语…… 这让罗迪不得不怀疑周洋接近自己的目的。 “哦哦哦，谢谢罗迪先生。”周洋点点头，声音依旧挺真诚。 接下来半个小时时间里，罗迪一直观察着周洋，甚至还刻意认真看着周洋的小本子。 他发现周洋确实有认真地跟着自己女儿学着英语。 不过…… 随后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后，他略微皱眉，特别是看到艾琳目光看周洋的眼神以后，他有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个东方男人是一个别有目的的男人，自己女儿这么漂亮，他觉得有必要提前预警一下了。 晚饭后，他单独地将周洋拉到一边。 “周洋先生……” “嗯？” “学习英语是没关系的，不过，我个人提议你应该在剧组里学习英语。” “啊？” “你是一个导演，有自己的电影项目要拍摄吧？” “是的。” “听说你计划想在一月份上映？” “是的。” “那你的时间应该很紧，你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路上，这样我重新给你找个英语老师怎么样？” “额，可是我和艾琳老师聊好了……”周洋表情茫然。 “你来美国是为了拍电影还是为了学英语的？”罗迪看着周洋憨憨的眼神以后略微皱眉。 “拍电影。”周洋下意识回答道。 “那就好，晚上坐我车过去吧，我帮你看看剧本，顺便我明天介绍剧组的朋友给你认识……你学习的态度我挺欣赏的，但不能耽误了工作，你觉得呢？” “嗯，我觉得很有道理。”周洋憨憨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罗迪拍了拍周洋的肩膀，笑了起来，觉得这年轻人挺上道。 当周洋再次回到餐桌上的时候，周洋看到罗迪和艾琳聊着很多东西。 而他则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听着。 很多内容周洋听不懂，就这样尴尬地站了大概十多分钟时间后，罗迪余光扫了一下周洋，眼神充满着暗示。 周洋一阵迟疑，随后下意识就站了起来：“艾琳老师，那个我想了想，确实电影拍摄太忙了，等有空我再找你学英语吧，嗯，我刚想起我还有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周洋那磕碰的塑料英语让艾琳实在是强迫症犯了，反复纠正周洋语法里的错误以后，终于看着周洋：“这样吧，明天也是这个点过来，我先纠正你的语法问题？” “啊，艾琳老师，明天可能有事没办法过来……”周洋挠了挠头，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好，下次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你提前跟我打电话……”艾琳点点头。 “好的！”周洋点点头，就在他准备闪人的时候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艾琳小姐，要不，我先帮你把冰箱修好吧？” “嗯？你会修？” “我先看看，一般的问题我是会修的，家里还有什么坏了的东西吗？”周洋看着艾琳继续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 四个小时以后。 夜深了。 不但罗迪家的冰箱被修好了，同时家里的下水管道堵塞，中央空调制热问题也一并被周洋解决了，甚至周洋还非常细心地帮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做了一次简单的清洗，当中央空调开启以后，所有人感觉屋内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你到底是导演，还是……修理工？”罗迪挺茫然。。 “以前我专门修理一些东西的……”周洋眼神有些疲惫，但笑容却很真诚，很容易让人有好感：“我拍《矿底》时候的摄影机就是我修好的。” “你还会修这些东西？”罗迪震惊。 “也不全会，我需要电路图来看，一般的小问题我都会修理！” “你过来，我带你去仓库看看，那里有些老式的唱片机，你看看能修吗？” “好的！” ………………………… 第二天早上五点。 老式的唱片机响起了罗迪曾经熟悉的旋律。 那是他祖父给他遗留下来的东西。 罗迪盯着唱片机，激动得不能自己。 听完旋律以后，罗迪目光这才看到坐在椅子上，表情疲惫不堪的周洋。 他突然觉得挺不好意思。 “啊，抱歉，麻烦了你一晚上……” “没事，其实我也挺喜欢这样的老物件的。”周洋憨憨地笑了起来：“啊，都五点钟了？罗迪先生，我得走了。” “你去我的房间休息一会吧。” “不了，我今天还得去剧组……” “啊？我都忘了你今天有事，这样，周洋先生，你的电影需要招什么样的人，有什么人物设定资料吗？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希望你能给我看看《电锯惊魂》的剧本和人物设定，我回去试镜《羔羊》角色的时候，顺便帮你一起试镜《电锯惊魂》，你就负责安心休息可以吗？ “这……”周洋迟疑了一下：“那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反正克里斯蒂安先生说让我协助你拍《电锯惊魂》，我也算是你副导演之一，哈哈，以后《电锯惊魂》有什么需要帮忙或者配合的，你一定要说……”罗迪心情非常好，他哈哈笑了笑，随后拍了拍周洋的肩膀。 周洋点点头，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立马从怀里拿出《电锯惊魂》的剧本递给罗迪。 罗迪接过剧本，起初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随后目光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当看到最后以后，罗迪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看了第一遍以后，罗迪又看了第二遍。 “周洋先生，你要拍这个？这是你写的本子？”看完第二遍以后，罗迪看着周洋。 “是的。”周洋点点头。 “我非常喜欢这个剧本……剧本还有后续吗？”罗迪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 “额，暂时还没写……我想着这个剧本先拍出来，然后再看后续……”周洋摇摇头。 “那挺遗憾……”罗迪眼神复杂。 他本来《电锯惊魂》就是一部非常简单的低成本廉价恐怖片。 但当真正看完剧本，特别是看到剧本最后的反转以后，罗迪敏锐地意识到这个剧本如果真能拍好的话，可能会是一个爆款。 密室囚禁类的电影老美并不少，但是像《电锯惊魂》这样悬念迭起，精彩到让罗迪看完以后脊背一凉的本子真的很少！ 作为一个编剧！ 罗迪很相信自己的眼光！ “周洋先生，我想邀请安东尼来演《电锯惊魂》幕后的那个竖锯，你觉得怎么样？” “安东尼是……”因为太疲惫，周洋脑子有些混乱，一时间想不起安东尼到底是谁。 “就是《羔羊》里面食人医生这个角色，克里斯蒂安先生找了五年，才找到最适合的人物，他的声音非常磁性，同时年纪跟剧本里的幕后凶手也挺像，我觉得他特适合这样的角色……” “啊？其实，这部电影的投资很少……”周洋懂了，但随后表情特尴尬。 事实上，在克里斯蒂安打电话跟自己说自己的角色被安东尼给换了以后，周洋上网查过安东尼老爷子的资料。 结果这么一查，他发现安东尼老爷子在西方文艺圈的咖位并不低，而且本身是贵族，身价更是颇为惊人…… “这些东西你不用担心，这样方便的话，我想跟安东尼先生聊聊《电锯惊魂》，我觉得他应该对这个角色也挺感兴趣，反正是一起拍电影，让他闲暇时候免费客串一下也不是什么问题……好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 第两百章 谁这么荣幸啊！ 周洋睡了很长时间。 从白天睡到第二天早上，这才慢慢醒来。 看了看时间，周洋一惊。 他本来打算就睡半天的，谁成想竟然这么能睡…… 他穿好衣服，胡乱吃了点东西以后，他就匆匆忙忙地朝着剧组的方向跑去。 来到剧组以后，他才发现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 《羔羊》的演员试镜依旧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唯一的区别就是《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试镜点不再是那个偏僻的角落里了。 它就在《羔羊》的旁边，而且这一次是罗迪亲自坐镇，本来普普通通的宣传海报也被罗迪重新制作过，看起来竟和《羔羊》平分秋色，牌面十足。 同时，罗迪安排所有试镜完《羔羊》的演员们不管是选上没选上，都会被邀请来《电锯惊魂》进行下一轮的试镜。 甚至从现场的状况来看，罗迪对《电锯惊魂》的重视程度竟然比《羔羊》这部主电影更高。 “罗迪先生……” “哈哈，你来了，快来看看，看这些演员到底哪个合适的……” “额？有多少个演员过来试镜？” “几百多个吧。” “多少？” “两百多个。” “……” 周洋看到旁边厚厚的演员简历以后，他大吃一惊，接过这些简历以后，周洋嗡嗡声直响。 “周洋先生，安东尼老爷子等会会过来，到时候我们去办公室里商量一下《电锯惊魂》的剧本拍摄问题……好了，你先看看这些演员们，看有没有合适的，如果没有合适的，我们再挑……” “好的，谢谢罗迪先生。” “不用，我毕竟也是这部电影的副导演，也要协助你好好拍摄嘛，哈哈。”罗迪笑得挺开心。 见周洋过来以后，他拍了拍周洋的肩膀，随后回到《羔羊》的试镜位上，给周洋让出了位置。 在周洋刚坐下来的时候，罗迪看着周洋，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周洋先生……” “什么？” “等会可能有惊喜哦……” “什么惊喜？” “也许有惊喜，也许没有，反正等会就知道了。” “？？？” …………………… 赵思成也来好莱坞了。 距离《致命危机》这部电影上映还有两个月时间不到，所以赵思成要提前来老美做各种各样的准备工作。 赵思成在华夏导演圈里资历确实够老，是五代导演，而且早先年也有几部拿得出手的作品，不过来好莱坞以后，一切都是从头开始…… 没有人接机、没有人关注、酒店和旅馆以及接下来的宣传策划都得自己去操作，虽然福克斯那边承诺给一些推荐资源，但这些资源都是c级以下的资源，差不多跟一些小成本的恐怖片同一个类型，虽然定档1月1日，但观影时间点也的并不是很好，基本上相当于《超人》碾压华夏电影时候同期那些小成本华夏电影的待遇。 虽然不被重视，但赵思成并没有任何失落感，反而觉得挺荣幸。 特别是当踏入福克斯公司，看到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以及的看起来就特有牌面的大门口，他的心情无比激荡，竟有种说不出来的朝圣感，雄心壮志在汹涌着全身，拿着导演入场证进门的时候，竟觉得无比荣耀。 这是华人导演第一次在好莱坞拍电影，而且同时在福克斯这样的大发行公司发行。 福克斯跟赵思成的接头人叫汤姆，是福克斯海外电影对接的部门经理。 “赵先生，这是我们对你《致命危机》的宣传资源，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签了这份合同……” “没问题的。”赵思成看了一眼，连忙点点头。 “赵先生，那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你负责配合公司的各种宣传，你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赵思成再次点点头。 “好，那赵先生，我们之间的事情忙完了……” “汤姆先生，我请您吃顿饭吧？” “不用了，还有事情要忙，赵先生你请自便。” “好的，辛苦了汤姆先生。” 汤姆见这个华夏导演这么好说话以后，也不跟他废话，让他签合同。 签完以后，他就站起来，也不跟赵思成多说什么话，而是拿着合同就朝办公室走去。 赵思成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 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感。 随后又四处看了一眼以后，他最终离开了福克斯公司回到住所。 回到住所没多久以后，赵思成听到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助手电话打来说好莱坞的大导演们没有一个接他电话的，同时对他的示好完全不感兴趣。 赵思成突然开始失落了起来。 “没有一个导演接受邀请？那些演员们呢？” “也是一样，拍《致命危机》的几个演员们也说自己在忙……” “忙什么？” “他们在试镜《羔羊》呢……” “嗯？” “赵导，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要去拜访那些导演吗？” “去《羔羊》的剧组看看吧，羔羊的导演，克里斯蒂安和副导演罗迪也在我们这一次接触的名单中吧？” “是，只是他们都没接电话。” “既然他们没接电话，我们就亲自登门拜访吧。” “这，会不会显得我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来好莱坞拜山头是这样的。” …………………… 上午九点钟左右。 安东尼坐上了去《羔羊》剧组的车。 他是一位地地道道的英国贵族，出行的时候总会戴着绅士帽拄着手杖，笑起来挺和善，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优雅。 他旁边坐着另一位同样优雅的女人，她的名字叫夏洛特.赛莉。 60年代的时候，两人曾参演过一部名叫《小裁缝》的电影。 《小裁缝》这部电影讲述着二战之后残破的德国废墟中，一个个平民生活在地狱中艰难求生的故事。 夏洛特.赛莉在电影里扮演一个贫民窟的小姑娘，而安东尼则在电影里面扮演一位风度翩翩的军官。 两人在废墟之中相遇，然后相知，最终因为身份和阶级的不对等，没能修成正果，只留下遗憾的故事。 《小裁缝》当时的结局让很多影迷们意难平。 现实中，夏洛特.赛莉和安东尼的故事也如电影《小裁缝》那样充满着唏嘘和感慨。 两人曾谈过恋爱，然后因为各种原因而分手，组建了各自的家庭，期间一直保持着朋友的关系，虽然彼此都息影多年了，但两人对电影上的爱好从未减少过，经常会一起看电影，聊电影的现状，聊艺术，直到这些年，两人突然意识到曾经对彼此的感情一直都很真挚，从未改变过后，又在私底下开始慢慢接触了起来。 当然…… 夕阳红的爱情是很单纯的。 两人有各自的家庭不可能结婚，最多只能当彼此的灵魂伴侣。 安东尼看过夏洛特.赛莉推荐的《矿底》，夏洛特.赛莉对《矿底》这部电影非常推崇，今年柏林国际电影节期间，夏洛特.赛莉这个主席就一直跟所有人不断地推荐这部电影，觉得这部电影就是对生命厚重的致敬。 安东尼看完以后，只有无声的感慨…… 他感慨着生命的脆弱，除了感慨以外，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复杂感。 夏洛特.赛莉也跟安东尼推荐了《乌鸦》，看完《乌鸦》以后，安东尼的情绪一度很压抑，充满着对世界的愤世嫉俗感…… 同时，他也在感慨《乌鸦》这部优秀的写实风格电影没有在戛纳获大奖真的是太遗憾了。 “《电锯惊魂》的编剧和导演是周洋，那个被你抢了角色的可怜孩子？”车上，夏洛特.赛莉看着安东尼，表情挺奇怪。 “是啊，没想到……”安东尼有时候觉得上帝安排的东西太奇妙了。 夏洛特.赛莉推崇这两部电影，同时也非常推冲华夏导演兼演员的周洋，她觉得周洋应该是华夏的年轻导演里面，最有思想的一个…… 安东尼自然也从夏洛特.赛莉口中得知了周洋这个人，在试镜完《羔羊》以后，才从其他人口中了解到了这么一件事。 《羔羊》这部电影里的食人医生这个角色原定是周洋的，甚至合同都签了，没想到自己的中途出现，让那个有才华的华夏人又落选了。 那个华夏人并没有让《羔羊》剧组赔偿违约金，反而希望借助《羔羊》剧组帮忙想自己独立再拍一部名叫《电锯惊魂》的电影，就在昨天早上，《羔羊》的副导演罗迪竟然亲自给自己打电话，希望自己能过来看看《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剧本…… 于是，安东尼对《电锯惊魂》突然就来了一些兴趣。 罗迪虽然是《羔羊》的副导演，但却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编剧，同时也是一个嗅觉非常灵敏的制片人。 让罗迪感兴趣的电影，那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电影。 于是，安东尼就来了…… 夏洛特.赛莉听说周洋这个华夏导演要执导新电影，而且受罗迪的推崇，她也跟着来了。 早上十点钟。 安东尼搀扶着夏洛特.赛莉从车上走了下来。 数不清的记者瞬间就围了上来。 两人露着微笑，旁边的侍从帮他们拦住这群记者。 “夏洛特.赛莉女士，你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你好。”夏洛特.赛莉下意识地回过头，随后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华夏导演正震惊地看着她。 她回了一个礼貌性的笑容。 她印象中，这个导演好像名叫赵思成，他们在戛纳的时候见过几次面，有些印象，但不是很熟。 “夏洛特.赛莉女士，安东尼先生，你们两人也是参加《羔羊》的试镜吗？” “来见见一个华夏的导演朋友。” “上帝啊，哪个华夏导演能有这么荣幸啊……难道王帅王导在这里？”赵思成瞪着眼睛，看着夏洛特.赛莉的背影。 而夏洛特.赛莉则是露着笑容，却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走进了剧组。 赵思成下意识地也跟了上去。 结果在剧组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被拦住了。 等他反复解释了好久以后，说跟罗迪有约并现场打了一个电话以后，他才被放行…… 第两百零1章 周洋的虚伪？ “安东尼先生，夏洛特.赛莉主席！” 周洋很震惊。 这种震惊无法言喻。 他做梦都没想到，安东尼和夏洛特.赛莉能一起过来。 “周洋先生，我现在并不是柏林国际电影节的主席了，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英语最近学得不错啊！” “额，让您笑话了。” 夏洛特.赛莉是第56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评审团评审主席。 对于这位主席，周洋内心深处是充满着感激的。 《矿底》这部电影能获奖，同时能在海外卖出这么多的版权，这其中夏洛特.赛莉帮大忙了。 他一直都想找个机会感谢一下夏洛特.赛莉，但夏洛特.赛莉对电影似乎特别纯粹，对任何物质上的东西都没有任何兴趣，之所以到处在推荐《矿底》是因为这部电影真实到了骨子里，让她感觉到了一丝来自灵魂上面的触动感。 没想到罗迪说的惊喜竟然是这个！ “有进步就是好事，怎么是笑话呢……”夏洛特.赛莉知道这是华夏人的谦虚，她笑了笑。 随后，两人聊了一些关于《矿底》的事情，同时也聊起了《乌鸦》这部电影。 夏洛特.赛莉并没有什么架子，她对周洋在《乌鸦》里的表演赞赏不已的同时也表达自己对《乌鸦》在戛纳上的遗憾情绪。 眼神中更是掩饰不住对周洋的欣赏之意。 而周洋则的发现跟夏洛特.赛莉聊天特轻松，仿佛是面对一个长辈一样，没有任何不适感。 起初有些紧张的情绪随后在聊天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洋先生，罗迪先生对你的剧本可是非常推崇……”安东尼看着这个憨憨的华夏人，笑了起来打断了两人的聊天。 “啊，好，这是我的英文剧本……”周洋下意识地将剧本双手递过。 “好！” ………………………… 办公室里。 周洋和夏洛特.赛莉等人正在聊天看剧本。 办公室外的招聘点，罗迪则是露着勉强的笑容，心中有些不耐地招待这个并不算熟，最多有过几面之缘的华夏导演。 他对这个华夏导演提来的礼物并不感兴趣，只是保持着最基础的礼貌。 他本来以为这个华夏导演过来就是拜访一下他，然后说几句话就离开的，但没想到，这个华夏导演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受欢迎，反而不断地扯这扯那，仿佛有聊不完的话题一样，滔滔不绝地各种没话找话…… 而且话里话外不断打听着《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各种消息，特别是询问这部电影的导演以及罗迪跟这部《电锯惊魂》的关系。 罗迪越来越不耐烦了。 罗迪觉得这位华夏导演似乎别有所图，他非常反感这种问这问那，打探别人隐私的人…… 他只说《电锯惊魂》这部电影自己只是副导演，至于导演是谁之类的东西，他没有提及半句，同时也只回答夏洛特.赛莉和安东尼对这部《电锯惊魂》挺感兴趣，大致说了这些以后，他就不再说话了，甚至连刚开始的笑容都没有留下了。 见罗迪实在是一副对他爱答不理的模样以后，赵思成终于也意识到了再扯下去只会更尴尬…… 但是现在就这么离开他多少又有些不甘心。 联想到前几天在新闻里看到《羔羊》剧组的新闻，赵思成心中那种不安的预感却突然强烈了起来。 他们口中的那个华夏导演该不会是周洋吧？ 不可能！ 周洋在华夏导演圈根本不算什么大导演，在国际上也没啥名气，跑来好莱坞怎么可能会这么受重视，而且罗迪怎么可能会愿意担任周洋的副导演？ 扯淡了！ 实在是太扯淡了。 想着想着，他又下意识地看向远处办公室的方向。 像夏洛特.赛莉和安东尼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接触周洋这么一个小导演，而且会聊这么久？ “那我就不耽误您工作啦……” “好的。” 赵思成终于将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随后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罗迪也点点头，继续看着一些简历，不再看赵思成，他已经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再保持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思成看到远处办公室的门开了。 赵思成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个身影在夏洛特.赛莉和安东尼之间，似乎聊得很开心，等走近以后，那个人的塑料英语实让人听了尴尬癌都要犯了。 周洋！ 那个人真的是周洋！ 赵思成的内心深处略微一颤。 “周导，你好！”虽然心中充满着震惊，但他脸上还是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夏洛特.赛莉女士，没想到你口中的那位华夏导演是周洋先生啊……” 周洋看到了赵思成的笑容。 他却没有笑，反而莫名其妙地看着赵思成：“你好，请问你是……” 赵思成灿烂的笑容突然僵硬了下来，他的面部肌肉略微抽了抽，但随即笑容笑得更灿烂了：“周导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赵思成，我们之前见过面，还聊过天的……” 周洋看到赵思成的笑容以后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地点点头，也露出了一个笑容：“哦，赵导，您好，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今天过来拜访一下《羔羊》的罗迪先生，顺便也看看你，听说你也在好莱坞拍电影，所以就过来看看。”赵思成尽管心中恨不得将周洋给撕碎，但表面上的笑容却越发亲切了起来，仿佛一个长辈一样走过来跟着周洋握了握手：“周导，《电锯惊魂》是你的电影？” “是的。”周洋笑得很开心。 “哦，那恭喜你啊，你在好莱坞拍电影我都不知道，哈哈……”当确认了《电锯惊魂》是周洋执导以后，赵思成的肌肉略微抽了一下但却笑得更加热情了。 “同喜同喜……”周洋也跟着憨憨地笑了起来：“听说赵导你的新电影也快上映了，希望票房大卖啊！” 周洋虽然也跟着在笑，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却泛着一阵阵恶心感，有些想吐。 他觉得自己越发地虚伪了起来…… 明明自己非常讨厌这个人的，但是不知不觉中，却跟着笑了起来。 大家都是华夏人，再讨厌，周洋也不会当场让对方太过于难堪。 “哈哈，是的，以后我们要多走动哈，好了，不耽误你拍电影，我先走了。” “嗯好的，多多联系。”周洋点点头，不过却收起了让自己恶心到想吐的虚伪笑容。 （没有了王帅王导的指点，没有周艺林，周导在柏林四处为你四处打点，并且在关键时候为了提携你，牺牲入围资格的话，你真以为你一个草根团队拍出来的东西，能入围柏林，能拿华夏第一个柏林奖项） （年轻人永远只会看到自己站在高处，从来都不知道到底是谁让你站在高处！）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赵思成在有关部门的会议上以一个前辈的口吻趾高气扬地说出这句话。 虽然可能，从某些方面上来说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却充满着一丝火气。 赵思成笑着跟所有人一一打招呼，打完招呼以后，他同样笑着转身离开。 不过…… 在上车的时候，他的笑容突然阴沉了下来。 汽车发动了。 他想了半天都想不到周洋为什么会搭上夏洛特.赛莉，还有罗迪这条线，而且这帮人似乎对周洋挺看好。 他越想越阴沉，感觉胸口淤堵得难受，有一种想吼出声来，但却怎么都吼不出来的感觉。 “赵导，我们还要去拜访下一个导演吗？” “算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哦！” “对了，我想要《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一切资料，你这两天帮我搜集一下。” “好！” ………………………… 赵思成的出现让周洋感觉自己恶心。 仿佛在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似乎变得有些陌生了。 明明特别讨厌这个人，但是却不得不装成跟他认识，双方没有什么矛盾的样子。 这是一种虚伪的感觉。 他一度陷入了自我反思的阶段，如果再在同样的情况下，遇到赵思成的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做…… 不过，不管他怎么想，最终得到的答案是这个处理方式才是最优的。 他固然可以装成不认识，甚至可以茫然地看着赵思成，让赵思成像一个跳梁小丑，在大庭广众下丢脸。 可是，在华夏他代表着是自己怎么争吵都无所谓，而在海外，他们则代表着华夏导演这个群体…… 个人情绪和国家的颜面比起来，孰轻孰重谁都是知道。 虽然觉得为自己的虚伪而感觉到恶心，但是这种情绪只是持续片刻时间就被另一种震惊的情绪所替代了。 “啊？” “夏洛特.赛莉主席，您对《电锯惊魂》这个剧本也有兴趣，想在里面客串一下？” “可是，我的《电锯惊魂》片酬很有限……” “没关系？” “……” 周洋做梦都想不到，今天的惊喜竟然如此之多…… 夏洛特.赛莉这样级别的人物，竟然想在自己的《电锯惊魂》里客串角色！ 以夏洛特.赛莉在国际电影圈里的影响力，那《电锯惊魂》的版权不得卖爆？ 第两百零2章 这个导演要干嘛！ “你会为了活命流多少血？” 当夏洛特.赛莉看到《电锯惊魂》这句话的时候情绪是震动的。 《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看似是一部充满着悬疑味道的恐怖片，但实际上却是一部对人性的探究的电影。 如果把整部电影综合起来，浓缩成一个单词的话，那么这个单词的名字叫“活着”。 同时，她从《电锯惊魂》的字里行间里，看到另一样东西。 那就是对老美当下现状的讽刺，这种讽刺暗含在每一个人物里面，露骨地表现出了极端种族主义与老美价值观的撕裂。 当然…… 这种撕裂并没有恶心丑化，而是和《矿底》和《乌鸦》这两部电影一样，同样带着那么一丝写实的风格。 看完《电锯惊魂》的剧本以后，她突然盯着结尾的几行字。 除了透体冰凉以外，她不可避免地心中产生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敏锐地觉得《电锯惊魂》应该是一部系列电影。 夏洛特.赛莉想参演这部电影。 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单纯想在这部电影里演一个角色，体验一个人在绝境时候的挣扎感，并给所有影迷呈现出另一个不同的自己。 十一月十四日。 经过层层筛选以后，《电锯惊魂》最终的角色终于确定下来了。 夏洛特.赛莉饰演阿曼达，电影中唯一一个在竖锯的“死亡游戏”下生存下来的女人。 她被陷害下狱，染上了毒瘾，浑浑噩噩的活在世界的最底层，直到被抓进了“竖锯”的死亡游戏中，最终在恐惧和绝望之中获得了新生。 主角亚当和另一个主角爱德华医生则是由两个年轻的好莱坞演员特伦斯特、和克鲁斯担任。 这两人是罗迪推荐的，周洋看过他们的履历，履历挺不错，曾参演过好莱坞多部小成本的恐怖片，其中的特伦斯特更是在去年的奥斯卡上拿到过最佳新人的提名，虽然都挺年轻，但表演经验却很丰富。 全剧中最大的反派“竖锯”自然是由安东尼担任，事实上安东尼在整个《电锯惊魂》里面的台词不少，但基本上出现的剧情并不多，而且从电影的开头到即将结尾的剧情里，他自始至终都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随便找个类似的替身替他躺着就好了。 《电锯惊魂》这部电影并没有多少预算。 基本上吃的，穿的，拍摄的全部都是蹭《羔羊》的剧组。 稍微算了算，周洋的违约金刚好满足于《电锯惊魂》的开销。 两个主演的片酬并不高，每人大概三万美元左右，其他零零碎碎的演员片酬加起来大概二十万美元左右。 顺便提一嘴，片酬预付款是从《羔羊》剧组里挤出来。 当然，安东尼和夏洛特.赛莉两人虽然表示免费客串，但周洋仍旧弄了一份票房分红合同每人百分之四的票房分红，同样票房分红的还有罗迪。 原来世界《电锯惊魂》的票房很惊人，如果延续原先世界《电锯惊魂》票房的话，那么三人的收入并不低。 当然，这些东西三人是不知道的，三人对《电锯惊魂》的票房分账合同并不是在意，象征性地签了合同以后，就开始准备电影拍摄了。 等所有人离开后，周洋独自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锯惊魂》的剧本，回忆着脑海中模糊的电影剧情。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莫名的兴奋感。 《矿底》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冯凯帮忙干的，周洋基本上都是处于学习阶段，除了脑海中装着那部略微有些模糊的《盲井》以外，他就是一个妥妥的门外汉。 《乌鸦》虽然挂着一个副导演的名头，但周洋一直都在沉浸式演出，而且有王帅，毕阜南这样经验丰富的剧组大咖存在，他除了学习以外，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宗师》里面周洋完全是一个反派，戏份和台词并不多，除了接受黄家成这个精神有问题的导演摧残以外，周洋根本没有任何其他事情可以做。 罗迪虽然是《电锯惊魂》的副导演，但当《羔羊》这部电影真正开拍以后，周洋知道罗迪不可能一直帮忙做《电锯惊魂》的工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电锯惊魂》算是周洋进入导演圈以后，第1部亲自执导的电影。 “好好干！” 将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抛掉以后，他默默地在心中这么说着。 …………………… 十一月十五日。 洛杉矶。 废弃电影院卫生间里。 老旧的铁门发出一阵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的摩擦声音，被徐徐推开。 紧接着一阵扑鼻的恶臭袭来，隔着很远都让人感觉到胃部在抽搐。 一盏盏昏暗的灯光亮起。 脏乱的卫生间里，主演之一的克鲁斯捂着鼻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洋，他的脸色一阵苍白。 “周洋先生……你确定，让我们在这个地方拍电影？”克鲁斯喉咙里憋出了这么一句话，随后胃部猛烈抽搐。 看第一眼以后，他就想逃离这个地方。 太尼玛臭了！ “是的。”灯光下周洋看着卫生间点点头。 他的眼神散发着一种炙热，虽然跟记忆中的《电锯惊魂》场景有些区别，但是周洋却觉得这地方更合适。 特别是不远处马桶里的脏物，如果真用镜头拍摄下来的话，给人视觉上面的冲击感绝对会更强。 “周洋先生，我们会打扫这个地方的对吗？会稍微打扫一下的吧？”克鲁斯随手一模就摸到了墙壁边上浓厚的灰尘，再看到不远处马桶边上还没冲，几乎都已经发酵了的排泄物以后，他觉得自己脊背发凉，他看着周洋，声音充满着不确定性。 “克鲁斯先生，我们为什么要打扫这里呢？真正要把你绑到这里的人，会亲自为你打扫绑架的地方吗？”周洋笑眯眯地看着克鲁斯，随后又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方，他的笑容突然更深了。 这个拍摄场地完全不需要任何整理和更改…… “这……”克鲁斯沉默了。 他确实拍了许许多多的恐怖片，其中有很多恶心的场面。 但恶心的场面大多数都是事先准备好的道具，看起来很让人受不了，但实际上却知道那些东西是假的。 但是，像《电锯惊魂》一样，场景里的东西全部都是真的，他们极有可能在这种散发着恶臭与让人崩溃的地方拍摄，而且要拍整部电影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充满着本能的抗拒感。 “好了，这就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拍摄场地，现在熟悉得差不多了吧？” “嗯。”克鲁斯点点头。 另一位主角特伦斯特同样点点头：“周洋先生，我们什么时候拍摄？剧本现在可以给我们看了吧？” “剧本先不急……”周洋摇摇头：“对了，两位，你们的身份资料复印一份，给我用一下…” “身份资料？是做什么用？” “帮你们都买一份保险。” “周洋先生，在这里拍摄为什么需要买保险？”克鲁斯看了一眼周洋，随后又狐疑地看了一遍拍摄场景。 他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在一个简单的卫生间里拍摄需要买保险。 “呵呵，这些你们不需要知道，不管拍任何电影都有备无患嘛……对了，两位，你们在拍摄前，需要给我提供一份详细的体检报告，体检报告里我需要知道你们的身体状况……”周洋摇摇头，继续露着笑容“好了，我们回去吧。” 两个主演一脸懵逼地过来，随后一脸懵逼地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内心深处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这种不安感让他们感觉很慌。 ………………………… 对于克鲁斯和特伦斯特来说，《电锯惊魂》这个剧组处处都充满着诡异。 这部电影和《羔羊》用着同一个剧组，但是拍摄的方式却分外诡异。 《羔羊》剧组里的所有演员都有一个详细的演员剧本和拍摄计划，但《电锯惊魂》里面却完全没有，甚至进入剧本两天以后，他们除了拿出体检报告并得到一份让人不安的高额保单以外，他们对《电锯惊魂》几乎是一无所获。 而这个黄皮肤的华夏导演的行为更为诡异。 经常让人偷偷地运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进入地下室的卫生间里，还让人专门把老旧的铁门换了，换了一个非常结实的钢门。 克鲁斯偷偷接近去看的时候，发现钢门不但挂了大铁锁，还换上了一个密码锁…… 不但如此，还煞有介事地在卫生间的窗户上焊上了一层层铁架，甚至还专门邀请了一些防爆人员过来测试整个卫生间的安全系数…… 两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头，总觉得这个华夏导演有些疯狂，拍一部电影，有必要把场景设计得那么夸张吗？ 随后，他们看了这个华夏导演拍摄的另一部电影《矿底》的部分拍摄资料。 他们发现拍摄《矿底》的时候，这个导演跟着其他矿工们真的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世界中冒着极有可能塌方的危险在拍摄…… 联想到这个导演突然莫名其妙给他们买保险，又莫名其妙需要他们提供体检报告，然后剧本又弄得很神秘，根本不给他们看一眼……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华夏导演极有可能和一些变态的导演一样，为了追求真实感，搞不好还真会干一些违反人性的事情。 十一月十七日。 “克鲁斯，你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 “发现什么了？” “这个华夏导演真的买了一个牢固的镣铐，听说，这个镣铐除非有钥匙，否则无论如何都开不了，是警方专门用于囚禁那些重刑犯的！” “上帝啊，我们不是拍电影吗？用一些道具就可以了，为什么他还真买镣铐？” “不知道……我还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家伙还买了一些硫酸之类的化学药品！” “上帝！”克鲁斯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大变！ 这个导演到底要干嘛！ 第两百零3章 诡异的剧组 十一月十八日。 凌晨。 克鲁斯做了一场噩梦。 噩梦中，周洋以拍电影的名义，将脚镣拷在他的身上，随后拖向了暗无天日，散发着恶臭的卫生间里。 他尖叫，他到处呼救，甚至哀求…… 但却没有任何用，周洋自始至终嘴角都露着狞笑，拿着手术刀，在旁边的手术操作台上解剖着一个同样在挣扎的特伦斯特。 周洋解剖了特伦斯特的内脏，并将跳动的心脏取出来，放在嘴里咀嚼着，鲜红的汁水从这个东方导演的嘴角流出。 “还不够细嫩……” 他一边咀嚼，一边点头评价，随后目光幽幽地看向他，并一步步地逼近他。 梦境中，他拼尽了全力挣扎，但脚镣却自始至终都束缚着他，周围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似乎越来越强烈…… 他看到这个东方导演蹲下身子，然后对着他眯起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是先吃肝脏好呢，还是先吃心脏好呢，这是个问题……”他听到周洋喃喃自语，不过眼睛却在欣赏他在恐惧中挣扎的模样，顺便还提了一嘴：“恐惧是人身体最好的佐料，放心吧，我不会一下子就吃了你，我会慢慢地把你皮刮下来，然后……嘿嘿。” 卫生间里响起了周洋那稀奇古怪的狞笑声，如恶魔一样一遍一遍地在他的耳畔徘徊。 克鲁斯瞬间惊醒。 惊醒以后的克鲁斯全身散发着一身冷汗，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躺在剧组宿舍里以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终于稍稍地平息了下来…… 仔细回忆梦境的一幕幕，他发现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摸了摸心脏，最终低下头。 “食人医生这个角色曾经原定这个东方导演，听说克里斯蒂安发现了这个导演身上的某种潜质……” 他脑海中再次回忆起今天晚上，周围一些偷偷在议论这件事。 他知道，这句话是自己噩梦的来源。 坐在床上的克鲁斯虽然明白自己刚才在做噩梦，但却觉得全身凉飕飕的，再次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怎么睡都睡不着。 每次一闭上眼睛，他就会想起噩梦中，那个东方男人拿着手术刀，一口一口咀嚼心脏的模样。 “咚咚咚！” 突如其然的敲门声瞬间让他从床上跳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门：“谁！” “克鲁斯，是我！” 当听到特伦斯特的声音以后，他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下床走到门口去开门。 特伦斯特脸色惨白，似乎非常难看，他走进了克鲁斯的房间里第一时间就关上门，并且第一时间进行了反锁。 “怎么了，特伦斯特？” “我刚才一直听到有人在我旁边磨刀的声音，就是那种，刀，放在石头上磨传来的渗人声音，但是我走出去的时候，我却看不到任何人，我怀疑我幻听，或者见到幽灵了……”特伦斯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通红，眼神掩饰不住的恐惧申请：“这个剧组真的太奇怪了，所有人好像都怪怪的，他们仿佛在极力掩盖着什么东西一样，拍一部小成本的电影而已，怎么会搞得这么神秘？” “这……会不会特意渲染气氛，让我们早点入戏？” “起码得让我们先看看剧本吧！” “是的！”克鲁斯点点头。 剧组里的反常开始越来越让人觉得不安。 两人就这样在同一个宿舍里呆到了第二天早上…… 早上的时候，当两人走出宿舍的时候，两人突然发现自己的伙食比其他工作人员的伙食都要好，有一种区别对待的味道。 同时，还有额外的饭后甜点。 怀着不安的情绪吃完饭后甜点以后，他们又在剧组里到处看了一眼，发现剧组里的工作人员越来越少了，反而出现了几个医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几个医生在看到两人以后不断地窃窃私语。 当两人跑过去询问的时候，那两个医生却又摇摇头，仿佛又在极力掩饰着什么东西。 在吃完中饭的时候…… 克鲁斯突然接到了周洋的电话，随后，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周洋的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透进窗户照着这个狭小的办公室。 这个东方导演在看到他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他说话，而是用一种极为诡异的目光打量着他，直到打量到他发毛以后，这个东方导演才收回目光，开始操着蹩脚的英语露着一丝笑容：“克鲁斯先生，你对电影有多热爱？你将电影当成是一份赚钱的方式，亦或者将它当成是一种艺术？” “周洋先生，我……我热爱电影拍摄，我想成为好莱坞巨星！”克鲁斯尽管觉得周洋问这个问题很奇怪，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 “你会为拍电影而牺牲多少呢？”那个神秘的东方导演再次问道。 当听到这个问题以后，克鲁斯突然脊背发凉，心脏再次加速跳动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个导演问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他没有回答。 “别误会，《电锯惊魂》严格来说是我自己亲自执导的第1部电影，我对这部电影非常重视，我希望以一种非常严肃，并且真实地呈现出某一些镜头，并捕捉一些演员们的真实情绪……”周洋看着克鲁斯，非常耐心地解释道。 “周洋先生，我想看剧本……” “一部电影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剧本……” “那是什么？” “感觉，我需要一种感觉。”周洋思考了一下，随后回答道。 “我听不懂。” “没事，克鲁斯先生，如果在不伤害你个人的条件下，你会允许剧组会突然做一些莫名其妙，超出你预料的事情吗？” “在不伤害我个人的条件？” “是！” “身体上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这不能保证，不管拍什么电影都无法保证任何伤害，但至少拍完电影以后，你的身体是健全的，同时不会断手断脚……当然，擦破一点皮这个是无法保证的。”周洋笑眯眯地看着克鲁斯。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接受这些。”虽然觉得周洋嘴角里渗人的笑容越来越恐惧，但克鲁斯还是点点头：“但是，你能保证我不受到严重伤害？” “我们可以签一份协议，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协议。” “哦，好的。”当看到周洋拿出一份协议推到克鲁斯面前的时候，克鲁斯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当确认没问题以后，他才签了这份协议，签完协议以后，克鲁斯看着周洋：“周洋先生，电影什么时候开始拍摄呢？” “大概明天吧，明天早上就开始拍摄。” “哦，好，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嗯，明天早上可能会有很多事情，所以我希望你今天晚上好好睡觉……” “那剧本呢？” “我明天给你们剧本，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明天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好的！” 虽然觉得这个东方导演做事情神神秘秘的，但克鲁斯最终还是点点头。 随后又带着那种忐忑的情绪认真询问《电锯惊魂》剧组的情况，当确认《电锯惊魂》确实是一部电影，不可能会搞什么借着拍电影的名义做什么实验以后他这才放下心来。 每一个导演拍电影的风格都不一样，曾经在70年代一位叫希尔柯克的导演拍一部名叫《鬼压床》的恐怖片为了追求电影的真实性，还特地大半夜跑到演员宿舍里吓唬熟睡的演员呢。 这个东方导演刻意渲染一些奇怪的气氛，让人更有代入感，仔细想想，这也挺正常的嘛。 当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特伦斯特正好走了过来，两人相互打了一声招呼，随后擦肩而过。 接下来半天的时间里，剧组一切都非常正常，除了晚饭稍微丰盛点以外，其他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 在吃了晚饭以后，两人突然感觉特别的疲惫，平日里喜欢会看一点小电影的克鲁斯突然发现自己没了兴致，当他爬上床以后，衣服都没脱就闭上了眼睛，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克鲁斯感觉自己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他似乎被人移动着，似乎听到了耳畔有一阵阵说不出来的议论声。 他想醒来，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皮子却越发得沉重，怎么都醒不来，反而睡得更香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 他突然感到鼻子里有一阵阵臭烘烘的味道。 随后他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发现周围一片漆黑，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里。 他摇了摇头。 随后茫然地看着漆黑的世界…… 他一度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中。 但是，冰冷的地面却告诉他，他并不是在做梦。 “有人吗？” “你好，有人吗？”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想走，可是，就在他前进一步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脚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沉重感，随后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感觉自己脚步有些生疼。 黑暗中，他弯腰摸了摸脚踝处…… 等等！ 这是…… 脚镣？ 当确认什么东西以后，他瞳孔一缩，猛地瞪大了眼睛！ 第两百零4章 渗人的拍摄！ “hello！” “有人吗？” “该死，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有人吗？” “上帝啊！” 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伴随着窒息的压抑在克鲁斯身边环绕着。 脚踝处，冰冷的脚镣束缚得极为紧闭，他尝试着用手掰开，尝试着挣扎，但最终都没有什么用处。 脚镣的另一边锁在锈迹斑驳的铁管上，他尝试着移动着脚镣，最终发现除非有钥匙，否则的话，根本就挣脱不开那种致命的束缚感。 克鲁斯感觉自己在做梦，毕竟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是躺在床上的，怎么醒来就出现在这鬼地方了，这不是做噩梦是什么？ 但是…… 那种无与伦比的真实感，却让他意识到自己应该不是做梦，特别是他狠狠地用指甲刮了一下手臂的肉，感受到了那一丝生疼感…… 谁的梦境中会疼痛？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好吗！ 他开始叫了起来，心中开始慌张，声音逐渐开始变大了起来。 但是周围似乎一直很静谧，他不管怎么骂，怎么叫，都没有人回应他。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十多分钟时间。 “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说一下，该死，fuck！” 他开始骂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 “克鲁斯，是你吗？” “特伦斯特，是你？” “是我，该死的，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只知道我醒来就在这……” “咔嚓” “咔嚓！” “咔嚓！” 他们的对话瞬间被一阵阵突如其来的声音所惊醒，随后出现了一阵阵强烈到让人刺眼的灯光，克鲁斯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感受到了强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随后他看到了对面的特伦斯特也被脚镣束缚着，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本来躺在温暖的床上，但醒来以后，却发现他们突然出现在这间卫生间里……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 他们骇然地盯着旁边有一具尸体拿着枪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他们的呼吸瞬间就凝重了起来，眼神开始变得无比惨白。 “fuck，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该死！” “……” 克鲁斯恶狠狠地移动了一下脚镣，随后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一个具一动不动像极了自杀的尸体。 那是道具吗？ 他脑海中产生了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但随后，不对！ 如果是道具的话，那未免做得太真实了吧？ 他感觉空气中的那一丝凉意越来越渗人，本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慢慢被惊恐的情绪所替代…… “这是在拍电影吗？”克鲁斯声音带着一丝颤意，他到处在找寻着摄像头，但找了半天以后，但随后，他很遗憾地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东西。 “冷静，现在需要冷静，我们现在不要去想其他东西！”卫生间里那一丝恶臭味让他一度干呕，不远处的特伦斯特稍微好一点，虽然吓得脸色惨白，但他从最初的惊恐和慌张中，开始搜索着能脱身的一切办法…… “我只想知道真相，fuck！”克鲁斯难以冷静，依旧在到处找寻着，拼命地撕扯着镣铐，想起了种种诡异的神情以后，他几乎要发疯了。 “我们昨天吃的东西里面，应该被放了安眠药了，那个该死的华夏导演，他应该想用他的方式，来拍摄这部《电锯惊魂》！而且，我们极有可能现在正在拍摄中了……”特伦斯特并没有像克鲁斯那样发疯，而是仔细回想起如睡前的一切以后，开始冷静地说出这些话。 “摄影机呢！”克鲁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终于控制那焦躁不安的心。 “摄影机应该藏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这个卫生间被彻底改造过了，加上了隔音效果棉，所以我们大喊大叫是完全没有用的……”特伦斯特看了一眼被封闭的窗户：“这个华夏导演是一个疯子！” “该死的！”克鲁斯喘息粗气：“怪不得他把我叫进办公室里，莫名其妙地让我签了这么一份协议，怪不得他需要我们的体检报告，这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特伦斯特没有回应克鲁斯的话，而是默默地看向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尸体边上的血液散发着一丝腐蚀的硫酸味，同时尸体的头颅被腐蚀了大半，隐隐似乎有一丝腐烂味在两人鼻息间回荡着。 “你怎么了？”克鲁斯看着特伦斯特，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丝莫名其妙的强烈不安感。 “这具尸体应该是假的，应该不是真的！”特伦斯特突然非常反常地说出了这句话：“去太平间偷尸体过来拍摄，应该就是一种气氛的渲染……” “特伦斯特，你到底知道什么！”克鲁斯听到特伦斯特那神神叨叨的声音以后，瞬间就被吓尿了，随后死死地盯着特伦斯特。 “昨天我进导演办公室的时候，我看到导演桌上有一份美国对尸体处理的法律文件，旁边有一个患者家属自愿贡献尸体用于研究的申请书……然后在天黑时候，我看到有一伙人神神秘秘地往这里抬东西……” “该死！这个家伙不会是为了电影的真实性，还真抬了一具尸体过来吧……”克鲁斯瞪大了眼睛：“这触犯法律的！” “我不知道……”特伦斯特摇摇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应该不可能，就算再疯狂也不可能拿真实尸体过来拍电影，在老美这里，亵渎尸体可是要被终身监禁的，应该是这个导演在故弄玄虚，克鲁斯，我觉得应该是一个密室逃亡的游戏，你在旁边搜索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东西……我也找一找。” “好！” 克鲁斯如梦初醒，不断地旁边疯狂搜索着。 这种恶心的地方，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呆了。 没多久以后，他在自己的口袋里找到了一盒磁带…… 紧接着，特伦斯特也找到了一盒同样的磁带，磁带上面写着：“播放我”。 两人搜索着，最终，看到了前面尸体边上的一个录音机。 两人都用尽全力用手勾了勾，结果发现根本勾不到，而自己身边却没有任何东西…… 两人继续搜索着…… 克鲁斯找半天，最终却一无所获，不经意间，当他看到特伦斯特背部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 “你的背后好像有东西！” “什么东西？” “你把衣服脱下来……” “好！” 特伦斯特将衣服脱了一下，随后，看到衣服上有一张纸条。 （慌乱中夹杂着冷静的口吻告诉克鲁斯饰演的亚当，告诉他，用衣服来掏收音机，然后将磁带放进录音机里） （完成此项任务以后，磁带里的声音会教你接下来该怎么演，同时，也会告诉你更多的线索） 特伦斯特看到这张纸以后瞪大了眼睛，随后环顾四周，他确信，四周肯定有摄像头。 “用衣服，亚当，用衣服去抓录音机！” 不远处的克鲁斯看到特伦斯特以后一愣，随后下意识地点点头，最终挂着衣服，去抓录音机。 试探了几次以后，衣服始终不够长，紧接着，当克鲁斯找到一个挂件以后这才靠着这个挂件抓到了录音机。 抓到录音机以后，他迫不及待地将磁带插入录音机里面。 在一阵诡异的声音过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克鲁斯先生，早上好……不对，也有可能是在晚上……”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跟你见面，每一个导演都有自己独特的拍电影方式……就在《电锯惊魂》这部电影建档的时候，我一直在琢磨到底用什么方式拍摄，才能有这种真实感，后来想想，想要真实感，就必须让演员们全身心沉浸进入电影中央才行……” “脚镣有里钥匙，钥匙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你必须找到那个地方你才能逃脱，对，这个拍摄就跟游戏解密一样，充满着悬念……” “你必须要根据我的要求，扮演亚当这个角色，完成每一轮的表演，你才有机会进入到下一轮的表演，不然的话，你将会一直被囚禁在这里……” “还记得我问你你对电影有多热爱这个问题吗？我对拍摄也非常热爱，你可以觉得我神经病，也可以叫我疯子，但我一直固执地希望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掌控我的电影……想成为好莱坞巨星，你不付出点东西是不可能的！” “提示：电影拍摄完成之前，你们不可能离开这里的，当然，拍摄过程可能对你们心理会产生一些影响，但请放心，我已经请好专业的心理团队和医疗团队在外面守着了。” “好了，第一幕开始！” “第一幕的台词，在水箱背面，你有二十分钟时间熟悉台词……对了，现在也许是饭点了，你的第一幕不拍完没有饭吃哦！” “磁带的另一面有拍摄的内容，现在，请把录音机交给特伦斯特先生吧……” “对了，很多道具都是真的，请不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 录音机里响起了周洋的声音。 克鲁斯盯着录音机，他看到录音机沾染的那些血，似乎是真的…… 这一刻！ 他只觉得全身都寒冷。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最终目光又盯着不远处那具尸体上…… 这该死的华夏导演！ 该不会真的…… 当想到一个可能性以后，恐惧感在他全身弥漫了起来。 第两百零5章 折磨的开端 灯光下的卫生间，满是肮脏到让人作呕的卫生纸。 隔音效果真的很好。 克鲁斯根本就听不到卫生间外有任何的声音。 这毕竟是废弃电影院…… 弥漫在整个卫生间里的臭味越来越浓了，他借着灯光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一点点地渗出了血水，尸体周围的血水早已凝固。 克鲁斯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华夏导演竟然用这种让人沉浸的方式拍电影…… 但是！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华夏导演的沉浸式拍摄真的很有效果。 从醒来到现在，他内心深处的不安从未少过，特别是当卫生间尽头，其中一盏灯开始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时候，那种被压抑着的情绪逐渐弥漫着他的全身，他做梦都想逃离这个世界。 而对面的特伦斯特却很冷静，他在搜索着自己周围一切能搜索的东西，陆陆续续的，确实也给他搜集到了一些东西。 他从锈迹斑驳钢管的背后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有一段《电锯惊魂》开头剧本的几行字，同时，这几行字里详细地描写了自己角色的身份，以及在第一幕里应该做什么事情，要表现出怎样的表演效果。 （爱德华医生：有一个幸福而又美好的家庭，沉迷工作却忽视家庭，与实习医生有染，医术普通，总会给那些无法治愈的绝症病人希望，却给他们开最昂贵的药物，借此牟利……） （人物性格：冷静、诚实、具备一些逃生和解密技能） （提示：为了演绎真实世界的逃生场景，电影里有些任务可以双方公开，但有些任务则需要双方保密） 看完这张纸上面的内容以后，特伦斯特陷入了深思。 从为数不多的线索中，他明白自己的角色是一个医生，同时，他知道自己跟克鲁斯要想尽一切办法将第一幕的电影剧情给拼凑完整，并且完整演绎《电锯惊魂》第一幕里的剧情…… “特伦斯特先生，很抱歉在这种环境下跟你见面……” “克鲁斯先生的录音想必你已经听过了，在这里，我就不便赘述了。” “当你们将第一幕的剧情信息全部拼凑完成以后，我和剧组里的其他人，将会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观察着你们的表演……” “请不要看墙壁上的时钟，因为墙壁上的时钟是停滞的，是电影剧情里面的时间，直到你们觉得可以开始拍摄了，时钟才会走动。” “感觉到了饥饿了吗？感觉到饥饿了很长时间，因为你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吃过任何食物了，放心，这种饥饿感会越来越强烈……” “当你们顺利完成第一幕表演，并且让我个人满意以后，你们将会得到一些食物……” “好了，把拍电影当成是一场游戏吧！” “游戏愉快！” 特伦斯特打开录音机，随后也听到录音机里面周洋的声音。 听完以后，特伦斯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同时内心深处却汹涌着一丝诡异的兴奋感。 他可以将拍《电锯惊魂》的方式理解为一场新奇的“游戏”，而在这场新奇的游戏里，他不但要在现实中找到剧本的线索，同时要在电影中解密。 他从未这样拍摄过电影……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着墙壁上的时钟。 墙壁上的时钟是停滞的，停在十二点钟。 “我在这些卫生纸里找到了另一条剧本的线索，线索里需要我们进行自我介绍……” 对面的克鲁斯从卫生纸里翻到了剧本卡片。 “你念一下上面的内容……” “好的！”克鲁斯让自己站起来，随后拿起卡片，在灯光下开始念了起来：“亚当被人扔在有水的浴缸里，他醒来后立刻挣扎了出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败的地下室内，一只脚被铐在一段锈蚀的铁水管上，在他的对面还铐着另外一个人，同样是一位不知所措的被绑架者-----劳伦兹·爱德华医生，在房间中央有一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点38手枪……” 克鲁斯念完以后，下意识地看着浴缸。 浴缸很脏，浴缸里的水非常脏，犹如臭水沟里的水一样，他无法想象自己要进入这个浴缸里面，然后爬出来…… 他的胃部一阵阵痉挛与抽搐，混合着那奇异的味道，他整个人差点吐了出来。 他的旁边有一个合着马桶盖，同样散发着恶臭的马桶。 不过，马桶上面似乎有一个向下的标志，这会不会电影里的一些标志性东西？ “还有其他剧本资料吗？” “我再找找……” “好。” 克鲁斯找到的只有第一幕的大致简介，没有对话，也没有具体的表演任务。 听到对面特伦斯特的提示以后，克鲁斯再次开始找了起来，没多久以后，他又在旁边的洗漱台下发现了一张被浸湿了的纸，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拿出来以后，发现纸上写着“亚当的第一幕任务是向着爱德华隐瞒自己是偷窥者的身份……”。他再次搜索着，最终搜索了半天，依旧没有搜索到属于自己需要的台词…… 最终，他目光绝望地看向马桶盖。 “别告诉我，这个该死的华夏导演，会有这种恶趣味……”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先把马桶盖给打开看看……”对面的特伦斯特提醒克鲁斯。 “好……” 克鲁斯强忍住恶心，终于打开了马桶盖，终于发现马桶盖的另一头，有亚当在第一幕的大部分台词。 “呕。” 克鲁斯呕吐了起来，马桶里的脏水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特别是混杂的恶臭味加上漂浮在脏水上的几张卫生纸，将这种恶心程度提升到了克鲁斯最不能承受的极限。 他弯下腰，胃部的痉挛到达了极致。 他终于吐了出来，将昨晚吃的东西全部吐得干干净净。 吐完以后，他脸色苍白，忍不住想动手将马桶给冲干净，但是很遗憾，他发现马桶盖上面的按钮贴着一张“请勿冲刷”的纸张。 他的情绪突然崩溃，抓起那张纸就撕了个粉碎。 随后开始不断地大骂，甚至说着自己不想拍之类的话。 可惜，无人回应他。 特伦斯特也在找着属于自己的台词，他甚至到小便池的后面不断地翻开，尽管充满着恶心的感觉，但他发现呆得时间久了，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找了半天以后，他终于发现塑料水管里似乎塞着东西。 他将塑料水管拉开，随后看到了他的角色在第一幕的完整台词…… 他拿到台词，借着灯光认真地看着自己台词和表演需要表情和动作。 对面…… 克鲁斯终于骂累了。 因为吐了的关系，他开始感受到饥饿，他终于忍不住拿起属于自己的台词也开始默默地看了起来。 …………………… 另一间屋子里。 隐蔽着的十台摄影机通过全方面录制者特伦斯特和克鲁斯的每一个动作。 罗迪在监控台，看着闻所未闻的拍摄方式，除了新奇以外，他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站在监控台的显示器边上，他甚至感觉都沉浸在这场“拍摄游戏”里面，变成了一个躲在黑暗中的掌控者。 这给他一种更加奇异的感觉。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同样在旁边坐着，但却一直眯着眼睛的周洋。 “周洋先生，如果他们完不成任务的话，就会一直没有饭吃？现在差不多是饭点了……” “嗯，是的，如果他们第一幕的表演不合格的话，就不会给他们送食物。” “万一他们的表演一直不合格呢？或者，不管他们怎么演，你都觉得达不到你心中的要求呢？他们会饿多少天？” “不知道，我请了医生，医生们会给建议的，当然，肯定不会出现损害演员身体之类的隐患的……”周洋回头看了一眼罗迪，表情分外严肃。 这种沉浸式拍摄方式，周洋在拍《宗师》的时候，在黄家成那边学了一点，后来在琢磨《电锯惊魂》拍摄的时候，他又想到了后世火爆全华夏的一种沉浸式互动游戏《剧本杀》，于是将《剧本杀》的方式融入到《电锯惊魂》的拍摄中来…… 整是周洋的第一次尝试，所以心中也没什么底，更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周洋先生……我突然觉得这种体验和拍摄挺有意思的！”罗迪看着周洋，随后沉默半晌后又露出了一个笑容：“周洋先生，《电锯惊魂》里面，还有另外几个死亡逃生的角色吧？” “是的。”周洋点点头。 “有没有考虑再布置一个密室剧情？”罗迪突然问道。 “啊？”周洋很奇怪。 “我突然也想试试这种密室里紧张的生存游戏……我感觉沉浸在这样近乎真实的死亡游戏里面，似乎挺刺激的……”罗迪露出了一个笑容，笑得分外灿烂。 “额。” 就在周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罗迪的时候，摄影机那边开始显示克鲁斯和特伦斯特两人同时放下了台词本。 记住台词和第一幕的表演内容以后，克鲁斯终于骂骂咧咧地深深呼了一口气，对着虚空竖起一个中指，随后咬着牙一头扎进让自己作呕的，肮脏的浴缸里。 就在他扎进浴缸里的瞬间，本来亮着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整个卫生间再次变成了无尽的黑暗。 压抑，恐慌…… 瞬间，数不清的情绪袭向了克鲁斯的心头。 这一刻！ 他发现自己已经彻底沉浸在《电锯惊魂》的世界中了！ 他说完特定的台词以后，灯光亮了起来。 他全身湿透，同时自己的心理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很多情绪根本不需要演。 非常自然，全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写照。 他开始跟不远处的特伦斯特对起了台词，他最惧怕的就是这种恶心的剧情要重拍！ 第一幕很快就演完了。 演完以后。 他听到了“咔”的声音。 随后，他看到门开了。 紧接着，一群工作人员拿着清洗剂和食物走了进来。 “我们要在这里吃东西？” “我们没有餐桌？” 克鲁斯瞪大了眼睛。 他做梦都想不到，第一幕拍完只是短暂的休整。 而这短暂的休整则是为了接下来更痛苦的折磨铺垫…… 第一幕，只是开胃菜！ 第两百零6章 颤栗 很多导演为了呈现电影中的真实感，往往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极端事情。 这些克鲁斯是知道的。 但是…… 这个东方导演追求极度真实感的方式却让克鲁斯倍感痛苦。 食物很少，大概只有平日里的三分之一甚至还不到，不但不让你吃饱，甚至在时间到了以后，食物就被匆匆撤走了。 而且在吃东西的时候，所有的灯光是熄灭的。 熄灭后，黑暗如潮一般弥漫着整个封闭空间，冰冷的窒息感在周围回荡，隐约间，你似乎能听到一阵阵咀嚼食物的稀碎声音。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三分钟时间左右…… 随着食物被撤走以后，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咒骂声。 黑暗中，一向来非常冷静的特伦斯特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到一样，突然咆哮了起来，如疯子一样挥舞着拳头，铁链在黑暗中不断地撞击着墙壁。 特伦斯特像一个被囚禁、被激怒的野兽一样拼命挣扎，宣泄着心中的愤怒。 愤怒中隐约又夹杂着一丝绝望。 “怎么了！” “特伦斯特，怎么了？” “特伦斯特！” “……” 特伦斯特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吓了克鲁斯一跳，克鲁斯开始恐慌了起来。 他对着对面大叫了起来。 当听到他的声音以后，对面的特伦斯特咒骂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黑暗中克鲁斯又听到了一阵铁链的响动声。 特伦斯特似乎坐在了地上，随后喘着气，崩溃地抓着头发。 这种状态又持续了几分钟以后，特伦斯特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克鲁斯听到特伦斯特叹了一口气：“早点拍完第二幕……不对，是早点拍完电影！” “咔嚓！” “咔嚓！” “咔嚓！” 伴随着他的这句话刚落下，远处突然亮起了一盏盏灯。 等光比刚才更明亮，明亮得让克鲁斯感觉到刺眼，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眼睛，等稍微适应这个光亮以后，他才移开手。 他观察着这个封闭的世界，他发现这个封闭的世界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如同之前一样…… 而特伦斯特整个人却非常疲惫，脸色也比刚才更为惨白，他死死地盯着那具正在渗血的尸体，捂着嘴，似乎在强行忍着那种要呕吐的感觉。 克鲁斯下意识也跟着目光看着那具躺在不远处的尸体。 那具尸体一动不动，但停止了流血，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鼻息间开始有了那么一丝肉类腐烂的味道，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了。 “找剧本！” “赶紧拍完！” 特伦斯特眼神恐惧地收回了目光，开始疯狂地搜寻着自己身边的各种东西，包括旁边的门缝，包括小便池…… 但是，第二幕的剧本却一无所获…… 克鲁斯也在翻找着所有地方，最终，除了马桶里的水以外，他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 “第二幕的剧本并没有在这里，你们不找了。” “吃完饭以后，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地休息，这样才能继续拍第二幕遍……” 不远处传来了周洋的声音。 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见远处有一个摄像头，摄像头边上有一个传声器。 “告诉我，这具尸体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们真的从停尸间弄了一具尸体过来，告诉我！” 特伦斯特突然对着摄像头的方向大叫。 特伦斯特大吼的模样把本来稍微冷静下来的克鲁斯突然弄得极度慌张了起来，他见鬼一样盯着特伦斯特，随后又死死地盯着那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 回应特伦斯特的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特伦斯特，那具尸体，你……”克鲁斯打破了寂静，颤颤巍巍地问道。 “那具尸体极有可能是真的！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见过真的尸体……”特伦斯特咬着牙齿，握紧拳头。 “不可能，这个华夏导演疯了吧，这是亵渎尸体！”克鲁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理智冲击着他的三观，他再度联想到周洋之前的种种行为。 之前他觉得是为了营造可怕气氛而故弄玄虚，但现在……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工作人员似乎很害怕，我能感觉到他们害怕……如果这是一部简单的模拟拍摄场景的话，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害怕……这个屋子里除了恶心以外，还有什么他们害怕的东西呢？这个华夏导演，是个疯子，他有极强的掌控欲，甚至他……”特伦斯特最后没有说下去了。 他喘着气，似乎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但嘴角却哆哆嗦嗦的。 他咬着牙，拳头握得越来越紧了，拼命再次扯了扯手链。 克鲁斯感觉胃部再次翻腾了起来，他不敢去看那具尸体，但人就是这样，你越是不敢，越是承受不住那种好奇的心思…… “嘭！”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的灯泡突然发出了一阵爆裂声，灯泡的爆炸声将两人都吓了一跳。 随后特伦斯特那一边开始略微有些暗了下来。 “fuck！” 特伦斯特狠狠地骂了一句。 骂完以后，整个空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克鲁斯脸色越来越惨白，想说点什么，但鼻息间的恶心感和胃部的痉挛再次抽动他的咽喉。 沉浸的压抑感让恐慌的情绪不断地四周弥漫…… “呕！” 他终于吐了出来。 这种压抑而且沉浸的状态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两人试图用聊天来打发这种绝望的时间。 但因为有那具尸体在，两人只觉得空气越来越渗人，他们终于聊不下去了。 一个小时以后…… 门终于开了。 几个扛着摄影机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架好了摄影机，同时他们带来了剧本。 但他们很惊恐，很恐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克鲁斯感觉他们的手都在哆嗦。 克鲁斯询问了他们一些问题，但他们却摇摇头，只是在摄影机前行动。 克鲁斯最终放弃，随后，他拿到了剧本…… 抱着那种死一样压抑的情绪，他背诵着剧本。 看完以后，他死死地盯着马桶，他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了。 而对面的特伦斯特看完剧本以后，脸色一变，情绪似乎又再度失控了起来，拼命在挣扎反抗，而门的另一边，一帮医务人员却走了过来，他们压住特伦斯特，仿佛给他喂了什么东西，同时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们似乎又给特伦斯特注射了什么东西。 看到这一幕以后，克鲁斯几乎要发疯。 “你们到底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告诉我，告诉我！ “啊啊啊啊，该死，放开我，你们到底要干嘛，啊啊啊！” “……” 克鲁斯朝着那些人大喊大叫，但医务人员却没有理克鲁斯，在注射完了以后，除了摄影师以外，其他人员全部一一离开了。 随后…… 本来躁狂不安，疯了一般的特伦斯特挣扎的频率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仿佛力量被抽干了一般。 不知道多久以后，克鲁斯这才看到特伦斯特不再挣扎，只是喃喃地：“这个华夏导演就是个疯子！” 他的喉咙干涩，说完这句话以后，他低下头，拿起剧本，看了起来。 面对着克鲁斯的询问，他仿佛听不到一样，只是让克鲁斯赶紧看剧本，赶紧拍完第二幕。 克鲁斯点点头。 强忍着恶心再次看着马桶里的脏水一眼。 ……………………………… “周洋先生……让我执导一会怎么样？” “啊？克里斯蒂安先生，这……《羔羊》今天不是开机了吗？” “《羔羊》迟一天开机又有什么关系？” “这……” “周洋先生，你的拍摄手法让我觉得很有意思，我觉得我像是一个上帝，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能借着电影的方式观察着人性的极限……” “……” 《羔羊》的导演克里斯蒂安也来到了《电锯惊魂》的拍摄间里。 起初他只是抱着看热闹，视察工作的态度过来看这部《电锯惊魂》的。 但是，在听完《电锯惊魂》的拍摄计划以及看完《电锯惊魂》的剧本以后，克里斯蒂安对《电锯惊魂》这种新奇的拍摄手法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然后，他在旁边看了一会…… 看着看着，他的内心深处突然就汹涌着一股跃跃欲试的感觉，仿佛潘多拉魔盒被开启了一样。 “我觉得，应该再给特伦斯特和克鲁斯两人增加一些猛料……”当克里斯蒂安坐在周洋的导演位上以后，他看着周洋写完的周密拍摄计划于安排，他摇了摇头，脸上带了一丝恶趣味。 “什么猛料？”周洋看着克里斯蒂安。 “他们还不够饥饿，还不够极限……” “克里斯蒂安先生，我们是在拍电影，不是做实验……” “它可以是一场实验……而且放心吧，没问题的，好了，周洋先生，《羔羊》这部电影大不了给你一个副导演的职位作为交换……” “这……” 周洋看到克里斯蒂安眼神之中似乎燃烧起了一股火焰，而这股火焰却分外渗人。 他沉浸其中似乎整个人很享受这种掌控的感觉，犹如一个上帝一般。 “罗迪先生，你去处理《羔羊》的事情吧。” “啊？克里斯蒂安先生，我去《羔羊》那边？” “是，你玩得差不多了，现在换我来玩了。” “？？？” ……………… 第二幕的剧情克鲁斯几乎要崩溃…… 按照剧情，他手伸进恶心的马桶捞东西，忍受着让他精神崩溃的恶臭味。 好不容易拍完以后，准备伸手想洗一洗。 但是…… “重拍！” 不远处，突然响起一个非常严肃与让人绝望的声音。 那是克里斯蒂安导演的声音！ 他死死地盯着声音的地方，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克里斯蒂安导演的声音会突然出现。 于是…… 他点点头，咬着牙，继续将手伸进马桶里，翻搅着。 “重拍！” “……” “继续重拍！” “……” “继续！” “……” “继续重拍！” 克鲁斯情绪瞬间崩溃，当场干呕，干呕完了以后，看着臭烘烘的手臂…… 他再次听到了重拍这两个字！ 第两百零7章 截肢 克鲁斯在绝望之中低下了头。 他感觉自己要发疯了。 不知道重拍了多少次以后，他才听到那边传来了“通过”两个字。 他绝望得大哭，却不敢用他那一只有些发泡了的手去擦眼睛。 他开始有些麻木，后悔接了这么一部坑爹的电影。 不远处的特伦斯特心惊肉跳地看着他。 这才是“第二幕”的第一个镜头。 原本一个非常简单的伸马桶搅动的动作，被足足拍了一个多小时…… 特伦斯特感觉周身越来越冷了，他在角落里稍稍地缩了缩。 克鲁斯哭完以后，感觉到肚子非常的饥饿。 “我需要吃东西！” 他对着摄像头说出了这句话。 “很遗憾，克鲁斯先生，不拍完你没东西可以吃，所以，拍完吧！” 回应的并不是那个华夏导演的声音，而是克里斯蒂安的声音。 克鲁斯发疯地拿着对着摄像头咒骂，但克里斯蒂安的声音却并没有再响起了。 疲惫，饥饿，恐惧，不安…… 各种各样的情绪折磨着克鲁斯。 克鲁斯终于屈从了，他对着摄像头道歉，随后表示自己会继续拍摄。 “开始！” 摄像头那边的传音器发出了一阵声音，随后《电锯惊魂》的第二个镜头继续开始拍摄了起来。 克鲁斯按照着剧本，终于从水箱里找到了一个锯子，他瞪大眼镜，他欣喜若狂，仿佛找到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地用锯子开始锯着铁链…… 这并不是演，而是他内心深处的真实写照，他想逃离这个该死的，恶心的充满着fuck的地方，他已经受够了，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参演这种电影了，他甚至都想退出电影圈了。 特伦斯特示意让他把锯子递给自己，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特伦斯特发出声响以后，他才下意识地点点头。 然后，克鲁斯的锯子锯断了。 他瞪大了眼睛，他想到了剧本里面的内容，他如梦初醒，他暴怒，狠狠地砸了锯子。 这也不用演，完全就是真是的感觉。 不远处的摄影师很认真地拍下了他的每一个详细的表情。 “特伦斯特，你的表情不对，继续重拍！” “什么！” “特伦斯特，重拍！” “啊？” 摄像头边上传来克里斯蒂安的声音，随后，钢门又开了。 几个工作人员带来了一把把锯子，放在水箱前面…… 特伦斯特瞪大了眼睛。 克鲁斯瞳孔一缩，死死地盯着这些锯子…… “继续！” 克里斯蒂安冰冷的声音突然再次弥漫着整个恶臭的空间里，两个人感觉自己的情绪都受到了极大的折磨，要发疯。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拍的地方哪里出问题了。 而旁边的摄影师们也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也是挺茫然，不过，耳边收到的一条消息以后，他们才小心翼翼地将拍完的内容保存好，随后继续开始新一轮的重拍…… …………………… 拍摄间里。 周洋眼神复杂地看着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先生，我个人觉得刚才那一幕没有任何问题，已经到达了我要拍摄的效果了，而且很完美……”周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说出了这句话。 “我也觉得很完美，没有任何问题。”克里斯蒂安并没有看周洋，而是紧紧盯着监控点点头。 “那为什么……” “他们的情绪还没有彻底崩溃，没有彻底崩溃，接下来的那一幕不足以产生化学反应，任何东西都需要一个铺垫，铺垫不足，就没有效果……”克里斯蒂安目光越发得炽热了起来，仿佛是回答周洋的话，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周洋看着克里斯蒂安，他觉得此时此刻的克里斯蒂安像一个疯子，让人不自觉就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但是，他又觉得克里斯蒂安所说的话很有道理，只是克里斯蒂安的方式给人一种不疯魔不成佛的感觉，这样折腾下去，演员的精神指不定真出大问题了，他心中开始担忧了起来。 “断电！” “啊？” “断电！” 克里斯蒂安看着旁边的助手一眼，在第二遍拍摄的时候，突然命令道。 助手茫然地看着克里斯蒂安。 “要拍摄了，断电就拍……” “断电！” “……” 助手闻言点点头，随后将拍摄现场的电突然断了。 克里斯蒂安拿着话筒。 “现场拍摄出现了事故，很抱歉，克鲁斯先生、特伦斯特先生，我们要重新拍摄那一组镜头……” 周洋看到监控台中，两人几乎崩溃，甚至开始哀求起了克里斯蒂安，但克里斯蒂安却依旧铁血冰冷。 周洋在旁边看了都挺不忍心。 “克里斯蒂安先生，差不多了，我来拍吧。” “周洋先生，我再拍一组剧情，如果你实在是没事情做的话，要不你去《羔羊》剧组？《电锯惊魂》就交给我吧，我保证给你一部能获奖的电影……”克里斯蒂安回答道。 “……”周洋看着克里斯蒂安沉浸其中无法自拔的模样整个人特么都无语了。 ……………… 自从导演莫名其妙变成了克里斯蒂安以后，克鲁斯和特伦斯特感觉自己身处于地狱中。 饥饿感越来越强了，同时人也越来越疲惫，恐惧感不断地汹涌着他们的身心，他们甚至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 每一次拍摄完剧情以后，送过来的食物越来越少，而吃东西的间隔却越来越长。 他不知道外面现实的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他只知道旁边的摄影师换了一茬又一茬。 面对周围的恶臭，克鲁斯甚至开始逐渐麻木了起来，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囚禁的动物，暗无天日地遭受着各种折磨。 当然，在这种让人绝望的情绪下他对《电锯惊魂》的角色掌控却越来越强，很多台词和表情都开始牢记于心，熟悉的一塌糊涂，甚至一度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亚当还是克鲁斯，整个人的思维都有些莫名的恍惚…… 但是，让克鲁斯担心的并不是这些，让克鲁斯担心的是对面的特伦斯特，他发现特伦斯特似乎不正常起来了。 在拍电影的时候倒还好，但是在拍电影之外的时候，他开始胡言乱语，躁狂不安，情绪无法抑制，甚至一度让克鲁斯觉得这家伙要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他好几次提醒特伦斯特，但特伦斯特似乎听不到他的话一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已经无法自拔了。 然后，克鲁斯在这种状态下，拍摄了一段又一段剧情…… 吃在卫生间里，睡也在卫生间里，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克鲁斯感觉自己逐渐闻不到那种腐烂的味道了。 当然，除了必要上厕所的时间，他还算保持一点隐私，工作人员会弄那些屏障过来以外，其他时间都是暴露在镜头之下的。 但是，不管上大号还是小号，厕所却不允许被冲。 “嘭！” “吃饭了，辛苦了，两位。” 门开了。 克鲁斯看到克里斯蒂安导演亲自走过来，为两人送饭。 克鲁斯询问着克里斯蒂安。 “电影结束了吧？” “快结束了！放心，马上就结束……” “我看特伦斯特好像要不行了……” “没事，他只是疯了！” “你说什么？” “他只是疯了，没其他事情的。” “？？？” 克鲁斯惊恐地盯着克里斯蒂安导演，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惊人的话会从克里斯蒂安这个著名的大导演口中说出来。 他感觉到残忍，这种残忍似乎融入到灵魂深处。 不过，克鲁斯最终还是吃了饭。 但是这一次吃过饭以后，明明不是饭点，但克鲁斯却感觉万分疲惫，紧接着克鲁斯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周围开始很冷，冷得他直打哆嗦，随后缩回了身体…… 不知道睡了多久以后，克鲁斯终于从睡梦中醒了过来，醒过来以后，灯光再次一盏盏的亮起。 他擦了擦眼睛。 随后，他看到脚下多出了一个剧本。 （在装手锯的袋子里，放着几张相片，正是亚当受泰普所雇而拍摄的爱德华的一举一动。在摄有爱德华房屋窗户的一张照片里，爱德华医生意外发现了一个人影，正是医院的一名清洁工——赛普，这时他们断定赛普就是“竖锯”，而此时的赛普确实绑架着爱德华的家人，并给爱德华打电话催促他尽快杀掉亚当（手机只能接听），然而爱德华不忍心杀害亚当。） （爱德华妻子与赛普争斗中通话中断，手机通话中断，爱德华将手机也抛在了一边，结果爱德华妻子得救，赛普逃跑。） （爱德华妻子再度通电给爱德华，爱德华却由于刚刚将手机抛掉且脚被锁住，无法拿到手机。手机铃声响着，爱德华在狂躁与绝望之下锯断了自己的脚……） 这差不多是《电锯惊魂》的完整剧本了。 新一轮的表演再次开始…… 这一次顺着剧本表演，克里斯蒂安并没有喊“咔”，也没有其他东西。 而特伦斯特似乎也开始表现得正常了起来，尽管情绪不对头，但似乎很冷静。 表演非常顺利，顺利得让克鲁斯震惊。 然后…… “他们要我截肢，那个锯子不是用来锯铁链的，是用来锯脚的！” “哈哈，对，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 当拍摄截肢这场戏的时候，克鲁斯惊恐地发现特伦斯特似乎再次发起了疯，随后，竟在他的目光下，拿着锯子，狠狠地锯了自己的脚！ 血肉迸射！ “啊！” “不要，不要！” “不要，no！” “特伦斯特！不要，啊啊啊啊啊！” “来人啊，来人啊……” 看到这一幕…… 克鲁斯发疯，身心已彻底崩溃。 而旁边的几个摄影师也呕吐了起来，但电影却依旧在拍摄着…… 克鲁斯看到了一滩血流了出来…… 他癫狂地四处寻求帮助，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了……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他甚至看到特伦斯特拿到枪，疯狂对着他举起了枪！ “呯！” 他听到了一阵巨响！ 他瞳孔紧缩！ 他不自觉退后，下意识地捂着胸膛倒在地上…… …………………… “咔！” “拍得很完美，特伦斯特，你成功地骗过了克鲁斯先生，看来，那些观众也难逃你的欺骗的魔爪了。” “周洋先生，你的安排简直是天才！” “不过，电影难道就这么结束了吗？” “……” 监控室前。 克里斯蒂安激动地盯着将“截肢”的特伦斯特，特别是看到他那惊艳的演技，他忍不住惊叹了起来！ 第两百零8章 什么玩意，这就杀青了？ 仿佛一场梦。 一场醒不来，真实到刻骨铭心的噩梦。 克鲁斯躺在地上。 他的眼前仿佛变成了无尽的漆黑，耳畔定格在枪响的瞬间。 他捂着胸膛，努力想说点什么东西，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干涩，拥堵、仿佛一下子被刀片给割开了一样。 他全身都在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他依旧沉浸在断肢的恐怖画面与枪响声音中无法自拔……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摸到了自己心脏。 他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着，那一枪并没有打中自己的胸口，除了脚踝处被脚镣烙得有些痛，手臂的地方似乎有血包被炸开以外好像没有其他疼痛的地方。 我现在还活着？ fuck！ 我还活着！ 这是他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 他突然变得很激动，劫后余生的激动汹涌着他的全身，复杂的情绪让他的眼眶瞬间湿润！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我动手了！” “fuck，我动手了！” “啊！” “啊啊啊！” 他听到了一个几近崩溃的怒吼，犹如一头重伤到绝境的野兽在咆哮。 余光中，他看到特伦斯特冲着门的方向嘶吼，声音震得他耳膜嗡嗡声直响。 他颤抖的身体突然变得全身僵硬！ 我在拍电影，这些都不是真的，这些都是电影里的剧情。 克鲁斯脑海中出现了这个念头…… 他突然想到了剧本中属于自己剧情的部分有两个任务。 一个任务是“枪响后躺着不动”，另一个任务则是“被踹三十秒后反击”。 他似乎有些明白这两个莫名其妙任务的意思了。 他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犹如一个死人。 余光中，特伦斯特依旧在发疯似乎地咆哮，扯着铁链，随后又仿佛被铁链电倒了一样全身都在哆嗦。 鲜血染红了肮脏的地面，特伦斯特的一只脚脚管空荡荡的，看起来无比的触目惊心。 不知道咆哮了多久。 “嘎吱。” 他听到了钢门被打开的声音…… “混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啊啊啊，我宰了你，宰了你！” “……” 血泊中，特伦斯特在对着那个进来的声音怒吼，拿起枪不断开着，但最终却什么都打不出来。 那个身影没有理特伦斯特，反而走到克鲁斯的旁边，狠狠地踹了克鲁斯一脚。 那一脚踹得克鲁斯头冒冷汗，几乎都无法呼吸…… 随后他又被踹了一脚，这一脚几乎踹在克鲁斯的心尖上，他几乎疼晕了过去。 这是真踹！ 该死！ fuck！ 无法压抑的怒火在克鲁斯的内心深处翻腾！ 克鲁斯感觉自己身体里藏着一头野兽，这些日子里的压抑情绪仿佛完全炸裂开来，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扑向了那个身影。 这些天，他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已经完全受够了！ 他要发泄，将心中的憎恨，愤怒、绝望、恐惧等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那个身影被克鲁斯压在了地上，克鲁斯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样东西都变成了自己武器…… “咔！” “咔！” “咔！” 连续喊了三声“咔”以后，克鲁斯依旧没有从愤怒中抽身出来，最终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拦住了他。 恢复理智的克鲁斯喘着粗气，随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副导演罗迪被打得鼻青脸肿，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罗迪先生，你……” “我看你们拍得这么投入，就过来客串一下，没想到竟然客串挨打的角色！我好像被周洋先生给玩了……”罗迪擦了擦脸上的鼻血，并且摸了摸自己的腰，随后他看着手中的纸条。 （走过去，狠狠踹克鲁斯两下，不用怕任何东西，踹就好了。） （备注：为了电影的真实性，请真踹！） 纸条上，就这么两行字。 就在这个时候…… “重拍！” 不远处，克鲁斯听到令自己毛骨悚然的两个字，他的心脏条件反射地抽了起来，全身忍不住地哆嗦。 绝望感袭遍了全身。 然后…… “差不多可以了，克里斯蒂安先生，能把话筒给我吗？我们在拍电影，不是在玩折磨人的游戏……还有，克里斯蒂安先生，《羔羊》那边正等着你去拍摄呢！” 另一个无奈的声音接踵而至。 ………………………… “破纪录了？” “预计三天以后破纪录。” “哦，《侏罗纪》在北美的表现怎么样？” “上映十八天，北美票房已经破七千万美元了，已经破了《超人》纪录了……” “《超人》在华夏的票房多少？” “三亿八千万。” 十一月二十二日凌晨。 有关部门办公室里，张建国在来回踱步，表情有些凝重，同时眉宇间略微疲惫。 安筱则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手中《超人》的资料，虽然表情很平静，但是她知道华夏电影圈已经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至暗时刻。 《超人》上映刚好一个月。 票房正式突破了三亿八千万，距离《时间机器》只有两千万人民币。 事实上，以《超人》目前的票房凶猛走势来看，三天后破《时间机器》的纪录完全不是什么问题，甚至不需要三天，搞不好两天后的凌晨就能跟《时间机器》持平。 “华夏的电影呢？”张建国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总共加起来一千万不到……” “一千万不到，华夏电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虽然明白形势不太乐观，但当张建国真正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他的心还是猛地沉了一下。 他觉得呼吸非常不顺畅，他坐在椅子上，恢复了好久这才缓和回来。 “今年华夏电影和海外电影的占比数据你保守估计会跌倒多少？”张建国再次问道。 “单纯票房分账来算的话，海外电影可能要到百分之七十八，甚至极有可能百分之八十，《侏罗纪》这部电影进来，我实在是没办法太过于乐观。”安筱看着张建国，老老实实地回答出了这个问题。 张建国听到这个回答以后，觉得自己的呼吸更加不顺畅了。 本来以为今年出了一部《英雄》，给华夏电影长了一波脸，能让华夏电影稍微好看点了，但没想到情况并没有改善多少，反而更糟糕。 “华夏电影出口海外的票房怎么样？” “《英雄》还不错，创造了纪录，全球拿到了一亿七千万美元。” “其余电影呢？” “加上《英雄》，刚好两亿美元票房。”安筱翻看着数据，继续回答道。 “我明白了。”张建国点点头，随后坐回椅子上，目光看着远方，身体里竟闪过一丝无力感。 他甚至不敢想象几个小时以后，《侏罗纪》这部电影在华夏上映以后，到底会掀起怎样的轰动。 五个小时以后！ 《侏罗纪》终于在影迷们的千呼万唤下在华夏上映了。 《侏罗纪》在北美上映的时候引起了全球电影圈轰动！ 好莱坞恐怖之王的詹姆斯.邦特独特的电影视觉理解，配上好莱坞最昂贵特效最终产生影史上前所未有的化学反应！ 它征服了每一个闻讯走进放映厅的影迷。 看完电影以后，所有人在震惊于电影的工业特效竟然能拍到如此逼真的同时，又惊叹于詹姆斯.邦特的惊人才华。 他似乎想要告诉全世界，他并不止是好莱坞恐怖之王，更是全球的票房之王！ 十一月二十三日凌晨。 安筱再次敲开了张建国办公室的门。 张建国正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电脑上的新闻。 安筱安静地在旁边等待着。 过了许久以后，张建国这才抬起头。 “多少？” “两千三百万票房！” “多少！” “两千三百万票房，除了《超人》让出了一部电影排片以外，各大院线又开辟了多条放映厅……”安筱将数据递给张建国。 张建国在看完数据以后点点头，不再言语。 《超人》的爆火让那些院线都意识到了这一行的前景，于是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华夏的三十四条大院线几乎每条院线都在疯狂地扩容，给与《侏罗纪》更多的排片，所以《侏罗纪》能破影史的纪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奇怪。 沉默了许久以后，他看着安筱。 “《宗师》怎么样了？” “黄导还在磨，应该还还要很久……” “《满城金甲》呢？” “这部电影应该比《宗师》要快，大概明年三月份就能正式上映。”安筱回答道。 “赵思成赵导的电影《致命危机》在明年的一月份在北美上映是吧？”张建国继续问。 “是，同样一月份还有另一部电影，那部电影名叫《电锯惊魂》。”安筱继续回答。 “就是周导准备花一个月时间拍摄的电影？” “嗯。” “年轻人去闯闯也好，在外面头破血流以后，回来会稍微成熟点……”张建国点点头最终留下这句话。 他对《电锯惊魂》并没有抱任何希望。 …………………… “什么！” “你告诉我什么？” “两个星期都不到啊，《电锯惊魂》就拍完了？” “这家伙是拿什么东西拍的？这拍的是什么烂片啊！” “这疯了吧？” “这条消息真的假的？” “还在一月份定档上映？这不是搞笑吗？” “……” 十一月二十五日。 洛杉矶。 赵思成听到了一条让自己非常震惊的消息。 他懵了半天都没恢复过来。 第两百零8章 视频被“泄露”？ 噩梦。 漫长的噩梦。 恶臭、黑暗、孤寂、未知的神秘、散发着寒意散落着灰尘的卫生间，以及，那一具血泊中的尸体。 《电锯惊魂》拍完以后，克鲁斯连续做个三晚的噩梦，惊醒时明明躺在床上，但鼻息间依旧残留着那么一丝恶臭。 这是他职业生涯以来拍得最沉重的一部电影，乃至于拍摄结束都三天了，他始终觉得自己脚上戴着脚镣，在黑暗中拼命挣扎，但最终被无尽寒意所吞噬的错觉。 他开始对着这个世界有些不信任，总觉得自己生活在欺骗与谎言之下。 不过，剧组倒是很贴心地为了他找了一个心理医生，在心理医生的治疗下，这种状况才开始略微有些好转。 电影终归是电影，现实终归是现实。 十一月二十八日。 洛杉矶下起了一场小雨。 撑着伞的克鲁斯从心理医生那边走出来，刚到车边上，他接到了一个来自FBI的电话。 接完电话以后，他脸色大变，急忙上车，匆匆地朝着《电锯惊魂》的拍摄场地赶去…… 还没赶到《电锯惊魂》的场地呢，他就看到一大群人都围在卫生间外面，无数的记者端着摄像机在到处拍照，情绪似乎非常激动，仿佛在挖掘什么大新闻一样。 当他挤开人群，并告诉拦住现场的FBI说自己是《电锯惊魂》的演员的时候，数不清的记者瞬间朝他围了过来。 他有些茫然。 被FBI保护下的他依稀间听到了一些“虐尸”“虐演员”“残酷的真实拍摄游戏”“残忍”“恶心”等字眼。 他呆呆地走进了《电锯惊魂》拍摄现场，当他步入地下室，即将接近那个卫生间的时候，他的胃部开始抽搐了起来。 这个地方好像依旧充斥着恶臭感。 跟FBI的聊天中，克鲁斯才发现《电锯惊魂》被某些人举报了。 举报的内容很离谱，不但举报《电锯惊魂》剧组在虐待演员，而且举报《电锯惊魂》的导演周洋在玩一场“残忍的游戏”“将所有的工作人员和演员当成是实验对象”，更夸张的是，甚至举报内容里面还有为了追求真正的视觉冲击，这个华夏导演“动用真正尸体”进行拍摄的内容。 克鲁斯听完以后只觉得脑壳嗡嗡声直响。 几分钟以后，他走进了那个散发着恶臭，被他视为噩梦的卫生间里。 他的胃部不受控制地“痉挛”了起来，本来稍微好受一点的情绪瞬间变得压抑，穿过昏暗的长廊以后，他再次走进了充满血腥味的卫生间里。 他开始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随行的记者第一时间拍下了他干呕的照片。 灯光下，他看到周洋坐在椅子上，跟FBI正聊着天，克里斯蒂安也在旁边露着笑容，似乎眉飞色舞地解释有些剧情自己是参与拍摄的。 他甚至有些洋洋得意，说《电锯惊魂》拍到了自己最理想中的那种感觉，甚至反复强调《电锯惊魂》上映以后，FBI小姐姐必须看，这将是恐怖电影里的一个里程碑。 几个FBI的工作人员戴着口罩，拍下了《电锯惊魂》的现场照片。 “来了来了，对，我们就是将克鲁斯绑在这里拍摄的，克鲁斯当时被吓坏了……” 克里斯蒂安看到克鲁斯以后，越发兴奋起来，第一时间拉着克鲁斯朝着锈迹斑驳的水管走去，甚至还亲自拉开马桶盖，并指了指上面故意不打扫的排泄物，仿佛在炫耀着什么完美的艺术品。 克鲁斯脸色惨白，本来心态稍微好点的他瞬间又想到了拍摄时候，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心态又有些崩了。 更无语的是，克里斯蒂安这是怎么回事，电影都拍完了，这玩意为什么不冲！ 旁边的几个FBI脸色也非常难看，其中一个高挑的女性不断地挥手，拒绝了克里斯蒂安的调查邀请…… “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克鲁斯点点头，随后看着众人：“我们能出去聊吗？” 他实在是不想在这种坑爹的地方聊自己的一系列拍摄经历。 这里面藏着太多太多关于他的丑态和绝望了。 “抱歉，在没调查清楚之前，麻烦在这里等待……” “……” FBI的反应让他喘了一口气，最终点点头。 …………………………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赵思成完成了《致命危机》的宣传计划。 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他看向窗外，外面大雨倾盆，街上行人寥寥无几，狼狈又匆忙。 看着看着，他眼神露出了一丝寒芒。 他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是他的心中却充满着雄心壮志。 他，赵思成，即将打破华夏导演在好莱坞的历史，更会凭借《致命危机》这部电影在好莱坞站稳脚根，甚至会成为华夏导演历史上，不对，应该是世界历史的一座里程碑。 一月份！ 他将屠杀好莱坞。 从美好的畅想中回过神来过，他立即打开电脑准备看看自己这部《致命危机》第一轮的宣传效果。 自古以来，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电影也一样，你想拿到高热度和高票房，你就必须要进行铺天盖地的宣传…… 当然，在老美的宣传资金可并不少，动辄就是几百万美元的惊人宣传费用。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打开老美的电影论坛以后，他瞬间愣住。 他发现论坛被置顶的电影并不是老美如日中天的《侏罗纪》更不是《超人》，而是一部熟悉地让人气愤的电影。 “什么鬼！” “这部电影的热度怎么这么高？” “这也太夸张了吧！” 当看到这部电影名字以后，赵思成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死死地盯着《电锯惊魂》这四个字。 他难以置信…… 这部《电锯惊魂》的实时热度竟然比《侏罗纪》还高。 “咚咚咚！” 赵思成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电锯惊魂》里面内容，就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 随后，赵思成看到自己的助手脸色惨白地拿着一叠资料和各种报纸走了过来：“赵导，出事了，出大事了！” 助手表情带着惊恐，说话声音都有些打颤。 “什么大事？” “《电锯惊魂》拍摄道具竟然真的用尸体在拍摄！” “什么！你再说一遍！”赵思成听到这的时候，顿时瞳孔一缩，随后愣愣地看着助手。 “《洛杉矶电影日报》，《洛杉矶晨报》，《电影周刊》这些媒体都已经报导了，并且还拍下了照片……整个好莱坞电影圈都震动了，FBI现在将《电锯惊魂》整个拍摄场地全部围住，现在正在审讯……”助手将手里的一叠报纸全部放在赵思成面前。 赵思成内心深处微微一颤，纵然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他大脑中也是一片空白。 随后，他接过报纸，当看到报纸上面的一系列标题和内容以后，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周洋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憨憨的家伙，竟然敢在老美干这种事情？ “赵导，网络上有视频流出来了……” “什么视频？” “我还没看，不过应该是现场拍摄的监控视频，视频画面很模糊！天，竟然没打马赛克！”助手拿着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最新的视频，视频开始播放，当她看到视频里面的内容以后，她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最终捂着嘴，仿佛看到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一样。 “我看看！”赵思成站了起来，凑了过来。 ………………………… “上帝啊，这真是拍电影吗？” “这是虐待，最纯粹的虐待……” “这个演员好像疯了，好像真的被虐待疯了！” “我认识这个演员，他叫特伦斯特，之前一直拍一些恐怖电影，我很喜欢他的作品……” “上帝，我无法形容我现在的情绪，我很愤怒，我甚至希望冲到拍摄现场，这实在是太反人类了，怎么能这样拍电影……” “我好像看到他身上的伤口了，他一直在躲避着镜头，一直在想办法各种求生，可是那些拍摄人员却好冷血……” “他在求助，另一个演员好像在求助……” “上帝啊，这人太冷漠了！” “这具尸体是真的吗？” 十一月二十八日下午。 《电锯惊魂》内部拍摄视频被泄露到了网上。 老美的网友们震惊地看着视频。 他们看到昏暗的卫生间里，充满着恶心、肮脏与让人作呕的垃圾…… 他们看到一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正在渗着血的尸体，尸体看起来非常逼真，逼真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更看到了演员特伦斯特一只脚被铁链拷着，疯狂地挣扎咆哮，随后却被一群工作人员给压住，最终如同野兽一样无力地嘶吼，隐约间，似乎听到了一丝的求饶声音，但那些工作人员却强行喂他吃了一些什么东西…… 吃了什么东西以后，特伦斯特似乎老实了很多，不再挣扎，只是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不远处，另一个演员则是抓着头发，全程目睹这一幕，并且惊恐得大喊大叫，情绪崩溃…… 虽然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但专业的人员还是用科技手段，还原了这段视频的真实语音。 真实语音里。 “求求你，不要，不要……” “让我怎么样都可以，求求你，不要，不要！” 但是，那帮摄影机前的工作人员却非常冷漠，仿佛在看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看着这两个演员，甚至还有人在指指点点。 就在所有人想观察仔细的时候，视频却在这一刻突然被掐断了…… 第两百零9章 巨大的冲击 “我们的尸体失窃了！” 十一月二十八日傍晚。 《电锯惊魂》视频泄露后没多久，位于洛杉矶北部的洛杉矶殡仪馆里，一位工作人员面对着记者，脸上写满了愤怒。 “我们本来以为是什么医学院那帮该死的，没有信仰的家伙偷的，但是，在看到《电锯惊魂》的视频以后，我发誓，那个躺在地上的尸体，就是我们的殡仪馆布兰登的尸体！” “他虽然是一个流浪汉，但他很善良，我们都希望他能在死后离开这个冰冷的世界，能够在天堂里安息……” “可是，我根本想不到，他连死后都没办法安息！” “我无法原谅这些没有信仰的罪人，他们必须下地狱，必须遭受撒旦的惩罚！” 镜头前。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愤怒地指控着《电锯惊魂》剧组的所有人员，他不但咬着牙齿，而且表情分外扭曲。 镜头边上，很多人看到FBI正在拿着纸笔，正在调查洛杉矶殡仪馆的尸体失窃案。 这则采访视频很快就被刊登到了《洛杉矶晚报》上。 老美很多民众都看到了这条新闻，看完以后，他们又从网络上看到了《电锯惊魂》没有打码，疑似被偷拍下来的视频。 当看到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以后，他们只觉得惊惧弥漫全身，紧接着又变得无比愤怒！ 特别是那些距离《电锯惊魂》剧组比较近的民众开始纷纷向FBI提供线索…… 这些不知道真假的线索如雪花一样四处飘荡，网络上更是轰爆了。 有人说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自己出去散步，看到自己车库旁几个猥琐的家伙抬着担架，往废弃电影院的卫生间走去。 有人爆料一阵风吹来，那个担架上的白布被吹起了一个角落，角落里，他看到了一双瞪直着的眼睛。 也有人爆料，担架上的尸体掉在地上过，但没死透，好像能动，那几个抬着的工作人员狠狠地给了那个家伙一榔头，爆料者在旁边看得非常害怕，都不敢出声，生怕自己变成担架上的那个人，最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被抬到了废弃医院的卫生间里…… 无数的爆料霸占着洛杉矶各版新闻的媒体的头条，数不清的记者朝着《电锯惊魂》的拍摄场地蜂拥而来，离开的时候又报导了一些疯狂的内容。 那些被轰炸到的普通民众们被震惊得一愣一愣。 他们盯着网络，看着报纸。 很多新闻报导都写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还配上了“视频截图”。 他们看完以后倒吸一口凉气，盯着那部充满血腥的《电锯惊魂》。 这个导演是疯子吗！ ………………………… 《电锯惊魂》犹如一枚炸弹，轰炸着老美的电影圈。 老美电影工会的副会长史蒂芬都亲自带人来《电锯惊魂》的现场了。 记者们看着史蒂芬一脸严肃地走进来，然后一脸冷漠地离开。 “这是电影历史上的一场不可饶恕的灾难，我们将会对《电锯惊魂》剧组进行严重的处罚！” 史蒂芬的回应让所有人记者如同打鸡血一样兴奋，但史蒂芬却没有继续回答别的东西，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紧接着，记者们看到FBI的一帮人也从《电锯惊魂》的拍摄场地里走了出来。 “因为规定的关系，我无法透露《电锯惊魂》的其他东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电锯惊魂》剧组会遭受到处罚，他们的行为实在是太恶劣，并且太拙劣了，让人恶心，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拍电影的人，他们应该跟演员们道歉，这就是虐待！” 为首的FBI警官面对记者的时候脸色同样非常难看，仿佛见到了什么惨无人道的恶心场景，他的声音很愤怒。 记者们更加激动了！ 这些人的话仿佛确定了网络上的一系列谣言。 没多久以后，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也走了出来。 “我们会指控他们！” 工作人员表情同样非常难看，在留下这句话的时候又走了。 记者们激动！ 那帮网友们更加激动…… 当周洋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这个华夏导演。 “我们的拍摄手段确实另类了一点，但我们没犯罪！” “重申一遍，我们没有犯罪！” “……” 很显然，这个华夏导演的保证在众人听来似乎没有任何说服力，所有的记者，包括网友们都觉得这个华夏导演就是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而且借口非常拙劣，充满着谎言！ 周洋被这群记者的炽热目光给看得毫无办法，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克里斯蒂安，却见克里斯蒂安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脸上带着严肃。 “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觉得周洋先生确实没有犯罪……” “但是，他拍摄的手段极其残忍，我在旁边看得都受不了，我甚至觉得他像是一个残忍的屠夫，我从未见过这么惊人的拍摄手段过，我到现在都感觉到害怕！” “还有，《电锯惊魂》是我见过最恶心的电影，没有之一，我呼吁影迷们千万不要去看这部电影的录像，特别是美国的影迷们……这是一部纯粹写实题材的囚禁电影，它会给很多心理承受力弱的年轻人产生心理阴影，它太真实了，真实得像一部纪录片！” “……” 当周洋看到克里斯蒂安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媒体前说出这些话以后，周洋整个人都特么惊呆了。 这个导演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当副导演以来，拍摄得最为惊艳的一部电影，在我心中，是的，在我心中，未来的十年，好莱坞不可能有电影能超越这部《电锯惊魂》！如果，它能被上映的话……”克里斯蒂安在即将上车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用前所未有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 “OH，上帝啊，克里斯蒂安先生，你是这部电影的副导演？” “克里斯蒂安先生，你能再跟我们详细地聊聊这部电影吗？” “克里斯蒂安先生，你能告诉到底怎么回事吗？这部电影到底是一部怎样的电影？” “克里斯蒂安先生，这部电影能上映吗？” “……” 克里斯蒂安见气氛烘托得越发炽热了以后，他笑眯眯地走上了车，在一众记者们近乎发疯的目光下扬长而去。 ………………………… 《电锯惊魂》犹如一阵疯狂一般席卷着美国电影圈。 连续两天时间，记者们都疯狂地追踪着这部电影的各种消息。 经过他们不懈努力，他们终于追踪到了这部电影的最新消息……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华夏导演，似乎从FBI里出来，并且罚款了，罚完款以后，记者们又看到那个华夏导演在罗迪的陪同下，又去了老美电影工会…… 记者们无法清楚这个华夏导演在老美电影工会到底干了什么，他们只知道这个华夏导演出来的时候是低着头，表情无比绝望的模样，而罗迪却在旁边安慰着他。 他们拒绝任何的采访，而且这个华夏导演一直用蹩脚的英语说“他们没有犯罪，他们是清白的”之类的话。 大概二十分钟以后，美国电影工会的推特账号上，宣布了针对《电锯惊魂》的一系列违规行为，他们进行了二十万美元的处罚，并剥夺周洋四个月在好莱坞电影的拍摄权，同时勒令周洋当着媒体的前，对着《电锯惊魂》的全体演员道歉，并赔偿其精神损失费…… 十二月一日中午十二点。 《羔羊》剧组里。 记者们看到这个华夏导演在克里斯蒂安的安排下召开了一场发布会，发布会上，他正式地对演员克鲁斯和演员特伦斯特道歉。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同时，特伦斯特也不接受你的道歉！” “你知道特伦斯特在拍截肢那场戏的时候，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吗？他差点就残废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 道歉发布会弄得不是很成功，克鲁斯在现场愤怒地看着那个华夏导演，说出了让所有人惊心动魄的话。 他表情愤怒，屈辱，甚至当场就抹着眼泪…… 那个华夏导演被他弄得很尴尬，他张了张嘴，最终似乎有些灰溜溜地走下台，最终是克里斯蒂安出面才将场面稳定下来。 记者们还要在拍，副导演罗迪等人第一时间就让人遣散了这些激动的记者们，他们似乎在掩饰着什么东西。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 一些记者又拍到了周洋跟罗迪两人亲自去洛杉矶殡仪馆，当两人从殡仪馆离开以后，本来一直说周洋偷了他们尸体的殡仪馆工作人员突然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面对记者追问的时候反复摇头。 “周洋先生并没有偷我们的尸体！” “这是一场误会！” “是的，这绝对是一场误会！” “我并没有收周洋先生的钱，我真没有！” “对对，就是我弄错了，网络上那些传言是假的，周洋先生并没有让团队偷偷来我们这里……” “是的！” “……” 工作人员越是矢口否认，但不知道为什么，记者们却越觉得有这其中猫腻！ ……………… “安总，没有，真没有……” “我没有做坏事，我确实罚款了，但是那些罚款，怎么说呢……” “安总，因为保密协议，我不能透露太多，只能说我没事，很安全。” “《电锯惊魂》我也不知道，克里斯蒂安一定要帮我挑一个好的发行公司，说不用我操手……” “电影我都没怎么拍，我策划好了一大堆东西，结果克里斯蒂安一定硬要当我的副导演！然后我就只能看着他拍了。”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十二月三日。 周洋接到了华夏的电话，电话里，周洋在大倒苦水，说着自己的委屈。 第两百10章 轰动！ 《电锯惊魂》在老美闹的动静太大了。 从十一月底到十二月五日这段时间里，每天都会有新的新闻被爆料出来。 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负面新闻都有，除此以外，网络上莫名其妙还会泄露出一些《电锯惊魂》的现场拍摄视频。 这些视频全部没有打马赛克，视频背景全部清一色充满着阴郁与黑暗，甚至在十二月五日的时候，还泄露出一条标题为“演员特伦斯特现场截肢实拍”的视频，虽然这条视频刚泄露出来没几分钟就被封禁，同时《电锯惊魂》剧组第一时间发布公告澄清视频是伪造的，但一些眼疾手快的网友们却还是将视频下载了下来…… 下载完以后，他们点开这条视频，在模糊的镜头下，他们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视频中。 被脚镣锁住的特伦斯特情绪崩溃，一边发疯似地尖叫额，一边拿着锯子，然后在所有人惊恐下，竟直直地往自己被锁住的腿上猛锯。 虽然隔着有一段距离，但迸射的血液的伴随着克鲁斯绝望抓头发的声音中，让所有人心惊肉跳。 有医学院的专业人士特地分析了人被锯腿时候的反应以及血液流出来的场景，当一通分析以后，他们骇然地发现这个视频里的细节跟现实被截肢的细节竟然一模一样…… “上帝啊，截肢是真的，他真的在截肢！” “也许是用道具呢？” “如果这是用道具的话，那道具做得实在是太逼真了，我不相信这是道具！” “这个该死的华夏导演，他竟然这么的这么做了！” “啊啊啊啊，上帝啊，为了拍这部电影，这个该死的华夏导演竟然真的敢这么干！” “FBI呢，有没有FBI，他故意伤害！” “……” 网络上继用尸体拍电影的舆论再次变成了演员失去理智当场“截肢”的舆论…… 很多人看得心惊肉跳！ 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一些人网友和影迷们开始自发地搜索着演员“特伦斯特”的消息。 但是，不搜索还好，一搜索吓一跳！ 他们又意识到了一件事！ 特伦斯特似乎在拍摄完成《电锯惊魂》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了！ 他们突然想起《电锯惊魂》周洋的道歉发布会上，另一个主演克鲁斯不但当场拒绝接受导演周洋的道歉，甚至还说出了“特伦斯特差点残废”之类的话，他们起初觉得只是拍摄过程中特伦斯特可能受了一些伤，而现在…… 十二月五日。 洛杉矶的网友们和记者们开始通过各种渠道不断地打探特伦斯特的消息。 最终，一些人在洛杉矶医院里找到了特伦斯特，虽然特伦斯特被很多保镖跟守着，但还是有人拍到了特伦斯特在病房里的模样。 当他们看到特伦斯特的消息以后，他们感觉心惊肉跳！ 特伦斯特，这个在《死寂》《诅咒》等恐怖片里扮演男主角的阳光青年，此时此刻一只脚缠满了各种绷带，正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他们能从照片里看到特伦斯特看起来非常虚弱，拍摄的时候，特伦斯特仍旧昏迷着，而且脸色非常惨白。 除了照片以外，网络上有医院的护士匿名爆料特伦斯特被送进来的时候输了好多血，甚至现在都处于一种神志不清的状态。 一切证据，仿佛都在揭露《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拍摄惨剧…… 十二月五日下午。 网络上不但掀起了一阵针对周洋的申讨声音，甚至现实中还出现了许多游行抗议的民众…… 周洋再度被安排出来澄清，说自己是被污蔑的，说是假的，等电影上映以后，一切真相就能揭露了！ 但是！ 却没人相信！ 甚至还有数不清的网友们都愤怒地勒令周洋公布《电锯惊魂》的完整拍摄视频，他们需要知道真相，他们有权力知道这部电影的拍摄内容！ 但是周洋却没有公布…… 不但没有公布，甚至在十二月五日这天，甚至还有媒体公布周洋团队跟他们接触，并且用金钱收买他们，让他们停止再爆料这部电影的细节。 一石激起千层浪。 周洋团队越是掩饰，网友们就越好奇！ 特别是那些影迷们！ 《电锯惊魂》的噱头弄得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很多人在漫骂，在诋毁，在质疑，但那些怀着猎奇与揭秘心理的影迷们，却迫不及待地想看完整版《电锯惊魂》。 甚至有影迷将网络上泄露出来的版本剪辑成了一个短片发布在个人社交平台上，没想到当天点击量就破两百万！ …………………… “周洋丢了我们华夏导演的脸！” “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恶劣了，老美这边的情况现在基本上处于一个很混乱的状态中，所有影迷都希望周洋来一个说法……” “对，影响实在是太坏了！” “医院里暂时还不知道，但根据我了解到的最新消息，特伦斯特确实受了很重的创伤，目前应该苏醒了……” “我这里还接到了更加恶心的消息，周洋为了拿到最佳的拍摄效果，似乎给特伦斯特吃了什么药物，让拍摄时候特伦斯特当场精神失常，克鲁斯也吃过这类药……” “他就是一个疯子，我的一个FBI朋友就是这么评价周洋的。” “这种导演，就是应该封杀，冯会长，你向有关部门反应一下，务必封杀，同时立即立案调查！” 办公室里。 赵思成接完电话以后，心中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感。 特别是在网上看到周洋负面新闻越来越多以后，他的那种激动情绪已经无法抑制。 他觉得周洋在好莱坞应该是混不下去了。 老美电影圈造成这么大的轰动，FBI天天往周洋那边跑这种新闻自然是传到了华夏，华夏电影圈一片哗然，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添油加醋地跟华夏导演协会说完老美这边的现状以后，赵思成觉得回华夏以后，周洋的日子恐怕更不好过了。 做完这些事情以后，助手敲开了门。 “赵导，福克斯记者希望给你做一个专访，这是《致命危机》推荐资源里面的东西……” “好！” 赵思成整理了一下衣服点点头。 没多久以后，一个金发碧眼的妙龄少女带着话筒和团队走了过来。 赵思成笑得很灿烂。 采访自然是围绕《致命危机》这部即将上映的电影展开的，赵思成描述自己在拍摄时候多么多么不容易，经历了多少苦难才拍摄出了这部《致命危机》，等到采访尾声的时候，他更是自信地说出了自己对《致命危机》的一亿美元票房预估，惹得金发少女震惊不已。 按照流程来说，采访到这个时候也算差不多了。 但金发少女似乎觉得新闻的话题点不够劲爆，随后又询问赵思成对《电锯惊魂》的尸体拍摄与演员现场截肢这件闹得沸沸扬扬事情的看法。 “他为人非常偏执……” “我们曾经见过面，并且在会议上有一起聊过，或许是因为《矿底》和《乌鸦》两部票房还算不错的电影给他自信心的关系，他非常目中无人，看不起来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导演，当然，我们也没有和他计较……” “《电锯惊魂》这部电影拍摄时间才两个星期都不到，谁知道他拍成什么样了，嗯，以他那种极端，又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真可能做出这种反人类的事情……” “不过最终真相如何，我都觉得挺可惜的，如果他当初能听我们一句劝的话，也不至于误入歧途。” 赵思成发表了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说完以后，略微露出了一丝遗憾的表情。 “周洋先生在华夏怎么样呢？他和你谁更厉害？” “周洋在华夏电影圈并不是什么大导演，他都没什么名气……他在年青一代的导演里面也是不够看的，严格来说，他并不算我们华夏体系内的导演……”面对这样的提问赵思成认真回答道。 当金发少女听到这样的回答以后，她非常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露着笑容宣布这场采访的结束。 等金发少女离开以后，赵思成接到了福克斯公司海外电影负责人汤姆的电话。 “赵先生……” “汤姆先生？” “赵先生，你应该认识周洋吧？你们都是华夏导演，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还好吧？” “并不，汤姆先生，我这么跟你说实话吧，我和周洋关系并不好，我们没有任何私交，更不认识，我甚至觉得这个人有些病态！” “啊？”电话那头的汤姆似乎有些愣住了，迟疑了许久还没有任何回应。 “汤姆先生？”听到电话那头没任何声音以后，赵思成下意识地询问了一句。 “啊，那没事了。”电话那头声音似乎有些遗憾。 “怎么了汤姆先生？” “没什么，我们公司正在和美联争《电锯惊魂》的发行权，我想着如果你跟周洋先生熟悉的话，我希望跟你一起去亲自登门找周洋先生聊聊……” “什么！你说什么？这电影能上映？”赵思成瞳孔一缩，瞪大了眼睛。 “当然能上映了，夏洛特.赛莉和安东尼亲自参演，克里斯蒂安导演都当副导演了，这电影为什么不能上映？OH，上帝啊，你该不会真的和外面的那些人一样相信《电锯惊魂》这部电影触犯了什么美国法律了吧？” “这……” “你难道不知道克里斯蒂安早先年就是以炒作电影出身的吗？这都是炒作啊，这么大热度的电影，现在老美的发行公司都抢疯了！” “？？？” 第两百11章 我不配？ 十天前，《电锯惊魂》是一部名不见经传，任何发行公司都不可能多看一眼的小成本制作电影。 但是！ 它突然横空出世，热度如一头巨兽一般席卷全美，充满着争议与刺激色彩的“囚禁”“实拍”“残忍”“绝望”等字眼轰爆了老美的网络，就算想压都压不下去。 老美的浏览器里，“《电锯惊魂》泄露资源”这几个字眼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占据了热搜标题榜第一名，甚至各大资源网站上，都会有人下意识地输入《电锯惊魂》这四个字，搜索着网络上的泄露片段。 为数不多的泄露片段里，每一个细节都让人脊背发凉，但却欲罢不能，竟给人一种意犹未尽感。 每一个人对电影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觉得电影是艺术品，可以表达内心深处对这个社会现状的不满，宣泄自己反抗欲的同时迎得一阵阵喝彩。 而有些人则觉得电影就是一件精心包装的商品。 电影制片单位是商品的生产线，各大发行公司则是商品的投资商兼中间进货商，而各大院线则是商品的展柜。 那么…… 一件商品的商业价值是怎么衡量呢？ 第一，该商品的热度，第二，该商品在客户心中的需求度，第三，对商品的投入和产出比。 很明显。 《电锯惊魂》不但这三点都具备，甚至有成为爆款的潜质。 好莱坞八大影业公司自然不是傻子，他们怎么可能放弃这块肥肉？ ………………………… 赵思成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条条关于《电锯惊魂》的劲爆新闻。 兴奋、激动、大快人心的情绪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目光从呆滞，到迷茫，到最终慢慢地变成了恼羞成怒。 他握着拳头，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一切关于《电锯惊魂》的负面新闻。 他脑海中徘徊着汤姆跟自己说话时候的那种不可思语气。 周洋身后的那些人将《电锯惊魂》以这种让人想不到的方式给炒作了起来，而他傻乎乎地竟然真的认为周洋在老美触雷了，再难翻身了！ 讽刺，多讽刺啊！ 他觉得自己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甚至，他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像一个笑话！ 他被羞辱了，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 赵思成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将那种极度愤怒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紧接着，他仿佛想到什么东西一般，第一时间就拿起了电话。 “小苏，你赶紧联系一下福克斯记者，让她不要将之前的采访给发出去，再跟她邀约一个采访时间，我希望重新采访过。” “好！” 赵思成挂完电话以后，表情开始凝重了起来。 如果周洋在老美触雷，遭到抵制的话，他在采访中对周洋表现出不屑与轻视的情绪是很正常的。 但如果周洋的电影没有遭抵制，反而在老美狂受被追捧的话，而且这一切都是周洋和背后的团队挖出的一个“宣传大坑”，随时都能洗白的话，那么他赵思成就会像一个小丑，甚至传到华夏会被安上一个打压后辈的帽子！ 赵思成眯起了眼睛，越想越不安。 大概几分钟以后，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第一时间接了电话。 “赵导，福克斯那边的记者觉得这样炒作很好，能让《致命危机》有更大的热度，他们不会下掉报导！” “什么！”赵思成一愣。 “同时，他们在电话里会用更极端的方式将《致命危机》推到《电锯惊魂》的对立面，或许会炒作两位华夏导演的个人矛盾，让《致命危机》的热度正式登顶，增加首映时候的曝光度……” “他们大概会怎么炒作我和周洋的矛盾？”赵思成沉默半晌，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不知道，但今天的采访内容，包括你说周洋不是华夏体系导演这些言论，在年轻导演中不够看之类的话题都会拿出来炒作……”电话那边，助手小苏回答道。 “他们不能这样！”赵思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想到什么东西一般脸色大变！ 赵思成这边还在交涉，那边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第一时间接了电话。 “什么？《致命危机》的档期要推迟到二月份？这怎么可以！” 当听到电话内容以后，他瞪大眼睛。 …………………… 周洋对《电锯惊魂》其实是很在意的。 他曾想过《电锯惊魂》在老美没有发行商要的时候，他该怎么办，他甚至想过无法上映，他又该怎么办…… 在拍摄前，他制定了一套详细的计划，甚至想着自己亲自带着电影去各大发行公司去敲门，让他们看这部电影。 甚至想着自己拍摄的时候会遇到什么困难，然后该怎么求助别人帮忙。 然而…… 拍摄却无比顺利，顺利得让周洋根本就没多少参与感。 他辛辛苦苦地置顶了导演计划，但只能在旁边干看着，克里斯蒂安这个老头不但坐了他的位置，而且还越玩越上头，甚至一到拍摄间就握着话筒。 “让我再玩会……” “周洋先生，我对这个细节拍摄比较擅长，我来掌控拍摄进度……” “周洋先生，你的拍摄手段还比较生涩啊，完全没有一点感觉，拍摄电影讲究的是感觉，好了，这些我来吧……” “我觉得需要重拍，确实达到你的感觉了，但没达到我的感觉！” “……” 拍摄间里，克里斯蒂安说得最多的都是这些话。 而周洋则坐在一边，完全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家伙目光炽热地盯着监控，犹如一个掌控全局的造物主一样掌控者电影里角色和电影外演员们的喜怒哀乐，玩得不亦乐乎！ 好不容易从克里斯蒂安手中抢到指挥权以后，他发现整部电影特么的都拍得差不多了。 那是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仿佛握紧拳头，狠狠一拳却砸在了棉花上，想象中的困难完全没有出现，甚至周洋一度都觉得《电锯惊魂》自己只拍了四分之一不到…… 不但拍摄过程比他想象中要莫名其妙，甚至拍摄完了以后，他更加无语了！ 《羔羊》的原定拍摄日期是十二月初。 但是…… 直到十二月八日了，克里斯蒂安不但没有拍《羔羊》，反而天天都带着他，在各大机构交罚款。 而且声势搞得很大，每一次交完罚款，都有一大帮记者都会汹涌而来…… 周洋被那些聚光灯给照得有些傻乎乎！ 他在记者面前他只要沉默或者摇头说实话，说这一切都是炒作就好了。 其他事情？ 其他事情就是吃好喝好，然后纠结自己该怎么选择发行公司。 是的！ 曾经担忧的《电锯惊魂》怎么找发行公司现在变成了纠结到底卖给哪家发行公司了。 每天都会有好莱坞的发行公司上门跟自己聊《电锯惊魂》的发行情况，甚至私底下也有一些院线的工作人员跟自己接触…… 周洋在晕晕乎乎之中，茫然地挠了挠脑袋…… 他觉得自己更像《电锯惊魂》里的边缘人物。 …………………… 十二月七日。 夏洛特.赛莉带着周洋走进了福克斯的大门。 福克斯电影的发行版权负责部部长，吉普斯是夏洛特.赛莉的好友。 吉普斯挺着啤酒肚，在看到周洋的时候非常热情地跟周洋握了握手，随后跟夏洛特.赛莉聊了一些关于以往的事情。 聊着聊着，便聊到了《电锯惊魂》的电影的发行权问题。 吉普斯开始跟周洋说起了他们福克斯电影的优势，以及对一月份档期的安排。 周洋听得挺迷茫…… 吉普斯说的一些商业指数之类的话周洋一个屁都听不懂，但从夏洛特.赛莉的眼神之中，他觉得吉普斯开出来的条件比较理想。 周洋挺信任夏洛特.赛莉，同时心中对这个惊艳了时光的奶奶级人物非常感激。 如果不是夏洛特.赛莉在旁边帮忙，《矿底》的版权不可能卖得这么好。 于是他点点头，准备把发行权签给福克斯。 就在他拿起笔的时候，他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他看到一个高个的老美青年带着一个让周洋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那个熟悉的身影看到周洋以后似乎非常震惊，随即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表情开始变得有些皮笑肉不笑。 他对着周洋点点头，随后目光看向了其他地方。 “吉普斯先生，您要推迟《致命危机》的上映时间，要推迟到二月份？” “是，怎么了？汤姆？” “我反对，一切的宣传稿项目我们都准备好了，推迟到二月份，这……二月份可是有大片《钢铁狼》上映，《致命危机》面对这样的大片没有胜算……”汤姆看着吉普斯。 “那你的意思是……” “不能推迟，就在一月份上映……” “一月份我考虑《电锯惊魂》这部电影。”吉普斯看着汤姆回答道。 “为什么不能同期上映？我已经说好了的……”汤姆表情有些委屈。 “我个人觉得还是错开比较好。”吉普斯摇摇头。 “吉普斯先生，你对我的《致命危机》是没有信心吗？是觉得我拍了一年多的电影，票房还不如这部只拍摄了半个月的电影？我承认这部电影热度很大，但是炒作出来的热度，根本就没有质量，电影终归是要看质量……”也不管周洋在不在场，会不会尴尬，赵思成盯吉普斯。 “吉普斯先生，要不，我们二月份也没事的。”周洋感受到了火药味，第一时间选择避让。毕竟都是华人，他本能不希望让外国人看到他们华人起冲突。 “周洋，你什么意思？”赵思成突然盯着周洋：“你觉得你是在施舍我？还是觉得我不配跟你同期？” “……” 周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无语了。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跟吃了火药一样？ 第两百12章 矛盾 愤怒如同野兽一般，短暂吞没了赵思成的理智。 心中那强烈的不甘心化为实质，忍不住紧握了拳头，他盯着周洋，甚至不顾自己的风度。 明年的一月份必须是他在好莱坞站稳脚跟的时间，不但是他声名鹊起的日子，更是华夏导演在海外电影开疆拓土的纪念日！ 他坚信着这句话，同时为了这一天，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东西了。 所以，他不能失败，更不允许自己的失败。 “要不，我们二月份也没事的。” 周洋这句轻飘飘的，貌似憨憨的话一遍一遍地在赵思成脑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赵思成的心脏。 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觉得，我这么精心筹备了这么多年的电影，还比不上他半个月就拍摄好的电影？ 还是觉得他自己天下无敌了，觉得施舍自己？ 赵思成觉得自己不但受到了轻视，而且受到了侮辱，他冷冷地盯着周洋。 办公室里突然变得无比寂静。 面对赵思成突如其来的咆哮，周洋显然被吓到了，他看着赵思成，眼神中充满着不解。 除了不解以外，还陷入了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 吉普斯看着赵思成，又看了看汤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不过他终归是见过场面的人，难看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一个和善的笑容：“赵先生，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觉得公司两部电影撞在一起，用你们华夏的成语来说是“自相残杀”……” “吉普斯先生，我和你们签好了合同是在一月份上映就是一月份上映，《致命危机》的拍片，上映时间都不能改！”赵思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心中的那股韧性却支撑着他，让他不肯退后半步。 他必须要为他的电影《致命危机》争取权益。 美国的一月份是电影淡季，他的《致命危机》刚好可以在淡季杀出来。 而二月份却是旺季的开始！ 二月份的《钢铁狼》他自然有所耳闻，那是一部不输于《超人》的大片，撞到了这样的大片，就算他对《致命危机》再有信心，也知道自己会被压扑街…… 努力了这么长时间，他怎么能允许看到自己的电影失败？ 他不能失败！ 他肩负着华夏电影的希望，更是华夏导演在海外开疆拓土的代表人，他必须要为自己争一口气！ “……”吉普斯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却看了一眼汤姆。 “赵先生，我们先下去，关于档期的事情，我们继续再聊，我希望你相信我，我会为你争取相应的权益……”汤姆拉了拉赵思成的衣服。 “吉普斯先生，如果你怕竞争关系的话，那么，你就不要签《电锯惊魂》，我敢保证，《致命危机》在一月份的票房收益绝对大于《电锯惊魂》，我赌上我的全部票房分成，我可以一分钱都不赚！”赵思成面对汤姆的劝阻以后，却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盯着吉普斯，一字一顿，全都昭示了极大决心。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更冷了。 夏洛特.赛莉看着这个失去了一切风度，不顾一切想证明自己电影价值的华夏导演，她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赵先生，你先别生气，这件事可以慢慢聊，既然你想一月份上映就一月份上映……”吉普斯面对赵思成的表情以后，依旧笑眯眯的：“汤姆，赵先生有些累了，你先把他带下去休息吧。” “吉普斯先生，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希望我们之前聊好的东西不要更改，我为我的莽撞而向你道歉，请原谅我，刚才我实在是愤怒了，毕竟我为《致命危机》付出了太多东西……”赵思成在听到吉普斯的答复以后，本来坚定的眼神稍稍松了一下，随后脸上闪过一丝歉意。 “能理解，赵先生，你是一个非常热爱电影的人，我相信汤姆正是看中这一点才跟你合作的，好了，最近你太累了，先下去休息吧。”吉普斯面对赵思成的道歉依旧保持着笑容。 他的声音非常温和，如一阵春风一般吹来，甚至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嗯。”赵思成点点头，随后跟着汤姆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的时候…… 他的余光冷冷地看了一眼周洋，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周洋被赵思成这么一盯，顿时觉得挺无语。 他跟赵思成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严格意义上来说，从那次会议开始，赵思成就一直针对他。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电锯惊魂》极有可能动了赵思成的蛋糕…… 可这个蛋糕很大，凭赵思成一个人绝不可能吃得下，没有他周洋，也会有其他人啊。 “周洋先生，我们也走吧，合同我们也不用签了。”夏洛特.赛莉突然露着笑容看着周洋。 周洋一愣。 吉普斯也是一愣，随即看向夏洛特.赛莉：“赛莉女士，你是对我们福克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抱歉，吉普斯先生，我们是朋友，以前是朋友，以后也会是好朋友……我不希望你因为《电锯惊魂》这部电影而打乱之前定好的计划，更不希望看到周洋先生跟这位华夏导演在同一家公司里有资源上面的竞争关系……”夏洛特.赛莉笑了起来。 “啊？” “周洋先生，我们走吧……” ………………………… “赵先生，你太莽撞了，吉普斯先生是一位掌控欲很强的人，他不希望有人在客人面前挑战他的权威，你一度让他下不来台。” “抱歉，但是汤姆，我有坚持自己的理由。” 离开办公室以后的赵思成听到汤姆叹了一口气，跟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 赵思成自然是知道自己太莽撞，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更知道自己会因此让吉普斯不快。 但他却并不后悔，他需要在好莱坞证明自己，而证明自己，只需要一部电影就好了，他必须要一战成名。 美国是一个商业国度，只要有价值，你甚至当着福克斯老总的面，将他骂得狗血淋头都没关系。 “我很理解你这种为电影牺牲并不顾一切的心理。”汤姆看到赵思成的表情以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吉普斯办公室里的门开了。 吉普斯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将夏洛特.赛莉和周洋送到电梯里，随后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当看到两人离开以后，他才转身朝着赵思成和汤姆走过来。 “赵先生……” “吉普斯先生。” “我信任汤姆的眼光，同时我也相信你的才华，我为我之前没经过你同意，擅自调换档期为你道歉……”吉普斯看着赵思成，眼神充满忙着真诚，露着非常和善。 “啊，吉普斯先生，是我刚才冲动了。”面对吉普斯突如其来的道歉，赵思成突然有些说不出来的惶恐与惭愧，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没事，有才华的人冲动点很正常，我们并没有签《电锯惊魂》，同时我会跟高层反馈，将一月份大部分的档期都留给你的《致命危机》，让公司重点宣传这部电影……”吉普斯拍了拍赵思成的肩膀，很认真地说道。 “啊，这，太感谢你了……” “不过……”吉普斯看着赵思成：“因为这个决定我也要背很大的风险，所以我跟你签一个分成合同，如果《致命危机》票房能到一亿美元，你相对应的分成我一分钱都不会少，如果没有到一亿美元的话……” “我一分钱都不要！”赵思成握着拳头点点头。 “哈哈！”吉普斯哈哈笑了起来，随后让汤姆拟出一份合同。 汤姆看着吉普斯，随后又看着目光无比激动，几乎要将吉普斯膜拜的赵思成。 汤姆脸上并没有笑容，他不但没有笑容，反而充满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他根本不信吉普斯会因为赵思成的几句话而突然放弃《电锯惊魂》，更不觉得吉普斯是真的看上了赵思成很有才华…… 签完合同以后，离开吉普斯办公室汤姆终于忍不住提醒了赵思成一句。 “赵先生……” “汤姆先生，怎么了？” “《致命危机》的票房一定要破亿，一定要压着《电锯惊魂》，如果能造成轰动的话，那就更好了否则……” “否则什么？” “没事。”汤姆摇摇头。 “大不了这些年的努力全部白费，我没事的。” “加油！”汤姆看着赵思成乐观的模样，便不再说什么了。 …………………… 夏洛特.赛莉在电影圈的地位还是很恐怖的。 离开福克斯以后，夏洛特.赛莉就带着周洋来到了华纳。 周洋看到华纳发行部门的总负责人安德鲁亲自在一楼迎接夏洛特.赛莉，在见到夏洛特.赛莉的时候，还和她拥抱了一下，表情分外的狂热。 签发行合同的时候非常顺利，待遇跟好莱坞本土电影根本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刻意在《电锯惊魂》的资金方面备注了高额的票房分账，并承诺一月份华纳公司的电影业务只负责《电锯惊魂》这部电影…… 周洋这边顺风顺水地签完了合同，就等上映的时候，华夏电影圈却迎来了至暗时刻…… 第两百13章 至暗时刻！ “我们华夏电影怎么只有这点票房？” “这个数据是真的假的？” “是真的！” “我们华夏出口电影是不是全部完蛋了？” “没办法，我们华夏电影和海外电影有文化领域的差距，这种差距导致了华夏电影在海外并不吃香……” “那好莱坞电影为什么能屠戮我们呢？” “因为好莱坞工业比我们发达，我们本身就落后人家，我们正在追赶，我们本土电影也有《英雄》，《霸王》这样的优秀作品……” “呵呵，除了这两部呢？” “……” 十二月十四日凌晨。 华夏电影当局公布了06年一整年从正规渠道出口海外的十部华夏大片的票房成绩。 出口了十部华夏大片，在海外的总票房还不到两亿美元，一部《英雄》就占据大半。 在公布了出口大片的收益以后，华夏电影当局又第一时间公布进口大片在华夏的总票房。 同样进口了十部海外大片，总票房到达了惊人的二十亿人民币。 二十亿人民币折合成美元，看似跟两亿美元区别不大，但是…… 出口电影是面对全世界的…… 而进口的电影，则只是单单统计华夏一个地方的电影票房。 当看到这个成绩以后，网络上瞬间就沸腾了起来，很多电影人第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而网友们却有些目瞪口呆。 有人在阐述华夏电影在海外不受宠的原因，从文化，手法，科技方面分析，更觉得华夏电影应该迎合海外市场才有生存的空间…… 怎样迎合海外市场？ 网友们看着这些分析，突然有被气笑了。 这些分析看似光满堂皇，夹杂着许许多多生涩的电影名词，但仔细看了好几遍，他们发现这些分析充满着跪舔的洋大人的“公知”言论。 有些人灰心丧气，觉得华夏电影真的不行，但有人举例《英雄》，举例《霸王》，然而…… 华夏电影十年，就特么诞生了这两部电影！ 当然，暂时落后并不是悲哀的源泉，真正感觉到悲哀的是他们看不到华夏电影有任何崛起的希望。 华夏电影圈低沉的情绪继续伴随着《超人》这部电影的下画被推到了极致！ 这部轰炸了华夏两个月的电影票房最终定格在了四亿八千万的高峰，在所有电影人的震惊下刷新了《时间机器》的票房新纪录。 如果不是相关部门按照规定，强制将《超人》这部电影下画的话《超人》极有可能以五亿人民币这个惊人票房登顶。 一个崭新的里程碑，正式定格在华夏电影历史上。 《英雄》的战绩依旧令人瞩目，依旧是华夏本土电影的最高峰，依旧被人拿出来传诵…… 可是，它在《超人》的辉煌下却显得有些苍白，像极了悲情英雄。 《超人》带给所有人的感慨并没有持续多久，《侏罗纪》又以王者姿态降临华夏电影圈，带领着它的周边和各种“恐龙”漫画，肆虐着华夏的大街小巷…… 孩子们争抢着《侏罗纪》的漫画，指着上面的恐龙，时不时地飚出一两句“我想去美国看看侏罗纪恐龙公园”的向往。 截止十一月十五日凌晨。 这部上映还没一个月的电影，票房已经破四亿，再次超越了曾经的里程碑《时间机器》！ 影迷们意犹未尽！ 新奇的特效，以及3D震撼人心的视觉效果让所有人都在电影院里尽情地欢呼，享受着人类科技带给他们的震撼…… 而华夏的一些电影人们却感受到了一阵浓浓的无力感，他们看着望而生畏的好莱坞票房数据，又看着华夏本土的票房数据，那种无法形容的落差感甚至让他们觉得屈辱。 迄今为止，本土电影竟然没有一部能超越《时间机器》的！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06年的最后一个月，华夏电影竟然会遭到如此恐怖的冲击。 而最让他们绝望的是…… 十二月二十二日，好莱坞的另一部大片《斯巴达勇士》将会登录华夏。 这是06年进口的十部电影里面的最后一部。 虽然这部电影的制作成本比《超人》和《侏罗纪》都要小，但这部电影在北美与欧洲地区却反响非常不错，登录华夏以后，票房就算比不上《超人》和《侏罗纪》，但也是独当一面的存在。 谁都想不到，《英雄》的雄起，并没有给华夏电影开个好头，反而让华夏电影迎来了最憋屈的至暗时刻！ ………………………… 十二月十五日早上。 华夏的电影当局与老美电影当局开了一次会议。 别人并不知道会议的内容到底怎么样，但是当张建国回来以后，安筱看到张建国的脸上充满着严肃。 极少抽烟的张建国在办公室里抽了一上午的烟，一边抽烟，一边看着文件，安筱进来的时候忍不住咳嗽，随后打开了窗户。 “张科，怎么了？” “今年的数据非常难看，上头很生气……”张建国看着安筱摇了摇头。 “这一次华美电影当局的会议内容是什么？”安筱自然知道今年进口电影肆虐华夏，又多了《超人》和《侏罗纪》这两部轰炸全球的爆款电影，华夏本土电影数据能好看就有鬼了，他最关心的是华夏和老美电影当局的会议内容。 06年华夏和老美虽然没有处于蜜月期，但基本上沟通比较顺畅，尽管互有不满，老美一些人私底下对华夏的一些国情制度抨击，却并不影响双方经济上面的合作…… 电影的合作自然也是属于经济文化这块的内容，而每一次华美电影当局的交流会，都会有新的讯息。 张建国听到安筱的话以后摇了摇头，情绪似乎更加郁闷了：“之前的十部老美进口电影在明年将会翻倍成二十部，相应的，我们出口电影也会得到一系列老美政策上面的扶植……” “二十部？”安筱听到这个数据以后愣住了：“上头同意了？” “同意了，今天敲定了合作细节并签了合同，过两天这项合作决议就会变成正式项目……” “那明年的数据可能会更难看……”安筱眉头深皱。 “也不一定，明年我们倒是有几部大片，一部黄家成的《宗师》，一部姜戈的《机械侠》，还有周艺林的《满城金甲》，当然备案的项目里面还有其他电影，形势应该会比今年要更好……”张建国摇摇头：“但是想打破以往数据的最高峰还是不可能，我们只能守住。” 随后张建国仿佛有些感慨似地叹似地补充了那么一句：“华夏的电影市场确实很庞大，很多海外公司都盯着我们的市场……” 安筱沉默。 她对07年的华夏电影形势持着悲观态度。 “进口电影里面有《致命危机》吧？”安筱最终又问道。 “跟福克斯那边已经申请了，但福克斯那边暂时没有答复，说要看票房情况再慎重答复。”张建国回答道：“华夏影迷对好莱坞大片其实都抱有期待态度的，但那是仅限于好莱坞大导演拍摄的电影，对所谓的华夏导演拍摄的好莱坞大片却不怎么热情，这点福克斯是知道的。” “《电锯惊魂》这部电影呢？”安筱再次问道。 “虽然没有看过样片，但这样在老美掀起争议的电影肯定不可能进口过来的，除非进行一系列删改，而且，这部电影在老美都不一定能上映，更何况是进口华夏了，华夏老一辈导演对周洋持反感态度……”张建国刚说完这句话以后，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接了电话，不过，在接完电话以后，他的表情却非常怪异。 “瞧，说曹操曹操到，刚才华夏导演协会的冯会长给我打电话了，他的意思是周洋在老美影响实在是太坏，简直是华夏导演毒瘤一样的存在，他建议我们封杀周洋，就算不封杀，也要进行禁导两年让周洋好好反思一下……”张建国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安筱脸色冰冷。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她拿着手机，来到僻静处接了电话，没多久以后，她冰冷的表情稍微得到了缓和。 “周洋的新电影在老美确定档期了，就定在一月一日，发行公司签了华纳。” “哦？这电影能上映？”张建国一愣，突然有些不可思议。 “嗯，能上映，而且华纳给《电锯惊魂》开出的条件是爆款电影的条件，他们很看好这部电影！” “这部电影才拍摄半个月吧？” “是，但不影响人家看好他，而且，张科，我希望你能跟上头稍微反应一下，如果《电锯惊魂》这部电影整改完以后符合进口条件的话，我希望能给与一些宽松的尺度……” “好，我试试，但你不要对这部电影抱有希望……” “嗯。” ……………………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过了圣诞节以后，老美的天气也越来越冷了。 十二月底，《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海报正式登录老美的各大院线。 老美的很多影迷们对这部“残忍”的电影能上映都觉得难以置信…… 当他们看到海报上面用鲜红的大字标出：“心脏病患者不得观看《电锯惊魂》”以后，他们有些奇怪。 紧接着，他们又看到了一条新闻。 “上帝啊，华纳官方的观影人员因为看了《电锯惊魂》以后心脏病突发进医院？” “这……” “……” 第两百14章 电锯首映 十二月三十一日。 零六年的最后一天，洛杉矶下起了一场大雪。 洁白的雪花覆盖了洛杉矶的主干道，凛冽的寒风中，各大电影院的售票窗口围满了人。 今天是《电锯惊魂》开放预售票的日子。 这部在老美电影历史上极具争议的电影并没有像其他好莱坞电影一样在六七天前就开放预售票通道，而是很反常地卡在了最后一天。 而且开放的预售票不是五六天，更不是两三天后，而是仅限于明天。 面对这样反常的举动，影迷们自然是抱怨和不满，甚至当众对华纳开喷…… 华纳官方并没有针对此事做出什么解释，只是在官网上写了一句话。 “我们尽力了！” 一向来都非常强势的华纳非常诡异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非常简短，看得很多影迷都莫名其妙。 他们尽力了什么？ 像华纳这样的大公司需要尽力什么？ 但仔细琢磨句话的时候，很多影迷们却突然觉得这句话非常耐人寻味。 早上八点钟。 第一个买到《电锯惊魂》电影票的黑人小哥惊讶地发现《电锯惊魂》的电影票里有这么一行字。 “每一个能看到《电锯惊魂》的影迷们都是上帝的幸运儿，恭喜你，幸运儿。” 看着这一行字，那位黑人小哥挠了挠头。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心情却莫名其妙的好。 他拿着票离开了电影院。 电影院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那股寒意渗着他的皮肤刺进了他的骨髓，让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回到家以后，这位名叫艾伦的黑人小哥拿着电影票在网上炫耀，随后发现网络上有一条爆料消息。 “《电锯惊魂》一度被美国电影局定性为MXP级别，无法在影院公映的电影……” “后来，华纳高层反复跟电影部门人员沟通，协商，终于将电影的级别定性为NC-17级……允许公映，但却有部分限制……” 看到爆料消息以后，艾伦才明白了电影票上面一行字的深意，更明白“我们尽力了”这句话的意思。 原来这部充满着“凶残”“暴力”“囚禁”“虐杀”“惊悚”“反人类”“枪击未成年”等惊悚元素的电影就算在美国这样的自由国度都让官方看得头皮发麻，一度将这部电影视为MXP级别的电影，不允许老美各大院线上映！ 但华纳高层为了这部电影能够上映，他们从拿到《电锯惊魂》的版权以后，就不断地向着美国当局争取和申请，最终这部电影又被定级成NC-17级别的电影（17岁或者以下不可观看——该级别的影片被定为成人影片，未成年人坚决被禁止观看。影片中有清楚的性爱场面，大量的吸毒或暴力镜头以及脏话等。） 艾伦在看完爆料新闻以后，他的内心深处突然在颤抖，他心中对这部电影的期待感，已经无以复加了！ ……………………………… 07年伴随着一阵钟声悄然而至。 洛杉矶的雪终于停了。 距离《致命危机》首映发布会还有八个小时。 这部汇聚了好莱坞多名大咖与华夏影帝的电影在一个小时前，已经正式被确认是华夏07年20部电影里面的海外引进项目了。 赵思成看着华夏电影引进列表，手指忍不住地哆嗦了起来。 一个新时代即将到来，而他作为这个新时代的引路者，他自然抑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激动！ 鲜花，掌声，荣耀，里程碑…… 活到了他这个岁数了，他所追求的东西只有这些。 “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 “好的！” 赵思成将引进列表放在了桌子上，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看着远处的直播台。 他默默地深呼了一口气。 福克斯公司对《致命危机》的推荐资源升级了，不但安排他参加了《美国电影人》这类只有美国导演才能进入的访谈类节目，更是特地为《致命危机》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只有美国大片才会举行的首映礼。 首映礼上，不但邀请了女神朱利安.皮特、弗莱迪等好莱坞响当当的大咖助阵，更是连美国流行音乐天王迈克尔到场献唱主题曲。 这是最顶级的资源了！ 《美国电影人》直播现场，赵思成露着笑容，坐在了嘉宾位上。 主持人彼得森跟他热情地打招呼，像往常一样聊起了一些好莱坞花边新闻，又聊了美国的电影历史，最终介绍起了赵思成。 “赵先生，你好，作为第一位参加《美国电影人》的华夏导演，你觉得我们美国怎么样？” “这是一个充满自由的国度，二十年前，当我第一次来到美国的时候，我就被美国繁华所震惊，扑面而来香甜的空气，让我全身毛孔都舒张了起来，我非常迷恋这里，我做梦都想成为美国电影人的一员，为这个繁华，伟大的国家贡献自己一份力量……” “……” 赵思成眼神之中丝毫不吝啬自己对美国的赞美，言语中更是充满着惊叹与向往，甚至为自己能登上《美国电影人》这个节目而骄傲感。 主持人彼得森听完以后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 随后在聊了一些其他内容以后，不可避免地聊起了华夏和老美的对比。 赵思成下意识地看了远处站着的汤姆一眼，在看到汤姆点点头以后，他继续回答了起来：“华夏是一个相对落后的国家，任何地方都无法跟繁荣的美国相比，这是一个让人向往的理想国度……” “如果有一天，让你成为美国电影人的一员，你愿意吗？”主持人继续问道。 “我当然愿意，如果，我有这份荣幸的话！”赵思成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我听说，你对同期上映的另一部电影，《电锯惊魂》的导演周洋似乎有点私人矛盾？” “并没有矛盾，但是我并不欣赏这个人，我觉得他心胸狭窄，狂妄自大，只会靠着一些下三滥的东西搏取关注，一味只想走捷径，从来都不脚踏实地……” “你觉得《电锯惊魂》是一场炒作？” “当然是一场炒作，我们老一辈的华夏导演从来都没有人认同他，都将他当成是一个只会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 “……” …………………… 一月一日早上七点钟。 《美国电影人》的直播在美国电影圈掀起了一阵热潮。 很多老美电影人在在场直播中，感受到了身为美国人的自豪和骄傲。 特别是赵思成那一副跪舔嘴脸，更是让他们心中的那份情绪得大了极大的满足。 周洋自然是看到了这场直播的重播视频 看完以后，他并没有愤怒，只是心中非常失望，沉默了良久以后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想跟赵思成打电话…… 在拿起手机的良久他又将手机放了下来。 “咚咚咚。” “周洋先生在吗？” “在的。” “《电锯惊魂》的首映开始了，差不多该上车啦。” “哦，好的。” 周洋点点头，随后披上了一件衣服，走出了房间。 屋子外，克里斯蒂安满脸笑容，仿佛今天首映的电影并不是周洋的电影，而是他自己的电影一样。 上车以后，他拉着周洋，跟周洋聊起了《羔羊》的拍摄手法。 “周洋先生，作为《羔羊》的副导演，我希望你能好好地帮我设计一套类似于《电锯惊魂》的密室……” “啊？我不是《羔羊》的副导演啊……”周洋懵了。 他觉得自己的思维跟不上克里斯蒂安的思维…… “在拍摄《电锯惊魂》的时候，我答应了让你担任《羔羊》的副导演之一了，你忘了？” “这……” “不要这么惊讶，好了，这是《羔羊》的新版完整剧本，你帮我看看，顺便帮我设计一下密室，只要帮忙设计就好了……” “好的。”周洋点点头。 “对了，周洋先生，《电锯惊魂2》这部电影，我来当导演怎么样？” “第1部还没上映呢，第2部，这……”周洋看到克里斯蒂安兴冲冲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实在是跟不上克里斯蒂安的节奏。 似乎在拍摄完《电锯惊魂》以后，克里斯蒂安解锁了什么拍摄的恶趣味，然后沉浸其中，开始有些无法自拔的感觉。 《羔羊》的拍摄计划，全部被他推翻重来了。 ………………………… 《致命危机》展开了一场空前盛大的首映礼。 福克斯将最好的资源和牌面都给了《致命危机》这部电影，热闹非凡的现场掌声雷鸣。 一夜未睡的赵思成兴奋地拿起话筒，在人群中央讲述着《致命危机》这部电影的拍摄各种坎坷与细节。 他讲完以后，他的副导演哈里斯走了过来。 “真正的电影就应该这样……” “不会真有人觉得《电锯惊魂》这部只拍摄了半个月都不到，粗制滥造的录像会是电影吧？” “《电锯惊魂》的首映礼呢？他的首映礼在哪？哦，我忘了，那个华夏年轻导演压根就不是什么专业导演，更不懂什么叫首映礼……” “哈哈！” “……” 哈里斯在《致命危机》的首映礼上哈哈大笑，配合着福克斯安排的内容肆无忌惮地嘲讽起了《电锯惊魂》。 场下影迷的情绪一度非常活跃…… 赵思成也在鼓掌，也在笑，笑得挺灿烂，沉浸在繁华与美化之中…… 另一边的《电锯惊魂》并没有首映礼。 但是影迷们却非常热情，将首映放映厅全挤得水泄不通…… 艾伦更是拿着电影票，兴奋地坐在了位置上。 灯光骤暗，不知道怎么回事，艾伦突然感觉拥挤的放映厅里弥漫着一股压抑感。 随后，屏幕微微地亮起，但亮起的暗光并没有让艾伦感觉到温暖的感觉，反而给人一种逐渐被黑暗所吞噬的感觉。 “你会为了活命流多少血？” 艾伦听到了一阵干涩、充满着冰冷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在黑暗中回荡着。 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当声音低到几乎听不到的时候。 突然！ 《电锯惊魂》！ 黑暗的大屏幕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电影的名字…… 血淋淋的配色中弥漫着令人窒息裂痕，让艾伦的心脏不自觉就抽了一下…… 嘈杂的放映厅在这一刻突然寂静了下来…… 第两百15章 恐怖照进现实！ 黑暗再次袭来。 吞噬了《电锯惊魂》这几个字以后，周围的出现了一阵阵水花的声音。 放映厅里，艾伦盯着荧幕。 挣扎！ 是的，是挣扎，艾伦看到黑暗的世界中，似乎有人拼命地在一个狭小的地方挣扎，双手在四处乱抓。 一边挣扎，一边在咳嗽，仿佛要将肺都要咳出来一般。 这种氛围让艾伦很不舒服，很幽闭，同时很压抑，压抑到让他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窒息和呛水。 “有人吗？” “该死，这里是什么地方？” “有人吗？说话啊！” “该死！” “啊啊啊啊！” “……” 荧幕里的那个黑暗世界中，艾伦听到了一阵惊恐的声音。 隐约间，似乎有一个湿漉漉的身影，从什么地方爬了出来。 紧接着，灯光一盏盏亮起。 或许眼睛适应了这种黑暗，当灯亮起的时候，艾伦有些不适应地遮了遮眼睛。 当再次看向屏幕的时候…… 他看到了肮脏的卫生间，绑着脚镣的两个年轻人，以及一具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尸体！ “这绝对是真的尸体！” 本来寂静的放映厅里突然出现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一个女人惊恐地盯着大屏幕，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这一声大叫，让艾伦吓出了冷汗，随后，他下意识地观察着那具尸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前一些传闻的关系，他越看这具尸体，越觉得寒意渐盛，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是炒作，一切都是炒作。 他安慰着自己，可是，无论他安慰多少遍，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具尸体。 如果是道具的话，那么这个道具实在是太逼真了，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鼻息间竟隐约散发着些许淡淡的血腥味。 …………………… “克鲁斯的演技很惊人！” 影评人克里斯坐在放映厅的最后一排。 作为一个对演员和道具非常挑剔的“好莱坞毒舌”，他这一次过来的目的很纯粹，也很简单，那就是挑剔《电锯惊魂》的缺点，并且从各种角落有理有据地批判这部被炒作出来的电影，将这部《电锯惊魂》钉在烂片的耻辱柱上。 事实上，如果不是自己作为一个影评人，有自己的职业要求的话，他甚至都不愿意来电影院看这部电影。 半个月拍摄出来的东西，加上小成本烂片专业户克鲁斯、特伦斯特主演…… 那能叫电影吗？就算炒作得再好，它也是一部烂片，就该被钉在好莱坞烂片耻辱柱上！ 不过，当他看到《电锯惊魂》的开头以后，他突然发现这部电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粗制滥造，单纯就是为了圈钱而拍的电影。 克鲁斯的演技让人无可挑剔，特别是惊恐，愤怒、激动一系列情绪和眼神，让克里斯都感觉到惊叹。 这完全是影帝一般的表演。 “也许不是他的演技惊人，有没有可能，他是发自内心的恐惧？”旁边，他的好友小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位好友表情非常凝重，全程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你真的相信那具尸体是真的？”克里斯笑了笑。 但好友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露出了不可置否的表情。 电影还在继续。 “亚当，起床了，你可能会在想不起来这是哪里……” “我来告诉你，这里可能是你的葬生之地……” “过去，你一直生活在黑暗的地方，窥探着别人的生活，现在，被窥探的感觉怎么样？” “你讨厌黑色，憎恨黑色，你愤怒却又冷漠，甚至在网络上不断地辱骂“黑鬼”，希望让他们在这个地球上消失，觉得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生存权利，白人至上的声音一直烙印在你的心中……” “但是很可悲呢，你憎恶，但你却不得不生活在黑暗的世界中……” 屏幕的录音机里传来了一阵干涩的声音。 当听到录音机里的声音以后，克里斯瞪大了眼睛。 老美的电影都有一种禁忌，这种禁忌就是种族，就是黑人，他们刻意避开了这些禁忌，甚至连稍微触碰一下都不太敢。 但是！ 《电锯惊魂》这部电影却赤裸裸地将这种东西搬到了荧幕中。 这太大胆了。 他非常震惊。 “fuck！” 不远处，克里斯突然听到前面有人骂了起来，一个黑人青年忍不住对着大荧幕竖起了一个中指！ 荧幕里，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 “爱德华医生，起床了……” “你本该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医生，事实上，你也确实备受人尊敬……” “你每天的工作就是告诉那些身患绝症的病人，告诉他们，他们还能活着，只需要服用你开的药就能活着……” “昂贵的药物让人发疯，病人们在绝望之中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甚至非常丑陋地活着，而你却凌驾于他们的痛苦之上，将他们当成一个笑料，肆意地跟同事们嘲笑着那些拼命抓住一线生机的病人……” “而现在，轮到你了……” “你要杀死亚当，时限是6个小时，6个小时以后，亚当未死，那么艾莉戴安娜就会死，而你则会和那些病人一样，在绝望中慢慢腐烂……” “现场还有第三人，当血液中含有剧毒，唯有自杀才能解脱……” 录音机播放的声音让艾伦前所未有的愤怒。 但是，却又觉得非常真实。 他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虽然老美拥有法律来保护他们这些非裔美国人，但是生活中的歧视却处处存在。 网路上，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看到一些人在骂他们是“黑鬼”。 他愤怒的回击，但是终归没有任何用处，他做不了任何东西。 以及，老美的医疗体系虽然在其他国家被吹得很好很先进，但是这是在建立在你有钱的基础上…… 他曾经得过一场病，那场病几乎花光了他家里的所有积蓄…… 从来都没有任何一部电影该这么直面这些东西！ 他突然觉得很过瘾。 听完录音以后，他对《电锯惊魂》反而觉得特别的亲切。 特别是当电影里的“亚当”表现出极为惊恐的情绪以后，那种说不出来的快感袭遍全身，非常过瘾。 虽然…… 他明白自己这样做是不地道的。 …………………… 肮脏的卫生间，令人作呕的卫生纸，特别是马桶边上的一些污渍，让人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阵阵恶臭袭来。 克里斯无法想象一个演员在这种环境下是如何拍摄的。 那种真实感令克里斯无比沉浸！ 特别是一些细节上面的东西，更让人惊叹！ 不管是布鲁斯还是特伦斯特，两人的脚镣边上都有深深的勒痕。 他能判断出这种勒很并不是化妆出来的，更不可能是特效。 应该是真正地戴着脚镣在拍摄，而且看伤口和勒痕，应该是戴了有一段时间了。 克里斯赞叹于演员的敬业，同时又想到了网络上的传闻。 传闻在拍《电锯惊魂》的时候，克鲁斯和特伦斯特两人是真正被绑着拍摄的，克里斯觉得这个传闻多半是真的。 随后，他的目光又不经意间看了那具尸体一眼…… 他对自己坚定的情绪突然开始有了一角的崩塌，甚至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再次升腾而起。 那具尸体…… 是真的吗？ 他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继续看着电影。 《电锯惊魂》这部电影充满着悬念，和一些密室逃生类的电影差不多。 不过，这种无与伦比的真实感与两个主角无可挑剔的演技给这部电影增加了一丝紧张的氛围。 他看到电影里的两个主角开始看着各种各样的线索，找到了水箱里的锯子！ 两人狂喜！ 克鲁斯饰演的亚当更是激动地拿着锯子，疯狂地锯着脚镣上的铁链…… 所有人的情绪也被提到了至高点，他们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感受到了希望。 但是…… 很快这种希望又被破灭了！ 锯子锯不开脚镣…… 是的！ 锯子并不是用来锯脚镣的！ 而是…… “也许，这个锯子并不是锯脚镣的，而是让我们锯脚的！” “什么！” 电影里，扮演爱德华医生的特伦斯特冷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而放映里，一群影迷脸色却大变。 网络上有很多传言，传言饰演爱德华医生的特伦斯特真的锯脚了。 艾伦的脑海中也想到了这个传言…… 尽管他觉得大快人心，但内心深处依旧在颤抖。 随后…… 大荧幕里，爱德华医生陷入了回忆。 ………… “艾伦你好……” “你是身心健全的中产阶级……” “上个月却用刮胡刀自杀……” 干涩，仿佛锯木头的声音再度响起来。 放映厅里。 艾伦听到声音以后全身一颤，整个人吓得差点就站了起来。 他脊背发凉，死死地盯着荧幕。 他感觉录音机里的那个声音宛如一个能窥探别人内心深处的恶魔…… 他颤抖！ 全身剧烈颤抖，无法呼吸。 “你割腕是真的想死，还是，想引人注意？” 他听到了大荧幕里，声音再度响起。 他吞了口唾沫！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上面还有伤疤！ 两年前，他确实割腕过！ 电影里的剧情，似乎照进了现实！ 第两百16章 挑战观众的感官 “讽刺的是，如果你想死，你完全可以留在这里，而如果你想活着，你就必须要穿过铁丝网……” “不过要快，3点钟左右，门就会上锁，到时候，这里就会成为你的墓室，门上有计时器，3点前都开着……” “……” “我们看看吧！” “看看你会为了活命，流多少血？” 原版的《电锯惊魂》，并没有详细拍摄出“保罗”（这个世界电影里角色艾伦）在铁丝网里挣扎求生的经历。 而周洋版的《电锯惊魂》中，却以一种血淋淋的姿态，呈现着一副让人鸡皮疙瘩都冒出来的人间残酷。 荧幕里，一个黑人惊恐地看着布满铁丝荆棘的通道。 他的周围是黑暗，以及让人窒息的幽闭感。 唯一的光明在前方，那是一扇打开的门。 黑暗的世界里，那一丝光芒显得异常珍贵，仿佛充满着无尽的希望。 然而，通往门的方向却布满荆棘铁丝…… 那个叫“艾伦”的黑人情绪崩溃，他在大喊大叫企图寻求帮助，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如死一般的沉寂以及，那“滴答”“滴答”的计时器声音。 绝望弥漫着他的心灵，恐惧摧残他的所有意志…… 他终于彻底崩溃，朝着荆棘铁丝的通道爬去。 放映厅里传来了一阵阵尖叫。 一些女孩子终于受不了这种场景，捂着嘴哭了起来。 她们看到了电影里“艾伦”正攀爬着铁丝荆棘网…… 她们看到血淋淋的肉片以及被铁丝扎进的皮肉。 电影里的艾伦在惨叫！ 他的手臂、他的腹部、他的皮肤转瞬间就变得血肉模糊，他攀爬过的地方，甚至留下一块块鲜红的肉片。 但是，黑暗的世界中，却没有人同情他，计时器的声音反而越来越急促。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了命地继续向攀爬，他的目光只有门口那并不算明亮的光芒…… 然而，光芒却越来越暗淡，也越来越暗淡。 荧幕里闪过短暂的画面，铁丝扎进了他的大腿动脉，他的大腿动脉血流不止，铁丝扎进了他的腹部，伤口深至胃酸流了一地…… 他的表情狰狞，拼命地喘着一口气继续往前攀爬！ 可是，最终计时器不再响起，而那扇门也彻底被关上…… 黑暗弥漫着整个电影荧幕，背景音乐只有“呜呜呜”的惨叫声，同时还有铁丝网的震颤声，但震颤声却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放映厅里。 影评人克里斯听到了一阵呕吐声音。 他盯着荧幕，就算是看了那么多部电影的他依旧被这残酷的“逃生”给震撼到了。 同时，他无法想象这样精细到让他挑不出任何违和感的片段到底是怎么拍摄的！ 这个该死的华夏导演，他该不会为了拍这部电影，真的让这么一个人来真实地钻进铁丝网，然后…… 克里斯摇摇头。 这太疯狂了！ “我们看看吧！” “看看你会为了活命，流多少血？” 艾伦脸色惨白。 电影照进了现实。 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这么一句话，似乎电影里的剧情，就是他未来的结局。 他充满恐惧，完全能体会到电影里那种画面！ 同时，又有些庆幸，他庆幸自己是在电影院里看电影，而不是像电影里的这个“艾伦”一样，莫名其妙就被一个叫“竖锯”的家伙绑进了这么一个绝望的空间里，被折磨至死。 此时此刻，他的手一直在哆嗦着，那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弥漫着全身。 他曾经自杀过，因为微不足道的原因，他割腕自杀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对死亡已经无所畏惧了，甚至直到在看这部《电锯惊魂》之前，他对生命一直都有轻视感，面对一切困境的时候，时常冒出了结的念头。 但是，当他看完电影里那个同名的“艾伦”结局以后，他有了种代入感，仿佛电影里的那个“竖锯”说的所有话，都是说给他听，并且给他演示了一个残忍的死亡的画面，他将自己代入其中，想象着自己最绝望的时候面对这样的选择，自己会呆在原地等死，还是会和电影里的这个黑人哥们一样为了活着爬出铁丝网…… 这一刻，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他并不想在黑暗之中，就这么孤零零地死在这里。 自己要活着，自己无比渴望活着！ 曾经的困难、抑郁、绝望在生命面前似乎微不足道。 他喘着气，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他无比珍惜当下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他继续看着大屏幕。 大荧幕里。 继续播放着另一起残酷的案件。 而这一次的死亡回放，则是一个名叫马克的人…… 大荧幕里，所有人看到赤着身体的被注射了毒药，浇满了易燃油，地上满是钢钉，而他必须要在满是钢钉地上，拿着蜡烛去找到密码…… 观众们紧紧地盯着荧幕…… 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都随着电影画面在颤抖。 寒意弥漫着整个放映厅周围。 克里斯又看到了让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不会，真的把演员给烧死了吧？” 旁边的好友盯着荧幕里的火焰喃喃自语，脸色越发的惨白。 “不可能！” 克里斯摇摇头。 但是，他回顾着拍摄画面，电影里那个叫马克的倒霉蛋瞬间被火焰点燃的时候全程都是一镜到底拍摄的，像是演员拍摄的时候瞬间被火舌给吞噬了一样全程没有剪辑的痕迹。 非常真实，真实得让人脊背发凉。 他觉得这部电影是在挑战他的认知。 当然，尽管想不明白，但他依旧不会和他的好友一样认为《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拍摄时候是用真人了！ 他觉得这个叫周洋的华夏导演一定是用了什么拍摄手法，也许是什么视觉上的漏洞？ 一定是这样的。 克里斯很理智。 但是，其他人却不一定理智…… 他听到放映厅里再次有人尖叫了起来，后排的几个人更是站着，脸色惨白地盯着大屏幕里的剧情。 在看了一会以后，他们终于承受不住心理上面的压力，最终离开了放映厅。 后排空出了一些位置…… “是夏洛特.赛莉！” 有些人承受不住那真实到骨子里的场面，离开了放映厅，而留下的观众却在荧幕里看到了一个令他们熟悉的身影。 夏洛特.赛莉在电影里扮演阿曼达，一个吸毒的女人…… 那个曾经惊艳了时光的女人虽然上了年纪，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是四十多岁的样子。举手投足间依旧保留着年轻时候优雅的气质。 此时此刻，她在荧幕中似乎有些恍惚，甚至可以说是精神失常了，在警方的追问下，观众们看到她陷入了回忆…… 当看到夏洛特.赛莉的时候，克里斯是有些怀念的。 他非常喜欢夏洛特.赛莉，曾经的那部《小裁缝》他看得津津有味。 但随即发生的剧情，却让克里斯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荧幕。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塌，然后，被心惊肉跳所替代…… 他看到夏洛特.赛莉饰演的阿曼达被戴上了下颚撕裂器…… 他看到夏洛特.赛莉拿起了刀，然后在崩溃中，刺向了那个被打了麻醉剂，但全程清醒着的，躺着的男人肚子上…… 血腥的画面虽然被省略了，但是，夏洛特.赛莉扭曲的表情与疯狂的暗示，却以另一种方式挑战着观众们的感官！ “啊！” 放映厅传来一阵尖叫！ …………………… 电影院外，停着几辆救护车。 《致命危机》的首映礼刚结束，准备上映的时候，赵思成看到了那几辆救护车。 他笑了起来。 “这一切都是炒作，博人眼球……谁会相信看了一部电影会让人昏迷？” “低成本的廉价恐怖片如果想要票房就只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忽悠影迷进电影院看电影……” “除此以外，它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露出了一个非常鄙夷的表情。 他当场就戳穿了《电锯惊魂》炒作的真相，甚至有一丝诋毁的味道。 那些买了《电锯惊魂》的影迷们当看到赵思成的回答以后，他们突然有些失望。 不过想想也对，很多东西多半都是炒作出来的，哪有看电影看昏迷的？那个所谓的华纳工作人员，多半也是被炒作出来的。 然而，他们这种想法刚出现没多久以后，就听到远处的放映厅里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声音。 赵思成下意识地盯着声音发源地…… 他看到一个脸色苍白，陷入昏迷的观众被工作人员急匆匆地抬了出来，抬到了担架上。 同时，他又看到几个观众脸色惨白地跑了出来，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看这种“残忍到极致”的电影了。 记者们下意识地围了过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千万不要进去看这部电影……” “这是一个疯子导演拍摄的电影！是的，绝对是一个疯子！” “……” 几个观众留下这句话以后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赵思成看到几个观众离开的背影以后，瞬间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他微微张了张嘴，随后又看到那个被抬进救护车里的昏迷人员。 好像不是装的！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甚至是他都对这部《电锯惊魂》产生一丝好奇的情绪了。 这部电影到底拍了什么东西！ 第两百17章 首映终结！ 荧幕里。 所有人看到饰演阿曼达的夏洛特.赛莉拿着人的肠子，在肠子里撸着“下颚撕裂器”的钥匙。 急促机械声音，混杂着她慌张、崩溃、绝望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冲击着现场所有观众们的内心。 包括对电影非常挑剔的克里斯，此时此刻也紧紧盯着荧幕，明知道故事的结局，但他的心脏和情绪忍不住就跟着电影走…… 他汗毛直竖，脊背发凉。 首映厅里空出了一些位置，克里斯的好友不自觉地朝着导演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到克里斯蒂安、周洋、夏洛特.赛莉、安迪、克鲁斯几人在现场。 然而…… “那些在电影里死亡的人都没有在现场，会不会真的……” “死了？” 他突然说出了这句话，惊恐的情绪在漆黑的放映厅里弥漫，荧幕上若隐若现的光芒仿佛一个梦魇一样冲击着他的全身。 “闭嘴！” 毫无征兆地，克里斯脱口而出。 虽然声音很坚定，但不知怎的，他的情绪开始变得有些复杂，脑海中的思维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不确定性。 他不可避免地开始想了这个可能性，想到这个可能性以后，又想到了电影里那些真实到让人无法分辨真假的剧情。 他一度陷入了恍惚的状态，随后越想越细思极恐。 但随即他猛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有些可笑，甚至觉得自己被朋友影响到了。 如果真的伤人杀人了，那么，这个华夏导演不可能还坐在电影院里看自己电影的首映。 “恭喜你，你还活着！” “人活着多半不知感激……” “你不会了。” 荧幕里。 克里斯听到了一阵“嘎吱嘎吱”的机械声，随后看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小人骑着自行车行驶到夏洛特.赛莉饰演的阿曼达面前说出了这句话。 他看到这个戴着面具的小人非常的不舒服，只觉得无比渗人。 他意识到，这是一种人类本能的心理效应，名叫“恐怖谷”。 配合着阴森可怖的血肉情景，这种效应被这部《电锯惊魂》给运用得淋漓尽致。 但是…… 克里斯推了推眼镜，陷入了短暂的反思中。 《电锯惊魂》并不仅仅是一部让人感觉到血淋淋，只会颠覆人类本能感官的电影。 艾伦看到了阿曼达短暂的背景故事。 她被人陷害而入狱，在监狱中染上了毒瘾，最终浑浑噩噩，放弃自我放弃了一切。 “人活着多半不知感激……” 克里斯回荡着这句话。 无端端的，他突然有些认同感。 是啊，这个世界上，多少人虽然活着，但更像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 他们始终觉得上天对他们不公平，他们想要得更多，欲望无止境，从不珍惜当下自己所拥有的东西，等真正面临失去以后，他们才意识到后悔与懊恼，只是这种失去被电影给放大，放大成了生命面前。 很荒谬，真的很荒谬，他竟然开始认同电影里这么一个藏头露尾的反派言论。 电影继续在播放着，镜头切换到了那间肮脏的厕所里…… 特伦斯特饰演的爱德华医生从回忆中过来，随后默默地看着脚上的锯子。 克鲁斯使劲地扯着铁链，不断地咒骂，最终发现卫生间里的玻璃竟然是单向玻璃…… “呯！” 他砸碎了玻璃，在破碎的镜子后，看到了一个监控探头。 克鲁斯骂骂咧咧指着监控探头，咒骂幕后那个家伙的姥姥，甚至失去理智陷入了癫狂。 特伦斯特饰演的爱德华医生却仍旧保持着理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镜头也在这个时候切换到了监控室，监控室里露出一双手。 ………………………… “凶手是那个白人警察！他是极端的种族主义分子，特别憎恨黑人……” “不对，凶手不是那个白人警察！” “凶手是谁？” “凶手是他！” “竟然是他！” “我早就猜到是他了！” “这个医院护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个人可是一个偷卖器官的匪徒，他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电锯惊魂》充满着悬疑氛围。 他们曾以为绑架亚当和爱德华的凶手是那个极端种族主义的白人变态警察…… 他们对这个白人警察的印象很不好，特别是在场的黑人小伙！ 当他们看到一闪而逝的剧情中，白人警察在贫民区，不但虐待流浪汉，甚至用膝盖顶着黑人流浪汉的脖子，将他的头颅深深地压在地上，发出一阵阵“我无法呼吸，我无法呼吸”的声音以后，那些放映厅里的黑人小伙几乎咬碎了牙齿！ 太真实了！ 这种歧视的真实感仿佛烙印在基因里，令他们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特别是在看到那具躺在卫生间里的“尸体”似乎是黑人尸体以后，那些黑人观众更是将这一切的幕后凶手归类为那个白人警察…… 他们既愤怒又悲哀。 好莱坞电影从来都没有这么一部电影，这么深深地揭露当下黑人团体在老美的现状！ 随着时间发展，影片慢慢进入了“高潮”。 镜头前，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在镜头前探出了脑袋。 “真相”似乎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并不是那个种族主义的白人警察，那个白人警察甚至是一个正面人物，反而非常敬业地追杀着凶手。 放映厅里，有人很得意，忍不住就发出了声音，他们一早就猜出了凶手就是那个医院的护工。 一般的悬疑电影嘛，凶手往往是最不可能的那一个，白人警察的弊端太明显了，傻子都能猜到，根本不可能是凶手。 随后，这些人仿佛侦探一样抽丝剥茧地分析着整个电影剧情的大致脉络，并从那个医院护工是器官贩卖者，心理肯定也是变态的原因下手…… 但是一些黑人观众内心深处却并没有因为凶手被揭露而觉释然，反而开始变得更加压抑了！ 他们看到白人警察为了查案时候那英勇的模样，心中越发的恶心了，他们觉得这部电影越来越讽刺，但却越来越真实。 是啊！ 现在大街小巷上都是白人警察，他们虽然虐待黑人，虽然对少数族裔见死不救，但他们却是散发着正义光芒的好人。 压抑感充斥着他们的内心，他们愤怒，但却无力感。 而另一些观众则是目光看直了！ 特别是当特伦斯特饰演的爱德华拿出手机，开始接到家人电话的瞬间，他们的喉咙在颤抖。 他们看到荧幕里一向非常冷静的爱德华医生开始疯狂地咆哮起来。他疯狂扯着锁链，犹如一个疯子。 最终，目光看向了铁链与那把锯子。 “他们要我截肢，那个锯子不是用来锯铁链的，是用来锯脚的！” “哈哈，对，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 观众们看到特伦斯特饰演的爱德华医生发疯似地哈哈大笑。 观众们看到特伦斯特拿头撞着墙壁，狠狠地撕扯着铁链，用脚挣扎，脚被脚镣给“卡”出了鲜红的勒痕，但都没有用。 最终…… 他拿起了锯子！ 在场里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颤抖！ 他们知道《电锯惊魂》最为疯狂的一幕截肢要出现了。 所有人死死地盯着大荧幕！ “啊！” “不要，不要！” “不要，NO！” “特伦斯特！不要，啊啊啊啊啊！” “来人啊，来人啊……” “上帝啊，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求求你！” 荧幕里，饰演亚当的克鲁斯扯着头发，惊恐地大叫，情绪彻底崩溃，因为太过于恐惧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他几乎是跪在地上，一遍遍地恳求，声音在卫生间里不断回荡，那肝胆俱裂的模样，完全不是在演。 克里斯完全挑不出他任何毛病！ “不要啊！” “他真的用锯子锯腿了！” “啊啊啊，不要，不要啊！” “……” 放映厅里，一些观众们也发出一阵阵尖叫声，很多人站了起来，几个人捂着心脏。 然而…… 荧幕里的特伦斯特却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一样，竟真的狠狠地锯了自己的脚！ 血液沾染了他眼睛，他的眼睛鲜红一片…… 他如野兽一样在嘶吼，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理智。 观众们看得脊背发凉，甚至难以置信地盯着大屏幕里，那深可见骨的“实拍”情景！ 血肉迸射！ 有些观众站了起来，终于吓晕了过去。 那些在旁边守着的医护人员第一时间将这些观众抬走，做起了抢救…… “我是医学院的学生，我……我发誓，他是真的在截肢！” “他没演，他是真的在截肢！” “啊啊啊，这是一部罪恶的电影！” “这个导演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要报警，这就是犯罪证据！” “……” 尖叫声在整个放映厅里回荡着，惊恐渗透着放映厅的黑暗，弥漫在所有人的身上。 就连周洋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震颤。 “克里斯蒂安先生，你请的几个首映演员，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确实，造成的影响太大了……”克里斯蒂安根本没想过这一幕竟然会造成这么大的轰动，他示意那个所谓的“医学院的学生”坐下来…… 但有时候，当恐慌开始传染起来，就再难抑制住了。 甚至当截肢完了以后，所有人依旧在惊恐中瑟瑟发抖。 《电锯惊魂》之前在网上的那些各种传闻现在配合着炒作，在这一刻已然彻底爆发了出来。 这阵恐慌足足持续了两分钟才慢慢平息。 随后，那一阵“枪响”再次掀起了一阵惊恐声。 “他真的杀死了亚当！” “这枪是真的吗？” “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无法保持理智了，那个疯子导演会不会用真枪？” “不知道，不过扮演亚当的那个导演出现在公众场合过，也没怎么受伤，应该是没假的……” 虽然有理智的观众依旧在保持着分析，但其他却摇摇头。 …………………… 荧幕里。 《电锯惊魂》这部电影也到达了尾声。 克里斯在电影里看到了人性…… 看到了绝境之下，爱德华杀死了亚当。 随后，克里斯看到医院护工冲进了卫生间里，狠狠地踹了亚当一脚。 这一脚踹得非常狠，隔着荧幕的克里斯都感觉到腹部剧痛…… 演员身上的衣服单薄，似乎也不可能有什么防护道具！ 这一刻，他不得不惊叹于演员的敬业……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剧情突然来了一个反转，那个被枪杀的亚当突然愤怒地将医院护工给压在身上，随后拿起卫生间里马桶的盖子。 “嘭！” 狠狠地砸下！ 鲜血淋漓的画面冲击着整个荧幕。 观众看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到了一个绝境之下，为了生存，为了活着不顾一切宣泄内心深处愤怒的亚当。 当血腥平息下来，当亚当恢复理智以后，观众们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只觉得心中那股愤怒感在这一刻完全放下了。 “你没事的，我只打伤了你的肩膀，我得去求援……” “……” 劫后余生，一片寂静。 观众们看到爱德华医生拖着满身血，坚强地爬出了屋子了。 他们看到亚当崩溃地大喊，眼睁睁地看着爱德华离开。 众人心慢慢平复了起来，仿佛一块石头落下。 影评人克里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部电影给人的冲击感太强烈了。 “钥匙，钥匙！” 克里斯看到电影里的亚当开始在被自己砸死的尸体里翻着钥匙。 然后，却翻到了一个录音机。 “保罗先生……” “你在医院里人称赛普……” “我给你做个选择，你的体内有慢性毒药，只有我才有解毒剂……你会为了活着而杀死一对无辜的母女吗？” 克里斯本来平复下来的心脏突然颤抖了下来。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 这个医院护工不是最后的凶手？ 那最后的凶手是谁？ 这！ 不但是克里斯，甚至放映厅里其他人也是难以置信地盯着荧幕。 他们感受到心脏在“噗通噗通”地疯狂跳动！ 他们惊骇！ 克里斯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觉得脑壳嗡嗡声直响，紧接着，整个世界变得寂静。 他瞳孔一缩！ 然后…… 他看到那具本来躺在地上的尸体从血泊中突然幽幽地站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巨大的冲击颠覆了他的世界，甚至是他的认知。 他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骤起，全身都在瑟瑟发抖，他无法形容此时此刻内心深处的震撼情绪。 寂静，无尽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正受病魔侵袭！” “我恨那些生在福中不知福的人！” “……” “爱德华医生，我想玩个游戏……” “人活着多半不知感激。” “不过，你不会了。” “……” 全场寂静。 没有尖叫，没有争吵，寂静得让人不安，让人发慌。 屏幕在闪烁着微弱的灯光…… 所有人看到那个血泊中站起来的“尸体”干涩地说出这些话，随后在主角“亚当”的惊恐下，一步步地走出门口。 绝望的气息弥漫着整个放映厅。 “亚当先生，游戏结束！” 放映厅里。 所有人看到荧幕里灯光一盏盏熄灭…… 随后，他们看到那个身影低着头，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不要……” 最后的光明消逝，黑暗弥漫着整个荧幕，荧幕里传来了亚当绝望的声音…… 克里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久久无法从这个结局中恢复。 他意识到，这部电影是一部神作！ 第两百18章 数百名观众吓晕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电影院的大厅里。 放映厅门开了。 第一批《电锯惊魂》的观众从放映厅里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在面对询问的时候，很多人依旧沉浸在剧情之中，只是本能地摇了摇头。 当他们看到阳光以后，他们苍白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血色，不自觉加快了步伐往阳光，往出口的方向靠去，恍惚间竟犹如重获新生。 他们怎么了？ 这部电影给人的冲击力有这么大吗？ 拿着票准备进入放映厅看第二场放映的观众们疑惑地看着这些人。 “这应该是美国恐怖片历史上最精彩的电影之一……” “导演是疯子，演员们是疯子，看完以后，我甚至觉得我也是一个疯子，我竟然还想去看第二次，这一次，我要盯着那具尸体！” “没有到最后一刻，你永远都不知道这部电影的结局是怎么样……” “是啊，电影票花得太值了！” “唯一让我不舒服的是这部电影太写实了，直到现在，我都无法判定这到底是一部电影，还是一部杀人纪录片！” “太血腥了，这是我看过最血腥的电影，我突然明白电影票上那一行字的意思了……” “这部电影反人类，我很后悔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 “……” 那些从电影剧情里走出来的影迷们一边离开电影院，一边讨论起《电锯惊魂》。 讨论声中有赞美、有抗拒、有批判、更有狂热…… 还未看《电锯惊魂》的影迷们听到了这一阵阵讨论声以后心中隐隐有种即将面对未知的不安感。 他们看着屋外的救护车，又想起了之前几个被抬出去的几个影迷！ 这种不安感开始变得越发得强烈了。 但是，没有人去退票，人的天性就是这样越是未知他们就越是好奇，越是好奇就越会有迫不及待的感觉。 周洋和克里斯蒂安一行人从放映厅走出来。 记者瞬间蜂拥围了过去。 “对于那些被吓到的影迷们，我很抱歉……” 记者们采访周洋这个华夏导演的时候，周洋面露几分愧疚。 克里斯蒂安拍了拍周洋的肩膀。 随后周洋看着那些即将进入放映厅的观众们，说出了这句话：“《电锯惊魂》里面的内容全部都是假的，都是道具，大家千万不要当真……就算看着再逼真，那也是假的！” 周洋的表情分外严肃，同时也无比真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周洋的提醒不但没有让观众们心中那一丝不安的情绪削弱，反而更加强烈了。 “他为什么要提醒我们这些道具是假的？” 看着周洋离开的方向，他们心中略微一突。 他觉得周洋是在暗示什么，如果不是在暗示什么的话，那肯定是在掩饰着什么东西。 …………………… 周洋并没有跟克里斯蒂安等人离开，而是径直走进《致命危机》的放映厅里。 尽管赵思成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会说一些莫名其妙让人反感的言论，但他还是买了《致命危机》的票。 《电锯惊魂》的首映厅除了邀请了几个“演员”来调解现场气氛以外，其余的大部分都是真观众，就连《电锯惊魂》的主创团队都很少。 而《致命危机》的放映厅里，却是坐满了很多好莱坞大咖，以及福克斯公司的高层。 周洋买的票位置很差，在这些人当中也并不显眼，同时《致命危机》这部电影已经播放到中间部分了。 周洋认真地看了几十分钟电影以后，他发现《致命危机》像极了原先世界的低配版007剧情。 一个白人帅小伙在老美尖端科技的辅助下，赤手空拳地冲进了犯罪老巢，潇洒地挥舞着AK，将一帮俄罗斯黑帮成员给轰得稀碎…… 虽然周洋不喜欢赵思成这个家伙的一些言论，但不得不承认赵思成拍电影确实有两把刷子，电影的动作设计，以及视觉效果非常强，特别是男主角时不时拿出各种各样的黑科技确实极赚人眼球的行径，这成为了整部电影的最大卖点，电影里时不时出现的一些大场面，更是让人忍不住有些热血沸腾…… 不过，在看了半个小时以后，周洋看到了一个让自己非常不舒服的剧情。 电影里的华夏人全部清一色都是眯眯眼，更让人无语的是，其中稍微出彩一点的华夏动作演员王邱生竟然饰演上世纪西方漫画里的人物傅满洲的后人，并且在幕后做尽了各种坏事，整个《致命危机》的源头竟然就是王邱生饰演的角色搞出来的。 他卑鄙无耻，为了实现统治世界的野心，残忍地屠杀白人，并且深具备反人类基因。 电影里看起来似乎在宣扬华夏文化，但却将华夏的文化腐蚀化，妖魔化，更让周洋心中不舒服的是擅长武术的华夏老师傅竟然被跆拳道给打败，虽然没有喊出跆拳道天下第一，但却被所谓的跆拳道精神所折服，深深地赞叹…… 更让周洋觉得难受的是，电影拍到华夏剧情的时候，清一色都是落后、肮脏不堪、随地大小便，仿佛上个世纪的满清一样的景色。 周洋越看越难受，越看越觉得膈应，很难相信，这部电影竟然是华夏导演拍摄的。 但是！ 放映厅里真正难受的似乎只有周洋。 不远处赵思成时不时地露着笑容，跟福克斯的汤姆似乎正聊得起劲，当电影到高潮部分的时候，掌声雷鸣，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异常灿烂，一些老美的年轻人更是激动得不行，特别是当看到主角一个人一只手抓着直升机的架子，以一种非常酷炫潇洒的姿态出现在繁华的纽约粉碎了那个叫傅夏傅满洲人的一切阴谋的时候，那些年轻人们更是跳了起来。 周洋最终没有再看这部电影的结局，而是默默地离开了放映厅。 电影可以写实，但是不能一味地丑化与臆想，更不能因为刻意逢迎美国的口味，将华夏拍成这样吧？ 十多分钟以后，在一阵阵掌声和喝彩声中，《致命危机》的首映圆满结束了。 赵思成笑容满面，现场那些影迷的表现让他很开心。 他甚至心中有一个规划，如果《致命危机》这部电影拍得好的话，那么他准备将这部电影当成是系列电影，继续拍《致命危机2》。 “亲爱的赵导，你拍的电影真棒！” “很写实，赵导，真的，我看到傅满洲，不对，我看到傅夏出现的时候，我的脊背发凉，有种恐惧感，特别是他的笑容，没想到黄邱生的演技竟然能这么好！” “赵导，恭喜你，恭喜这部电影取得圆满成功，我觉得首日票房可以期待一下了！” “没想到一月份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电影，真的不错！” “……” 他在簇拥下走出了放映厅。 随行的一些好莱坞大咖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在用言语赞美着这部《致命危机》。 虽然他笑得很自然，并没有得意忘形，保持着华夏人应该有的谦虚，但内心深处早已经飘飘然了。 他感觉自己在好莱坞大导演的路上，越走越远，他憧憬着未来，幻想着以后的一切，甚至想着自己成为詹姆斯.邦特这样的大导演…… “又有一些人出来了！” “是啊，现在是第几个了？” “好像是第十个！” “天啊！” 一阵阵议论声打断了赵思成对未来的幻想。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电锯惊魂》的放映厅边上，然后，他看到几个影迷从放映厅里走出来，脸色非常难看，当来到垃圾桶旁边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当场就呕吐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 突然发现从《致命危机》里出来的影迷们并没有离开放映厅，反而围在《电锯惊魂》的门口，本能地想偷偷走进去瞧瞧里面到底拍了什么东西…… …………………… 一月一日夜。 洛杉矶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开始逐渐消融。 大街上的寒风依旧非常凛冽，刺骨的寒意仿佛要渗进人的灵魂深处，不住地哆嗦。 最后一场排片结束以后，《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争议在网络上以不可思议的架势开始发酵…… 特别是《美国电影日报》官方媒体的一篇文章更是将《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给推到了风口浪尖。 文章的标题名字叫《《电锯惊魂》首映日，全美数百名观众被吓晕》！ 网友们点开标题，看着文章的内容。 文章的内容截取了一些《电锯惊魂》首映时候的照片，并且在这些照片下详细描绘了几个当事人在看《电锯惊魂》时候的亲身感受。 “我当时非常激动，心脏要爆炸了一样，特别是当看到铁丝网的时候，我无法呼吸，后来，我听不见任何声音了，我失去了意识……”来自一名叫温蒂的美国大学生的叙述。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我只知道电影看得非常刺激，我从来都没有看过这么刺激的电影，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被绑在了肮脏的卫生间里，我当时拼命地挣扎，后来我才知道在医院里……”来自加州的一名黑人小伙心有余悸地捂着心脏，并感慨了一句：“活着真好！” “我们华夏没有这样的电影，我是千里迢迢从华夏赶到老美来看这部《电锯惊魂》的，我的身体素质非常好，也许是我熬了夜的关系……我准备明天再去看一场！”一位来自华夏的年轻人在病床上醒来，眼神却非常激动。 “电影里的内容太真实了，我无法想象……”一位不愿透露姓名，来自日本的网友…… “……” 第两百19章 首映票房！ “天啊！那个华夏导演拍的电影《电锯惊魂》第一天就吓晕了一百多个影迷！” “什么？是吓晕一百多个影迷？我怎么听到是两百个？” “为什么我听到的版本是当场吓死了二十多个人，吓晕了三百多人？” “FUCK！这么离谱？” “上帝啊，这，这真的太离谱了……” “怎么了？” “我看到《好莱坞电影周刊》有一篇报导说周洋的新电影《电锯惊魂》当场吓死了一百多人！” “上帝啊，这是真的？我不信！” “你自己看！” “FUCK！这也太离谱，这《电锯惊魂》拍地到底是什么内容啊！” “我听说《电锯惊魂》这部电影里的很多道具都是用真人，主演之一的特伦斯特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我还听说有人被烧伤了，现在正在ICU！” “真的假的？” “……” 一月一日。 晚上十点半。 继《美国电影日报》的文章之后，老美各大电影论坛上谣言四起。 很多媒体在华纳背后的资本掌控下，同时为了流量和关注度，他们开始博眼球、蹭热度，已经完全丧失了一个媒体人应该有的节操！ 你《美国电影日报》说《电锯惊魂》首映的总共吓晕了一百人？ 我《洛杉矶电影报》特么直接编个两百人！ 什么！ 你《洛杉矶电影报》说吓晕了两百人？这不科学，两百人被吓晕了，怎么可能没人吓死呢？肯定有人吓死的！ 于是过个几分钟《华盛顿每日电影》就以同样的方式刊登出了吓死二十多人，吓晕了三百多人！ 什么？ 你觉得这够离谱了？ 不行，你《华盛顿每日电影》吓死了二十多人，我《加州电影》直接在网络上刊登一条爆炸性消息，直接吓死一百人，够不够震撼？ 各种谣言肆虐着老美电影圈，甚至还穿插着一些电影院里很多人昏迷被抬出来的实拍照片，让网友们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这一条条不知道真假的新闻，他们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 一部电影！ 对！而且是一部拍摄只有半个月的小成本恐怖片，竟然在首映当天，当场吓死了一百多人，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电影？上帝啊，这部电影难道是撒旦的诅咒，还是地狱恶魔的召唤吗？ 数不清的网友第一时间登上了老美最权威的电影网站“番茄网”。 首映第一天，《电锯惊魂》这部电影就登上了美国电影热搜榜单前十，同时，下面的评论已经破千。 “我起初走进电影院里看这部电影，其实是带着批判情绪的，我并不是一个种族主义，并没有对任何华夏导演有歧视的想法，我只是觉得十四天都不到就拍出来的恐怖片，绝对不是什么优秀的电影，事实上，《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框架很简单，我看到了肮脏卫生间，肮脏得我想吐，开局是非常老套，两个主角被神秘人囚禁在卫生间里密室逃生类剧情…” “但是，当血淋淋的内核完全剖开，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部电影的惊艳，直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导演到底是怎么拍摄的，很多道具我反复观察，我都看不到他们的漏洞，我甚至一度怀疑，导演就是用真人，对，以伤害真人的方式拍摄出的电影……” “除了道具上逼真得让人难以置信以外，演员们的情绪更是让我看得头皮都要裂开了，你能想象，一个人穿过荆棘铁丝时候的残忍画面吗？那种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地流着血的挣扎，我到现在都心脏颤抖，当然，这还是一部充满着悬疑味的电影，没有到最后一刻，你根本不知道电影里的凶手是谁，同时……” “这是一部难得的神作！” 第一条评论是著名影评人克里斯的评论！ 克里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毒蛇，很多大导演的电影，包括最近上映的票房炸裂的《超人》和《侏罗纪》这两部电影都被打了一个超低分的成绩。 但是，非常罕见的，克里斯竟然给这部《电锯惊魂》打了五星好评，同时，用数千字洋洋洒洒地写着自己对《电锯惊魂》的观后感，字里行间中充满着惊叹！ “事实上，在看到《电锯惊魂》这个剧本，特别是看到周洋先生用他独特的方式来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情绪地冲向了摄影区，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很荣幸的是，我把我心中要表达出来的东西通过电影拍出来了，很遗憾的是，拍这部电影我很不过瘾，没有玩够，没有彻底地疯狂起来，我会将这种手法运用到《羔羊》这部电影里……” 看完这条评论以后，网友又看向了第二条评论，第二条评论是克里斯蒂安导演的感慨评论。 这位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大导演很明显对《电锯惊魂》这部电影充满着无尽的激情，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其中的意犹未尽。 “这是一部极具真实，让人无比反思，同时又冰冷到骨子里的电影……我在这部电影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我看到了美国繁华背后的悲哀，看到了很多光鲜亮丽人身后的龌龊，我更看到了对生命的反思，这部电影是对血淋淋，残酷社会的一次完美诠释！” 克里斯蒂安评论后面是另一位老美著名影评人的评论。 …… 网友们一一地看着评论。 他们发现这部小成本的恐怖片口碑炸裂！短短的十多个小时，竟有两千多人给出了9.0的高分评论。 当然，也有一些低分的！ 低分的评论却让那些没有看过《电锯惊魂》的网友们期待值爆棚，特别是那些兴奋的青少年们，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太血腥了，我怀疑就是把真人拉进去屠杀了……” “简直是一场感官的大屠杀，我无法形容我现在的心情，现在回忆起来我都瑟瑟发抖！” “最恶心，没有人性的电影，这样的电影就不应该拍出来！” “这种电影怎么能上映，简直是反人类，从活人肚子里扯出肠子的恶心画面，让我吐了，真恶心……” “……” ………………………… 晚上十一点半。 《致命危机》这部电影热度杀入美国一月份电影榜单前十名，虽然正好是第十名，但也可以说史无前例了。 刚看到这个数据以后，赵思成是非常兴奋的，激动地想大吼一句。 但是！ 当他看到《电锯惊魂》的热度以后，他兴奋的情绪瞬间就变成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第九名了？比我的《致命危机》还要高？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死死地盯着榜单看了许久，甚至刷新了几次以后，这才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他喘着粗气，心中涌现出了一丝不甘心。 他继续看着自己的《致命危机》，当看到《致命危机》的热度也在增加以后，心中的那股不甘心这才稍微好一点。 等到十一点四十分。 他再次刷新了一下榜单。 他看到《致命危机》到达第九名了！ 而《电锯惊魂》…… 他瞳孔一缩！ 《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热度杀入美国一月份新电影榜单第七名，如一头凶兽一样吞噬着所有的热度，将《致命危机》甩开了一大半！ 在他的印象中！ 好莱坞恐怖电影历史上只有一部电影有这么大的恐怖影响力过。 那部电影的名字叫《活死人的黑夜》。 那名导演名字叫詹姆斯.邦特，好莱坞恐怖片之王，现在《侏罗纪》的导演…… 赵思成猛地摇摇头。 开什么玩笑！ 周洋这种人也配跟好莱坞恐怖片之王詹姆斯.邦特相提并论？ “这种靠炒作，靠下三滥手段赢得的热度是这样的……” “只有没实力的人，才会用这种下作的，恶心的炒作手段！” 震惊过后的赵思成表情开始冰冷，随后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他给汤姆打了一个电话。 “汤姆先生，《电锯惊魂》这部电影里面涉嫌种族歧视吧？还有白人跪杀黑人的画面，这完全是虚构，这东西美国电影当局他没有反应吗？这是抹黑咱们美国的形象啊，应该予以封杀吧！” 电话那头，汤姆似乎对此非常认同，并说福克斯已经将这些新闻提交给美国电影当局，美国电影当局正在重新审核《电锯惊魂》里面的内容。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心情算是稍微舒畅了一些。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等到凌晨两点钟的时候，他的房间里传来了敲门声。 “导演，票房出来了！”助手小苏拿着数据兴奋地走了过来。 “我们票房多少？” “《致命危机》票房在老美首映三百万美元！” “三百万美元！可以，可以！”当听到这个数据以后，赵思成很激动地点点头。 “《电锯惊魂》？啊，这部电影票房我没统计，我看到《致命危机》以后第一时间就过来找您了。” “好的，我知道了。”赵思成没有听到《电锯惊魂》的票房以后并没有什么其他表情，只笑着点点头。 等到助手小苏离开以后，他在办公室里翘起了二郎腿。 要知道像《超人》这样的大爆款，也才一千多万美元！ 首映票房三百万美元，明天应该会比首映票房更高！ 他很激动！ 但是，这种激动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几分钟就被电话打断了。 “赵先生，有两个不太好的消息……” “什么？汤姆先生，你说！” “《电锯惊魂》的首映票房五百万美元，比你《致命危机》高了两百万！” “你说什么！第二条消息是什么？” “第二条消息是，美国电影局一个黑人领导强烈要求《电锯惊魂》必须要上映，而且并且要增加排片，老美的黑人团体对这部电影非常狂热……同时，我们公司的一些高层似乎因为《电锯惊魂》一些东西而震怒了……” “啊？震怒什么？” “总之……你还是祈祷明天《致命危机》票房能再高一些吧！” “？？？” 赵思成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有些不安。 第两百20章 火焰点燃（封禁前速阅！） 有些人觉得《电锯惊魂》太凶残。 充斥着暴力、黑暗、血腥、囚禁和反人类等因素。 一些人承受不住电影给他们巨大的冲击力，不自觉就恶心、晕眩、反胃，从而开始抵制这部电影。 但是…… 有些人却被这种现实到骨子里的片段所折服，仿佛遇到了知音。 06年的老美好莱坞算是稳中有进的一年。 电影产量相比05年直接翻了一倍，票房数据更是相较于去年增长了两倍都不止。 它屹立在世界电影之巅俯瞰群雄，颇有种高手寂寞，孤独求败的感觉。 然而，它拍摄的内容，不管是本土还是输出的内容，清一色都是描绘老美的繁荣，描绘这么一个没有任何污渍的世界自由国度，并借此输出了属于他们的意识形态！ 所有人为生活在这个国家而觉得骄傲，走在世界的任何角落，都会为自己是一个老美人而自豪。 但是，那些都是有钱人的世界。 抛开本质来说，不管是老美的电影，还是电影里所宣扬的自由、民主、平等等这些东西，全部都是为了有钱人而服务。 不管他的内部多么腐朽，只要经过精美的包装，它就是好的。就像一个道貌岸然的人穿着无比华丽的外衣，在这个世界上行走，让所有人被他的外表所折服…… 很少有关注到底层人民，甚至很少像《电锯惊魂》这部电影一样，赤露露的将底.裤给扒出来，将里面的肮脏犹如卫生间一样的东西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网络上。 一群生活在底层的黑人小伙在看完《电锯惊魂》以后，除了被电影里最为精彩的一系列反转给震惊到以外，心中更多的是浓浓的悲哀感。 看似繁华自由的国度里，他们生活在最底层，一直被歧视，被刁难，就算法律上给与他们帮助，但仍旧有很多人让他们滚回非洲。 “这部电影，我个人提议一定要加大排片！” “这绝对是一部有意义的电影……” “它的血腥并不止是在电影里，它更表现在现实中，它非常大胆，非常大胆地呈现了我们国家的现状，我们应该反思，我们必须反思！” “……” 美国相关部门里，一个黑人领导站了起来，眼神充满着坚定。 他的提议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下面的人全部都反对《电锯惊魂》加大排片。 对此，他表示很失望，同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孤独感。 不过，也不全是坏事。 鲁迅先生说过：这屋子太暗，说在这里开一个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虽然很多人反对加大排片，但并没有人要下架这部电影了，甚至连提都没有人敢提一句。 为什么？ 舆论发酵了！ ………………………… 老美那边的一月份，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好莱坞大片。 如果有，也只有一部《世界末日》首映，但那是一月份月底的事情了。 不过华夏这边的一月份，却彻底地沦为老美电影的殖民地。 《超人》下画，接替《超人》的《侏罗纪》这部电影在一月一日元旦这一天，总票房轰到了五亿这个夸张的数据。 另外一部上映的《斯巴达勇士》虽然没有前两部那么凶猛，但它的数据也不差，上映九天时间，票房破了七千万，这个票房不一定能破《时间机器》的四亿票房，但碾压华夏本土电影《英雄》的数据却是轻轻松松。 再加上本月的二十二号有一部名叫《世界末日》的好莱坞大片即将上映，这无疑给体系相对薄弱的华夏电影圈一记重创。 二十部进口电影，犹如一道黑暗的屏障一样，笼罩着整个华夏电影圈，很多电影人觉得压抑，然后喘不过气来。 不说恢复到百分之二十五，甚至今年的华夏本土电影能不能守住那唯一的百分之二十的票房占比都难说。 燕京和老美洛杉矶的时间相差十五个小时。 洛杉矶那边凌晨。 华夏这边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票房多少了？” “《致命危机》三百万，《电锯惊魂》五百万！” “好！” 华夏电影相关部门自然是关注老美那边情况的。 当张建国看到两部华人导演的票房以后，他本来阴郁的眼神终于稍微舒展开了。 虽然那是在美国拍摄的电影，但华人导演在好莱坞终于有拿得出手的电影了！ 这无疑是让人挺振奋的事情。 特别是看到《电锯惊魂》这部电影在老美的排行榜上杀入前七以后，那种振奋感就算是张建国的脸上也是难以掩饰。 “你预计《电锯惊魂》的票房到底能走到什么地步？” “现在不好说，不过，看老美那边的热度，《电锯惊魂》的票房也许能破七千万！” “多少？” “七千万！”安筱看着票房数据以后，认真地回答道。 “不错！对了，这部电影投资多少？虽然没办法公开支持，但稍微倾斜个百分之五的扶植是可以的，嗯，名义就以之前的《矿底》这部电影的专项资金补助吧……”张建国看着安筱。 “搜遍了资料，我找不到具体的投资数据……”安筱摇摇头：“我联系过周洋，周洋的意思是不需要我们扶植。” “……”张建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本来惊喜的表情逐渐僵硬，紧接着他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阳光，看了许久以后依旧沉默不语。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非常偏执，但却又非常坚韧，憋着一股气的身影。 随后又想起就在刚才《致命危机》的导演正露着笑容，询问他的扶植政策什么时候能下来，并且进口《致命危机》的排片能不能早点排之类话题。 他的情绪突然开始变得有些复杂。 “我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预感……” “什么预感？” “《电锯惊魂》像一个导火索，似乎点燃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现在还不知道……等过几天再看看！”安筱略微迟疑了一下，但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紧接着又换了一个话题：“《电锯惊魂》这部电影能进口吗？” “不能，这里面实在是有太多因素了，老美那边都是NC-17级的电影，我们华夏这边更不用说了……” “删删改改也不行？”安筱虽然知道这个结果，但还是问了一句。 “不行……”张建国摇了摇头。 “哦。” ………………………… “《电锯惊魂》里面的歧视是真实存在，我在加州读大学，我经常被欺负，他们嘲笑我是非洲那边过来的……他们将我的毛巾用来擦厕所，并且说只有肮脏的厕所才配跟我一起，我当时控诉加州大学，但是，完全没有用，你瞧，我的伤疤就是被他们打出来的……” 老美的社交网站上，一名黑人男孩疯狂地控诉自己早些年的遭遇，甚至将自己脸上的伤疤露了出来。 “有很多人都说《电锯惊魂》里的跪压是假的，不真实，是恶意丑化我们的FBI，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我亲眼看到我的叔叔，他并没有犯罪，就是叼着雪茄路过几个FBI的旁边而已就被人抓起来狠狠地压在地上……他当时就大喊着，我无法呼吸，我无法呼吸，但那些人却不让，直到他晕过去以后，才被人拉起来，当是的我很愤怒！” 另外一名匿名的网友仿佛憋屈了很久，终于得到宣泄口一样，在《电锯惊魂》电影下面评论了起来。 “很愤怒，真的很愤怒，《电锯惊魂》里面的医疗体系更加的真实，我当时生病了，被开了好多药，结果我病还是自己好的……”一名来自洛杉矶的网友亲身体会！ “我们是流浪汉没错，但我们没犯法，却一直被欺负，特别是黑人流浪汉，我们根本没有人权，每一人都能给我们一脚，我们不但遭受到了肉身上的污蔑，还有精神上的污蔑！”一名流浪汉的视频被人发到了往上，那名流浪汉在视频里哭得稀里哗啦，委屈到不行。 “这是一部为我们说话的电影，我在电影里，看到了真实的老美，这才是一部真正优秀的好电影！” …… 安筱猜得没错！ 《电锯惊魂》确实犹如导火索一样，将很多东西给点燃了…… 谁都想不到这件事在网络上突然发酵。 甚至…… 这个充满着自由、美丽的国度被许许多多控诉声所包围。 特别是不知道是谁透露出美国的相关部门可能要封禁《电锯惊魂》的消息，虽然最终没有被封禁，但很多在这部电影看到真实感的小伙子们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推动怒火中烧！ 他们觉得《电锯惊魂》并不止是单纯的一部让人惊艳的电影，更是一部为他们说话的电影。 他们觉得《电锯惊魂》就代表着他们！ 于是，这个自由国度的网上在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就出现了数不清的申讨声…… 一月二日中午。 老美的各大院线里都会站着一群黑人哥们，他们举着“支持《电锯惊魂》，保护《电锯惊魂》”的牌子，不断地喊着“平等，自由”的口号。 同时，一帮人自发地开始为影迷们带路，并且非常激动地推荐着《电锯惊魂》这部电影！ 甚至很多黑人医生特地请假到电影院里站着，随时守在门口，亲自为他们诊断！ 周洋不经意间点燃了火焰！ 然后…… 火焰越燃越旺，变成了一道冲天光明，照耀着这个美丽的国度！ 第两百21章 时代的序幕！ 一月二日。 夜深了。 赵思成有些愤怒。 就在今天白天，他走进福克斯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福克斯上下对他的态度似乎已经变了。 很多人看到他的时候都有些敷衍，甚至是跟他关系还不错的汤姆在见到他以后都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欲言又止。 同时，针对《致命危机》的资源虽然有，但远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足。 似乎首映以后福克斯上下对《致命危机》就开始不那么在乎了。 虽然首映票房比不过《电锯惊魂》，但三百万美元这个数据也不差了，未来再运作一下，老美和华夏海外的票房破亿不是问题好吗？ 落差感自然让他感觉到愤怒！ 当然，愤怒的同时，他又觉得非常的不公平，明明他觉得自己很努力了，但命运似乎并不站在他这一边！ 打开老美的互联网。 全部都是《电锯惊魂》的相关新闻以及一些少数族裔的愤怒宣泄。 不但如此，老美一些城市还发生了一些小范围关于“人权”的抗议，变成了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 老美各大院线挤满了人，很多人走进电影院里，就为了看看这部《电锯惊魂》为什么会掀起如同大的影响力！ “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炒作，明明炒作非常下三滥，虚假得一塌糊涂，为什么还会有人上当？” “为什么我在网络上揭穿了他的炒作，却没人认可我？我明明说的是实话，《电锯惊魂》就是一部恶意丑化美国的电影……” “到底怎么回事！” “《致命危机》这部电影大家看得不爽吗？” 在房间里，他一遍一遍地浏览着关于《电锯惊魂》的各种消息，看到热度越发恐怖，《电锯惊魂》竟然杀入老美一月份电影排行榜前五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浑浑噩噩。 又过了两个小时，等到一月三日凌晨的时候，助手小苏敲开了房间的门。 “票房多少了？” “我们票房增加了一些，我们到四百万了。” “哦，还不错！” “那《电锯惊魂》呢？” “八百万！” “什么！” “八百万，《电锯惊魂》的热度太恐怖了，很多院线看到这部电影的疯狂，开始加排片，但目前《电锯惊魂》的电影票依旧处于一个一票难求的状态……” 赵思成接过票房数据，他的手微微哆嗦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他做梦都想不到《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第二天的票房竟然是他《致命危机》的两倍！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电锯惊魂》数据给压住，毕竟这部电影现在的热度简直吓人，但是，他无法接受自己被《电锯惊魂》碾压成这样。 他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他甚至有一种这个周洋这个竖子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的感觉。 等助手离开以后，赵思成的手机响了起来。 “汤姆？” “赵先生，当初，你其实更应该将《致命危机》这部电影的排片给排到二月份！吉普斯先生现在正在被公司的股东骂……说他错失了这么一部爆款电影……” 电话里，汤姆声音非常别扭，虽然很耐心地跟他在说，但情绪似乎夹杂着些许怒意。 “汤姆先生，我觉得这并不是我的错，是对方的营销手段太令人恶心了，而且，我当时根本不知道《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副导演是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刚在去年获得了戛纳金棕榈大奖，现在他人气很旺，而且福克斯该给我的资源还没有给够，只要资源再给多一点，我的《致命危机》绝对能超越《电锯惊魂》。” 赵思成面对夹杂着怒意的汤姆，并没有慌，而是很认真地解释了起来。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汤姆先生，老美只是我们的一个战场，我们的真正战场是华夏，你应该知道我在华夏圈子里的地位，你更应该知道我在华夏的号召力，而且华夏可是一个大市场……我们都知道《电锯惊魂》这部电影无法进入华夏的，我敢保证《致命危机》和《世界末日》这样的大片相比，绝对更有本土优势！” 电话那头的汤姆沉默了许久这才叹了一口气：“赵先生，我很相信你，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我这个人很诚实，我从来都不吹牛，我更不会骗你，我现在就跟华夏那边打电话，确认《致命危机》的档期！” “好！尽快上映吧，不然好莱坞接下来有很多大片要过来，到时候……” “我明白！”赵思成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点点头以后再次又问了一句：“《致命危机》在老美的宣传……” “放心吧，虽然吉普斯先生被高层骂了，但他不会因此而迁怒《致命危机》的，该给的资源还是会给的！” “谢谢！” 汤姆的电话对赵思成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让他本来不安的情绪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随后，他第一时间拿出电影，给华夏的导演协会打了一个电话。 “喂，冯会长，我现在正在关键时刻，能不能让上头将《致命危机》早点排挡？” “对，我想一月份在《侏罗纪》下画以后上映……” “好的，我明白！” “……” ………………………… “上帝啊！” “这不是真的，谁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两天票房一千三百万美元？天啊，这部电影简直赚麻了，太惊人了，实在是太惊人了！” “朋友们，告诉你们一个更震惊的消息，就在刚才，对，就在刚才，我知道了《电锯惊魂》的详细成本数据！” “《电锯惊魂》的成本到底是多少，快点公布！” “评论数破一万，我就公布这部电影的详细成本，我敢用上帝发誓，你们看到这部电影的详细成本以后，你们会被震惊的！” “fuck，快点！” “我恨不得将麻袋套到你头上，狠狠地揍一顿，快点说！” “我评论了，赶紧！” “……” 两天时间，一千三百万美元票房，而且是一部相对而言小众的恐怖片。 当看到这个数据以后，老美电影圈再次沸腾了起来，他们惊叹于这部电影在现实中的惊人号召力，更惊叹于这部电影更为疯狂的票房！ 一月三日早上。 《电锯惊魂》的真实成本在一阵阵惊呼中，正式被公布在了网上。 总成本三十万美元！ 是的！ 这部在老美掀起热潮，简直发疯了的电影，总成本才三十万美元！ 看到这个数据以后，老美的一帮电影人被震得灵魂出窍，被撒旦收走了一般。 然而！ 就在他们感觉到这个数据已经够惊人的时候…… 一月三日的中午，周洋跟克里斯蒂安在华纳的安排下召开了一场谣言澄清发布会。 “很多朋友都对我们电影的拍摄人员感觉到好奇，事实上，拍摄期间确实有人受伤，但是，并没有任何人有生命危险，也没有任何人受重伤……” “……” “同时，网络上针对于我们《电锯惊魂》的真实成本预测，其实是错误的！我和安东尼以及夏洛特.赛莉与安迪等人拿的是电影票房分成，并没有任何酬劳，实际上，这部电影从拍摄到拍摄结束，总共就花费了二十万美元……嗯，可能还少一点……至少《羔羊》剧组里的支出是二十万美元！” “事实上，当我看到《电锯惊魂》以后，我就觉得这部电影极有可能是好莱坞恐怖电影历史上另一个里程碑，他仅次于《活死人的黑夜》！” “……” 澄清发布会的视频在网上被网友看到了。 网友们瞪大了眼睛，听着澄清发布会里克里斯蒂安的话。 听完以后，他张了嘴巴，他们太过于震惊，甚至于觉得自己见到了亲爱的上帝一样。 “上帝啊！” “二十万，一千三百万美元……” “上帝啊，这，这，这……” “太疯狂了，这个华夏导演，真的太疯狂了！” 随后，更多关于《电锯惊魂》的爆料在网络上疯一般的肆虐…… ………………………… 《电锯惊魂》肆虐老美的互联网和电影圈。 有人在狂欢，在疯一般地推着这部电影，有人在惊叹，惊叹老美电影历史上又缔造了一个奇迹…… 同时，有人感觉到了责任！ 奥尔森穿过人群，在一群保安的保护下走进电影院里。 他对网上各种疯狂的热度并不感兴趣，此时此刻，他表看起来似乎有些沉重… 看完《电锯惊魂》以后，他沉默了许久，表情看起来更沉重了，几个随行的人员在他耳畔不断地顺着一些话，有人笔记本电脑，似乎跟他顺着一些东西… 他走出来。 站在洛杉矶的电影院门口，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随后！ 他第一时间召开了一场记者发布会… “我觉得，我们这个国家需要一位领导人物。真正做事的领导人物！” “我宣布，我将会参加今年的美国总统竞选，我要成为美国第一位黑皮肤的总统！我希望你们能支持我！” “……” 谁都想不到！ 一个时代的序幕，竟然伴随着《电锯惊魂》这部电影被彻底地撕开！ 第两百22章 寸步不让！ 一月五日。 《电锯惊魂》票房依旧保持着八百万美元的惊人数据。 而这个惊人数据的背后，是被撕裂的老美阶级矛盾，以及积压依旧的愤怒。 本来繁荣，祥和，安定的老美在《电锯惊魂》上映后的短短几天时间里，出现了一系列种族矛盾、阶级分化、医疗事故等新闻。 绚烂的背后是腐朽，光鲜亮丽的外衣下面，是肮脏不堪的制度！ 一起起事件被曝光在了阳光下，一件件血血淋淋的案件，令人难以置信的同时又有些触目惊心！ 甚至在一月五日这天，还发生了一起枪击案件，并且有人受伤。 虽然这起案件很普通，老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类似的案件，但是在这特殊情况下，出现这样的案件无疑是被彻底放大化了。 特别是这起案件还带了白人小伙伤到了黑人小伙的剧情，更是被愤怒的民众给推到各大媒体的首页。 记者们很兴奋…… 在这个自由的国度里，他们想的永远都是热度、流量、关注度。 他们大肆报道，里面的内容不但添油加醋，更是带了一些映射的东西在里面，甚至一些媒体更是愤怒地抨击现任总统斯科特！ 老美当局很快就意识到这种情况很不对，第一时间将一些乱糟糟的新闻给压了下去，并予以了澄清与警告。 但这件事压下去没多久，就听到宣布参加总统竞选的候选人的奥尔森站了出来。 奥尔森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在寒风凛冽的洛杉矶广场，拿起了演讲稿，面对着场下数不清的民众轻了轻嗓子。 “如果我上台，我会通过行政手段遏制美国频发的枪支暴力犯罪，同时我会敦促美国国会在控枪问题上有所作为……” “我会让少数族裔得到平等地对待，让自由、民国、世界灯塔不再成为口号！” “我会让流浪的兄弟们有居住的地方，每一个人都会有面包、牛奶，每一个人都会有工作……” “我会让《电锯惊魂》里的情节，不会再在老美发生，让里面的阴暗、绝望、冰冷、永远只存在于电影里！” “……” 奥尔森非常年轻，他戴着眼镜非常自信，演讲时候铿锵有力，几度挥起了手。 他并没有像现任总统一样逃避老美现状所出现的问题，不但没有逃避，反而直面问题，并给予了自己的见解和看法！ 下方…… 民众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和尖叫，特别是很多黑人朋友更是无比兴奋，他们跟着挥起了手，在寒风中仿佛在宣示着什么东西。 这才是他们的国家，他们理想中的完美国度！ 数不清的记者拍下奥尔森在寒风中演讲的画面，有些记者更是在新闻版面里，将他当成一个勇士。 直面老美黑暗的真正勇士！ 老美当局在看到这种场面以后非常无奈，有心想将一切东西压下去，但却发现这股火焰已经变成了熊熊烈火，强行压下去只会遭到更严重的反噬！ 老美第44届大选从07年开始，到08年年底截止。 原先世界，老美的第一任总统也是在08年出现的。 而这个世界，竟也有这个趋势。 似曾相识的世界里，有些不同的地方，但时光的洪流同样在滚滚前行，无法阻拦，更无法阻挡！ ………………………… “啊，周洋先生，你现在就要走了？” “是的，一些密室的稿子我差不多已经设计完了。” “《羔羊》这部电影我还希望你能当当参谋，你不用这么急吧，而且《电锯惊魂》现在形势这么好，在这种巨大热度加持下，票房绝对能破亿！” “不了不了，华夏那边有事情，真的有事情。” “什么事情？” “抱歉，克里斯蒂安先生，总之，我会再回来的……” “好吧，那太遗憾了，对了，要时常跟我保持通话，我觉得以你的天赋，非常适合《羔羊》这类犯罪题材电影的执导，对了《电锯惊魂》二的本子什么时候能写完？我有些迫不及待……” “有机会的，有机会的。” 一月六日凌晨。 周洋谢绝了华纳公司安排的诸多媒体访问会，提前定好了去华夏的机票，在简单地跟克里斯蒂安打了一个招呼以后，拒绝了克里斯蒂安和罗迪等人的司机护送，趁着夜色就离开了《羔羊》剧组。 洛杉矶的凌晨并没有寂静，不但没有寂静，反而是灯火璀璨。 出租车上的广播正播放着奥尔森的新闻，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黑人议员在这个时候宣布参选总统，这绝对是一个大新闻。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黑人老哥。 他听着广播里的内容非常兴奋，不断地挥舞着拳头，甚至还跟随者演讲开始怒吼起来。 戴着帽子的周洋坐在后排一度对自己的生命安全有种忐忑的感觉，生怕自己出车祸。 不过还好，司机倒是一路平稳地将周洋送到了机场。 沿途，他看到机场的大屏幕里混杂着奥尔森的头像，奥尔森穿得西装笔挺，背后还有一行“自由、民主、和平”等字样。 当周洋来到机场以后，他匆匆忙忙地混在人群中走了进去，很快就登上了飞机。 周洋觉得自己是一个纵火犯。 在老美放了这么大一场火。 他还呆在老美装逼就有鬼了，他智商再低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要跑路。 登上飞机，等飞机起飞以后，他心情挺复杂，回忆起这些天的种种经历以后，他觉得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了。 他起初对《电锯惊魂》的想法就是在不改变电影主线的情况下拍一部老美的现实主义电影，让所有人知道老美社会的本质。 没办法，跟王帅、黄家成呆久久了，最早又是接触《矿底》和《乌鸦》这类的现实主义题材电影，人难免就有些被带偏，难免带着一些向这些文艺导演一样的拧巴性格。 在写《电锯惊魂》这个剧本的时候，周洋非常详细地查过老美的相关事件，虽然华夏互联网上有些地方对老美是清一色都是赞颂，充满着各种“公知”和舔狗，但周洋还是查到了老美的现状。 在查了以后，周洋发现老美的现状其实非常糟糕，甚至比原先世界更糟糕！ 当周洋真正来到老美以后，他看到的现象更是证明了他心中的想法，虽然法律明文规定不能歧视任何种族歧视，规定人人平等，但老美的阴暗角落里，你随处都能见到所谓的“公平”只是一些z客的选举手段，仅此而已。 于是，他写了自己版本的《电锯惊魂》。 但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影响力竟然有怎么大，一度点燃了老美的底层的压抑许久的怒火。 这个世界的老美和原先世界的老美又不太一样！ 这个世界的老美虽然有类似的电影，但这种电影大多数都是六七十年代的老电影…… 近代几十年的电影，要么就是拍摄其他国家的一些阴暗面，要么就是宣扬老美这个国度的强大充满着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电影，要么就是世界末日未来科幻大片，要么就是讲少数族裔人群通过自己努力并且在各方面帮助下考上哈佛大学，披着渲染色彩的所谓“励志”电影，真正深入拍摄充满讽刺意味的电影一部都没有…… 《电锯惊魂》算是开了先河。 不过…… 当真正想到《电锯惊魂》在老美的爆火原因以后，他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克里斯蒂安确实是一个非常牛逼的宣传推手，华纳也确实是一个推手，但周洋不觉得他们的能量有那么大…… 为什么老美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新闻矛盾会突然在这个时候爆发？《电锯惊魂》虽然有写实的东西在里面，但事实上主线内容根本没有变化，说白了就是一部密室逃生类的惊悚电影…… 但是，看看现在的网络上吧，没有人惊叹于电影带给人的震撼，风向全部变成了《电锯惊魂》这部电影里所要表达出来的不公平、歧视、阶级分化、矛盾，要知道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电锯惊魂》的主要核心。 还有，为什么刚爆发的瞬间，就有人借着这股风，在短短的几天内就站在了民众的视线中，开始宣布参加竞选，并多次提到自己的出现，不会有《电锯惊魂》里面的东西？ 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将《电锯惊魂》给推到台前。 所有人都借着《电锯惊魂》这个导火索，炸开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周洋在昨天跟安筱通过电话，跟安筱聊起来以后，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 一月六日早上。 飞机很平稳地落地了。 沿途中，并没有出现事故，也没有出现劫机等事件。 十六个小时以后，周洋走下了飞机。 刚走下飞机，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周洋拿出电话，接了一下。 “周洋，你回华夏了？” “是的，安总。” “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有关部门有一场导演会议。” “什么内容？” “关于华夏本土电影的扶植计划，同时，还有你的《电锯惊魂》在华夏的引进问题……” “什么？这样的电影在华夏能引进？”周洋震惊了。 “理论上是不行，但是，如果你能按要求删减一些血腥片段的话，我再去找找关系去试试！” “这……”周洋听到电话里面坚定的声音以后，一时间有些不太确信。 “《致命危机》会在后天上映，赵思成赵导也会明天来参加这个会议，我希望这次会议上，你遇到赵导……” “放心吧安总，我会低调，不会跟老前辈们争，在老美的时候，赵导说的一些话让我非常不舒服，但我还是没有回应。”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 “明天挺直胸膛，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在老美也许得受些委屈，不过回华夏……周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后面！” “……” “周洋，我们可以宽容可以尊敬前辈，但是该争的东西，我们寸步不让！” “……” 第两百23章 你有什么资格 周洋睡了很久，等醒来的时候，他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一月七日凌晨四点钟。 拉开窗帘，路灯橘黄色的光照进了黑暗的房间，周洋略微眯了眯眼。 随后，他看到不远处的包子铺已经撑起了摊位，蒸汽顺着吊灯袅袅而上，逐渐消散缭绕的夜色中。 抬头仰望天空，天空中点点繁星在朦胧中若隐若现，交相辉映。 不知不觉中，又快过年了。 这一年…… 过得好快。 周洋看着星空，莫名有些说不出来的感慨。 随后，他又想到了这一年时间里自己的变化。 曾在低谷中孤独地前行着，也曾在不安的情绪中，走上了那非常耀眼的舞台，低头俯瞰着台下的所有人…… 遇到了一个个人，发生了一些些事情，学到许许多多东西的同时，他的性格也在变化着。 从最初的自卑、偏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与世隔绝再逐渐到自信、平和慢慢融入这个繁华的世界中，成为了曾经自己都不敢想象的人。 周洋想到了自己在老美时候的所见所闻，又想到了那部自己都看得憋屈的《致命危机》。 一系列零碎的剧情在他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华夏动作演员王邱生的眯眯眼上。 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突然莫名有些烦躁，随后关上了窗户，在黑暗的房间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去他娘的国际大导演！” 他破天荒地骂了一句脏话，骂完以后，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舒畅了不少。 随后穿好衣服，离开房间，在路灯下开始跑起步。 ……………………… “怎么没有盗版资源？” “我找到了，我这里有，不过是现场拍摄的，断断续续，哎呀，只有一小部分，看得体验感好差……” “分享一下种子呗。” “就十分钟……” “……” 《电锯惊魂》在老美造成这么大的动静，华夏电影圈这边自然也是炸开了锅。 特别是在看到《电锯惊魂》五天票房突破两千五百万美元以后，华夏各大电影网站更是疯了一般地将这部电影给推上了热搜头条。 影迷们在狂欢。 这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在老美拍电影并且造成如此大轰动的导演！ 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他们翻墙挂上外网，当看到外国友人对《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总体评价内容以后，他们激动得简直要发疯！ 按捺不住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们在网络上到处搜索《电锯惊魂》各种盗版资源和下载链接。 华夏盗版猖獗，再加上度娘非常给力，这么一搜还真给他们搜到了数不清的《电锯惊魂》资源，甚至搜到了一些拍摄时候泄露出来的视频…… 虽然有些是在放映厅拍了开头没有结尾，虽然一些是av画质看得让人眼珠子都瞪出来都看不明白到底是啥玩意的…… 但他们依旧看得非常兴奋，整天都沉浸在那种阴郁，黑暗，血肉横飞的画面中。 当然…… 也有人在搜《致命危机》的盗版资源。 这部电影票房虽然比不上《电锯惊魂》，但在老美一月份上映的电影清单里评价非常高，甚至被称为好莱坞为数不多的谍战大片。 作为同样是华夏导演执导，并且耗费了三年时间才拍出来的好莱坞大片，网友们对这部电影自然是非常期待的。 不过很遗憾。 福克斯似乎对《致命危机》的版权保护得非常好，《致命危机》这部电影在华夏根本就搜不到任何资源，只有一些零碎的精彩片花。 片花中，影迷们看到主角在爆炸的工厂中不慌不忙地抽着烟，潇洒地干掉一个又一个的敌人…… 同时，又看到了好莱坞女神的萝丝长裙摆摆，被主角拥抱着跳出了火海后痴痴地看着主角，夕阳下，那个画面被衬托得极美。 不得不说，这些精彩片花看得让人爽爆！ 早上八点钟。 各大院线第一时间开放了《致命危机》的华夏预售票。 短短的两个小时时间内，《致命危机》的预售票被一抢而空，甚至第二天，第三天的票都被抢光了。 “支持华夏导演！” “支持赵导！” “当之无愧的国际大导演！” “……” 各种各样的口号在网络上弥漫，在星辉公司和相关部门的刻意渲染下，影迷们热情汹涌，激情澎湃。 …………………… 有关部门的会议在下午三点钟。 赵思成风尘仆仆地从飞机上下来，从飞机上下来以后，数不清的记者以及诸多华夏导演就围了上去。 人群中的赵思成像一个经历了厮杀并得胜归来的大英雄，他被一双双热情的目光所注视。 所有人都觉得他身上散发着让人耀目的光芒。 在面对记者的时候，他露着笑容，不断地说着自己的电影在老美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力，同时弘扬华夏文化，并给许多老美小青年们莫大启发，最后还公布了自己《致命危机》在其他国家的首映时间…… 午后的阳光照着他的脸，他风尘仆仆，虽然眉宇间略显疲惫，但精神却好得不得了，沿途跟导演协会的会长有说有笑，并畅想起了未来…… 他被簇拥着来到了有关部门，当他走进来的时候，一些人老牌导演更是主动给他让出了重要的位置。 “哈哈，赵导厉害啊！” “赵叔叔，你是我们华夏导演的骄傲，是楷模，更是引路人……” “赵导，过几天给燕京的那帮小崽子们上上课，教教他们怎么拍电影吧，他们可是期待很久了……” “赵导，辛苦了辛苦了，太不容易了！” “赵老师，福克斯那边对我们的态度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也帮我引荐一下？” “赵导啊，《致命危机》在华夏的票房估计要爆了，三天，华夏有哪部电影三天的预售票全部卖光了？我看《英雄》这样的电影也不过如此嘛！” “我个人觉得这部《致命危机》能超过《英雄》，《英雄》路子太窄，《致命危机》路子非常广……” “……” 会议还没开始，除了少数个别导演以外，其余都是各种各种攀交情与吹捧的声音。 这些声音里面时不时地伴随着一阵阵哈哈大笑声，大笑声中，又夹杂着赵思成不断摆手和谦虚的表情。 老一辈的人就是这样，你捧捧我，我抬抬你，年轻一辈的则站在一边，露着殷勤的笑容，叔叔叔叔地喊个不停。 这种纷杂的气氛直到另一个身影推进来以后，这才稍微轻了很多。 “哟，瞧，谁来了，周导来了？” “年少有为，哈哈，年少有为，我第一次看到周导的时候，就觉得周导不凡！” “不错，长江后浪推前浪……” 灯光下。 周洋也看到有人正乐呵呵地跟自己打招呼，他看到周艺林分外热情地站了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他，邀请他坐下。 周洋露着憨憨的笑容，对着所有人打了一声招呼。 就在他准备坐下来的时候…… “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呵呵，不就是会炒作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周洋听到了不远处有一个冷声冷语的声音。 随后下意识地看向那边，却见一个高个的年轻人表情坐在赵思成旁边，双手环胸看着周洋，眼神中尽是嘲讽。 “小宋，住嘴！你要向周导多学习知道吗！你快跟周导道歉，呵呵，周导，你别放在心上，年轻人难免气盛了一点，心直口快总会说一些心里话……”赵思成装模作样地训斥了身边年轻人一顿，随后笑眯眯地看着周洋。 “道歉？我要向他道歉？赵叔叔，我说实话为什么要道歉？”那个被称为小宋的年轻人冷笑地看了一眼周洋：“不就是会点下三滥的手段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住口！” “好了好了，别伤了和气，大家都是华夏导演，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想小周也不是那种气量小的人，而且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周艺林哈哈大笑地摆了摆手，在拦住那个叫宋威廉的年轻导演的同时，止住了这场闹剧。 周洋没有其他表情，也没有生气，自始至终都露着憨憨的笑容，只是心中却记住了每一个人的表情。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被将揭过去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哟，今天还挺热闹啊，人挺齐啊！”抽着烟的王帅难得地出席了有关部门的会议，走进来的第一时间就皱起眉头：“小周你怎么坐这？” “啊？” “不要太低调了，去坐那边吧……”王帅将烟在烟灰缸里微微泯了泯，拉起周洋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往赵思成那边带：“都是在好莱坞拍电影的导演，今天你才是主角……” 周洋被带到了赵思成旁边。 随后看到王帅盯着宋威廉的位置。 “王导！”本来挺嚣张的宋威廉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对着王帅打招呼。 却见王帅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拍了拍宋威廉的肩膀：“小朋友，今天在座的都是有作品，有口碑的大导演，你坐在这里算什么话，去旁边站着听着吧，多学习学习前辈们的先进经验……” “啊？”宋威廉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后余光下意识地看着赵思成。 赵思成本来笑容满面的表情突然有些阴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乐呵呵的王帅，最终又笑了起来：“小宋，你去旁边找个位置坐着吧，不管周导是怎么拍出电影的，但人票房第一是事实……周导，抱歉哈，我没有考虑周到，请坐……” “哦，好的。”宋威廉点点头，随后让出了位置，随后在后排找了一个位置。 他虽然带着笑容，但却盯着周洋的背影，眼神无比阴冷。 周洋没有回应赵思成的话，而是平静地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坐在了赵思成旁边。 王帅点点头，也跟着坐在了周洋另一边的位置。 今天的会议来的人很齐，就连一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沈长卫都来了。 他来了以后夸赞了一下周洋，随后又跟其他导演打了一声招呼，随后笑着坐了下来。 “哟，都来了？抱歉哈，路上堵车，迟到了，差点迟到了，哈哈……”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黄家成推开门，当看到一众导演只剩下他的时候，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对着周洋略微点点头以后，又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姜戈，最终目光看向了坐在周洋后面的宋威廉，表情复杂的宋威廉。 “黄导……”宋威廉看着黄家成正盯着他后，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句。 “嗯，这位小朋友，这场会议是我们这些大导演的会议，你坐在这个地方好像不合适吧？” “？？？” 宋威廉看到黄家成接近两米，如一头巨熊一样的身影走到了自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皱起眉头。 “黄导，小宋是我拉过来学习的！”赵思成终于忍不住地站起来盯着黄家成。 “哟，赵导你也在呢？你缩在这里我都看不到你……”黄家成乐呵呵了起来：“既然是赵导邀请过来的，那你就坐在这里吧，不过我们今天聊的内容都比较高端，小宋啊，既然是过来学习的，你笔记本怎么不带？” “黄导，我带了！” “你这个小本子是给谁看的？太不尊重人了，去旁边的店里买一个像样点的笔记本吧……” “……”宋威廉低下头，只觉愤怒充斥着身体，他的心脏都在抽搐！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赵思成，却见赵思成表情阴冷，并没有说什么话，眼神并没有让自己离开的意思。 他又默默地看了一眼其他人，导演协会会长冯敏锐、副会长周艺林等人脸上也没有了笑容，而是冷冷地盯着黄家成以后，他最终没有挪动位置。 会议室突然充满着一丝形容不出来的肃杀和冷意。 出席会议的人，似乎不知不觉分成了两派。 黄家成感受到针对自己的冷意后并不生气，也并不觉尴尬反而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大家脸色这么绷着干嘛，我就开个玩笑，哈哈，都自然点，哟，张科长来了啊，那开会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第两百24章 冲突 张建国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他自然感受到了这间偌大会议室的诡异气氛。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而是做在了主持位上，在跟所有人打了一声招呼以后，就开始说起了今天的主题。 背后的投影仪投影着上头的政策安排和去年的数据统计。 数据非常难看。 华夏本土电影票房竟然被各种海外大片碾压，就算有《英雄》这样能扛鼎的电影，也阻挡不了百分之二十这个尴尬的票房占比。 这个数据犹如一条遮羞布，将华夏本土电影的所有颜面给彻底扯了下来，耻辱到了骨子里。 “我们华夏的电影市场在高速发展，在过去的三年里，越来越得到欧美的重视，并且随着两国经济的友好交流和沟通，我有预感未来的三年里，这个市场会变得更大……当然，我们随之而来的考验和挑战也会更严峻……” “今年我们会进口二十部电影，比去年足足增长了一倍，不可避免会挤压一些国产电影的生存空间……” “在这里我要感谢一下赵思成，赵导，今年的二十部电影里面，第1部上映的就是《致命危机》，虽然不算我们本土电影，但意义非凡……” “……” 会议室里掌声雷鸣。 赵思成站了起来，笑得很灿烂，说了一些“是大家支持”之类的场面话，并感谢了一下华夏的相关部门。 周洋也在鼓掌。 当张建国说完赵思成以后，又说起了周洋。 “同时，周洋周导的《电锯惊魂》也在我们引进的项目里面，这部电影在美国掀起了一阵风暴，虽然内容……嗯，总之，具体是否能成功引进，就要视周导对《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剪辑情况而定，毕竟这里面的内容……当然无论如何，我个人非常感谢周导能在海外为我们华夏导演打出另一片天空，更感谢周导能参加这次会议，希望周洋先生能多提提意见，同时……”张建国说完了话以后带头鼓起了掌。 不过，掌声却零零碎碎，几个年轻人的导演，像姜戈、像宋威廉自始至终都冷冷地看着周洋。 周洋并不在意，他站起来，对着张建国憨憨地笑了笑。 坐下去的时候，隐约间，周洋听到了一丝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嘘声”。 相关部门的会议永远都是冗长并无聊的。 当张建国开始念起了领导们的指示以及一些对未来期许等一些官话以后，周洋听得脑子浆糊一片，很多东西听起来非常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却感觉好像什么都没说…… 好不容易等张建国说完一系列的话以后，会议终于聊到了重点。 张建国拿出了一份计划和报告，报告里充满着对华夏大片的扶植政策，除了一些扶植政策以外，还在报告里重点说了会适当开放华夏电影的一些尺度，跟进口电影同步，不再和原先一样卡得紧紧的了，同时原则上在不违反纪律和不犯罪的前提下，华夏相关部门鼓励导演们多多拍片，拍正能量的电影。 这句话说完以后，赢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不过掌声过后，当放开了拍摄尺度，并在华夏当局宣布一些曾经被禁导的导演会被解封的时候，一些导演的脸色就变了！ “张科，我反对这项提议！”导演曹邦国站了起来，第一时间看着张建国：“被禁导的那些导演都是什么玩意啊，全部拍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跑到国外去参展……很多电影都是三观不正，这在抗日时期就是彻头彻尾的汉奸！” “曹导，我们会依序解禁，并不是所有导演都会解禁，对于他们的新作品，我们会重点审核……”张建国笑了起来。 “有些人屁股就是歪的，怎么审核都没用，而且，张科这些被封禁的导演，都是我们导演协会一致认定提交的，同时还有广大民众的实名举报，这些导演劣迹斑斑，而且很多导演都没有经过系统性地培训过，拍电影完全是异想天开想当然，他们就是华夏电影圈的毒瘤，我不赞同解禁他们！”曹邦国摇摇头。 随着他的摇头以后，赵思成和一众导演也同时站起来一起否定。 周艺林则是在一旁看着，当看到气氛有些诡异，张建国坐在位置上有些莫名无语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笑容满面地看着导演们：“曹导，别那么激动，要给他们一些能改正的机会嘛，这样吧，张科，我们协会会经过慎重考虑，并且我们先初步进行审核，然后再给你们提交审核名单，你们觉得怎么样？” “解禁是上头的意思……”张建国看到周艺林的笑容以后摇摇头，声音颇有一些无奈的感觉。 “嗯，张科工作难办，我们懂的，这样吧，张科，上头那边，我们会积极去反应，这样，这件事我们先在这里表决一下，您觉得呢？毕竟我们大家都希望华夏电影蓬勃向上，只有这个池塘大了，里面的鱼才会游得畅快嘛……”周艺林继续乐呵呵地笑着。 “嗯。”张建国点点头。 表决很快开始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 只有少数的几个是赞同全部解禁的，其余的导演都是摇摇头。 “如果犯过错事的人被这么轻松就原谅了，那要警察有什么用……” “是啊，这些乱拍电影的门外汉随随便便就能拍电影，不是被欧美那帮国际大导演笑话嘛？” “就是就是！犯了错，惩罚就要狠一点，不能这么轻松地被解禁！” “对，不行……” “我觉得我们应该审核那些导演的作品，并调查他们的背景，我都怀疑他们是境外势力操控着！” “对。” “我觉得导演要考证！” “对，必须要调查清楚了，再由专门的机构审核后，再持证上岗……” 会议室里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周洋在旁边看着一切。 他收起了笑容，并且眯起了眼睛看着一个个导演说出了自己的意见，甚至把导演要持专门的导演证书拍电影的事情给继续提了出来。 看完以后，他他看了一眼王帅。 看到王帅在自己旁边坐着，乐呵呵的点燃一根烟抽着，仿佛在看什么热闹一样。 随后又看了一眼黄家成。 黄家成在低头玩手机，仿佛一个局外人一样。 周洋收回了目光。 沉默了许久，随后在嘈杂的声音中穿好外衣，并且将椅子塞进了座位边上站了起来。 抽烟的王帅诧异地看着周洋。 黄家成也放下手机看着周洋的反常举动。 “张科，我有点事，我先回去了，你们继续开会。” 周洋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说出了这句话。 嘈杂声音在这一刻完全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周洋。 “周导，你这是……”张建国看着周洋有些愣神，眼神有些错愕。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前辈，我这个门外汉实在是听不懂前辈们的专业术语，我要学得还有很多，而且前辈们的高瞻远瞩让我五体投地，特别是前辈们维护华夏电影的决心，让的我发自内心地敬佩，我还是挺有自知之明，像我这样连燕影半天学都没上过半路出家的导演，我觉得再听下去的话，我都不配扛摄影机了……”周洋继续露着憨憨的笑容。 “什么意思！周洋，你这阴阳怪气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周洋这边刚说完，后面坐着的，憋了很久的宋威廉猛地站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周洋。 “宋导，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说实话，哪里来的阴阳怪气……”周洋以后憨憨在笑：“难道我坐在这里，连说一句实话，发表一下我内心深处的想法都不行了？你连我说话的资格都要剥夺了？” “嘭！” 周洋的话音刚落，瞬间就被听到了一阵拍桌子的声音。 “周洋！你话里话外的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们在这里只手遮天不让你说话？还是你在隐喻什么东西？”赵思成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非常冷。 周洋收起了笑容，不过并没有胆怯，反而直视着赵思成，表情不卑不亢，声音更是很温和：“赵导，我发现您特别喜欢联想……我就是说句话，就是说我要走了仅此而已，真没其他意思，而且我也没说你们只手遮天的意思啊，你们聊你们的，我走我的，这完全不冲突啊，难道非我要呆在这里给您鼓掌，说赵导好厉害，赵导简直是华夏导演的楷模才行？” “你，你……”赵思成脸色血红，喘着粗气，他根本想不到周洋这家伙竟然会这么呛他。 王帅面对周洋的表情以后越来越诧异了。 他发现自己每次见周洋，周洋似乎都跟之前不一样。 周洋说完以后耸了耸肩，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站了出来：“站住！你真以为你是根葱了？一个只会炒作的导演，你有什么资格在前辈面前大放厥词？侥幸一部电影在美国有点票房，你就觉得你是……” 那个身影的话还没说完呢，就感觉被人拍了拍肩膀，他猛地转过头，却看到一个笑眯眯的眼神：“好了，小宋啊，你旁听听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内容对你来说可能有点深度，你听不懂，先出去吧……” “黄导，你别，痛，痛……” 宋威廉突然被人揽着肩膀，他想反抗，却见肩膀被卡得生疼，随后他发现自己脚跟离地竟当场被黄家成给提了出去。 “嘭” 门被黄家成狠狠地关上。 会议室里。 赵思成，曹邦国等人表情冷冷地盯着黄家成。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嘴是真的没礼貌，不过现在安静了不少……”黄家成呵呵地笑着，随后拍了拍周洋的肩膀：“小周啊，赵导是文化人，文化人喜欢多想，有些文化人甚至还有迫害妄想症呢……” 第两百25章 撕破脸皮 周洋点点头，脸上继续出现了一丝憨憨的笑容。 他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坐了下来。 看到周洋露着笑容以后，黄家成也跟着笑了笑。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并没有缓和下来，反而开始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 赵思成死死盯着黄家成。 黄家成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继续笑着玩起了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 “好了，好了，小周也是无心，赵导你不要一直多想，还有小周你也是，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有什么事情等会开完以后再说，来得及的……”周艺林看着周洋和赵思成一眼，随后笑眯眯地打破了这短暂的僵局做起了和事老。 “我多想不多想倒无所谓，就怕某人是尾巴翘上了天，看不起我们这些前辈，觉得我们老了，更觉得我们这些前辈占着茅坑不拉屎，影响了年轻一代的良性发展……”赵思成冷笑，随后收回了目光。 “赵导，别生气，某些人侥幸做出了一点成绩，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根本就不懂前辈们的良苦用心，犯不着，咱们真翻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远处，一直很少说话的姜戈也插了一嘴，表情非常严肃。 “小姜，还是你懂事。”赵思成看了一眼姜戈，浮出些许笑容，他的余光往周洋的方向瞥了瞥。 周洋自然是感受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带着深意的目光。 他脸上依旧露着平静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见到周洋沉默以后，赵思成也没有再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了，只是心中却非常的不舒服。 这场会议继续开了起来，话题的内容继续围绕着一些导演是否解禁的决议开始聊了起来。 看似在聊天，实际上基本上就是清一色的否定，张建国看着这些老牌导演的言论，时不时地点点头，时不时又陷入了深思。 等到下一个决议，拓展海外市场的时候，赵思成又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个话题，我觉得我有些经验和领悟可以向各位分享一下……”赵思成站了出来，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作为在好莱坞深耕多年，我个人觉得想要将电影打入海外市场，首先你得要摸清楚海外影迷们的心，他们想要看什么，我们就给他看什么……” “传统武侠已经是过去式了《英雄》固然能在海外爆火，但是在奥斯卡、在戛纳国际电影节上却频频遇冷，沈导，我并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你别介意的，我只是发表自己的看法……我个人觉得《英雄》的基调虽然借助历史，但不够厚重，海外的影迷们喜欢看酷炫的特效，但是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你在拍什么，你以为是深度的东西在华夏影迷看来很惊艳，但是在海外的影迷心中，却是看不懂，他们根本不懂我们的历史，只觉得飞来飞去很厉害，仅此而已……”赵思成看了一眼沈长卫，微笑着分析了起来，一副头头是道的样子。 沈长卫在面对赵思成的质疑以后也不回应，只是点点头，但脸上却没有笑容。 任谁看到一个不如自己的导演在自己面前逼逼都是不爽的。 赵思成见他点头，说得越发起劲了，到后头直接踩着《英雄》，把自己的电影夸地天花乱坠。 “那赵导觉得应该怎么改呢？”沈长卫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问道。 “首先，我们要清楚海外影迷的固有印象是什么，在固有印象中下手，首先让他们对电影有认同感，有认同感以后，我们再从这种认同感下手，换句话说，我们要迎合他们，艺术是不分国界的，所以我们拍电影的时候，不要想着自己是华夏导演，更不能墨守成规……”赵思成看着沈长卫，说起了长篇大论。 沈长卫点点头，但目光却看向了别处。 不远处的周洋却越听越不是味道，看着唾沫星子横飞的赵思成，他竟听出了一丝崇洋媚外的感觉。 特别是当他想到《致命危机》以后，他的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他看了眼出席会议的人，发现除了沈长卫、黄家成、王帅和少数导演以外，其他人都听得聚精会神，姜戈更是拿出笔记，奋笔疾书地记了起来。 赵思成却浑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当他思路打开以后，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理论。 “赵导！” “嗯？”突然被打断的赵思成情绪一滞，当看到打断自己的是周洋以后，他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周导有什么可指教的？” “赵导，冒昧地问一句，你口中的迎合他们，是不是把我们华夏人全部拍成眯眯眼？全都是唐氏综合征患者？”周洋看着赵思成。 “周洋，你什么意思！”赵思成突然听到周洋这句话的瞬间，表情变得冰冷，他死死盯着周洋。 “《致命危机》我去放映厅里看过，我不知道华夏版本的《致命危机》怎么样，但是你把这部电影里的华人全部进行了丑化，甚至让人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眼珠子快看不到了！现实中有多少是这样的人？这就是所谓的迎合？”面对赵思成的质问，周洋表情也开始变得冰冷了起来。 “那是一种西方艺术美，西方人喜欢我们东方这样的美，你这个连燕影都没读过的门外汉，你懂什么叫艺术？你懂什么叫东方文化？你的《电锯惊魂》如果不是走了狗屎运的话，你指不定在哪扑街！”赵思成冷冷地看着周洋，干脆连表面功夫也不装了。 “我确实不懂艺术，我的认知也挺有限，刚才我在下面听了很久，左右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后来仔细一想，我恍然大悟，你字里行间里说的是迎合，说的是大道理，但总结起来就两个字“跪舔”！”周洋眯起了眼睛，他想到昨天安筱跟自己打的电话。 他终于不再忍耐，终于将心中的所有话都说出来了。 “嘭！” 赵思成再次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恶狠狠地盯着周洋：“你再说一遍？” “跪舔你的洋大人去吧！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你的经验，比票房你《致命危机》在老美票房多少，有《电锯惊魂》一半吗？比口碑比评分，你《致命危机》在老美的评分有多高，有八分吗！比投资，是，我投资确实比不过你，你四千多万美元的投资，是大制作大电影，而我的投资只有二十万，排面确实没你大……” 发泄，周洋只觉得心中的那股气在这一刻全部发泄了出来。 “周洋，你是什么东西！没有克里斯蒂安这样的大导演帮你，没有安东尼、夏洛特.赛莉等人参演，你真以为你能有这种票房？你有几斤几两，你清楚吗！什么玩意！”赵思成死死地盯着周洋，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一样。 周洋听到这的时候，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突然笑了起来：“那为什么没人帮你呢？谁提着东西来《羔羊》剧组拜访来着？” “你……”赵思成气得颤抖，他感觉自己的脸被彻底地撕了下来，在大庭广众下狠狠地被踩到了地上，而且还狠狠地跺了一脚。 他的脸色气得通红，手都在颤抖。 周洋则是露着笑容。 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从来都是能忍则忍，忍不了则避得远远的。 他骨子里的性格就是与人为善，会在说话，在做事前会权衡很多东西，从来都不可能说过分的话。 他脑海中回忆起当初第一次来这里开会，冯凯拍桌子时候的模样。 这一刻…… 他才发现不顾一切撕破脸皮的感觉真爽。 感觉全身的压抑感都一扫而空，来这个世界了，憋屈了这么久，他凭什么还要再忍？ 真当他是忍者神龟啊？ 全场一阵寂静。 各种各样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着。 周洋再次笑了起来。 “赵导，私底下吹吹牛逼可以，但你别用你那一套再去误人子弟了，还有，我作为一个门外汉，作为一个看了半个小时不到就离开电影院的华夏观众，我给你一个建议，趁着《致命危机》还没在华夏上映之前，好好剪一剪《致命危机》吧，不然你会被骂死的！”当周洋彻底撕破脸皮后，他说话就再没任何顾忌了。 “……”赵思成气得身体都在哆嗦，脸色铁青，指着周洋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周洋，你怎么跟前辈说话的，你真……”姜戈见此站了出来。 “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周洋突然冷冷地瞪了姜戈一眼。 不是老把前辈挂在嘴边么，那就继续好好当你的小孩子吧！ “你！”姜戈握紧拳头。 “好了好了，大家聊聊天，别伤了和气，小周，你这个当面揭人短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脾气稍微收敛点，这里都是前辈，没人会害你，还有赵导，小周本来就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年轻人，脾气冲点很正常，你怎么还气上了呢……多大岁数的人了！”周艺林笑眯眯地再次当了和事老：“这样吧，小周，你将《电锯惊魂》好好地剪一下，看能不能引进过来，还有赵导，你也别绷着脸，两部电影在老美争完了，来华夏再争一争嘛，用票房说话不就好了？” 见周洋和赵思成都没有说话，周艺林又看了两人一眼：“是不是觉得没有赌注，输赢没什么意思？要不这样再加点赌注？” “呵呵，我倒是敢赌，就是怕某些年轻人怕了，不敢赌！”赵思成冷笑地看着周洋。 周洋没有说话，而是微微一笑。 他当然不傻。 他听出了激将法的味道。 从这些人的配合来看，这更像是一个挖好的坑。 王帅之前提醒过自己周艺林就是一个笑面虎这件事看是真的，看似和善，两边都在说好话，很公平，但实际上真要比票房，很难做到真正的公平。 “小周？你怕了吗？”周艺林笑眯眯地看着周洋：“我都还没说赌注呢。” 周洋盯着周艺林，然后又看着赵思成，最终余光不经意间看到正拿着文件的安筱走进来，似乎跟张建国说什么话的安筱。 两人目光短暂接触，随后又分开… 短暂的接触以后周洋眯起了眼睛看着周艺林：“周导，你是不是想说赌注是谁赢了谁留在这个圈子里，谁输了，谁退圈并且终身不得执导电影？这太像三流中的尴尬剧情了，激将法就别激我入套了，我不是什么年轻气盛的小朋友。” “我可没这个意思……”周艺林摇摇头依旧笑眯眯的：“我想的是赌一顿饭，在饭桌上，谁输了，谁公开道个歉，大家都是华夏导演，有点意见不合这个很正常，大家别伤了和气，未来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嘛……” 周洋没有看周艺林，而是看着张建国：“张科，我会好好剪《电锯惊魂》的，如果可以的话，跟《致命危机》碰一碰也不是问题……还有，张科，我支持那些导演解禁，我觉得这个思路非常对，不能因为之前走了岔路就一棍子打死他，每一个人都应该有机会，这是我的心里话……以及，我觉得我在这里开这个会议没必要了。” 周洋站起来，不卑不亢地说完这句话。 随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在走到门边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突然盯着赵思成：“赵导，等你老美那边的票房有我一半的时候再跟我比吧，我刚收到一条消息，你《致命危机》连我的一半都没有，这都不是一个级别的，这比什么？如果我在华夏赢你了，你也会说，这部电影又不是你一个人拍的，我都能想到你酸溜溜的模样了……” 会议室一阵寂静。 赵思成在疯狂喘息，脸色惨白，眼神死死盯着周洋，仿佛要将周洋给吞了一样。 周艺林虽然嘴角依旧在笑，但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难缠。 姜戈则是气得铁青。 “好了，我走了！我呆在这里估计你们也觉得膈应，我也烦。”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这个青年。 随后看到这个青年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咔嚓！” 门被轻轻关上。 王帅和黄家成相互对视了一眼。 两人似乎对周洋突如其来的爆发感到震惊。 在他们印象中，周洋无论如何都不是这种能这么说话的人。 他！ 变化好大！ 第两百26章 嘴臭 掀桌子的感觉非常不错。 周洋走出屋外，灿烂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心情分外畅快。 “呼！” 周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犹如重获新生！ 曾经的他，处处与人为善，处处忍让，生怕自己有一天会被置身于风口浪尖中被人狠狠地戳着脊梁骨。 但后来，周洋发现这些东西完全没有用。 这个圈子处处都是森林法则，很多人披着道德仁义的外衣做的却是弱肉强食的事情，稍有不慎就被变成口中之食。 你一味的忍让，换不来共情与理解，只会让对方更肆无忌惮，更得寸进尺而你最终只能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烂！ 烂透了！ 随后，他在温暖的阳光下坐上车，朝着公司的方向行驶而去。 会议室里。 “这种人怎么配来这里开会！” “实在是太猖狂，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呵呵，让他嚣张一会吧，这种人走不久的，一个月后，你再看他……” “好了，我们开会，开会，少了这种人，反而更清净点，张科，你也看到了吧，这种人以后不要邀请过来当导演了，什么东西啊这是……” “……” 周洋离开以后，会议室里义愤填膺，数不清的声音响起。 赵思成更是握着拳头不断地颤抖，他受到了羞辱，他胸口的一口气喘不出来，脸色涨得铁青！ 而张建国却是并没有说话，而是拿出报告，再次念起了下一个章程。 …………………… 《致命危机》首映时间定在一月十二日。 华夏的各大地铁、商场、电影院包括电视广告到处都是关于《致命危机》的各种新闻报导。 宣传力度完全不亚于曾经《超人》进入华夏时候的牌面。 上映前夕。 却发生了一档子不太愉快的事情。 网络上有一档非常火的栏目名叫《访谈》，节目特地邀请了赵思成来直播间做客。 主持人张小丫拿着话筒，坐在沙发上非常激动地看着赵思成。 面对这样的国际大导演，刚上台的张小丫心中多多少少有些紧张感。 “赵导，能聊聊这部电影，到底怎么样吗？” “这是一部我筹备了三年，精心打造的好莱坞大片，我对这部电影期许非常大……” “期许有多大？” “很大，对我个人而言，这是一部宣扬华夏本土文化的电影，他的主战场虽然在欧美，但华夏的首映票房不会低，我个人对首映票房的期许是一千八百万……” “天啊，赵导，《超人》的华夏的首映票房才一千七百万……”年轻的主持人张小丫满眼都是惊叹。 “《超人》的时代已经过去，华夏应该有一部本土电影镇一镇场子了，如果天时地利人和的话，我甚至觉得我的《致命危机》能跟《侏罗纪》扳手腕！”预售票的爆火让赵思成对华夏市场充满着信心，面对记者的采访，他掩饰不住眼神之中的野心。 “哇！太厉害了！”张小丫激动得星星眼了：“赵导，那如果，我是说如果《电锯惊魂》在华夏上映，他能达到这样的高度吗？” “你这是什么问题！《电锯惊魂》这样的电影就不能跟《致命危机》相提并论，《电锯惊魂》就是一部三流的，靠着噱头和低俗的下三滥画面炒作，这样的电影在华夏不可能，也不允许上映……”当赵思成听到主持人问出这个问题以后，他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那……是。”主持人张小丫脸色微微一变，随后连忙点点头，随后翻了翻卡片，当看到卡片上这个问题以后，张小丫心中微微一紧：“那个赵导，如果我是说如果电影票房不达标的话，你会怎么样？” “你这是什么问题！”赵思成突然冷着脸，盯着张小丫，随后猛地站了起来：“我预售票都过两千万了，你说如果电影票房不达标？谁让你问这个问题的……” “赵导，我没这个意思，这个是访问流程……对不起，这段不要拍……”小姑娘一听就慌了，脸色惊得大变，她的下意识地站起来道歉。 “我告诉你，你这个问题让我非常不开心，你这个问题既蠢又坏！”赵思成冷着脸，完全不看小姑娘的慌乱的道歉表情，愤而离场。 小姑娘看着赵思成的背影以后吓得六神无主，急忙追过去道歉…… 但赵思成的身边的保镖却是在第一时间拦住她，她一个踉跄，跌在地上。 没有人扶她，甚至那些曾经跟她交好的工作人员都皱起了眉头。 她在舞台边上站起来，呆呆地看着赵思成离开的方向，当场就哭了起来。 赵思成走出录制大厅以后，一群记者闻讯围了上来，纷纷围了过去。 赵思成却一声不吭地坐上了车，并未接受任何人的采访。 上车以后…… “这是谁安排的，有病吧！” “神经病！” “哪有人这样问问题的！” 赵思成在车上气得脸色铁青，恨不得当场抽那小姑娘两个大嘴巴子。 事后。 虽然各方面一直做着这件事的保密工作，但视频依旧被泄露了出去。 这件事产生了巨大的波澜，虽然赵思成并没有对这件事产生什么公开回应，但网络上数不清的声讨声音全部指责这个小姑娘的工作失职，连这点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起初这件事闹一阵也就结束了，毕竟王小丫这么一个播音毕业的网络小主持，没什么名气，根本形成不了任何热度。 被骂一骂，然后被公司辞退消失在大众视野里的结局也就差不多结束了，赵思成这样的大导演压根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人在暗中操作还是怎么回事，第二天凌晨就有人深扒了小姑娘的身份，随后惊喜地发现这个小姑娘竟然是周洋的初中同学！ 瞬间…… 网络上炸开了锅！ 本来不打算对此回应的赵思成特地在首映前早上六点的时候特地发了一条微博痛骂了起来。 “有些人真的是下作，为了打击对手的士气，真的无所不用其极，简直是脸都不要了！” ……………………………… 回到公司以后，周洋亲自跑到剪辑室里，剪《电锯惊魂》。 事实上，《电锯惊魂》华夏版本非常难剪，许多画面被剪掉以后，稍有不慎就会有非常严重的割裂感，等全部剪完以后，周洋再认真看一眼，怎么看怎么不对，拍摄《电锯惊魂》的时候，他压根没想过这部在老美都被分到nc-17级的电影能在华夏上映，所以压根没有往这方面想。 折腾了一天时间以后，周洋终于放弃了。 他直接给罗迪打了一个电话，希望罗迪帮忙剪一下《电锯惊魂》的这部华夏版本的电影，并跟他说了华夏这边的要求。 对方很爽快就答应了下来。 克里斯蒂安做事情磨磨唧唧的，直到现在《羔羊》那边还在筹备拍摄，而且很多细节都反复挑，反复选，让罗迪闲得蛋疼。 一月十三日凌晨。 周洋伸了伸懒腰，打了一下哈欠，他并没有睡觉，而是打开电脑。 《致命危机》在华夏的首映成绩出来了！ 网络上，《致命危机》以惊人的一千九百万票房登上了热搜！ 甚至将《侏罗纪》，《斯巴达勇士》这两部好莱坞电影的日票房都给压了下去。 电影圈对《致命危机》一阵欢呼，华夏电影官网更是用一个非常醒目的横幅标注了“华夏电影新时代，迈入新纪元”的标签。 这个票房数据周洋并不奇怪。 不过，让周洋茫然的是，华夏电影网上，这部电影评论前一百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各种赞美！ 难道《致命危机》真改完了？ 周洋注册了一个账号，随后第一时间在《致命危机》电影下面评论了一些负面的东西。 大概几分钟以后，他发现自己的评论没了，而且不但没了，并且自己账号都无法发言了。 这一刻，他明白自己被控评了！ 随后他关闭华夏电影网，随后看到其他媒体。 当点开这些媒体新闻以后，他发现自己也登上了热搜…… 《赵思成抨击周洋不要脸！》 当看到这个热搜标题以后，他皱起眉头。 看完内容以后，他看着那个叫“张小丫”的同学，搜遍了脑袋，都想不起来这个女同学到底是谁。 是故意蹭热度？ 紧接着，他又低头开始看着那条采访视频，以及赵思成公的另一条采访视频。 “电影圈靠票房，靠实力说话，我虽然年纪不小了，但一千九百万的首映票房，我觉得可以给我们华夏某些目中无人的年轻人一点点教训了吧？” “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从来都不肯脚踏实地的拍电影，总想着一些歪门邪道！ “在会议上喊得再大声，拍屁股走人发泄无能的情绪是没用的，耍这些小聪明恶心人更没用的，真正的战场，还得是真刀真枪拼出来……” “……” 赵思成的采访起初还挺正常，但后面，几乎就差指名道姓了。 周洋关掉视频，心中居然波澜不惊，特别是当他看到贴吧里一大堆对《致命危机》的骂声以后，他的情绪就更平和了。 随后，电话响了起来。 “睡了吗？” “没睡，安总……” “你现在应该没事吧？” “安总，我没事啊。” “《电锯惊魂》剪好了吗？” “没有……” “我已经争取适当放宽尺度了，早点剪好，早点上映。” “好！” 第两百27章 被点燃的愤怒！ 一月十三日。 夜。 燕京酒店。 《致命危机》庆功宴。 赵思成喝了点小酒，没喝醉，但是微醺，眼神有些迷离。 他看着桌上的一个个导演。 会长冯敏锐、副会长周艺林、陈恺、徐学良…… 每一个导演脸上都露着热情的笑容，闪烁的灯光下，赵思成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被载入在华夏导演的历史上！ 厚重的里程碑里，记载着自己的事迹…… 犹如黑暗中一道光明，指引者后辈人前进的道路！ “赵导，来，敬你！敬华夏电影的新篇章，新时代！” “哈哈！” 觥筹交错间，赵思成假意谦虚了一下，随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一阵阵叫好的掌声中，赵思成开怀大笑。 年轻一辈的导演非常殷勤，不但不断为他倒酒，并且各种吹捧的声音让他极为受用，那飘飘然的感觉，仿佛汹涌至天际。 唯一遗憾的是…… 沈长卫、王帅等人并没有过来。 这些人虽然都属于华夏导演协会的派系里，但平日里很少与他们交流，属于自己拍自己电影，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虽然有些遗憾，却也无伤大雅。 酒喝得差不多后，一些和他们关系比较好的媒体走了进来，对他进行了一次短暂的采访。 没有不开眼的小年轻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今天的采访的内容全部都是围绕《致命危机》在好莱坞的旅程，各种艰辛，最终在好莱坞杀出一片天，最终变成了华人导演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采访中，赵思成起初是乐呵呵地回答着记者们的问题，回答着回答着，赵思成眼圈就开始泛红了起来，言语间透露着自己在好莱坞的不容易，透露出那边对华人导演的苛刻…… 本来非常激动的内容开始带上了一丝沉重的味道。 “如果没有赵导这样的前辈在前方开疆拓土，我们华夏导演在海外的日子只会更难，赵导让老美电影圈知道我们华夏导演也是能扛大梁的……”其中一位年轻的导演在看到镜头给向自己的时候，他眼圈也跟着泛红，看着赵思成的模样既崇拜又兴奋。 镜头下，赵思成俨然是一个好莱坞扛鼎的华夏大导演，同时也是国际大导演。 当赵思成字里行间稍微透露了一句，自己的《致命危机》将会在今年的三月份，报名奥斯卡的时候，整个现场一阵哗然，无尽的掌声再度响起。 采访结束以后，很多导演年轻的导演围着赵思成，他们询问着赵导的拍摄经验，并透露着希望能跟好莱坞八大影业公司搭上线的渴望。 赵思成哈哈大笑，当场就拿出手机，给福克斯的汤姆打了一个国际长途电话。 虽然电话没人接，但赵思成那掏出手机，非常热情的模样，让那些小年轻导演们崇拜得一塌糊涂。 姜戈更是激动地拿起酒杯，在一阵叫好下连干了好几口。 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那个叫周洋的导演，也只会在会议上蹦跶，你看他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哈哈，那肯定的，但凡他有点底气，也敢聊两句了，你看他现在，网上一点动静都没有，王静这号人物不是在帮他吗，怎么也不敢吱声了？” “绝对是怂了，知道自己《电锯惊魂》没办法在华夏上映，又不敢正面跟赵导刚一下，所以只能这样息事宁人，最多背后搞点不痛不痒的小动作！” “这样的人到处都是，还支持解禁那些导演，支持个屁啊！” “如果我在现场，我当场就会给那小子点颜色瞧瞧！” “……” 小年轻的导演们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赵思成笑眯眯地看着这些聊天内容，哈哈地笑了起来，随后摆了摆手，表示这件事差不多就这样算了，放他一马吧。 随后在一阵“赵导太宽容了”“哎，这个人怎么就一点都体会不到赵导的良苦用心呢？”之类的声音之中平息。 小年轻人们的声音聊完以后，老一辈的导演们在酒桌上感慨了起来，感慨着曾经的不容易，感慨着华夏电影圈的形势严峻，感慨着那一帮被禁的导演就是屁股歪的汉奸，甚至还感慨有关部门真的是越来越回去了，根本搞不清现状…… 在一阵阵怂恿下，赵思成甚至想明天等酒醒以后，一起去相关部门跟李复李局反应一下，坚决不能让“解禁”这种事情给施行下去。 这场庆功宴从傍晚七点钟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 众导演们才在一阵意犹未尽下，站了起来。 就在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赵思成听到电话响了起来，电话是自己助理小苏打过来的。 “哟，小苏过来报票房了。”他哈哈大笑，毫不避讳地按下了免提键。 “赵导！周围有人吗？” “哈哈，没事，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是不是票房出来了？” “是！” “哈哈，说吧，多少？” “周围有人吗？”电话里的小苏再次问了一句。 “票房有什么好遮遮掩掩，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说吧！” “今天票房只有一千万……” “什么？哈哈，小苏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呢？是好莱坞那边的票房吗？”或许是沉浸在酒桌上的膨胀中，或许是酒劲上来了，开始冲击脑海了，赵思成情绪始终都非常乐观，他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看着一旁同样露着笑容的导演们，只觉得倍有面。 “……”电话那头却沉默。 “小苏？没信号了？”听到一阵沉默以后，他再次问了一句。 “华夏票房只有一千万，好莱坞票房，暂时还没统计出来，可能要稍微等一下……”电话那头，小苏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当听到这个消息，并反复确认以后，赵思成脸上的笑容瞬间不见了：“三天的预售票不是都满了吗？” 紧接着，他瞪大了眼睛，开始难以置信了起来。 “预售票确实满了，但是很多影迷开始纷纷退票了……”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随后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惊愕、难以置信、震惊最终如遭雷击。 这短暂的几秒钟时间，赵思成心中情绪翻滚，那一股无法言喻从，高处坠落的巨大落差感刺激着的他的灵魂。 周围本来脸上笑容满面的导演纷纷收起了笑容，几个小年轻看情况有些不对，第一时间装作没听到一般结伴去上厕所。 几个老牌导演也纷纷拿出手机…… 赵思成的酒彻底醒了。 他潮红着脸，将手机的免提按了下去，紧接着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查一下，是谁在搞我，是不是那个王静在背后推波助澜！” 电话里的小苏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般，并没有回应赵思成的话。 赵思成挂了电话。 还没放下手机，他的电话再度响了起来，这一通电话是在好莱坞打过来的。 “汤姆？”赵思成第一时间接了电话。 “今天的票房只有三百万美元？”赵思成瞪大了眼睛，随后深深呼了一口气：“《致命危机》的全球票房应该能破一亿美元！华夏这边票房不会太差！只是遭遇到了一点点小问题，有人在背后搞我！” 挂完电话。 赵思成握紧的拳头在不断地颤抖。 当看到小年轻们回来以后，他的脸上带着笑容，跟所有导演打了一声招呼以后，他第一时间坐上了车。 在车上，他不断地让人调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他，他脑海中浮现出周洋的身影，他咬着牙齿，眼神恶狠，恨不得将周洋给撕碎。 两个小时以后。 他回到了住所。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看到调查结果以后，他阴沉着脸！ “你们是怎么回事！网络舆论，你们是怎么掌控舆论的……” “这些肯定是水军，是对头公司请来污蔑的！” “查，再去查！” “肯定有人在背后搞事，被我查到，我不会放过他！” “对，重点查周洋那边！” 小苏被他赶出了房间。 他喘着粗气，看着一张张资料，随后又看着网络上面的舆论。 他更阴沉了！ 他觉得小苏背后，包括星辉背后的那群公关团队简直是吃屎！ …………………… “我对《致命危机》有多期望，我就有多失望！” “我满怀兴奋地走进放映厅，一小时四十分钟时间，你们给我看了什么？” “这狗东西的屁股是歪的吧，剧中，我们华夏人不但这么丑陋，全部他妈都是眯眯眼不说，还全部都是坏得流脓的坏人，变态……” “傅满洲是什么东西，难道这狗导演不懂吗？” “妈的比！这是西方对我们的屈辱啊！” “崇洋媚外，为了票房，简直连脸都不要了……” “删帖，你们再删我再发，你们封了我的号，我注册了继续发，草泥马！” “……” 一月十四日早上。 一夜间！ 各大影视贴吧里、各大网站、以及各大社交平台充斥着各种各样对《致命危机》的骂声。 一天前！ 很多影迷对《致命危机》这部电影非常期待。 这是华夏大导演在好莱坞的第1部作品，更是为宣扬华夏传统文化的一部作品，他们觉得这部电影必须要支持。 预售票瞬间爆满，一度到达一票难求，很多黄牛在《致命危机》首映的时候，简直赚麻了。 然而…… 当所有人兴奋地走进电影院，当他们看到《致命危机》的剧情以后，他们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强烈的不适感。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所谓的弘扬华夏传统文化就是一个幌子。 在电影里，主角使用跆拳道，将华夏武术的反派给虐得一塌糊涂…… 在电影里，华夏人全部都是眯眯眼，剧情清一色全部都是跪舔西方…… 在电影里，华夏的反派们全部都像一群小丑，以各种荒谬的方式，展现着他们的丑陋不堪，同时，还有破败的华夏村庄，破败、肮脏、甚至比《电锯惊魂》更恶心的画面，一遍一遍地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灵…… 这一刻！ 影迷们愤怒情绪如火焰一样，被彻底点燃。 第两百28章 激愤 赵思成的助手小苏，包括星辉背后的公关团队并不是不厉害。 他们很强！ 其实，第一场电影首映之后，网络上就很多骂声了。 但是，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尽一切办法调转舆论，开始从各个渠道封禁、请水军、封杀…… 他们封了一天时间，短短的一天时间内，他们封禁的账号竟然有好几万个！ 《致命危机》绚烂的首映票房后面，是华夏娱乐圈里最顶尖的团队！ 然而，当某些东西犹如火焰一般被点燃，愤怒的情绪弥漫着整个电影圈，抵制的声音肆虐整个网络以后，他们无论怎么封都封不过来。 如大河决堤瞬间坍塌，滔天洪水汹涌吞噬一切。 …………………… “我要退票！” “对，退票！” “我就是要退票，半价票，我也要退！” “还有我！” “草！” “我不看了！” “这种垃圾电影，谁爱看谁看，我不看了！” 一月十四日早上，华夏各大院线排起了一条条长龙，很多人都拿着电影票愤怒地盯着售票窗口。 群情激昂之下，那些没有看过《致命危机》，准备去买的影迷们也被吓到了。 他们询问！ 随后，他们从这些退票的影迷们口中得知了《致命危机》的剧情。 当得知真相以后，他们脸色大变，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在几天前，这部被吹上天的《致命危机》竟然是一部辱华的电影！ 各大院线里的嘈杂声四起…… 嘈杂声中，一些刚看完《致命危机》的影迷们也走了出来！ 毫无疑问，他们情绪非常激动，甚至将《致命危机》的海报扯了下来，狠狠地放在地上踩。 保安们起初是阻拦的，他们准备报警，以破坏公共场所治安的理由阻止，但当他们得知《致命危机》的剧情以后，他们也脸色一变，最终捂着肚子齐齐地跑去了厕所，仿佛看不到这群愤怒的影迷们一样。 《致命危机》首映的时候，在豆瓣上的评分是9.0分。 首映过后，超过一万人的新增评分，从9.0仿佛堕崖一样，直直地掉到了4.5分。 水军们的好评虽然依旧霸占着首页，但点开里面，清一色全部都是网友们各种群情激愤的骂声。 微博热搜榜上《致命危机》被顶上了热搜榜第一，赵思成的个人微博下面更是充满着各种抵制的声音。 “什么叫汉奸？不一定要出卖国家这才叫做汉奸，凡是在我们的同胞面前，去拍洋人的马屁、去讨好洋人，去欺负我们本国同胞，或者给我们本国同胞难看的，其实都是汉奸……” 有人拿着某位受人尊敬的国学前辈的名言，放在了赵思成的评论下面。 当看到这句话瞬间，所有人突然发现这句话非常契合赵思成！ 他们翻看了赵思成以往的微博。 事实上，影迷们对赵思成的印象并不坏，之前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那种敢说敢做，对社会现状敢于批判，像一个非常有风骨的文人。 但是，自从《致命危机》这部电影出来以后，他们再去翻以往的微博以后，就越翻越不对劲了。 他们发现赵思成在此之前，每一天微博都是拍老美整洁的街道，各种歌颂老美的制度，当提及一些华夏现状以后，基本上都是肮脏、臭烘烘、充满着落后与愚昧，特别是批判华夏的一些制度的时候，更是犹如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所有人的胸膛…… 甚至，如果不是赵思成本身的国籍是华夏的话，很多人一度以为赵思成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美国人！ 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赵思成的个人微博下面的骂声就已经破万了，不但如此，许许多多冲动的网友们开始到处举报赵思成。 一月十四日中午。 网络上出现了《致命危机》的盗版视频。 盗版视频里的《致命危机》并不是华夏版本，而是海外版本…… 海外版本的《致命危机》被舔得更狠，特别是反派竟然当着男主角的面，承认华夏落后不堪，甚至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生活在美国，而是生活在那个阴暗的国度…… 看到这个内容以后，本来就很愤怒的网友们的情绪瞬间全部炸裂！ “去举报他！” “对，去举报他，这种毒瘤导演简直就是狗汉奸！” “对！” “……” …………………… 一月十四日傍晚。 张建国拟定好“解禁导演”名单以后，并让人事先通知那些导演以后，他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就听到了一阵阵敲门声。 安筱带着一叠信件走了进来。 张建国的书桌上摆放着一叠举报信，略微皱起了眉头，随后翻开信件里面的内容。 “这些都是举报赵思成的？” “是，很多举报信的署名都是实名，其中不乏一些行业里的导演，就是先前被封禁的那些……” “哦，我先看看。” 张建国默默地看着信件，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看完以后，涵养很好的他都生起了一阵怒火。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最终没有让火气从心中发了出来，他沉默了半晌，最终看着前面的安筱。 “安筱……” “嗯。” “帮我拟一份文件，这份文件我会亲自交给李局长。” “封禁赵导的草案？” “是！” “好！对了，导演工会那边要商量一下吗？毕竟赵思成现在可是……” “先不要说，这份封禁草案不知道能不能成，毕竟部门里也有很多看好赵思成的领导，我们会碰到一些阻力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一部电影很难定性一个导演，最多封禁电影……” “责任我全部担着！” 安筱看着张建国犹豫的模样，最终冷着脸。 “怎么能让你担，你就是一个秘书，你能担多少责任？算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试，毕竟总要有说话的人嘛。”张建国摇了摇头，但脸上的为难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不少。 他拿着那些举报信件又看了以后，最终点点头。 …………………… 一月十五日凌晨。 网络上骂声越来越多了。 星辉公司为了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开始曝光了一些明星的绯闻，并且在微博上买各种热搜，企图压下这场舆论，不让这些舆论发酵起来。 但是很遗憾…… 愤怒的网友们并不接受这一套说辞，好不容易将《致命危机》和赵思成的热度给压了下去，没多久以后又轰上了微博热搜榜第一。 星辉高层意识到这件事被彻底闹大并出圈，已经从电影事件升级为现实事件了。 办公室里。 《致命危机》最新的票房数据出来了。 三百万！ 看到这个令人揪心的数据，赵思成将报表撕了个粉碎，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充满着愤怒。 从高处坠落，狠狠摔到地上的落差感冲击着赵思成的情绪，心中仿佛一头野兽，这头野兽冲击着他的灵魂。 “有人在背后搞我！” “绝对有人在背后搞我！” “别让我查出来是谁，我不会放过他的！” “我绝对不会！” “小苏，给我再去查，狠狠地查！” “……” 小苏在旁边站着，默默地看着赵思成。 此时此刻的赵思成似乎有些丧失了理智，不断地在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情绪。 他并没有告诉赵思成海外的票房数据。 虽然海外的票房数据并没有跌多少，反而略微有些回暖，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海外的数据再回暖，如果失去了华夏市场的话，《致命危机》根本就不可能破亿，而且中旬了，那部好莱坞大片《世界末日》即将上映，面对这样的史诗级灾难大片，老美的各大院线绝对要调整排片！ 会调整《电锯惊魂》？ 别开玩笑了！ 《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现在在老美可是火热，票房已经突破五千万了，曾经以为这部电影七千万票房就是巅峰了，但现在看来，这部电影票房搞不好在老美会破九千万，再加上一些老美以外的海外渠道陆续上映，《电锯惊魂》破亿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放着这些钱不赚，他们傻吗？ 各大院线怎么可能会调整《电锯惊魂》的排片？ 所以要调整的电影只会是《致命危机》这部成绩虽然不差，但远没到预期的电影！ 小苏还有另一份关于各大院线的申明并没有给赵思成看，他怕赵思成承受不住打击，当场就抽过去！ 各大院线都在申明，表示自己酌情考虑提前下画《致命危机》这部电影，同时，今天各大院线和各大公交地铁站已经看不到任何关于《致命危机》这部电影的宣传了…… 影响太坏了！ 发泄了许久以后，赵思成坐在椅子上。 他喘着气。 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周艺林打过来的，周艺林先是宽慰了赵思成几句，让他放宽心说他们都会支持他的，随后，又隐约间地聊起了一些相关部门的决议。 “相关部门在准备开会，处理我？”赵思成愣住。 “嗯，也不是处理，只是这件事闹得太大，影响太坏……不得不冷处理一下，放心，应该不可能被禁导。” “好，我明白。” “不过……” “不过什么？” “《致命危机》华夏的扶植计划，还有后续的上映肯定是没办法了，还有，冯会长为你在相关部门领导前说情，我估计解禁那一批导演，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接完电话以后，赵思成点点头。 随后他回了椅子上，愤怒的情绪越发的汹涌，他当着小苏的面，狠狠地将眼前的电脑砸个稀巴烂！ 冷静下来以后，他默默地看着窗外。 “我的电影没问题，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拍了我应该拍的东西！” “如果我没了，谁来扛鼎华夏电影，让周洋这种只懂炒作的小屁孩？” “呵呵，别开玩笑了，《电锯惊魂》的这部电影别说无法在华夏上映，就算在华夏上映，他能有多少票房？” …………………… 一月十五日早上。 周洋在睡梦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来自海外的电话。 电话是罗迪打过来的。 “啊？罗迪先生，《电锯惊魂》这么快就剪好了？” “好的，我看看！” 第两百29章 变革与压力 “这是禁导的那批导演名单，我个人觉得解禁势越早越好，虽然他们曾经有过犯错，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同时，不可否认他们的个人才华，他们只需要一个良好的环境和引导……” “这是《致命危机》这部电影的处理草案，同时，我个人提议，这样的害群之马，应该列入禁导的行列之中……” “《致命危机》造成的影响太坏了，严重损害了我们华夏人民在海外影迷中的形象，同时，我对这部电影深表质疑，这样的电影，为什么能通过审核……” “除此以外……” 华夏相关部门正在开会。 会议内容是针对电影《致命危机》的处理安排。 安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部门领导们坐在椅子上，翻阅着举报信。 张建国拿出了议案，在会议上读起了对《致命危机》的处提草案，局长李复坐在主位上认真地听着草案。 电影审核部门的领导徐康年表情严肃，他反复翻阅《致命危机》的举报内容，表情时而皱眉，时而摇头，时而难以置信。 华夏对海外的进口电影，向来都是实行较为宽松制度，原则上，只要没有国家秘密、危害国家安全或损害国家荣誉和利益，不能煽动民族仇恨，不能宣扬淫.秽、赌博、暴力或者教唆犯罪，不能宣扬迷信和邪教等内容的电影，基本上都是一律给过了。 徐康年约莫五十多岁，他默默在听草案，等到张建国坐下来以后，他微微皱眉：“张科，我怎么听着你这草案里字里行间都在质疑我们审核部门的问题？你过来说说，《致命危机》到底有什么问题？一部电影，你至于上升到国家荣誉和利益？而且，《致命危机》的部分内容，只是一些艺术加工和创作，有必要上纲上线？” “徐科，你觉得《致命危机》屁股没有问题？” “从审核部门来看，《致命危机》并没有什么问题，并未恶意丑化华夏人民，我们都是从六十年代经历过来的，我们比谁都清楚华夏这些年的进步与逐渐繁荣，但虽然如此，跟欧美各方面的差距甚大，所以为了弥补这种短板，我们不但经济上开放，文化方面更应该和世界接轨与开放，《致命危机》里的这种表现手法就是一种艺术，艺术是不分国界的，同时，这种革新和开放的大背景下，势必会出现种种阵痛，既然要进行改变，那就必须要承受得住这种冲击……”徐康年看着张建国，笑眯眯地说道。 “艺术不分国界，但是艺术家是分国界的，导演是分国界的，这部《致命危机》已经是辱华了！赵思成这个导演，屁股相当不端正……”张建国眯着眼睛，忍住情绪，深深地看着徐康年。 “屁股不端正这个帽子太大了，我承认《致命危机》产生的影响很坏，但并不代表赵思成这个导演屁股不端正，以前的时候，他一直都是拍主旋律《红星闪耀》，《世界》之类的电影，在红旗下长大的导演，怎么可能会屁股不端正？” “那徐科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呢？”张建国面无表情地看着徐康年。 “《致命危机》这部电影确实是要封禁的，但是，之前你也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赵思成赵导的才华我们有目共睹，封禁他并不现实……”徐康年放下《致命危机》的资料，然后笑着看着张建国：“现在我们华夏电影正处于一个高速发展，百废待兴的时代……这个时代里充满着机遇，但同时也充满着层层挑战与危机，我们需要年轻一代的血液没错，但更需要老一辈的前辈来守住这片市场，解禁那些曾经被封禁的导演，正是希望这个行业百花齐放，更繁荣更昌盛吗？” “所以，拍摄《致命危机》的赵思成赵导，就没有一点责任了？你们审核部门，就没有一点责任？”张建国盯着徐康年。 “责任是肯定有的，前面我也说过了，不管是任何革新和变化都是要面对一阵阵阵痛的，但师夷长技以制夷，赵思成奔赴海外，从无到有地在海外为华夏导演打根基，或许有考虑海外市场的成分，并加以艺术创作在里面，你之前你不是提交了一提案，说多多鼓励不同形态的艺术创作？我们也正是响应你的提案，支持你的工作啊，张科，我们内部都是统一战线的……”徐康年继续笑着看着张建国。 张建国心中微微呼了一口气，但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徐康年继续说道：“至于傅满洲这个人物，我个人一直觉得没什么问题，黄种人当反派怎么了？没必要上升到zz层面上来，更不存在所谓的，审核盲点，我们早先年的电影里，也有很多欧美人都在杀伤抢掠当坏人呢，你的神经不要这么敏感，这是文化自卑的一种表现，经济发展了，我们的文化自信必须要树立起来，并且引导民众往更积极向上地进行审美进步……” “徐科，你这句话我非常不认同！” “我的话还没说完，我们华夏的文化自信确实有所欠缺，但你们看欧美那边的文化自信却非常强烈，《电锯惊魂》这种我看了都直犯头晕，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欧美的丑化与臆想的电影，但它却在欧美颇受欢迎，这不是例子？”徐康年笑眯眯的说出了这句话。 “嘭！” “徐康年，你到底是哪国人！”张建国听得血压都高了，他终于忍不住地拍起了桌。 “我是华夏人，你别激动，这种事情可以慢慢商量，我只是发表我个人看法。”徐康年摇摇头，虽然平静，但表情也开始带着一丝冷意。 就在这个时候…… “我觉得赵思成必须被封禁，我可以承担后果。” 一阵清冷的声音站了出来。 当听到这个声音以后，徐康年下意识地转过头，当看到是安筱以后，他眯起了眼睛：“安秘书，你能承担什么后果？” “一切！”安筱盯着徐康年。 “现在的你恐怕不够分量，还有你没有认清现实……”徐康年摇摇头。 “华夏本土电影都已经被海外电影侵占百分之八十了，今年二十部电影上映，我能有什么现实不够清楚的？”偌大的会议室里，安筱声音冰冷。 “封禁只会更寒了老一辈导演的热血……”徐康年却是摇摇头：“封禁一个赵思成容易，但是他后面，却是一群人……” “安秘书的意见不重要，我的意见呢？我也支持封禁！一切后果，我也可以承担！”一向来都很少说话，属于和稀泥角色的张建国这一次反应却异常坚定，仿佛寸步不让。 “大家都是成年人，每一个意见都关系到了华夏电影的未来，去年有《英雄》这样的电影，今年可未必有……我说了，封禁一个人很容易，但他背后的那些老一辈导演们如果闹起情绪的话……”徐康年脸色也开始冰冷了起来。 “呵呵，你是怕他们有情绪，还是跟他们勾连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这些导演都是跟你接触，我怎么勾连？”徐康年表情瞬间变得更冷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说几句话意思意思，今年上半年，我立下军令状，华夏本土电影票房，会回到曾经的百分之七十五，如果达不到，我引咎辞职！” “你想清楚……” “现在都这状态了，我有什么不清楚的！”张建国表情冰冷。 “好，那我赞成封禁，也对张科你的勇气非常赞赏，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一直接触那帮导演，我觉得你应该明白这帮老一辈导演闹情绪的话，那么今年上半年的市场恐怕会有所空缺！进口电影这块，《致命危机》下画，《电锯惊魂》就一定能扛旗？周洋这个初出茅庐的导演，就真值得你这么信任？” “这个不用你担心！” “好！” “……” …………………… 一月十五日中午。 赵思成在办公室里收到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消息是《致命危机》被各大院线正式下画了…… 抵制声音太多，再加上相关部门下了指令，《致命危机》最终淹没在人潮之中。 第二条消息，则让他瞪大了眼睛。 “什么！” “什么意思，禁导我一年时间？” “凭什么？凭什么禁导我一年，这什么意思，这不就暗示我有问题？” “……” 他先是难以置信，他虽然知道情况对自己很坏，但最坏的结果，他都想不到竟然是这样！ 紧接着，难以置信变成了愤怒，他在电话里头几乎是咆哮。 “周会长，你跟上面说一下，《致命危机》可以封禁，但是我不能禁导，就算禁导，也不能公开，如果公开了，对我的影响太大了！” “已经决定好了，不行了？” “这……” 赵思成挂掉电话，恶狠狠地盯着电影窗外，眼神无比冰冷，他喘着粗气，脑海中闪过周洋的形象。 最终…… “呯！” 他狠狠地砸碎了玻璃！ …………………… 周洋看完了《电锯惊魂》，随后送过去审核。 他本来以为这部《电锯惊魂》要等几天。 但没想到只等了半天后，就将接到了安筱的电话。 “电影审核通过了！” “这么快？” “嗯，这部电影是张建国，张科亲自审的，不过，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有便利，但也有牺牲……” “什么？” “这部电影要跟《世界末日》这样投资一亿美元的海外电影一起上映！” “什么！”周洋皱起眉头。 第两百30章 不是请来的托？ 国产电影保护月，这个不成文的规定由来已久。 原先世界有，这个世界也有。 为了扶植华夏电影，在每年的六、七月份暑期档，二月份前后春节档期间不鼓励海外引进大片，让华夏国产电影能有一个喘息的赚钱机会。 起初效果挺好，那一年年华夏的本土电影票房销量占据年度总票房的百分之三十五！ 甚至还出现了《三国》、《战场》这两部能跟海外大片分庭抗礼的电影。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华夏电影会蓬勃发展的时候，第二年的华夏本土票房又逐渐开始变成了老样子。 国产电影保护月本应该是华夏电影崛起，各类大片狂欢的月份，但票房收入却一年不如一年，烂片更是层出不穷，不但完全违背了曾经的初衷，更是让很多影迷私底下将国产电影保护月戏称为是华夏电影烂片月。 “今年形势严峻，引进大片翻倍势必造成国产电影生存空间的再度压缩，为了避免造成更糟糕的影响，有关部门又开了一个会……” “会议重点内容是针对国产电影保护月的调整和改革，除了维持扶植华夏本土电影排片的制度以外，在海外大片上映档期也略有调整。” “依旧错开国产大片和海外大片的档期，但，却增加了一项海外大片“内耗”措施。所谓的“内耗”指的是同一档期内，连续排两部海外大片，让它们在竞争中互相厮杀，进行票房内耗，而《电锯惊魂》则被当成改革的第1部上映电影……” 电话里，安筱跟周洋淡淡地说了一下大致情况以后，双方便挂掉了电话。 周洋看着窗外的午后阳光，随后陷入了深思。 虽然安筱没有说其他东西，更没有说其他会议的内容，但周洋大概能猜得出《电锯惊魂》能在华夏上映，并且通过审核，张建国张科绝对是经历了一系列的妥协和争取，最终得到了一个双方相对而言都比较满意的结果。 有得必有失。 不可避免的，《电锯惊魂》这部电影大概变成了这场博弈的牺牲品了。 周洋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抛出脑外以后，开始打开电脑，查看《世界末日》这部电影的资料起来。 《世界末日》这部电影的出品公司是迪士尼。 这是一部投资一亿四千万美元，由好莱坞著名的灾难片之王的诺莉.金导演的作品。 当去年的时候得知今年一月份会引进这部大片的时候，很多影迷激动的情绪简直无以复加，恨不得立刻跑到电影院里，看这部《世界末日》。 2012世界末日，这个噱头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虽然距离2012年还有五年时间，但Q狗空间、个人博客、自媒体、灾难栏目片等渠道为了流量从几年前就开始不断渲染“年玛雅预言”，并且里面的内容非常考究，引用了一些专家的“地核加热”“地球磁极倒转”“行星撞机地球”，“光子纪元”等高端理论，将网友们看得脊背发凉，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特别近几年自然灾害频发，全球变暖，海平面升高等反常气候的发生，更是让很多人惊呼2012极有可能真是世界末日！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世界末日》这部电影仅仅一个名字就吸引了大批影迷的关注，所有人都想知道世界末日到底会有什么灾难，如果世界末日真的到来，他们应该怎么应对那些天灾人祸，同时人类是否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当看了部分资料以后，周洋眉头皱起。 这又是一部堪比《超人》的大片！ 《电锯惊魂》在华夏撞上了《世界末日》…… 下场可能不会太好！ …………………… 一月十六日傍晚。 曾经那些被封禁的华夏导演在这一刻接到了解禁通知以后，所有人都欢呼雀跃了起来。 他们登上微博，登上社交账号，开始抒发自己的兴奋和感激之情，同时明里暗里表示他们将会重新做人，并对过去的幼稚和无知感觉到羞愧。 同时，华夏导演协会在这一天，发出了几十封邀请书，随着邀请书发出，华夏导演协会同样收到了几十封申请书。 会长冯敏锐一一审核这些申请书，并特地抽出时间重点接见了一些导演。 有些导演在97年被封禁的，因为拍了一些有伤风化，没有经过审批就去海外参展电影，最终被封禁。 遥遥无期中，有些依旧在等待着，有些却已经改行了。 十年时间，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 曾经意气风发，才华横溢的青年导演们此时此刻都已经三四十岁了，他们表情沧桑，懂得了一些人情世故，同时也知道了天高地厚。 “欢迎加入协会，这些年，你们受委屈了！” “现在以往的种种一切都随风而散……” 会议室里灯光闪耀。 这些已经不再年轻的导演坐在会议室里规规矩矩的，不断地露着讨好的笑容，甚至有些人学会了拍马屁。 冯敏锐非常厉害，特别是站在主位上说话时候的煽情能力，让很多导演鼻子都酸酸的，有些人当场就哭了起来…… 冯敏锐恰到好处地安慰他们，并且将相关部门的扶植政策给提了出来，甚至掺杂着一些协会设立的个人扶植基金。 在一阵阵感恩戴德的声音中，会议落下了帷幕。 壮大的协会让冯敏锐脸上充满着笑容。 事实上，听话，永远都比所谓的才华更重要！ 会议结束以后，冯敏锐送别了这些感激涕零的导演，随后回到办公室里，见到了赵思成。 “接下来的一年，你要受委屈了……”冯敏锐拍了拍赵思成的肩膀，脸上充满着感慨。 “会长，我明白协会已经尽力了，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以前拍的那些电影，难道还不能证明我吗？这一次，我明显是被一些人给阴了！有人特地将一些东西给扩大化，他们针对的不是我，是我们这个集体啊，太不公平了！” 经历了一天的冷静以后，赵思成的脾气倒是多少收敛了一些，不至于气得癫狂，只是心中的苦闷和忿忿不平却一直无法散去。 他莫名觉得有些悲哀，觉得自己被欺负了。 “这些只是暂时的，这一年你就当休假吧，放心吧，你被禁导这件事的影响力会被降到最低的……”冯敏锐理解赵思成的情绪，他宽慰了几句。 “我是没问题的，但是，我不想让周洋这小子在华夏蹦跶！”赵思成看着冯敏锐。 “《电锯惊魂》撞上了《世界末日》，他想在华夏蹦跶都没办法，你现在看看，网络上的新闻全都是《世界末日》这部大片的，除了电影院的海报以及一些媒体的刻意炒作以外，你能看到《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宣传吗？” “没有。” “那就对咯，这部《电锯惊魂》虽然被引进了，但因为电影题材的关系相关部门不可能大肆宣传里面内容的，放宽心吧……” “好，我就等着看他的笑话！”赵思成点点头，本来非常郁闷的情绪稍微得到了那么一丝的缓解。 不过…… 一年时间！ 真的太难熬了！ …………………… 相关部门公开封禁了赵思成，并且下画了《致命危机》这部屁股歪的电影让所有网友都大快人心，同时各方面的情绪都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这起事件来得汹涌，去得也很快。 网络上的娱乐新闻很快就被《世界末日》的消息所替代！ 一月十七日，《世界末日》开放了华夏的预售票，预售票抢购得非常疯狂，比之前的《致命危机》更凶猛。 各种各样“地核加热”“地球磁极倒转”“行星撞机地球”，“光子纪元”等高端理论伴随着《世界末日》的预售开始肆虐着整个互联网…… 迪士尼显然很重视华夏这块市场，导演诺莉.金在首映的一天亲自带着团队来华夏为《世界末日》助阵呐喊，华夏导演协会的导演们除被封禁的赵思成以外，几乎一半以上都跑去帮《世界末日》助阵，场面一时间弄得非常热闹…… 相比之下《电锯惊魂》就显得尴尬得多。 或许是因为题材的关系，《电锯惊魂》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华夏宣传会都没有，只在华夏的官网上亲自发布了一条首映新闻，同时诸多媒体在提到《世界末日》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嘴…… 没有人看好《电锯惊魂》，甚至连周洋本人都觉得《电锯惊魂》在华夏极有可能遇冷。 王静曾试图炒作过《电锯惊魂》，但是《世界末日》这部电影的声势实在是太大了，根本炒不起来，而且似乎暗处还有人在用各种手段打压《电锯惊魂》…… 在这种潜移默化的打击下，就算一部能爆火的电影，也会被折腾得半死不活…… 当《电锯惊魂》的预售票开始发售的时候，周洋甚至都没有去关注，只是忙着自己完善《蜘蛛侠》剧本的事情。 一月二十二日！ 《电锯惊魂》首映，周洋抱着一种连自己都不支持，就不会有人支持的心理带着众人走进了《电锯惊魂》的放映厅。 然而…… 当看到座无虚席的放映厅以后，他有些难以置信。 特别是当王静将《电锯惊魂》预售票的信息传给周洋的时候，周洋更是愣住了！ “等等，这真的假的？” “王姐，这电影的预售居然这么好？” “王姐，这些影迷真不是请来的托？” 第两百31章 细思极恐！ 《电锯惊魂》太特殊了。 在老美上映的时候凶名赫赫，各种让人兴奋的尺度几乎是应有尽有。 虽然被当成是海外片并经过一系列删减整改引进华夏，但内在囚禁元素与略微扭曲的价值观依旧让官方非常慎重。 官方不可能像《世界末日》一样大肆宣扬这部作品，再加上某些潜在元素潜移默化地进行打压，这导致《电锯惊魂》在网络上几乎看不到身影，给人一种电影要扑街了的假象。 然而，《电锯惊魂》贴吧里的会员在《电锯惊魂》首映的时候，就已经突破十万了。 甚至因为吧友们讨论得太过热情，讨论的东西太过于触红线，贴吧在短短的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被封禁了数十次，甚至很多带上“电锯”两个字的帖子都被进行审核屏蔽，等确认无误以后才被放出来…… 但！ 阻挡不了那些四面八方影迷们的热情。 《电锯惊魂》贴吧被封，《电锯》贴吧再起，《电锯》吧被封，《锯》吧生，《锯》吧被封，《电》吧瞬间就从一个冷门的贴吧，瞬间变成了四十多万的热闹贴吧，除此以外，《恐怖》吧，《空心指》吧等各种各样的贴吧充满着一群探讨《电锯惊魂》的影迷，他们不断地从各种渠道获取各种资源，更是将《电锯惊魂》的几个主演的消息了解得一塌糊涂，当然，讨论的尺度开始稍微小了一些，从之前的“血腥”“暴力”“海外《电锯》截图”到变成部分文字描述，到慢慢地将文字描述都改变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扑街的表象过后，是一群磨刀霍霍，早已按捺不住激动与期待的影迷们！ …………………… 一月二十二日早上。 赵思成走进了《电锯惊魂》的放映厅。 他本来想去看笑话。 他对《电锯惊魂》的预售票存着不信任的态度，甚至觉得是周洋自己掏钱买光了预售票，准备撑着面子，来一场虚假的繁荣！ 然而…… 想象中的萧条，空荡荡，零碎影迷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当看到座无虚席的位置以后，他难以置信的同时内心深处更是充满着前所未有的冲击感。 不像是托，更不像是请来的演员。 在一阵昏暗的灯光下，他看着《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华夏首映正式开始！ 一定有违禁场面！ 赵思成在经历过短暂的失望以后，心中出现了这个念头，随后，他转过头，看着旁边与他交好的影评人巴立明：“好好看电影，看看这部电影里面有没有什么教坏青少年的东西……” 巴立明是华夏非常有名的影评人，影响力非常大，杀伤力更强，甚至陈恺的《天极》因为他的一篇“一泼尿引发的血案”文章而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直到现在依旧被网友们群嘲到狗血淋头的地步。 “好！”巴立明点点头，表情严肃，眼神认真地盯着大屏幕。 《电锯惊魂》的华夏版终于在一阵阵诡异的音乐中，逐渐拉开了华夏首映的序幕。 灯光闪烁，黑暗与阴冷相交…… 水中挣扎的场景，无助，惊恐大喊的主角亚当…… 一盏盏灯光亮起，肮脏，凌乱，臭烘烘的卫生间，囚禁在密室里不知所措的两个主角…… 和美版的《电锯惊魂》片头一模一样。 赵思成非常兴奋，他自然是看过美版的《电锯惊魂》的，更明白美版的《电锯惊魂》之中，随便一个场面，就能让整部电影变成禁片。 但是，他的兴奋只持续了几秒钟，几秒钟以后，他发现华夏的《电锯惊魂》跟美版的《电锯惊魂》完全不一样。 相同的场景，相同的对话，删减了一些血腥的场面，不过却填充了更多的人物表情以及精湛的镜头语言，这种镜头语言让整部电影变得更为紧凑。 电影的风格也因为更改的镜头语言，从美版主打血腥写实风格，到华夏版的悬疑风格…… 电影从开头播放到中间部分…… 巴立明难以置信地看着华夏版本的《电锯惊魂》，虽然是同样的剧情，同样的主线，但整部电影完全可以从“惊悚”电影，变成了解密逃生电影。 演员们过人的演技，加上一个个似是而非的线索引导，在加上剧情情绪的渲染下，对绝境下的人性进行了特别的渲染。 “这些镜头没有！” “这个镜头没版也看不到……” “还有这个镜头！” “还有亚当拼命拿头撞水箱的镜头……” “……” 更让巴立明震惊的是，《电锯惊魂》看到了许许多多美版没有的镜头。 这些镜头虽然没有血腥恐怖，却将人性给刻画地淋漓尽致，让人很容易就代入其中，并看得既压抑与绝望。 震撼人心的截肢场面依旧被保留着，也有些许血腥，但并没有像美版一样去拍爱德华医生的脚，只是拍爱德华医生狰狞时候的模样。 最后的结局依旧很震撼！ 当很多人看到那具尸体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放映厅里影迷们都发出了一阵阵惊恐与尖叫。 主角亚当的绝望感在黑暗中一遍一遍地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灵，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巴立明承认自己的心也伴随着一丝绝望而颤抖感。 这种触动人心的感觉，甚至不像是在演的！ 电影似乎结束了。 删减了一部分剧情，增加了一部分剧情以后，《电锯惊魂》依旧比原版短一点。 巴立明有那么一丝意犹未尽的感觉。 他看到了荧幕上的end这几个字。 就在他准备站起来，离开放映厅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放映厅的灯光似乎并没有亮起。 “嘭！” 本来黑暗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吓了所有人一跳！ 与此同时，本来结束的荧幕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氛围和基调。 “导演，导演，该死的，放我出去，你们拍电影，不会是来真的吧？” “放我出去！” “该死，这场电影结束了，已经彻底结束了，放我出去！” 亮起的卫生间里。 躺在地上“亚当”疯狂地对着镜头大喊大叫，他身上掉落了一张张染血的纸条，隐约间，似乎是一张张台词…… 电影镜头突然以蒙太奇的方式快速回转，转到了电影里“亚当”在找台词的细节。 回转非常快速，如果不是视觉非常灵敏的话，根本就看不懂这一幕幕画面的意思。 最终，画面定格在亚当紧盯着摄像头的细节。 灯光突然再次变暗，随后再度亮起。 “医生，医生，该死，医生呢！” “上帝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我真的割了，快送我去医院……” “救命啊！” “啊啊啊啊啊！” “摄影师，摄影师，别拍了，救我，救我，快救我……快救我啊！” “该死的！” “人呢！” “……” 逃出生天的“爱德华”医生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在大喊大叫，情绪癫狂，他发疯地捂着脚！ 他面对着镜头！ 他的表情只有惊恐！ 染血的路上，有一张碎纸，模糊间，似乎有一段段字母。 似乎也是电影台词？ 屏幕再度黑了下来。 放映厅的灯光骤然亮起！ 巴立明难以置信地盯着大屏幕。 这是电影的彩蛋，还是这是戏中戏？ 亦或者是…… 真实的电影拍摄场景，就是这样，导演借着拍摄的名义，做着一些人性的实验？ 蒙太奇片段，在短短的十多秒里，竟然放出了三十多个镜头，平均一秒三个镜头片段…… 巴立明的记忆非常好，将这些镜头组合起来，插入电影剧情里面以后，他细思极恐，越想越骇然…… 放映厅里，他猛地摇摇头。 随后，心中想看华夏版本的《电锯惊魂》第二遍！ 甚至想拍下那一组蒙太奇镜头，将这些电影组合起来…… “怎么样，有找到什么不合适的吗？”赵思成的声音在巴立明的耳畔响起，声音略显期待。 “……”巴立明没有回答赵思成的电话，而是摇摇头。 作为一个影评人，他自然要挑《电锯惊魂》的毛病。 仔细一挑《电锯惊魂》自然有许许多多的毛病！ 但是！ 作为一个在电影圈沉浸多年的电影人，就算是他都觉得这些毛病无关紧要，根本不影响这部电影在华夏的首映！ “你……不觉得这部电影的内核思想，我觉得可以从内核思想下手……”赵思成看着巴立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赵导，算了吧，华夏导演难得拍摄出一部这么优秀的电影，不能昧着良心强行骂……”巴立明继续摇摇头，他虽然跟赵思成私交挺好，但是他不想将好的说成坏的。 他是华夏人，他有自己的准则。 “哦。”赵思成非常失望地点点头，表情不可避免地非常难看，他离开放映厅。 然而！ 他发现巴立明并没有跟上他的脚步，而是去了售票口。 这家伙，该不会一遍没看够，还要再看一遍吧？！ …………………… 一月二十三日凌晨！ 《电锯惊魂》和《世界末日》的首映票房成绩都出来了。 很多人看到这票房以后…… 都难以置信地大吃一惊！ 赵思成甚至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第两百32章 席卷！ “我们算是见证一个时代的开始了，好莱坞恐怖之王詹姆斯.邦特，又缔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 “好莱坞电影，又创造了一个新纪录了！” “五亿三千万的总票房，怎么破？用什么破？” “排名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全部都是好莱坞电影……” “华夏电影票房前十，只有一部《英雄》……” “……” 一月二十三日凌晨一点钟。 华夏电影圈里，无数的电影人并没有入眠，而是呆在网络上，紧紧地盯着《侏罗纪》这部电影。 有人惊呼，有人愤慨，有人在无力中长长叹了一口气，也有人非常激动，觉得自己是一个电影时代的见证者…… 《侏罗纪》下画了！ 这部称霸华夏的好莱坞大片终于以五亿三千万的票房正式落幕成为了华夏电影新的里程碑，同时，也是世界电影的崭新里程碑。 华夏五亿三千万，世界票房八亿美元！ 惊人的数据震惊了一个个电影人的眼睛，尽管他们已经预测到《侏罗纪》绝对会到达这个数据，但当真正见证以后，情绪却依旧抵挡不住的复杂。 在恍惚了许久以后，他们看着另一部上映了一个月的《斯巴达勇士》！ 这是《侏罗纪》的继任者。 华夏电影人们那紧绷的情绪，稍稍地松了一些。 这部电影票房虽然凶猛，但并没有表现出如同《超人》和《侏罗纪》这样的惊人统治力，上映一个月以后，票房落下了五百万，从数据表现上来看，这部电影大概会到三亿五千万，比华夏本土电影的巅峰《英雄》要强两千万，但是比不过《超人》和《侏罗纪》这两部现象级的电影。 不过，虽然松懈了，但是那种莫名屈辱的情绪却萦绕着很多电影人的心头。 他们看到了排行榜单。 这么多年过去，华夏电影历史票房排名前十的本土电影从最初的一部，到现在仍旧只有一部电影。 《霸王》掉出行列，《英雄》杀进榜单…… 一增一减下，华夏电影仿佛陷入了停滞不前的状态！ “等等！” “《世界末日》的票房没有想象中那么凶猛！” “《世界末日》的首映票房，竟然没有《超人》高！” “天啊，这真的假的？” “真的，《世界末日》华夏首映票房只有一千五百万人民币，比《超人》足足少了两百万！” “草，不是依旧很猛吗！” “不！《世界末日》远低于我的预期，我本来预期这部电影跟《侏罗纪》同一个层次，这部电影在好莱坞那边的票房，可是不比《侏罗纪》差多少！足足有一千一百万美元呢！《侏罗纪》我记得没错的话，是一千两百万美元吧！” “是！” “但是，《侏罗纪》的华夏票房足足两千三百万美元，《世界末日》只有一千五百万人民币！！” “我草，《电锯惊魂》的华夏版本，特么的票房竟然有一千两百万！” “这部电影竟然战斗力这么强？” “是！” “……” 一月二十三日。 这注定是华夏电影圈难眠的日子！ 《世界末日》票房让很多电影人难以置信，有一种巨大的落差感…… 他们曾经预测《世界末日》这部电影的票房起码能突破两千万，甚至无限接近于《侏罗纪》，毕竟《世界末日》的预售票是很恐怖的！ 然而，当票房真正出来的时候，他们傻眼了！ 一千五百万人民币！ 这部曾经被华夏所有电影人都寄予厚望的好莱坞大片《世界末日》的票房只有一千五百万人民币！ 他们难以置信的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当看到《电锯惊魂》在华夏的票房以后，那种不可思议的情绪更强烈了。 他们猜测到一个非常疯狂的可能性！ 那就是《世界末日》的一部票房，被《电锯惊魂》给分流了。 两部电影排片的场次相近，注定了很多看《电锯惊魂》的影迷们不能看《世界末日》！ 所以，很多《世界末日》的影迷似乎在权衡之下，最终选择先看《电锯惊魂》，然后再看《世界末日》…… 结果看着看着，就把《世界末日》抛之脑后，等从电影院出来回到家，都没想起来。 ………………………… 一月份的凌晨，带着一丝寒意。 赵思成身体在颤抖。 资料中。 显示着一月二十二日首映电影的票房资料…… 他惊愕，难以置信，觉得一切都太过于荒诞与夸张，最终在确认这就是现实后，他突然感觉周遭的所以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一般。 他低下头。 “怎么会！”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怎么可能！” “这……”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 办公室里，赵思成喃喃自语，他最终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看着远处灯火阑珊的街道。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本来觉得《电锯惊魂》扑街了！ 毕竟，在《世界末日》这种大片的挤压下，《电锯惊魂》不被压成渣滓才怪，不但他这么想的，甚至华夏导演工会里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就算知道《电锯惊魂》的预售票成绩很不错，依旧有人觉得无所谓…… 然而…… 现实却无比残酷，并且狠狠地打了他的脸，把他抽得很痛，绝望情绪如潮水一般疯狂汹涌，弥漫着他的周身。 同时，一股强烈的不甘心和嫉妒情绪再次袭上心头，转瞬间，他又开始变得有些失魂落魄。 这种复杂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凌晨四点钟。 凌晨四点钟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汤姆！” “……”电话是福克斯公司的汤姆打过来的，不过在接通电话以后，对方却沉默不语。 “汤姆？有声音吗？能听到声音吗？”赵思成突然不安，下意识地连忙再次问了几句。 “赵先生……”汤姆那边再次说话了，不过声音之中带着的情绪却分外低沉，这种低沉的声音让赵思成更加不安了。 “对赌恐怕无法完成了，你应该听吉普斯先生的话，将《致命危机》推迟到二月份！”汤姆的低沉的声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变得非常失望，赵思成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灰意冷。 “怎么了？汤姆。”赵思成感觉自己的喉咙非常干涩，他努力保持着冷静，但声音却依旧颤颤巍巍的。 “《世界末日》的上映进一步挤压了《致命危机》的排片导致今天的票房只有一百万美元，院线方对《致命危机》的态度已经濒临随时下画的状态，本来如果华夏这边票房能出成绩的话，一亿美元票房可能还有一点点机会，但是现在……没希望了！” “有多少！还有海外的票房总和呢？还有希望！” “全球二十三个国家总票房是九千万美元，还差一千万……” “这……”赵思成闻言如遭雷击！ 他吞了口唾沫，再无法保持冷静…… 他的脸色苍白，握着手机的手都在瑟瑟发抖，他曾经承诺过，如果《致命危机》没有达到一亿票房，就没有任何票房分成！ “为什么一定要选在一月份！吉普斯先生现在正在大发雷霆，你知道吗？我们为了你，白白浪费了《电锯惊魂》这部爆款电影，这部电影全球总票房，就在现在，他已经提前破亿美元了！吉普斯先生现在被华纳那边的高层当成是笑料了！”汤姆的声音变得非常激动，终于忍不住，开始带着愤怒的指责。 “……”赵思成苍白的脸变得惨白，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心脏非常疼痛，难受得随时都会晕过去。 喘息…… 他只能不断地喘息。 “汤姆先生，我还有机会吗？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付出任何东西我都可以！” “什么机会？” “不要让我在好莱坞太难看，求求你，能不能请公关帮我洗一下，我可以失去华夏，但是我不能失去我们的好莱坞……我有很多剧本，我有才华，我可以不当导演，我可以当副导演，我甚至可以当助理……我可以给你钱，我所有的钱都可以给你，我需要一个机会……”办公室里，他非常激动，犹如一条被人打了一棒，被打断脊梁骨的老狗一样在汤姆面前摇尾乞怜。 “就先这样吧，我能帮忙就帮，不过你的事迹在福克斯传开了，你想再回公司……” “我还有其他办法吗？” “这样吧，我帮你向高层说说话，不过，你是华夏导演，我们好莱坞对华夏导演其实都是没多少信心……我可能没办法……” “我可以……”赵思成喘着粗气，最终咬着坚持，仿佛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猛地说出了这句话。 “可以什么？” “我可以改国籍，我一直非常向往美国，我的资产，应该够移民条件了吧？” “赵先生，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很贱，在海外不断打压自己本国的导演……你真的没有任何一点点羞耻心吗！是只有你，还是你们华夏老一辈的导演都是这个样子？”汤姆沉默了许久，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充满着鄙夷。 “艺术不分国籍，在哪里能滋养艺术，真正热爱艺术的人自然会去哪里，华夏滋养不了我心中的艺术，它太落后了，只有好莱坞可以……我相信，很多华夏导演都是跟我一样的想法，他们只是苦于没有机会……”面对汤姆的声音，赵思成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出了这句话！ “相比你，我更欣赏周洋先生，我觉得他不卑不亢的样子很令人尊敬！”汤姆叹息。 “我会证明我比他更有价值，他就是一个哗众取宠，侥幸火起来的小丑！不过我相信，我的实力总有一天——” “行吧，我试试！”汤姆实在懒得听他的长篇大论，直接打断挂了电话！ …………………… “破一亿美元了，《电锯惊魂》在全球票房破一亿了！” “天啊！” “我草，《电锯惊魂》这部电影是一部片中片，将那些蒙太奇的镜头剪辑拼凑起来，似乎又是另一部惊人的电影！” “什么？” “有专业人士正在拼凑好，应该快拼凑好了！” 一月二十三日早上！ 华夏电影圈里的所有电影人被《电锯惊魂》的华夏票房所震惊的同时，又突然看到了一条更让人震惊的消息！ 《电锯惊魂》华夏版本那一闪而逝的蒙太奇版本的镜头似乎是拍摄镜头，而这些镜头跟《电锯惊魂》华夏版和欧美版拼凑起来，再加上网络上泄露出来的一系列片花和资源，似乎是另一部完全不同剧情的电影…… 第两百33章 “好莱坞屠夫”周洋！ 《电锯惊魂》依旧在热映。 欧美那边《致命危机》的生存空间终于被挤压殆尽，空出来的排片位置被《电锯惊魂》和《世界末日》所蚕食…… 没有办法！ 现实从来都是残酷的，它就像是一个黑暗森林，强者为王，弱肉强食。 有人唏嘘，有人感慨，有人咒骂赵思成全家，但有人为赵思成感觉到可惜…… 不过，他最终被淹没在滚滚的时代洪流中，成为了配角。 一月二十四日。 “这绝对是一部戏中戏！” “你们发现了没有，之前泄露出来关于《电锯惊魂》的资源，也许是官方故意泄露出来的……” “泄露出来的东西，不管是华夏版本还是老美版本都没有！” “这本来就很反常，我请了专业人士看过，华夏版本和欧美版本都是阉割版，完整版的时长可能更惊人！” “……” 《电锯》贴吧里。 有人放上了《电锯惊魂》的电影截图，电影截图里，有《电锯惊魂》蒙太奇的部分。 虽然截图很模糊，但很多人将电影截图里面的内容给串联起来，并配上之前泄露出来的资源之后，所有网友敏锐地意识到《电锯惊魂》的完整版极有可能是另外一个故事！ 当冰山一角被掀开，更多的爆料与细节出现在网络上以后，《电锯惊魂》的故事开始逐渐明朗…… 这是一个邪恶的导演，借用拍电影的名义，惨无人道地做着拍摄实验，他躲在暗处，并且犹如一个上帝一般折磨着演员，激动地观察着演员们在绝望中崩溃，最终被黑暗所吞噬！ 电影看到的脊背发凉的剧情，并不是演的！ 而且，电影演员特伦斯特、克鲁斯在拍摄期间，一直都被囚禁在肮脏，散发着恶臭的地下室里，真实的经历让人愤怒，同时也让人触目惊心！ “老美那边的《羔羊》剧组，一个员工一不小心泄露出了一个拍摄片段，我草！我吓到了！” 一月二十四日下午。 老美那边曾经参与拍摄过《电锯惊魂》的其中一名员工匿名泄露出了一个片段。 片段看起来像纪录片…… 有些翻墙的华夏网友第一时间就下载了《电锯惊魂》的片段，下载完以后，才点开视频。 那是一间宿舍。 临时宿舍里，特伦斯特正睡得很香，一群戴着面具的工作人员扛着摄影机，偷偷摸摸地打开门，随后扛着特伦斯特在夜色中离开了宿舍。 特伦斯特全程都睡得挺香，非常诡异的没有任何反抗…… 镜头下，特伦斯特被抬到了一个废弃的电影院地下室，然后，穿过厚重的铁门，最终被绑在肮脏的卫生间里。 特伦斯特依旧在昏迷，就算被套上脚镣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随后没多久，另一个演员克鲁斯也被拖了进来，同样被扔到了地上。 泄露的镜头片段右上角，有时间计数，计数着特伦斯特和克鲁斯昏迷时候的场景。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四小时！ 足足四个小时，两人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之中，而泄露出来的视频，也一直静止地拍摄着两人，根本不是刻意演，或者剪出来的内容。 大概过了四小时左右，镜头稍微动了动，他们看到那些戴着面具的人拖着一具“尸体”走了，其中一人拿着小刀，狠狠地往尸体脑门刺了一下，鲜血流了出来以后，紧接着，他们将枪和录音机放在尸体的手上。 做完这一切以后，这些工作人员离开了现场…… 大概又过了三十分钟时间！ 就看到，特伦斯特先醒来…… 他先是茫然，然后再是全身一颤，紧接着，他看到了地上淌血的尸体以后，他慌张地大喊大叫，充满着惊恐，仿佛发疯一样撕扯着脚镣。 泄露的视频定格在这个画面中。 网友们看得寒毛直竖，心中涌动着一丝丝的寒意。 “没了？” “没了，只有这么一点了！” “天啊，那具尸体不是安东尼扮演的吗？那一刀戳得好狠，这该不会是真的吧？” “不知道……” “会不会是死刑犯？” “美国没有死刑犯！” “我听说有些州有，有些州废除了……” “我草，那这么说，这个尸体真有可能，我听说《电锯惊魂》上映之前，在老美被罚了很多钱吧？” “是！” “这……” “……” 华夏电影圈寒意涌动，关于《电锯惊魂》的话题和帖子再次被轰上了热搜。 一月二十五日下午。 老美那边又泄露出来《电锯惊魂》拍摄时候的视频。 这一次泄露的视频是特伦斯特和克鲁斯两人被绑在卫生间里，饿着肚子，在疯狂地挣扎着…… 依稀间，所有人看到他们在翻找东西，随后，找到了一个录音机。 克鲁斯打开录音机，紧接着。 “克鲁斯先生，早上好……不对，也有可能是在晚上……”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跟你见面，每一个导演都有自己独特的拍电影方式……就在《电锯惊魂》这部电影建档的时候，我一直在琢磨到底用什么方式拍摄，才能有这种真实感，后来想想，想要真实感，就必须让演员们全身心沉浸进入电影中心才行……” “脚镣是有钥匙的，钥匙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你必须找到那个地方你才能逃脱，对，这个拍摄就跟游戏解密一样，充满着悬念……” “你必须要根据我的要求，扮演亚当这个角色，完成每一轮的表演，你才有机会进入到下一轮的表演，不然的话，你将会一直被囚禁在这里……” “还记得我问你你对电影有多热爱这个问题吗？我对拍摄也非常热爱，你可以觉得我神经病，也可以叫我疯子，但我一直固执地希望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掌控我的电影……想成为好莱坞巨星，你不付出点东西是不可能的！” “……” “……” “第一幕的台词，在水箱背面，你有二十分钟时间熟悉台词……对了，现在也许是饭点了，你的第一幕不拍完没有饭吃哦！” 在录音机声音播放出来的时候，泄露出来的视频戛然而止。 通过视频，那些关注《电锯惊魂》的网友们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果然！ 不管是美版的《电锯惊魂》还是华夏版本的《电锯惊魂》，都是阉割版本，真正的版本更加血淋淋，却更加的精彩。 一月二十六日。 老美那边再次泄露了《电锯惊魂》的拍摄片段，而这一次片段，则是克鲁斯和特伦斯特在呕吐，仿佛被饥饿了许久一样，吐出来的全部都是酸水…… 一月二十七日。 …… 一月份匆匆结束。 伴随着《电锯惊魂》的华夏首映，老美那边每天都会不定时地“一不小心”泄露一些视频。 泄露的视频里，基本上全部都是《电锯惊魂》电影里没有的东西。 有些视频很长，有几个小时，而有些视频却很短，仅仅几分钟。 一些网友每天都翻墙挂外网，看着泄露出来的视频，并且偷摸地传到华夏这边发到了贴吧上，虽然一些视频很快被封禁，但私底下，却有很多人保存下来。 二月二日 《电锯惊魂》的完整版，却越来越清晰了。 影评人巴立明怀着一种激动的情绪，看着行业里的朋友们拼凑完的完整版《电锯惊魂》。 虽然依旧缺少部分资源，但是随着电影的剪辑和拼凑《电锯惊魂》的完整版轮廓正呈现在他的面前！ 结合《点就惊魂》的美版和《电锯惊魂》的华夏版综合，完整版时间总长竟然达到了十二个小时！ 他从《电锯惊魂》的摄制组将两人扛到地下室里开始看，再到两人必须要找到“台词”线索进行表演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一次次地被NG！ 那个监控探头里的声音仿佛梦魇与恶魔…… 他看到了截肢的真实画面，触目惊心的血腥比放映厅里更让人不适，差点就要吐了。 他看到两个演员吃了食物，陷入睡眠的时候，那具尸体被拖走，安东尼走了进来并替代那具尸体躺下。 他看到特伦斯特癫狂，然后被工作人员给压着，似乎强行喂了什么东西，喂了以后，精神变得恍惚，似乎变得更加癫狂了。 他看到特伦斯特终于拍完了电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依旧得不到导演的放行，硬生生地在地上折腾得昏迷过去。 残酷的一幕幕，反人类，反人性的一幕幕刺激着他的心脏…… …… 就算是巴立明这个片场老手，都被震惊得无法呼吸！ 不但《电锯惊魂》上映的华夏版本是阉割版本，而且在老美上映，票房破亿的电影，也同样是阉割版本！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当他从头看到尾以后，他只觉得毛骨悚然，心中不断地感慨周洋特么就是一个疯子、变态…… 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 这部电影真他妈的牛逼！ 看得真他妈的过瘾！ ………………………… 二月三日！ 《电锯惊魂》在老美上映一个月零两天，在老美地区的总票房正式突破七千万美元，全球范围内已经到了一亿一千万美元！ 而华夏上映第九天，票房也正式突破了八千万这个惊人数据。 周洋看着数据很高兴，同时惊艳于罗迪那惊人的剪辑手法与《羔羊》剧组幕后的营销手段！ 但看到自己在老美的反响以后，他的情绪突然就开始有些阻塞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替克里斯蒂安背黑锅了！ 周洋发现自己在老美的互联网上被一些人称为“好莱坞屠夫”！ 甚至莫名其妙地入围了““好莱坞最臭名昭著的十大导演”榜单的第十位…… 第两百34章 投资周洋！ “我们的电影在华夏，面对《世界末日》的疯狂进攻，我们没有倒下，反而赢得了喝彩……” “我们饱受质疑，但是，我们却依旧坚强，我们为那些默默无闻的平民而发声，面对歧视和不公，我们绝不沉默！” “我们以二十万美元的投资，拿到了一亿两千万美元的票房！” “六百倍的收益！” “这是好莱坞电影历史上的一个奇迹，更是一个全新的里程碑！” “我已经征求周洋先生的同意，将会在《电锯惊魂》下画以后，正式公布完整版的《电锯惊魂》……” “网络上所谓完整版的《电锯惊魂》是十二个小时，但是，真正的电影是十五个小时……” “将会全部免费！全程免费！” 很难相信。 本来在去年就应该开机的《羔羊》依旧没有开始拍摄。 《羔羊》剧情甚至都看不到克里斯蒂安的影子。 他很忙！ 这些天他仿佛成为了欧美地区的《电锯惊魂》代言人，不断地带着团队在欧美地区奔波，宣传着这部他最为满意的艺术品。 他到达每一个国家，都在主位上，脸上挂着笑容，激情澎湃地说着这些话，每一次说完以后他都能听到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他甚至报名了今年二月底的第79届奥斯卡金像奖，期待着这部《电锯惊魂》能入围奥斯卡。 尽管他只是这部电影的副导演…… 他看到了这部电影的巨大热度，同时，他更看到了这些巨大热度后面的疯狂收益！ 这种收益不止是电影…… 更在电影以外的东西上。 严格意义来说，这部《电锯惊魂》虽然挂靠着华纳公司发行，但制片公司却是他在好莱坞的公司“sky”。 克里斯蒂安既是导演，更是老板…… 作为自己好莱坞公司名下的第1部电影，他对《电锯惊魂》这部电影付出的心血自然是难以想象的。 事实上，自从电影拍摄完了以后，周洋反而开始变成了这部《电锯惊魂》最边缘的人物了。 克里斯蒂安将导演应该做的活，全部包揽了下来，不但自掏腰包开始配合着华纳对《电锯惊魂》进行宣传工作，并策划电影上映前到上映前后的每一步！ 网友们的震惊、老美的爆火、好莱坞的疯狂、黑人议员奥尔森宣布选举…… 一切的一切，看似都巧合，仿佛都在验证华夏的一句老话“无巧不成书”。 可是，这个世界哪有这么多一步登天，一战封神的故事？ 每一个看似巧合的背后，其实都有一个水平高超的幕后推手…… 他们算计着一切，掌控着一切，并且借助着时代的背景，权衡着各方面的利益和势力，推出一个巨大的噱头，让观众们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而克里斯蒂安，就是这么一个惊艳的推手。 《电锯惊魂》在影迷们看来这就是一部非常好看，让人细思恐极的电影。 但是在他看来却是一个机会一个能在好莱坞，将“sky”名气打响的机会！ 《羔羊》虽然是他筹备了五年的电影！ 但就算《羔羊》现在上映，都不可能有《电锯惊魂》那么恐怖的噱头，更不可能造成六百倍的惊人收益！ ………………………… “亲爱的周洋先生，《电锯惊魂》这部电影的网络播放版权，我们已经跟番茄旗下的网站达成初步协议了，您还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地方吗？这一次我们跟番茄旗下的视频网站的收入是五五分成……” “暂时没有……” “哦，那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将合约通过邮箱给您发过来，您看看有什么问题，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签上名字？” “好的……克里斯蒂安先生。您能不能，稍微正常点说话？您的声音让我有些发毛……” “亲爱的周洋先生，华纳那边询问能不能快点写出《电锯惊魂2》的剧本？其实，我个人也是这个意思，大家在看完《电锯惊魂》以后都非常期待有第2部……” “克里斯蒂安先生，《电锯惊魂2》是没问题的，但是，您能不能，稍微正常点说话？” “周洋先生，我现在很想亲你一口，你知道吗？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你和《电锯惊魂》的出现，就像是上帝对我多年虔诚祷告的馈赠一样……” “……” 华夏。 周洋接到了克里斯蒂安的电话。 电话里面的克里斯蒂安全然没有周洋自己第一次见他时候的那种严肃感，相反，周洋听得颇为恶心！ 克里斯蒂安很兴奋地将自己对《电锯惊魂》这个惊人IP的计划全部跟周洋说了一遍，说完以后，还意犹未尽地赞美了一番周洋。 这把周洋恶心得够呛，胃部隐隐有些反酸的感觉。 想想吧，一个外国中年褶子叔，用这种的口吻说要亲你一口…… 这谁顶得住？ 两人继续聊着天，重点聊到了《电锯惊魂2》，克里斯蒂安字里行间头透露着他想执导《电锯惊魂2》，在周洋询问他《羔羊》怎么办，那些投资人怎么处理的时候，克里斯蒂安觉得无所谓，大不了将钱还给那些投资人，至于《羔羊》，自己继续慢慢磨……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周洋莫名其妙有一种《电锯惊魂》将克里斯蒂安的路子给带偏了的错觉。 接下来，两人聊到了一些未来的发展问题，在知道周洋自己拥有一家娱乐公司以后，克里斯蒂安自然更深化地聊了一些关于两家公司对未来合作的事情，甚至还聊起了一项“战略合作”计划。 “周洋先生，我跟你说实话，sky公司，不可能只是一家简单的好莱坞电影制片小公司，你明白吗？” “克里斯蒂安，你的意思是……” “现在的它只是一家制片公司，但是未来五年、十年，它会是一家电影发行公司，好莱坞八大影业公司很强大，但是……我们终有一天会跟他们一样！” “……” 电话里，克里斯蒂安说得非常认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在里面。 周洋有些被克里斯蒂安的野心给吓到。 他本来以为“sky”这家公司，纯粹是克里斯蒂安为了方便自己拍电影才在好莱坞注册的普通公司，但是，他根本就想不到克里斯蒂安竟然有这么惊人的野心。 周洋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甚至听出了克里斯蒂安似乎是话中有话。 听到周洋的沉默以后，电话那头的克里斯蒂安似乎有些莫名尴尬。 他想象中的周洋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应该震惊、惊叹、乃至于激动的。 但是…… 这种沉默是什么意思？ “周洋先生，你难道不相信我？” “克里斯蒂安先生，我觉得你说的内容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周洋沉默许久，随后回答道。 “不遥远，怎么可能遥远，你有惊人的才华，不管是《矿底》还是《乌鸦》，亦或者是这部《电锯惊魂》，我都看到了你的可能性……” “额，谢谢克里斯蒂安先生。”周洋回答道。 “周洋先生，为什么我感觉你突然对我有一种疏远感？你现在是不是担心我的sky公司借着《电锯惊魂》壮大以后，就不理你了？” “额，我不担心啊……” “不，你担心，而且你很担心，我觉得你甚至对我们的合作没有信心！”克里斯蒂安继续回答道。 “克里斯蒂安先生，我真不担心……”周洋猛地摇头。 “周洋先生，你不要欺骗自己了！你骗得过别人，但是你骗不过我，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华夏人，你看似真诚，严肃，对任何事情都很认真的眼神下面，一直都藏着一颗躁动的，不为人知的内心，如果将你的内心挖开，那是一头能吞噬人的野兽……”克里斯蒂安电话里的声音仿佛看透了一切。 “我没有，我真没有……” “不，你有，遵从你的内心吧，我知道你想要我的sky股份好久了，你骗不了我！这样吧，我给你百分之十的sky股份……你本来打算给我的《电锯惊魂》百分之二十的票房分成，你再多拿出百分之十的票房分成，就当是你入股我sky公司了！” “我不要。”周洋猛地摇头，他觉得克里斯蒂安正在忽悠自己入伙。 “哈哈，周洋先生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果真是一个非常贪婪的人，这样吧，那就给你百分之十五吧，反正你百分之二十的票房都是要给我，再拿百分之十也一样吧？而且以后我sky公司旗下的所有电影，你都有分成，你纯赚！” “克里斯蒂安，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洋再次摇头，这种捡便宜的事情，周洋觉得自己不能做。 “百分之二十！不能再多了，周洋先生虽然sky现在很小，很不起眼，但是未来华夏导演来好莱坞拍电影，可以借着sky的公司制片，资源都能共享，更重要的是，等以后sky成为一家发行公司了，未来的华夏电影来好莱坞会更便利……” “……” …………………… “克里斯蒂安先生，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让那个华夏导演入股我们的sky公司？虽然他看起来有才华，但是他还是不够资格吧？” “艾露莎，我们投资一个人，不能单单只看他一个人……” “克里斯蒂安先生，我还是不明白……” “周洋先生华星公司的前任老板名字叫安筱，安筱家庭背景非常神秘，但据我所知的是，她在未来极有可能是华夏电影行业最能说话的人物……华夏是一块大市场，谁都不能放弃这块大蛋糕……” “啊？” “还有《电锯惊魂》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惊人IP，未来甚至能被开发成为游戏动漫等作品，如果周洋先生没有入股我们公司，《电锯惊魂》这个巨大IP以后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授权给其他公司，这是我们无法承受的巨大损失……” “……”艾露斯看到克里斯蒂安露着笑容，在办公室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艾露斯有些难以置信。 “还有更重要一点，在拍摄《电锯惊魂》的时候，周洋先生曾经跟我透过另一部电影，那部电影的名字叫《蜘蛛侠》虽然只言片语中，他只聊了一个大概，但是我预感到，这又是一部能火的电影，如果拍摄好了完全不亚于《超人》，我无法看到这样的电影离我而去……同时从偶尔的聊天中，我能察觉到这个华夏导演对未来极具敏锐的洞察力，这种洞察力我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甚至像一个来自未来的人，我敏锐地意识到，我需要跟他合作，我必须要投资他，趁着他现在还是一个小人物的时候，把我们公司的未来，压在他身上……” “……”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好莱坞恐怖之王，詹姆斯.邦特的影子……” “万一，错了呢？” “上帝一直眷顾我，从来都没让我错过一次！” 办公室里。 克里斯蒂安眯起了眼睛。 ………………………… 华星。 周洋的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门开了以后，王静默默地带着sky公司的资料，包括克里斯蒂安的资料走了进来。 “sky公司的资料没有任何问题，虽然在好莱坞成立时间并不久，但一直是处于盈利状态，一直都是克里斯蒂安单人持股，克里斯蒂安本人的资料也没有什么问题，在九十年代就已经在欧洲国际电影圈成名了，他的履历很清白，没有出现过入狱，坑蒙拐骗等情况，除此以外，他除了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导演以外，更是一个对市场，对人性非常敏锐的营销天才，他的第1部电影《可可西里》本来是一部扑街的电影，但硬生生靠着电影周边和演员门票，盈利了一大笔……” “……” 周洋翻开克里斯蒂安的详细履历。 看完以后，周洋点点头。 “静姐，你的意思是，能入股？” “我需要看对方的合同，如果对方合同没有陷阱的话，那就能入股……” “这是合同。” “好！” 王静拿起合同，看了许久。 当看完以后，她看着周洋：“我个人建议是可以入股，不过，我总觉得克里斯蒂安这份合约对我们实在是太宽松、而且太简单了，简单得都不像是一份正常的入股合同……我还是再去调查一下吧……” “嗯！” 第两百35章 新电影 “亲爱的周洋先生，欢迎再次来到sky！” 二月五日。 美国洛杉矶。 克里斯蒂安张开手，也不管周洋同不同意，就走过来狠狠地给了周洋一个拥抱。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上充满着喜悦！ 他亲自带着周洋再一次参观了公司全景，在介绍公司的同时，将周洋带到了一个大会议室里。 “这是我们公司的策划总监罗伯特先生，《电锯惊魂》项目的营销计划就是罗伯特先生负责的，他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十分到位，是一个让人惊艳的天才！” “这是我们的市场总监艾露斯小姐，之前就是她带你们参观公司，《电锯惊魂》项目的总体运营，就是艾露斯小姐负责……” “这是我们公司的财务……” “以后会有很多导演，不管是来自华夏还是老美，他们都会坐在这里开会……” “我们不会比华纳，比福克斯差多少，华纳、福克斯所拥有的东西，我们也都会有，同时，我们会有更完善的电影工业体系。” “……” 克里斯蒂安介绍着公司的每一个部门。 在介绍的时候，周洋能够感受到克里斯蒂安对未来的憧憬与豪迈。 周洋默默地听着，看着，努力让自己记住每一个成员的名字。 王静眼神时不时地闪过一丝精芒，观察着公司的每一个角落，确认着克里斯蒂安的每一句话。 毫无疑问！ 在好莱坞有自己的合法制片公司，这绝对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 不但以后华星的电影来好莱坞上映流程会更加简单，未来华星的艺人们来好莱坞镀金也会更加的便利。 当克里斯蒂安憧憬完公司未来的前景以后，他将周洋带到了提前为周洋准备好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靠东边灿头位置环境非常清幽，冬日的暖阳照耀下，周洋坐在椅子上透过窗户，能隐约地看到洛杉矶远方的海岸线…… “周洋先生，你觉得怎么样？”克里斯蒂安目光灼灼地看着周洋。 “静姐，你觉得的呢？”周洋看了一眼王静，询问道。 克里斯蒂安也转过头看着这个穿着旗袍的长腿东方女人，眼神下意识地往下一瞥，再度直视王静以后，他的眼神深处充满着一丝火焰。 王静虽然长得不算出众，但身材却非常高挑，特别是穿旗袍以后衬托出来的身形颇为窈窕，特别是那干练的飒爽气质，刚好戳中了克里斯蒂安的审美g点上，事实上，在上一次第一次见到王静以后，他就一直有留意这个不苟言笑的东方女人。 王静自然注意到了克里斯蒂安的眼神，她装作没看到，只是对着周洋点点头。 “克里斯蒂安先生，那我们就签吧。” “……” …………………… “这一次改革的路子终于对了……” “其实，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 二月五日。 在万众瞩目下。 华夏的新一轮票房终于出来了。 《世界末日》总票房达到了一亿五千万，成绩不算差但却无法比肩曾经的《超人》和《侏罗纪》。 《电锯惊魂》这部充满争议和热度的电影，终于在万众瞩目下，票房正式破亿。 看到票房以后有人惊喜，有人失望。 无疑，张建国自然是惊喜的那一个。 改革初见成效。 曾经独霸华夏电影圈的好莱坞电影，不断地刷新纪录的好莱坞电影开始在内耗的政策安排下，开始初见颓势…… 虽然依旧是海外电影肆虐华夏影坛，但不至于像《超人》和《侏罗纪》这两部电影一样，掀起滔天巨浪，缔造一个又一个记录，让华夏本土电影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张建国的情绪非常复杂，既惊喜，又遗憾。 惊喜的是《电锯惊魂》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依旧顽强地保持着它的票房热度。 遗憾的是如果这部电影不跟《世界末日》撞在一起的话，《电锯惊魂》的票房只会更高，甚至极有可能达到《英雄》这样的惊人高度。 但是，这个世界终归没有如果。 有关部门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特殊的时期。 所有人都知道要改革，但怎么改革，所有人的意见却不能完全统一。 同样是扶植新导演，张建国的意思是谁有能力谁上，不要有门户之见，更不要有什么野路子，正统学院派导演之类。 不管是黑猫或白猫，能抓老鼠的猫就是好猫！ 而以徐康年为首的那一批人却守着正统传承，打心眼里看不起那些野路子出身的导演。 即便是赵思成拍了《致命危机》这么一部电影，徐康年依旧觉得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虽然牺牲了《电锯惊魂》委屈了小周，但至少堵住了那帮人的嘴巴……”办公室里，张建国看着《电锯惊魂》的资料看了许久，最终目光转向了窗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咚咚咚。” “进来。” 夜深了。 张建国并没有休息，安筱也并没有休息。 此时此刻，安筱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冰冷。 “张科，最新的导演的扶植计划有问题，为什么全部批给了导演协会的导演，那些协会外的成员呢？” “周洋也批了……” “周洋只是一个，其他人呢？” 张建国面对安筱的疑惑，他沉默了许久，随后看着安筱：“报名的全部都是导演协会的导演，那些编外导演，没有一个报名。” “是没有报名，还是因为报名要通过导演协会，很多人连资格都没有就被取缔了？”安筱看着张建国。 张建国沉默。 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东西。 “为什么不管什么政策，都是导演协会会员获利，真正底层的，说不上话的人，却什么都得不到？”安筱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安筱，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不要再问了。” ……………………………… 华夏解禁了一批导演。 导演协会也多了一批会员，网络上很少露面的地下导演开始活跃了起来。 几乎每一天都有导演宣布自己新电影的拍摄日期，并且在微博上@“导演扶植计划”，感谢有关部门，感谢导演协会的所有领导，感谢影迷之类的发言，看起来华夏电影圈似乎进入了百花齐放，欣欣向荣的繁荣状态之中。 很讽刺的是解禁以后能拍电影有投资的导演，基本上都是通过华夏导演协会审核的会员。 “这是最后一家了！” 二月六日。 郑俊来到了华星，看着华星的大门，他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卑微的老狗。 他是解禁导演中的其中一个。 不过，被解禁以后他发现自己的现状并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依旧活得很艰难。 他和其他导演一样，解禁以后第一时间怀着复杂的情绪申请了华夏导演协会。 可惜，被拒绝了。 被拒绝的理由非常简单，他不符合导演协会的入会要求。 他既不是燕影正统学院导演专业的毕业生，拍摄的代表作也被协会里的成员不屑一顾。 入会失败的他并没有灰心，第一时间申请了“华夏电影扶植”计划，并在计划里，写了一千字的长文。 然而，直到有关部门“华夏电影扶植”名单公布，他都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现实是残酷的！ 冰冷的风吹拂在他的脸上，令他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仍旧看着华星的大门握紧了拳头。 一次一次的打击并没有让他灰心丧气，反而让他更坚定地想证明自己。 这些年，再难熬都熬过来了，他还有什么打击不能接受？ 他拿着他的新剧本，跟保安说明了来意。 或许是小娱乐公司的关系，华星的保安并没有像其他公司一样，瞪着看小偷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华星的保安很热情，并亲自给他带路，将他送到了客厅中央。 前台小姐姐也非常热情地给他泡了一杯茶。 当得知他带剧本过来，想卖剧本的时候，前台小姐姐更加热情地招待了他，并拿起本子记录着他的信息。 “我曾经写过一部名叫《矿底》的剧本，嗯，和周导的处女作同名……” 前台小姐姐的热情让他非常激动，他开始迫不及待地介绍起了自己。 “电影上映了吗？” “没有，这部电影投资巨大……”郑俊摇了摇头，表情有些遗憾，紧接着又突然激动：“不过我新电影的拍摄资金很少，五十万，不对，四十万，只要有四十万，我就能拍出来……” “好的，我知道啦！” 前台小姐姐并没有因为他的激动而看不起他，反而认真地点点头。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华星大厅传来了脚步声。 “周总！” “周总！” “……” 郑俊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随后他看到周洋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了过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前台小姐姐非常负责任的第一时间将郑俊的信息递给周洋。 周洋接过信息本看了一会，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郑俊看到周洋正盯着他。 “周总，你好……”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第一版的《矿底》，真的是你写的？” “啊？是的，我写过跟您的《矿底》同名的电影，不过署名和版权不是我的，但绝对是我写的……” “讲的是地下世界的故事？”周洋的表情突然变得更严肃了。 “对！” 第两百36章 只有一个演员的电影 抽屉被轻轻打开。 尘封了一年多的原版《矿底》剧本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沾上灰尘，甚至都没有任何被撕扯的痕迹，反而保存得非常好，亦如一年前一样。 郑俊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表情略有些拘束，曾经的豪情万丈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他的心气虽然还在，意志力也如曾经一样坚韧，但不安与忐忑的情绪却是弥漫着他的全身，他目光紧紧地盯着《矿底》。 那一年…… 他砸锅卖铁地拍了一部电影，跟着其他想在这个世界混出头的导演一样，擅自拿着电影去海外参加一个小型野鸡电影节。 他入围并且展映了，虽然展映的成绩很一般，但他却卖出了人生中第一份海外电影版权。 他豪情万丈地回国，野心勃勃地规划着自己人生的下一步计划…… 然而，回国后，迎接他的并不是无限荣耀，并不是被主流电影协会所认同接到入会邀请函，更不是一举成名天下知。 他收到了一条官方封禁的指令，并且是被严肃处理的那一批“地下导演”。 他的剧本不能署名，不能有版权，更不能进行任何参与拍摄…… 成功的喜悦被现实重击。 反复申诉，积极认错，公开道歉，走关系…… 这些方法该用的他都用过了，除了将口袋里的钱给掏得一干二净以外，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他看着同行们忍受不住这没有希望的日子，开始一一改行…… 有些成了电影院的小职员、有些去了工厂上班、有些甚至自己做起了小摊小贩的生意，被生活压弯了腰。 只有他坚持着…… 虽然无法在任何公众场合出现，但他一直坚持在写剧本，构思自己心中的那个故事。 为了生计，他开始卖剧本。 《矿底》这个剧本，就是在那个时期，被他亲手卖的。 他记得那一天，他债台高筑，穷困潦倒的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最终将自己精心准备的剧本《矿底》，以两万人民币卖给了一个剧本中间人。 “这些图画画得好看！不过两万还是贵了点，毕竟这种大制作的本子，注定没什么人要……算了就当做慈善，顺便当囤货了……” 他至今都记得那个剧本中间人默默地拿着本子，脸上露出一丝轻视。 失落，失望，但他却不得不露出笑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本子被塞进了口袋里，并且还卑微地补充了一句，自己还能写本子，写完以后，可以便宜一点…… 尊严被压垮，像一头吐着舌头，不断朝人摇尾乞怜的老狗。 但没办法，他必须得活下去！ 那一年…… 华星的《矿底》上映以后，他跑到了电影院里，怀着激动与期待的情绪看完了《矿底》。 他以为这是自己的本子，以为自己的本子上映了，甚至期待导演呈现自己心中的那个地底世界。 但很遗憾。 《矿底》并不是他写的《矿底》，只是一部同名电影，虽然拍得非常真实，让他无比动容，但终归不是他的。 后来，听说《矿底》获奖了，轰动了一下华夏…… 而他，却依旧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一遍一遍地写着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禁…… 虽然坚强，但情绪却越发的抑郁，几度想跳楼自杀，但最终看着满地的本子，他依旧咬着牙活了下来。 “不用拘束。” “这些年，看得出来你吃了很多苦……” “好了，你先跟我说说《矿底》的剧情吧。” 办公室里。 周洋看着他，脸上露着温和的笑容，特别是当看到郑俊身份证上的岁数才三十一岁，但却已经半头白发，皮肤异样的惨白，显然是呆在一个狭小空间里呆了许久以后，他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部电影的基础是，地球空心说，现代物理学家认为地球质量几乎是6兆吨的十亿倍，这个数据已经相当宏伟了，但如果地球内部是实心，质量应该不止于此……由此可见，地球极有可能是空心的，或者部分是空心……” “现代地质勘探学家张明阳，偶然在一次矿底的勘探中，发生了一次大坍塌，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神奇的世界，根据他的推测，他极有可能到达了传说中的“地心”……” “他在那个世界里孤独地艰难求生……” “……” 虽然已经过去一年多时间。 《矿底》剧本的剧情却依旧在郑俊的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荡着。 他曾经为了写《矿底》这个剧本，他消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精力，一遍一遍地翻阅着各种典籍，各种插画…… 电影里的每一只动物，每一珠植物，甚至每一块岩石的存在都能用进化论里的内容进行逻辑自恰…… 这是他完成度最高的剧本，也是他的心血！ 他一遍一遍地说着，周洋表情开始越来越严肃了。 当他说完《矿底》剧本的剧情以后，他看到周洋默默地放下剧本。 “这部电影的投资，需要很多吧？” “需要八千万，最低八千万……”郑俊看着周洋的认真表情以后，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说出了这句话。 让郑俊想象中的嘲讽与震惊并没有出现，周洋似乎对八千万这个数字并不奇怪，也并没有觉得自己在狮子大开口。 周洋的表情非常严肃，认真地盯着郑俊：“八千万够了？” 郑俊面对询问以后，最终继续沉默半晌。 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远方残阳如雪。 郑俊嘴唇动了动，随后低下头：“真的要拍摄出效果的话，八千万，远远不够……” “哦，那太遗憾了，看来还拍不了。” 曾经原先世界有很多老美大片，都是讲地心历险的故事，票房虽然层次不齐，但真正拍好的电影并没有扑街。 《矿底》这个剧本写得确实好，剧情无可挑剔，甚至剧本里有地底世界的专门生物构图手画版，这些构图让他非常惊艳的同时充满着严丝合缝的逻辑性。 周洋自己没把握能拍好，周洋更不可能让郑俊拿到本子就去拍……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是一家公司的负责人，他必须要为自己的每一个行为而负责。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并不是为了《矿底》来的，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另一部电影，《挣扎》而来……” “另一部电影？” “是！”兴许是周洋对《矿底》的兴趣让郑俊本来忐忑不安的情绪稍稍安定了下来，亦或者是对自己的剧本有着绝对的信心，郑俊站起来将自己写的《挣扎》递给了周洋：“周总，这是一部只要五个人参演的电影，前期投资数量非常少，只要一百万，不，五十万就能搞定！” 周洋看着郑俊激动的表情以后并没有说话，而是接过《挣扎》的剧本。 郑俊这个编剧绝对是非常合格的，至少剧本格式，以及剧本拍摄时候的补充比周洋做得更完美，特别是剧本里面写满了各种拍摄用的技巧和手段，特别还自己画出了角色的分镜片段，简直就是一本电影拍摄指导书…… 当周洋看到《挣扎》里的内容以后，周洋心中略微有些惊讶。 他想到了自己曾经偶然间听过的一部电影，那部电影的名字叫《活埋》！ 《挣扎》的剧本跟《活埋》的主线类似，都是主人公被囚禁在一个黑暗的世界里，在幽闭与恐惧的折磨下，想尽一切办法进行逃生。 剧本的主线是没有问题，细节描写更是让周洋感觉到无比的惊艳。 但是有部分内容却让周洋有些茫然。 “为什么电影的主人公叫杰夫？虽然在伊拉克，但他是一个华夏人吧？” “现在很多导演都喜欢外国人名的电影……觉得沾点西方名字，特别有逼格，剧本相应也比较好卖……”郑俊老老实实回答道。 “为什么电影最终，主角被老美大兵救了以后，还刻意强调老美大兵非常和善，仁慈，并且善良，隐隐有洗白这场战争的感觉？”周洋眉头深皱盯着郑俊。 “因为这样写好卖，华夏的很多导演和很多制片商都喜欢这类本子，在海外更容易过审……”郑俊继续回答。 “哦，这段内容让我很有割裂感……”周洋点点头，看到最后一幕老美大兵对伊平民的善良模样，觉得违和感十足。 这个世界的07年，老美依旧有那场战争，和原先世界的轨迹几乎一模一样。 甚至不止是轨迹一模一样，很多大事件都跟原先世界没有任何区别。 “周总，您应该不是……嗯，您应该不是公知吧？”想到周洋拍摄的《电锯惊魂》内容以后，郑俊仿佛意识到什么东西，下意识地试探性问道。 “不是。”周洋摇头。 “那场战争并不正义，如果我是拍的话，我更喜欢将真实的场景给拍出来，我更希望《挣扎》是一部反战题材，揭露真相的电影，这是我一个在伊朋友跟我说的一件真事，而给您看的这个版本，是很多导演让我修改后的版本……”郑俊放下心来，终于叹了一口气，随后从自己怀里掏出另一个版本的《挣扎》。 “嗯？”周洋惊讶地接过另一版的《挣扎》，当看了一遍以后，他忍不住地点点头。 这一版的挣扎着重于描写主角的逃生和各方面的心理演绎，将那些尴尬的，刻意跪舔内容全部删减了，看起来顺得多！ “周总，你觉得这版怎么样？”郑俊小心翼翼地看着周洋。 “这部电影其实只要一个演员就够了！” “一个人……” “对！” “？？” 第两百37章 奥斯卡？ “主角有家庭，但没必要着重去描述他的家庭到底怎么样，其实一部电话，几句对话就能解决了！” “……” “关于老美大兵的描述太多，太累赘，出场画面感虽然很强，设计得也很精细，但是没必要，将他们删减掉！” “……” “主角的好友，以及回忆，还有出场的邻居们的戏份全部统统删减掉……” “……” “无关景要的景色描写，全部删减掉，我个人建议结局应该给两个结局，一个是主角被救，就是你的结局，而另一个结局，却是主角最终被活埋……” “……” 夕阳西下。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郑俊默默地听着周洋对《挣扎》这个剧本的更改建议。 很多自己精心设计出来的桥段和画面，被周洋说是累赘，这种滋味毕竟很不好受。 他仿佛回到了当初卖《矿底》时候的那天，那个买方在看完剧本以后，不断地在鸡蛋里挑骨头，最终将五万的价格硬生生压到了两万！ 不过，他并没有反驳，也并没有离开，而是接回了剧本，默默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 晚霞的余晖逐渐被黑暗所吞噬，窗外亮起了一盏盏路灯。 周洋看着郑俊认真的模样以后，并没有打扰郑俊，反而让人送了两份泡面，其中一份放在了郑俊身边，另一份自己吃了起来。 泡面的香味让郑俊胃部非常不适，干呕的恶心感觉非常强烈。 他这些年，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桶泡面了，他对泡面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了。 不过，他最终忍住了这种反胃的感觉，一边吃，一边沉浸在新版的《挣扎》故事线中，梳理着周洋更改完以后的故事。 《挣扎》的整个故事线没有变，但是，其他东西全部变了。 整部电影其他内容全部删得只剩下主角求生的核心故事…… 这样的电影主线看起来非常简单，却极为难拍，特别是拍摄的想法更是离经叛道！ 一个演员的电影！ 郑俊简直闻所未闻，甚至整个国际电影圈，都没有这样的电影。 不过，剧情越梳理，郑俊心中的震动就越大，甚至在梳理完《挣扎》的剧本以后，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惊艳！ 这一刻…… 他突然意识到能拍出《电锯惊魂》、《矿底》这样电影的导演，怎么可能会跟那些不懂电影，只会压价的中间商一样？ 晚上七点钟。 郑俊改完《挣扎》剧本的最后一个字后，他松了一口气。 他非常满足这一版的《挣扎》。 “周总，我改好了！”郑俊抬头看着周洋。 “郑先生，刚才我有一个临时的，不成文的想法……”周洋听到声音以后放下手头的工作，随后抬起头。 “什么想法？”郑俊下意识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主角费尽全力想要逃生的过程，实际上是一个笑话？”周洋深思了一会，随后说道。 “什么笑话？” “歹徒们自始至终，都一直踩在他深埋的地上，跟主角通话的那些所谓的FBI，那些所谓的救星，其实都是一群歹徒扮演的……”周洋笑眯眯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歹徒的意义是什么？他们绑架一个平民，一个普通人的意义是什么？”郑俊难以置信。 “因为他们很无聊，一枪打死人的感觉已经不能让他们感觉到刺激了，他们希望看着一个人在面对绝境时候垂死挣扎的丑陋模样，就像一些心理变态，他们并不喜欢一下子就将人杀死，他们崇尚虐杀，更喜欢看手头上的猎物为了活着而拼死反抗，一遍遍经历希望，却又一遍遍地变成失望……”或许是拍完了《电锯惊魂》以后被克里斯蒂安的那种莫名变态所感染，周洋不知怎的，多多少少沾染上了这个毛病。 “歹徒们为什么会变态，那些歹徒是谁？”郑俊听到这的时候只觉脊背略微有些发凉，特别是在看到周洋的笑容以后，那种寒意更甚。 “电影里肯定不能指出那些歹徒是谁……”周洋摇摇头。 “真实情况下，那些歹徒是谁……”郑俊继续问道。 “这部电影的背景是在伊拉克，那些歹徒总不可能是那些在战火中饱受摧残，连饭都吃不饱的平民吧？” “他们是美……”郑俊瞪大了眼睛。 “是恐.怖分子！”周洋摇摇头：“这部电影就是一部讽刺恐怖分子的反战电影，这部电影不但要在华夏上映，更要在老美上映，毕竟要符合老美现在的热潮嘛……” “对！”郑俊听完以后激动地点点头。 激动完后，郑俊心情恢复平静，随后当想到什么东西一般，脸上的表情再次开始变得忐忑：“周总，剧本我今天就能改完，我看你对这个剧本也而非常满意，这个剧本，你打算出多少钱买？剧本可以署您的名字，毕竟您改了大半……” “你不想亲手执导这部电影？”看着郑俊低下头，声音很轻，卑微如尘的模样，周洋摇摇头。 “啊！” 在底层被人践踏的时间太长了。 虽然依旧有着自信心，但是当郑俊听到自己可以执导电影的时候，他依旧难以置信。 这仿佛是一场梦，一场他根本都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他握着剧本的手都在不断颤抖。 “你回去做一份拍摄计划书，需要多少投资，需要华星给你提供什么拍摄条件，你跟我说……” “好！”郑俊握着拳头，激动地点点头，就在拿着剧本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突然又尴尬地止住了脚步，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却说不出来。 “怎么了？” “周总，能不能借我二十块钱，我……天这么晚了，我想打车回去……” “……” 周洋看着局促不安的郑俊。 虽然郑俊比自己年纪大很多，但他却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 同样的局促不安，同样的卑微，同样的身无分文。 他自然没有嘲笑郑俊，而是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钱递给郑俊。 他并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对着他点点头。 “加油！” “嗯！明天我就把拍摄计划和人物分镜全部做好！”郑俊拼命地点点头，拿着钱的手不断地颤抖。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周洋突然叫住了他。 “郑哥！” “啊？周，周总……” “如果你周围有和你差不多经历，同样有才华的导演，你可以跟他们稍微聊一聊，我们华星虽然不大，但绝对可以让他们施展才华！” “嗯！” 郑俊欢天喜地地离开以后，办公室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周洋默默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打了一下哈欠，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刚从老美回来的他时差还没调转过来。 明明很累。 但却睡不着。 就在周洋站起来的时候，他听到了窗外一阵阵喧嚣的烟花声音。 不知怎的，他目光就盯着那一束束在虚空中绽放开来的烟花。 他来到窗边，打开窗户。 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了孩子的嬉笑追逐声音…… 距离春节只有十多天！ 06年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 好像一眨眼的功夫。 再度绽放的烟花照耀着周洋的那张脸，他突然觉得这一刻的自己有那么一丝丝的无所适从感觉。 越接近年关，那种感觉就越强烈。 他目光看着那群孩子从小巷子被家长逮住，家长劈头盖脸地一阵骂，骂完以后，牵着孩子的手，走向远方，最终消失在周洋的视线之中。 周洋关上了窗户，默默地看着夜空。 夜空璀璨，星辰闪烁，茫茫的薄纱弥漫着浩瀚夜空，如梦如幻。 曾经身处于跟郑俊的那种卑微状态中，他从来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这种莫名的情绪只持续了几分钟，周洋就接到了王静的电话。 电话里，王静跟周洋说了一些姜舒舒和宋茜茜两个女孩子的情况。 几个月前两个女孩子都接到了春晚节目组的邀请，去央视参加过几场春晚的节目试镜，现在正式通知下来她们入围了。 周洋挂掉电话以后，为姜舒舒和宋茜茜感到高兴。 春晚，这可是全华夏最大的舞台，有数不清的观众！ 还没感慨两句呢，周洋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一次电话是克里斯蒂安打电话过来的。 “周洋先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希望听哪个？” “嗯，先听坏消息吧。” “过两天，你可能要再回老美一趟，最好带着你的经纪人，就是那个穿着旗袍的东方女孩……” “啊？”电话那头，克里斯蒂安的声音非常严肃，仿佛出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一样。 周洋的内心莫名一突，身体微微一紧。 “这件事很大，可能对你未来在好莱坞发展有很大的影响，甚至会影响我们公司在好莱坞的地位！”克里斯蒂安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声音之中的压抑感更强烈了！ “这……”周洋心噗通噗通跳着，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难道是《电锯惊魂》这部电影讽刺老美讽刺得太狠，FBI要把自己抓走？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你不问问好消息？”感受到电话里的沉默以后，克里斯蒂安问道。 “好消息是什么？” “恭喜！我们的《电锯惊魂》获得奥斯卡提名了！” “？？？” 第两百38章 不就是奥斯卡提名吗？ “赵先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汤姆先生，还有什么好消息？”短短几日，从天堂坠入地狱，把赵思成意气风发消磨殆尽不说，还让他草木皆兵，生怕听到一点不好的事情。 “《致命危机》获得奥斯卡最佳剪辑提名奖了！” “什么！《致命危机》竟然获得奥斯卡提名了？这，《致命危机》的票房不是，不太乐观吗？” “是，票房虽然不太乐观，不过，这部电影却很好地反应了我们美国当下环境，昨天谢尔盖议员公开在媒体面前赞赏过，评审团几个人看完以后，也觉得拍得非常好，有人给出了一个非常高的评价，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美国应该有的样子，还有，他们觉得这部电影对华夏的传统文化，以及华夏现状的揭露非常深刻，具有反思意义……” “当然，我们公司也出力不少，吉姆斯先生四处奔波，提交资料，约见好友，才有了这么一个提名……现在虽然还没公开，但公司内部刚收到消息，我就第一时间通知你……” “……”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富有戏剧性。 这些天，被禁导一年的赵思成心中非常阴郁。 不甘、愤怒、绝望、沮丧、焦虑…… 这些负面情绪一直在他内心深处不断地涌现。 他砸坏了家中不知道多少的东西，对着老婆咆哮的声音甚至连隔壁别墅的邻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拿出了一大笔钱给老美的几座高校捐款，更走了移民局的一些关系，准备彻底离开这个让他恶心的国家，除非必要，否则再也不回来了。 不过，在他即将签字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来自老美的电话。 在接到电话以后，他欣喜若狂，曾经的愤怒和屈辱，在这一刻仿佛全部烟消云散！ 他激动得几乎癫狂，发疯似地在房间里哈哈大笑。 奥斯卡！ 是的！ 他的《致命危机》，竟然入围奥斯卡了！ 虽然他并不是第一个入围这个奖项的华夏导演，但却足以震惊整个华夏电影圈！ 奥斯卡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世界电影殿堂级的地方，更是华夏导演的最高殊荣。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春！ …………………… 央视大厅。 从1983年华夏中央电视台举办春节联欢晚会以来，至今已连续举办25年了。 25年来，每年的大年三十，一家老小围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吃团圆饭，已经成为每年过年前最为隆重的仪式之一，它承载着几代人的回忆，在娱乐匮乏的那个时代里，给每一家都送去无数的欢声笑语。 它曾是华夏老百姓们最为期待的电视节目。 不过，或许是老一辈子的艺术家们一一隐退，或许是电脑开始逐渐普及千家万户人们获取信息的方式更为简单和便利，亦或许是春晚节目确实是缺乏新意的关系，从04年开始节目的收视率一年比一年低…… 07年春晚的总导演名字叫沈劲松，今年四十八岁，是华夏导演协会的副会长之一，不过在电影圈里没什么权利，属于副会长中边缘人物。 距离春晚开始还有半个月时间，春晚的节目已经基本上确认下来了，不过沈劲松却一直默默地看着舞台，眼神陷入了深思。 “周会长，我觉得今年的春晚要改革，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当周艺林，周会长来到现场参观沈劲松对春晚安排的时候，沈劲松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想怎么改革？”周艺林拿起节目看了一会，随后将节目单放在一边。 “春晚应该跟国际接轨，你觉得呢？”沈劲松试探性地说出了这句话。 “国际接轨，你指的是春晚的特效，还是设备？”周艺林看着沈劲松的坚定的表情，推了推眼镜。 “去年陈恺导演的春晚收视率创造了春晚的新低……节目缺乏吸引力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原因是华夏的民众对春晚有些审美疲劳……” “你想怎么做？” “我想邀请韩国明星，李都俊过来……” “你想请韩国明星？”周艺林一愣，随后皱起了眉头：“春晚早先年确实邀请过外国人，不过那是相声大师丁马春先生的洋弟子……李都俊，是一个歌手吧？” “周会长，李都俊在韩国非常出名，在华夏也有数不清的粉丝，现在是韩流汹涌的时候，这是一个新的时代，没有人能逆着时代来，陈恺陈导去年春晚失败的原因是没有顺应时代，一直关注那些老掉牙的相声小品……这些东西不能少，但却并不是春晚收视率的期待点！”沈劲松看着春晚节目单解释道。 “我会向上头反应，不过李都俊上春晚的出场费可不便宜，起码八百万！” “上头不是一直想改革吗？我觉得改革方向，就应该朝这方面，你又想收视率，又不想花钱，这不是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吗？” “嗯，行。” 周艺林点点头，随后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接完电话以后，周艺林先是一愣，随后眼神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了？周会长？”看到周艺林的表情以后，沈劲松有些奇怪。 “赵导过来了！” “赵导？他现在不是禁导吗？” “他的电影《致命危机》获得奥斯卡最佳剪辑奖提名了！” “什么！”沈劲松瞪大眼睛，本来平静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激动：“他真的获提名奖了？” “是！哈哈，正好，我们三人一起去有关部门见见领导，正好聊聊解禁与春晚改革的事情！”周艺林眼底划过一丝精明，笑得越发开怀了。 “行！” ………………………… “这一次解禁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恭喜啊，赵导……” “哈哈，还没有获奖，先不要急着恭喜，我本来是不想过来的，但我觉得我身为华夏人，而且在华夏这么多年，不说劳苦功高，但至少也是兢兢业业的，我耽搁一年时间，就相当于少拍一部电影……我希望领导们能慎重考虑一下封禁的事情……” “放心吧，领导们最看中才华，这一次你获得提名奖，领导肯定会慎重考虑的！” “但愿吧！” 人逢喜事精神爽。 几天前，赵思成对有关部门是相当失望，并且深恶痛绝的，但现在，当他再度踏入有关部门的大厅以后，他的脸上尽是笑容。 他跟着周艺林、沈劲松再次走进了徐康年的办公室里。 当徐康年看到三人以后，脸上流露出了爽朗的笑容，甚至非常认真地握了握赵思成的手，说了一大堆勉励的话，随后让他们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亲自去见领导李复，商量解禁的事情。 三人在办公室里等了两个小时以后，却见徐康年表情阴冷地走了过来。 “徐科，怎么样？李局通过了吗？” “没有……”徐康年摇摇头。 “什么？为什么？难道我都这样了，还得不到解禁？如果真是这样，这未免也太让人寒心了！”赵思成激动了起来，声音让隔壁的张建国都听到了。 “李局有李局的安排，你稍安勿躁，你先回去等消息，我会再跟李局聊的，沈导，你的春晚改革提案我已经知道了，李局大致上同意，不过具体还得开会讨论，你也先回去吧……” “徐科，这件事我觉得应该提上议程，赵导他是一位优秀的导演，而且这次获得提名奖是奥斯卡，是一件为国争光的事情！”周艺林皱眉看着徐康年。 “周会长，我知道的，这件事从长计议，明天开会，我会在会上讲的……”徐康年面对周艺林的时候，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宽慰了几句。 周艺林和沈劲松点点头，笑着离开了办公室，走出了有关部门。 不过跟在他们后面的赵思成迟疑了一下。 “周会长、沈会长，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些事。” “赵导，你不要冲动。” “没事，我不冲动，就是说几句话，放心，我有数的。” “好！” 当看到周艺林和沈劲松离开以后，赵思成却是转身回到了办公室里，他拿出文件，在徐康年的诧异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徐科！这是我的移民资料，我跟你说实话，我过几天就会向老美移民局申请了……这一次，我不管在奥斯卡能不能获奖，都证明我在国际上的导演水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又如果不是有些事情做得太寒心了，我是不会离开自己祖国的……禁导一年，对我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人生有多少个一年？我不想被逼得离开……” “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稍安勿躁。”徐康年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尽管他内心深处有些偏袒赵思成，但赵思成声音里面的威胁口吻却让他觉得刺耳，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说出了这句话。 “好的，嗯……抱歉，徐科，我说话重了一点，但是，我现在真的不能被禁一年，而且，我太不甘心了……一年，我都可以拍一部电影了……”赵思成看着徐康年，他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似乎冲了一些，他低下头，声音充满着悲凉感。 “没事，能理解，先回去吧，今天好好休息，最近看你憔悴了不少。” “好，我相信徐科您的公平公正，一定会给我一个公道的！”赵思成满是感激地说。 就在他拿起资料，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还有一阵没有感情的声音：“赵导，我想问你一句，你不能被禁导，难道其他导演就活该被禁这么多年？” 听到声音以后赵思成下意识地转过头，却看到周洋站在门口看着让他。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表情冰冷，心中的火焰陡然而生：“周洋，你阴阳怪气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刚好路过这里，刚好听到了你的话，忍不住随便说说几句话而已……”周洋看了赵思成一眼，随后又看了一眼旁身后：“郑导，我们过去吧，张科等我们很久了……” 赵思成气得全身发抖：“你什么东西，拍了点电影，拿了点票房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听到声音的周洋停了下来，随后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思成：“把自己当人物的不是我应该是赵导吧，不就是一个奥斯卡提名吗？至于这么劳师动众的将鸡毛当令箭吗？真当华夏就你一个导演了？华夏离开了你，电影圈就不转了？” 赵思成怒极反笑：“不就是奥斯卡提名？呵呵，周导你厉害，我怎么没见你拿一个提名回来？” 本来要走进办公室的周洋停了下来，随后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思成：“奥斯卡见！” 说完以后，他走进了办公室，留下一脸懵逼的赵思成。 啥？ 啥叫奥斯卡见？ 难不成…… 他刚得知自己提名的事，就兴奋地不得了，四处打电话聊解禁的事，恨不得立马昭告全天，万万没想到还会有别人…… 这可是奥斯卡啊，又不是白菜，华夏电影史上还从来没有过两个华夏导演同一年获得提名…… 第两百39章 干碎他们 一般的电影剧本起码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出具体结果。 它是一级一级审核，往往是这个单位审核通过以后，再到上一层单位继续新一轮审核…… 这个过程中，老人可以插队，而新人却只能等待。 而等待往往是最折磨人的。 郑俊曾经一个月写了连续六个剧本，每一个剧本都挑无可挑，在期待中等了两个月以后，最终等来的只有“历史虚无，不建议拍摄”的整改意见。 郑俊心有不岔，明明上映的很多电影尺度比他的剧本更大，所谓的历史虚无主义更坑爹，但却偏偏能够被审核下来，而他的本子却被批地一无是处…… 后来年岁渐长，审核失败多次以后，郑俊写本子更娴熟了，除了认识到自身不足以外，写本子的方式也开始了改变，他不再通过“臆想”故事来编造剧情，而是开始朝着主流的方向靠拢。 “这……这么快就下来了？”郑俊拿到了《挣扎》的剧本意见书。 当看到上面的印章以后，郑俊有些难以置信！ 《挣扎》剧本审核的流程非常快。 第一天他们两人将本子亲自交给有关部门，第二天剧本就审核下来，甚至连相应的整改意见都没有。 “嗯，是，除此以外，这是对《挣扎》的扶植政策，有部分税务上面的减免，除此以外，还有部分排片方面的优先安排权……” 郑俊看着周洋拿出了一大扶植资料以后，他感觉自己眼睛都看花了。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吞了口唾沫，情绪有些激动，眼巴巴地看着周洋：“周总，这就是特权？” “以前我也觉得是特权，但实际上……”周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这基本上就是赵思成这样级别导演的标配，当然，姜戈的电影剧本审核更快……” 曾经是门外汉的周洋或许也会如郑俊一样震惊，觉得莫名荣幸。 但是越接触这一行，越了解一些真相并见到一些人以后，周洋内心深处的那份复杂感就越强烈，他甚至一度觉得曾经那个埋头苦干，其他什么事都不懂的自己，才是活得最纯粹，最轻松的人。 郑俊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眼神之中的激动情绪也逐渐变成了一丝丝的复杂。 有些人在底层苦苦挣扎，拼了命地想爬上去，每一步都艰难，充满着各种绝望与黑暗。 而有些人，则一出生就在上面，享受着阳光雨露的照耀，肆意地挥霍着光阴。 在底层混了这么多年，他有什么现实不清楚的呢？ 他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的种种经历。 可悲，可叹，又可笑。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紧紧地盯着《挣扎》的剧本。 这一刻，一切复杂情绪全部烟消云散。 他觉得全身炽热无比，仿佛一个即将出征的勇士。 “周总！” “怎么了？” “我去筹备了。”郑俊想说点什么豪情壮志，可是到嘴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好！去吧。” “嗯。” 郑俊转身离开。 熬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他出头了！ ……………………………… 二月八日。 冯凯再次走进了华星。 再度回来的时候，他的情绪非常复杂，他甚至站在办公室门口许久，一直犹豫着是不是要走进去。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洋。 曾经的小周、周导，被自己看不起的边缘人物…… 曾经那个站在他身边，在会议上一声不吭的小人物…… 此时此刻，他已经成为了华星的老板，并且成为了整个华夏导演圈最富有争议的导演，亲眼见证周洋崛起，你说冯凯心中没有落差感是不可能的。 他最终还是敲了门。 “进来！” 随着一阵平静的声音响起以后，冯凯推开门。 《锦衣卫》正式杀青了。 档期定在下个月上映，但下个月，真并不是什么好日子。 不但有一部名为《星际》的好莱坞科幻大片上映，华夏内部更有周艺林投资接近三亿的大片《满城金甲》、姜戈投资八千万的华美结合电影《机械侠》，每一部电影都如狼如虎，野心勃勃地盯着三月份的电影圈。 至于他的《锦衣卫》。 他的电影虽然顺利拍摄完成了，但处境非常尴尬！ 这部电影投资加上宣发，预算也才一千多万，属于小成本电影！ 这样的小成本电影适合在冷门档期，搏一搏票房，真不适合在妖魔鬼怪肆虐的三月份上映…… 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冯导，好久不见，冯导看起来更精神了哈，坐，快坐。” 推开门以后，冯凯看到了笑容满面的周洋站起来，热情地招呼着他坐下。 “周总，没事的……”冯凯明显感觉到周洋变了。 是的，和上一次见面，周洋的变化很大。 上一次在有关部门中，两人一起在会议室上当众落那些导演面子的时候，周洋虽然令人震惊，但言行举止依旧依稀能找出一年前的模样。 而这一次再见面，他发现周洋已经完全找不到当初的模样了。 他已经脱胎换骨。 他在笑，但笑容却充满着如沐春风，每一个动作都渗着一股形容不出来的气势…… 冯凯在他面前竟然觉得拘束与自卑，明明隔得很近，但却分外的遥远，特别是当周洋帮自己倒茶时候的模样，冯凯竟是受宠若惊，刚坐下的他立马又站了起来。 时钟在墙壁上一秒一秒地走着。 阳光透着窗户，照在人身上很温暖。 两人开始叙旧的，冯凯发现周洋的声音依旧非常真挚，让人忍不住就生起一丝亲近感，但开始越来越健谈。 他们聊起《矿底》拍摄的时候、聊起了《乌鸦》…… 曾经的一幕幕仿佛一部电影一样，走马观花地在冯凯眼前划过，冯凯心中感慨颇深。 聊着聊着，自然也聊到了冯凯今天过来的主题：“周导，三月份的形势对《锦衣卫》很不妙，我想换档期，你是怎么考虑的？” 冯凯跟周洋说了一些关于三月上映的电影情况，并分析着每一部电影的预测票房！ 他的态度看起来很悲观。 或许是对《锦衣卫》这部电影实在是太在乎了，太在乎，反而越不想这部电影出任何的岔子。 周洋默默地听着冯凯的分析。 直到冯凯再也说不出任何东西以后，他才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让冯凯将《锦衣卫》的样片给他看看。 办公室里墙壁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敲击着两人的心。 电脑里的《锦衣卫》播放着剧情。 两个多小时以后，电脑里的《锦衣卫》播放到了尾声。 播放完了以后，周洋将样片还给了冯凯，却没有说话。 冯凯觉得气氛越来越诡异，同时也感觉到了些许压抑感，特别是周洋那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神让冯凯莫名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周洋看了一眼窗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冯导……你觉得，一部电影能成功最本质的原因是什么？” 他声音很复杂，仿佛在问冯凯，又仿佛在问自己。 “宣传，排片，热度，后续口碑，当然，还有市场……”冯凯回答了很多东西。 周洋又沉默了半晌以后，继续问道：“冯导，你说了很多，那影响一部电影最重要的因素到底是什么呢？” “市场和口碑……”冯凯思考了一会，最终回道。 “决定市场和口碑的东西又是什么呢？”周洋仿佛一个好奇宝宝，继续问道。 “是电影本身的质量。”冯凯深思一会。 “冯导，你对《锦衣卫》这部电影没有信心吗？” “信心是有的，只是……”冯凯突然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 他发现自己很恐惧…… 他太渴望成功，这种渴望成功的情绪，让他承受不住失败的后果。 “你觉得你拍的《锦衣卫》不如姜戈的《机械侠》？” “……”冯凯沉默不语。 心中自然是不想承认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冯凯，曾经的你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啊，为什么现在的你却变成这样了？” 冯凯看了周洋一眼，眼神充满着无奈，随后笑了笑：“周导，意气风发的人被打压了那么多次，心态能不崩就算不错了……” 这一年时间里。 不止是周洋变了，冯凯也变了。 曾经没有自信的，变得无比自信，曾经自信的，反而开始变得不安，恐惧，敏感，心气早就被现实消磨得一干二净。 “万一我们赢了呢？”周洋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他的表情非常诡异，但眼神却非常认真，甚至散发着一丝炽热的能量。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依稀间，冯凯突然觉得似曾相识…… 他的心脏微微颤了一下。 时间仿佛回到了一年前两人在拍《矿底》的时候。 那一天，在山上，那个似乎自卑到骨子里，却又倔强到骨子里的年轻人在面对自己冷嘲热讽的时候，突然说出了那么一句话。 “万一，《矿底》入围柏林了呢？” 那一天，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难以置信…… 他笑得不能自己。 不止是他，甚至是整个《矿底》剧组里的人都跟着在哈哈大笑…… 嘲笑着他的不知天高地厚，嘲笑着他的无知…… 然而！ 那一天！ 当《矿底》收到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邀请…… 当他登上柏林国际电影节舞台，拿到奖杯，在万众瞩目下，举起了奖杯的瞬间！ 那些嘲笑他的人才恍惚间意识到他们才是一个最大的笑话。 那一天！ 周洋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时候，书写了自己堪称传奇的一页…… “《矿底》这么难熬都过来了，我们还怕什么？” “《矿底》这部电影之所以能获奖，百分之八十的功劳，都是你冯导的！” “本该站在柏林国际电影节舞台上，捧起奖杯的是你，并不是我！” 周洋眼神之中仿佛一团火。 这团火燃烧着冯凯！ 这一刻！ 冯凯不知怎的，只觉得一股热血在汹涌。 握着《锦衣卫》资料的他，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们就算是输，也要站着输！” “怕什么呢？我们没什么好怕的！” “而且！” “万一我们赢了呢？” “冯导！” “干碎他们！” 冯凯握紧了拳头。 他盯着周洋。 这一刻的周洋真的很陌生。 这些话，根本不像是周洋能说出来的话。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感觉声音中充满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喘着气。 下意识地点点头。 第两百40章 离开！ 冯凯走了。 带着《锦衣卫》这部电影的样片离开了华星。 这一年多来的低迷，仿佛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当他走到华星大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随后深深地盯着“华星”这几个字。 他有一种错觉。 一个新时代的序幕正在徐徐被拉开，序幕里，一个崭新的篇章，正在被书写。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希望在这新篇章里，他也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二月九日凌晨。 《致命危机》获得奥斯卡最佳剪辑奖的提名，最佳编剧提名奖！ 《电锯惊魂》的编剧，周洋获得了的最佳编剧奖提名！ 奥斯卡金像奖提名奖两位导演入围的消息传到了华夏。 华夏电影圈震动。 作为美国历史最为悠久、最具权威性和专业性的电影类奖项，也是全世界最具影响力的电影类奖项，华夏电影人对奥斯卡的向往程度几欲疯魔，包括冯敏锐、沈长卫、周艺林等这些华夏著名大导演，都对这个奖项趋之若鹜，都曾几度带着自己作品远征奥斯卡…… 然而，几度远征却又几度折戟，最终抱着遗憾回来幽然长叹。 从港岛电影落寞以后，奔赴好莱坞发展的华夏导演和演员数不胜数，不少人都在奥斯卡金像奖上露过面。 不过…… 迄今为止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华夏导演获得过奥斯卡最佳电影金像奖，更没有华夏本土演员获得过影帝、影后，至于最佳导演？那只能在梦中想想！ 华夏电影历史上，唯一一部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提名，并获奖的电影是十年前，陈恺的《霸王》！ 是的！ 这部载入华夏电影史册的电影，书写了华夏电影历史上最为绚烂的一笔，缔造华夏电影巅峰的电影已经是十年前了…… 这十年时间里，前赴后继的导演无数，获得提名奖的导演也并不少，但至今都未曾有过第二个奖项，哪怕是边角料奖项也是没人拿到过。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这应该是华夏电影圈的头一糟吧？” “是啊，第一次有有两个导演获得提名！” “天啊，太牛逼了吧！” “这次能获奖吗？” “不好说，《电锯惊魂》这部讽刺老美的制度讽刺得太深，似乎是迫于某种压抑才不得不给提名……” “但《致命危机》这部电影，屁股都是歪的，基本上都是清一色拍老美马屁，我觉得《致命危机》获奖的概率很大！” “草，这种屁股歪的电影都能获提名奖，真气人！” “……” 网络上，各大电影论坛全部都充斥着第七十九届奥斯卡的各种消息。 有人激动，有人欢呼，有人不齿。 有些在骂，有人在洗…… 影评人巴立明看到消息以后，默默地摇了摇头。 他跟赵思成关系不错，以前两人常常在一起喝酒，一起打高尔夫。 他曾一度以为赵思成就是华夏电影的扛鼎人物和脊梁！ 不过…… 在看完《致命危机》这部电影以后，他却对赵思成大失所望。 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汹涌而出的反胃感。 当得知网络上有两个华夏导演入围奥斯卡，其中一个是赵思成以后，他心中的那份情绪更浓郁，却又更遗憾了。 《电锯惊魂》给他很惊艳，从创意，从剧情悬念，从其中的深意来说，这部电影各方面都比《致命危机》要强。 但是…… 这部电影却是一部揭露老美阴暗面的一部电影，甚至让老美一定范围内产生动乱！ 能入围奥斯卡，必然是迫于少数族裔的压力以及一些其他因素在里面，但是想获奖，特别是最佳编剧奖，真的太难了！ 《致命危机》却不一样，它拍老美的马屁，虽然主线内容简单，粗浅，但电影拍摄出来的效果却分外鲜明，并且同时获得了两项提名奖，这可是华夏导演头一遭，这说明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就在巴立明感慨之际，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在忙吗？” “赵导，恭喜你啊！” “立明，我想让你帮我写一篇文章，控诉华夏电影相关部门的不公……” “啊？赵导，发生什么事情了？” “……” 电话是赵思成打过来的，电话里，赵思成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华夏电影部门的不公，说完以后，他反复强调《致命危机》并不是真的讨好美国人，只是一部符合当下行情的电影，等他在好莱坞站稳脚跟以后，他才能更好地宣扬华夏文化，他的良苦用心被有心人给曲解，被刻意无限放大化，造成了华夏网络上的舆论风潮，将他置于风口浪尖，他必须要为自己平冤，同时也是给有关部门的最后通牒。 巴立明眉头微微皱起！ 赵思成电话里的最后通牒让他听出了一丝非同寻常的味道…… “赵导，你要干什么？” “你帮我写一下，就算是我们相识一场的最后恳求……” “赵导，这个东西，我不能写。”巴立明沉默许久，最终无奈拒绝。 “为什么不能写？难道连你也以为……我现在被逼到绝路了！你看不出来吗？有关部门正在清洗我们这些老人，他们根本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算了，虎落平阳被犬欺，酒肉朋友罢了……”赵思成电话里突然变得非常愤怒，随后又开始对巴立明非常失望。 巴立明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句“酒肉朋友”给挂掉。 巴立明无语至极。 ………………………… “赵导，你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了！” “你这个决定影响太大了，这样，我们想办法疏通一下关系……你现在孤身去好莱坞，那边的水很深……” “我已经等了两天了，我不能将我的生命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上面，周导，沈导、虽然我离开这里了，但我们以后还是朋友，以后你们来好莱坞发展，我会竭尽全力的帮你们！” “这……” “不是这个国家不要我，而是我不要这个国家了，这个国家烂透了！” 行李被装上了车。 赵思成从有关部门回来，彻底地放弃了华夏国籍，最终签下了移民局的那些文件。 面对周艺林和沈劲松复杂的情绪，赵思成脸上露出一丝无所谓的笑容，随后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到达机场的时候，无数的记者冲了过来。 很多记者闻讯赶来，疯狂地采访着他…… 面对这些记者赵思成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一份热情，他几乎没什么笑容。 他让家人先坐上车，随后默默地看着这些记者，露出了一丝冷笑。 “等我登飞机以后，我会把我为什么离开的原因公布在网络上！” “我无法忍受不公平的待遇，更无法忍受那些所谓的莫须有罪名……” “我在家里等了两天，一直在等消息，我一直通过各方面的渠道，希望解禁……” “当然，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当明白当局的态度以后，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会生活在一个更自由，更广袤，也更能施展我才华的国度上！” “走了！” 面对着这些记者，赵思成巴拉巴拉控诉一大通，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随后，他登上了飞机。 当他坐上飞机以后，老婆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思成，你这样做，太高调了……” “我拿到绿卡，成为美国人，奥斯卡给我颁奖的概率会更高一些……我必须要做点什么，说点什么那边才会欢迎我，我必须要融入他们……” “这些值得吗？为了一个奖项……” “有什么不值得？想要得到，就必须有所付出，几年以后，他们会后悔的，他们会请我回去的，这些目光短浅的人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的！他们真以为一个周洋，能顶天了？开什么玩笑！多少有才华的人，都是被逼走的？呵呵！” “……” 赵思成坐在头等舱里闭上了眼睛。 …………………… 二月九日凌晨，华夏的电影人们得知了华夏有两个导演获得奥斯卡提名奖的消息。 有人开始洗起了赵思成，说赵思成虽然电影拍得不光彩，但能在奥斯卡获得提名奖，也是一份丰厚的荣誉！ 甚至有人开始洗起了《致命危机》，说《致命危机》这部电影其实屁股也没那么歪，只是华夏人当反派而已，老美的演员都能在华夏电影里当反派，华夏人为什么不可以在老美电影里当反派呢？ 这些洗起来的热度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全部压了下去。 二月九日中午！ 赵思成的登机前的采访瞬间就在华夏各大媒体不断地被传着。 网络上一阵震动！ 随即，赵思成的个人定时微博发布了一篇长文，长文控诉华夏的相关部门多么多么的不公，控诉自己这些年受到的委屈，甚至抨击起了体制问题…… 网友们难以置信地盯着这篇戾气满满的长文…… 洋洋洒洒的一篇千字长文，语句华美，辞藻锋利，但归根结底就一句话。 有关部门有小人在害他，在阻挠华夏电影历史的前进，烂透了！ 电影圈一片哗然！ 虽然这篇微博很快就被压了下去，赵思成的个人账号更是封禁得一干二净，但造成的影响却分外巨大。 ……………… “你干的好事！” “我都说过了，做事情不能一刀斩，要怀柔，要怀柔！” “现在好了，激起过激反应了吧？” “造成的影响多恶劣！而且还白白失去了一个人才！” 有关部门。 徐康年冲进了张建国的办公室里，将赵思成的微博资料扔在了张建国的桌上！ 张建国面对徐康年的声音，只是平静地将资料扔进了垃圾桶。 “地球离开了谁都能转，他要作死，没人拦得住他！” “你真决定这么干了？你这个新导演协会计划书，准备绕开导演协会？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过激反应吗？”当徐康年看到张建国手头上新增加的另一份《新导演协会计划书》以后，气得脸色铁青！ “开弓没有回头箭，一会封禁，一会不封，朝令夕改，这怎么管理，有一句话赵思成没说错，那就是烂透了，不止导演圈烂透了，其他地方也烂透了！” “张科，你明里暗里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这样吧！” “……” 第两百41章 除夕夜的孤独感 赵思成在网络上掀起的滔天巨浪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彻底压了下来。 你在微博上，甚至都无法搜“赵思成”这三个字。 周洋自然看到了新闻。 在看到新闻以后，除了有些许感慨以后，他的心境并没有什么变化。 有些人归来，有些人走了…… 这很正常。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转眼间就来到了二月二十一日。 过完了立春以后，华夏大地并没有暖和多少，在年三十的时候，反而还下起了一场雪。 窗外白雪皑皑。 屋内空调虽然温暖，但周洋不由自主地打了打哆嗦。 《锦衣卫》这部电影正式定档在三月一日…… 华夏导演协会虽然对冯凯不太待见，但自从发生了赵思成那一档子事情以后，很多导演似乎没有了之前那么显山露水了，至少明面上周洋看不到任何《锦衣卫》被打压的痕迹。 排片很正常，尽管跟姜戈的《机械侠》撞在了一起，但却错开了好莱坞大片，排片的时间也很正常，虽然姜戈的《机械侠》稍微早一些，但《锦衣卫》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处于正常的时间里。 “叮！” 公司账户收到了《电锯惊魂》在老美的第一笔分账。 看到分账以后，周洋并没有惊喜，反而觉得有些懵逼。 《电锯惊魂》在老美正式以九千万美元的票房正式下画。 老美对《电锯惊魂》的吸血还是吸得挺狠狠的。 抛开百分之五十五的院线分账后，九千万票房只剩下了四千零五十万美元。 而这四千万美元的分账还得被老美税务局狠狠地宰一刀，宰了将近一半，本来能周洋的SKY公司能免一部分税的，但因为这个项目在申报的时候，是以周洋个人名义申报拍摄，而且那个时候名下没有公司，不享受税务优惠，并且不是美国人，享受不到税务减免等等条令…… 总之，老美的税务系统就是要扣你一半税，简直是吸血！ 宰完以后，你以为这些钱都是你的了吗？ 不！ 发行公司华纳会拿走一笔抽成，随着华纳拿走一笔抽成以后，老美的电影工会这帮人在电影下画的时候，也过来拿了点分成，美名曰“电影市场保护制度收纳费”，导演工会拿完了这笔收入以后，一些和电影有关的部门又过来扫荡了一下…… 这些东西把电影扒拉走了以后，再加上零零总总支出以及演员们的分成，还有一部分的罚款，最终周洋这个项目发起人拿到手只有七百万美元。 对，你没看错！ 一部九千万美元的票房，被各种东西折腾得到手一成都不到！ “周洋先生，这些是你在好莱坞的第1部电影，很多东西完全没办法，但第2部电影就不会这样了，至少能翻很多倍！” 克里斯蒂安特地打电话过来安慰了一下周洋。 周洋心中的难以置信是有的，稍微的落差情绪也是有的，他以前听说过老美那边很多部门都是吸血鬼，现在算是真正意识到了。 不过当想到这是《电锯惊魂》的第一笔收入以后，周洋那种复杂的情绪就没有那么多的波动了。 零投资的电影最终博到了七百万美元的收入，不错了！ 办公室里。 周洋不再想《电锯惊魂》的事情，而是看向了窗外。 现在时间是下午五点钟。 窗外，飘起了一阵阵大雪。 看了一会雪以后，周洋离开了办公室，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彻骨寒意袭来…… 今天是年三十。 吴镇洪吴老去了台岛过年，助理周曦也跟着走了。 宋茜茜和姜舒舒两人正在春晚现场紧张地等待着上台，再加上天后钟艳红也会来春晚现场，作为公司的总经纪人兼二老板静姐自然也蹲守在了春晚的现场奔波忙碌。 公司的签约艺人赵振、陈双宝等人也请假回家过年了，忙碌了差不多一年，他们也赚了不少钱，正是要在亲戚面前嘚瑟的时候。 偌大的华星有些莫名的冷清感，除了前台小妹妹正在无聊地玩着手机游戏打发值班的时光以外，整个公司空荡荡的。 周洋走出了华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特别的装扮，以往围着华星热热闹闹的记者们现在也只有零碎几个…… 他记者都去蹲春晚了。 虽然周洋在网上的热度很恐怖，但再恐怖也不如今年的春晚热度恐怖。 周洋跟他们打了招呼，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给每个记者发了一份以后，就走了。 记者们对周洋非常热情，但没有死缠烂打，说了一句新年好以后，就各自散去了。 离开公司，走回小巷以后，周洋听到了隔壁吵吵闹闹的声音。 漫天雪花中，透过水清朦胧的玻璃，周洋看到一个个人围在桌上吃着年夜饭，在孩子们的嬉笑打闹中…… 雪越下越大了。 周洋在雪地里，几乎看不清远方的道路。 穿过小巷，戴好口罩帽子，周洋买了一些菜，还有一些汤圆，买完以后，他回到了出租屋里。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做饭，而是打开电视机，将电视机里的声音调到了最大，随后才走进厨房认真地做起了饭。 两个小时以后，周洋做了一桌子的菜。 当坐回到桌子上的时候，周洋呆呆地看着一桌丰盛的饭菜，突然发现自己并没什么食欲。 电视机里播放着各种祝福的广告，周洋换了一个台，听着电视机里小品演员嬉戏打闹的欢快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周洋突然有些说不出来的空落落。 他拿起关掉的手机，开机。 “嘟嘟嘟！” “嘟嘟嘟！” 手机响起了短信声音一条条“年三十快乐”“除夕夜快乐”“祝周导越来越帅”的消息不断地轰炸着周洋的手机。 周洋一一地回应了这些短信，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短信都回了一遍。 回完以后，他感觉那种的空落落的感觉似乎好了一些，他终于有了一些食欲，开始吃起了快凉了的年夜饭。 吃了两口以后，又觉得家里的灯开得太亮了，索性又关掉了客厅的大灯。 关掉灯以后，吵吵闹闹的鞭炮声让周洋非常不舒服，特别是窗外一明一亮的，就算他将电视的声音开得最大，他依旧感觉到莫名的烦躁。 他在一明一暗的鞭炮光亮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想去公司处理工作，但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工作等待着他去处理…… 去年除夕夜的时候。 他躲在屋子里，看《乌鸦》的剧本，一边修改，一边学习，忙碌让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而今天的除夕夜，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了…… 他吃不下饭，却又不忍糟蹋这一桌的好饭好菜，想学点什么东西，却发现不知道是鞭炮的原因还是怎么回事，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他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哎！” 他突然不受控制地幽幽叹了一口气。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周洋走出去，开了门。 只见一身黑色呢大衣，戴着中国红帽子和围巾的安筱正站在门口。外面雪很大，她衣服帽子上也沾了不少雪花，她原地蹦跶了两下，站在雪地靴上的雪花被抖了下来。 和往常严肃的冰美人不同，此时的安筱，竟有几分俏皮可爱。 “安、安总！” 不知道是惊讶还是什么原因，周洋一时间竟有些结巴。 “屋里怎么黑黑的？”安筱搓着手哈气，看了眼里头问。 “刚才想眯一会呢……” “哦。” 安筱应了声，没继续说话。 周洋从震惊中回过神，第一时间将安筱请了进来，并且打开灯。 安筱默默地看着整洁的出租屋，随后听到了特别大的电视声，看到了一桌做好几乎没动过的饭菜。 她走了进来，坐在对面椅子上。 “饭还有吗？” “有，有的，安总你没吃饭吗？” “刚下班回来，正好想跟你聊点事情，本来准备提前给你打电话的，但你电话关机，给你发了一条短信，你短信的短信回复却是“除夕快乐”，你应该没看短信内容吧？”安筱摇了摇头，将外套放在衣架上，再次弯腰优雅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去盛饭的周洋。 “咳，咳……人有些迷糊。”周洋尴尬地笑了笑容，刚才他迷迷糊糊的，看到短信就回，回得多了，就渐渐变成了“除夕快乐”。 “哦，这段时间辛苦了。”安筱接过周洋盛过来的饭，淡淡地说了一句。 “还好！就是很多东西都不专业，都在学习阶段……” 周洋坐了下来，也端起刚才剩下的饭吃了起来。 本来觉得没胃口的饭菜，此时此刻吃起来似乎多了几分滋味。 不知道是不是时过境迁，还是双方都有些变了的关系，两人并没有聊其他的内容。 周洋想跟安筱说点什么，可是搜遍了脑袋，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找什么话题打破这种沉闷的气氛。 而安筱又恢复了那一副清冷模样，认认真真地吃饭。 这种状态持续了几分钟…… 敲门声再度响了起来。 周洋打开了门。 随后…… “surprise！” “我就知道你一个人在吃年夜饭……” “怎么样？是不是很孤独？看到别人都在过年，阖家团圆，心里很难受吧？” “嘻嘻！” “小姐姐我可是忙完了手头里的工作，春晚现场都没去就第一时间过来找你，别愣着，你帮我提一提啊，这些都是鞭炮，一些是国外的高档货，贵着呢！” “等会看完春晚以后，带你放鞭炮去！” 周洋看到宋依依吃力地将一大袋鞭炮放下，笑嘻嘻地出现在了门口，随后往屋子里一打量，脸上一愣，随后再次嬉笑了起来：“哎呦，安总也在呢？正好我也没吃饭……” “啊？饭刚盛完了……”周洋一愣，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第两百42章 约会？ 走道边，一阵风吹过。 吹起了宋依依飘逸的长发。 宋依依笑容僵硬，无形的尴尬浮在了她的脸上。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我这都还没进门呢，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地赶人了？啧啧啧，良辰美景，良辰美景啊！也对，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安筱，漂亮的脸上浮出些许暧昧，她对着周洋眨了眨，本来僵硬的笑容反而变得更灿烂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真不是这个意思，我其实就做了一人份的饭，根本没想到安总会突然过来，我没有任何准备……” “那你的意思是我过来的不是时候，安秘书过来的也不是时候了？”宋依依笑眯眯地看着拼命解释，却有越描越黑趋势的周洋。 “不是，我不是意思……宋老师，我这就去重新做一份，你请进啊，别在外面站着，外面真的太冷了……”周洋被宋依依笑嘻嘻的眼神盯得分外尴尬，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大嘴巴子，终于苦着脸。 “好啦好啦，我就是开开玩笑，没想到你还较真起来……”看着周洋苦逼的模样，宋依依忍不住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走进来以后看了一眼饭菜，她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随后下意识地将周洋拉到了一边，小声地说道：“你好歹去热一热菜，你看这菜都凉成什么样了？你自己吃冷菜没关系，别让安秘书跟你一起吃冷的，这对人家胃不好……” “哦哦，宋老师，我就这去做，你先坐着的……”听到宋依依的声音以后，周洋一惊，随后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以后脸色大变：“安总，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个人呆惯了，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我这就去热……” “没关系，慢慢来，不用急。”安筱淡淡地摇摇头，随后看了一眼宋依依：“宋小姐，坐……” “好的，安秘书，好久不见，没想到你更漂亮啦……”宋依依笑嘻嘻地坐了下来，看到安筱以后眼神一亮，目光非常大胆地劈瞥了瞥不该瞥的地方，漂亮的大眼睛止不住的羡慕。 “……”安筱绝美的脸上微微一皱。 下意识地裹了裹衣服。 窗外的雪停了。 周洋在厨房里忙碌，又是杀鱼又是做菜，虽然忙得不亦乐乎，但却干劲十足。 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和欢笑声传进了屋子里，让本来稍显冷清的屋子多了几分热闹感。 安筱一向来话很少，就算在熟人面前也是惜字如金，更何况跟宋依依并不算熟，同时心中不知怎的，心中莫名对宋依依有些说不上来的抵触感。 宋依依并没有因为安筱的冷淡而保持沉默，反而有意无意地找安筱搭话。 她非常能聊，从娱乐圈的一些八卦，到一些娱乐公司的一些龌龊事，再到海内外的电影，偶尔还抨击一下华夏电影圈的现状，发出一阵阵叹息…… 很奇怪，安筱明明喜欢安静，但并不觉得宋依依聒噪，反而莫名对宋依依生起了几分好感。 宋依依非常爱笑，笑声犹如银铃一样悦耳，很容易就拉近了人与人的距离。 安筱跟她开始聊了起来。 两人聊着聊着，不可避免地聊到有关部门，聊到了赵思成，聊到了改革…… 话题从轻松渐渐地变成了沉重。 特别是聊到今年春晚栏目组花了八百万请了韩国当红艺人李都俊登台演出的时候，那种沉重感就更浓郁了。 韩流！ 这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这几年，不管是电视剧圈还是电影都弥漫着一股韩流风，特别是去年一部名为《永远的太阳》的韩剧火爆华夏的时候，李都俊更是借着这部韩剧里的暖男形象成为无数华夏少女们争相追捧的顶流偶像…… 夸张的是虽然《永远的太阳》这部韩剧播放结束已经有几个月时间了，但李都俊在华夏的人气值居然不降反升，去年下半年不但压着曾经的华夏顶流刘易阳，更是几乎霸榜了一般的存在…… 特别是当春晚的节目单公布那几天，微博上关于李都俊的话题量居然超过十万，都快超越当初钟艳红告别演唱会的人气了。 一个韩国明星在华夏话题度居然可以这么高！ 圈里的很多人包括安筱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韩流……已经渐渐深入年轻人们的内心，不但李都俊这些韩国男艺人在华夏备受瞩目，今年的韩国的女团也看到了华夏的商机而蠢蠢欲动，星辉公司高层正在商量和韩国的NS公司进行合作，打算借着女团热度，压一压姜舒舒和宋茜茜的气焰，这是他们的原话，哎，可惜了，如果不是我唱歌不太行的话，搞不好我是合作女团的团长呢……”宋依依说着说着，突然感慨了一句。 “三月份，你参演的上映电影挺多，《恶魔骑士》这部电影我在内部观影的时候看了，又是一部爆款……” “我在里面只是演一个配角，好莱坞那边在了解我在华夏的商业价值以后才给我一个不痛不痒的配角，真的是，你说没有带歧视我是不信的，华夏的娱乐圈看起来越来越厉害，但实际上……算了……” “……” 窗外，鞭炮声忽明忽暗。 电视机里，07年的春晚开始进入了倒计时的状态当中。 屋内。 气氛在一阵阵感慨中，变得压抑了起来。 宋依依看了安筱一眼。 本来有很多话题的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她无聊地看着窗外的烟花发呆。 周洋终于烧好了菜，乐呵呵地端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上。 “喝点酒吗？”周洋感受到气氛有那么一丝莫名尴尬以后，下意识地提议了一句。 “周洋，你该不会是想灌醉我们，然后想对我们做点什么吗？”宋依依听完这句话以后，突然眨了眨眼，然后严肃了起来。 “不不不，宋老师，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随便问了问，主要是我这里有正宗的茅台酒……挺贵的……”周洋一愣，更汗颜了，他连忙摇摇头：“好吧，也对，那就不喝了……” “喝点吧，难得过年聚一起……”安筱看了一眼周洋手中提着的茅台突然说道。 “周洋你还愣着干嘛？倒酒啊！难不成等安秘书倒？” “……” ………………………… 07年的春晚准时在八点钟开始。 载歌载舞的开场白以后，昏暗的舞台亮起的瞬间…… 全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钟艳红登台了！ 红裙飘飘，站在舞台中央，伴随温柔的沧桑的声音，缓缓漫步在舞台中央，深情款款地唱起了那首经典的《新年快乐》。 亦如二十年多年前她第一次登上春晚时候…… 时光回转，记忆婆娑。 有些激动，有人感慨，有人又流泪。 平均收视率一度达到了惊人的35！ 随后…… 宋茜茜和姜舒舒两人挽着手，唱着《挥着翅膀的女孩》出场的时候，收视率从35再次冲到了36，已经快要到五年来春晚的峰值了。 屋子里。 安筱和宋依依喝得俏脸微红。 安筱的手机时不时地震动。 每一次震动，她都会低头看一眼短信。 短信是平均收视率的实时数据。 沈劲松确实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导演。 他很会掌控舞台效果，更清楚观众的喜好，舞台上时不时还会出现一小段让人惊喜的互动节目。 老一辈的艺人们，曾经叱咤香江的天王们一一掠过，掀起了一阵阵回忆热潮。 年轻一代的明星们闪耀，露着笑容，徜徉在相声和小品之中，释放着激情。 收视率依旧稳在36这个还算优秀的数据…… 不过，当李都俊出场的时候，平均收视率突然猛涨到了38，而且并没有停歇，依旧继续往上涨。 屏幕里。 李都俊在唱歌，周围并不是伴舞，而是一群正在打着跆拳道的孩子。 男孩女孩都有，看起来可爱得一塌糊涂…… 安筱也皱起了眉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节目单，节目单上的内容是《武术》。 春晚的《武术》表演是打跆拳道…… 因为年底大家都很忙，而且春晚审核这块，跟她没什么关系，所以她事先并没有刻意去看彩排。 李都俊唱歌唱了一会后，将话筒轻轻放在一边，随后摆了一个姿势，紧接着当场跳起来，踢断了一根根细木板，随后双手握拳，做出了一个非常凌厉的姿势，又打碎了一块块摆在面前的木板！ 摄影机记录下观众们的一阵阵惊呼声…… 安筱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收视率达到了惊人的39！ 当《武术》表演结束以后没多久又出了一个和武术有关的节目，叫《华夏武术》。 甄子武与霍元杰两个功夫巨星在舞台上进行着真人对打。 但平均的收视率却从本来接近40的纪录逐渐跌落回37，等到《华夏武术》播完了以后，收视率更是低至尴尬的36。 屋子里。 “《华夏武术》这个节目，不管是表演上还是视觉效果上，都不太行，太难看了，跟《武术》这个节目相比实在是……还不如不要这个节目……”宋依依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是春晚临时加上去的节目，有排练，但应该是排练时间太短了……”安筱默默地摇头。 “为什么临时加上去？” “在看完韩国的《武术》节目以后，栏目组说一定要弘扬一下华夏武术，但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安筱摇摇头：“这个节目其实我本来……” “本来什么？” “没什么。”安筱看了一眼正盯着电视机的周洋，无声地摇了摇头。 就在看了一会以后，周洋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洋站起来去旁边接电话。 这个时候宋依依下意识地往安筱这边凑了凑，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诡异，同时脸上浮出一丝好看的红晕…。 “安秘书……” “嗯？” “我不知道你们在约会…不然的话，就不当电灯泡了…” 安筱一愣，随后无语地摇头：“我只是找周洋有点事，顺道吃个饭…” “安秘书，你这个借口太拙劣了，我帮你试试周洋吧！” “？？？” 第两百43章 抽他一巴掌！ 安筱一愣。 “大过年不陪家人突然跑这里来，你别跟我说顺道找周洋有事，这种伎俩骗骗周洋可以，但你骗我，差太远了……” “确实有点事。”安筱表情平静。 “别装了。”宋依依凑到安筱旁边凑得更近了。 安筱没有理宋依依，继续平静地吃着东西。 宋依依怎么都看不出安筱脸上的变化以后有些失望，随后看着周洋打完电话以后突然站了起来。 “周洋，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老实实告诉我！” “啊，宋老师？怎么了？”周洋看着宋依依表情严肃，顿时有些紧张了起来。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啊？” 周洋听到这个问题以后有些错愕。 他茫然地看着宋依依。 想回答点什么，但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东西。 他又看了眼安筱，只安筱安安静静吃东西，仿佛对他们的谈话丝毫不感兴趣。 “哦～你该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这在娱乐圈里简直天方夜谭，一堆男明星在采访的时候说自己单身，一心扑在工作上，现在不谈恋爱，实际上背地里就是条八爪鱼。 “额，没谈过，以前没机会…” “不会吧？！读书的时候就没遇到过让你心动的女孩？”娱乐圈真有这样的男人吗？ “大概有……不过时间太久，记不起来了。”毕竟，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现在呢？”宋依依紧追不舍，原本只想逗逗他，可见周洋这副认真模样，她放在桌上的手忍不住轻轻握紧。 “嗯…现在的话，应该……” 偌大的屋子里。 春晚的节目声，鞭炮声在耳畔一遍一遍地回荡着。 新年的钟声似乎越来越近了。 就在周洋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屋外传来了敲门声，他下意识地走过去开门。 “surprise！” “周总除夕快乐！” “周老师除夕快乐……” “……” 屋外传来了姜舒舒和宋茜茜惊喜的声音，两人录制完成春晚以后，第一时间就往周洋的宿舍里赶了过来。 “舒舒、茜茜……” “红姐！” “静姐！” “你们怎么来了？” “辛苦了辛苦了！” 周洋惊喜地看着门外的这些人，随后赶紧招呼他们进来。 宋依依看着这一群人，她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她又看了一眼安筱目光依旧盯着春晚的节目。 ………………………… “辛苦了！” “钱老辛苦了！” “徐导辛苦了！” “辛苦了，哥！” “……” 在一首《最今宵》以及灿烂的烟花中，07年春晚终于顺利地落下了帷幕。 沈劲松激动地看着平均收视率37，最高收视率40的数据，手都在颤抖。 没有突破历史纪录，但至少让持续低迷了好几年的春晚再次焕发了生机！ 这一次改革，真的改对了！ 今年的春晚一扫往年的颓势，迎来了高潮。 离开录制现场以后，他跟所有人笑着告别，春晚的明星通道口，数不清的记者蜂拥而至，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沈劲松笑得非常灿烂，在面对记者的时候，他毫不避讳地表示自己对今年的春晚非常满意，当被问及对春晚哪个节目最满意的时候，他自然是选择了《武术》，在聊起这个节目的时候，他更对韩国艺人李都俊表达了极高的赞赏，称李都俊走在时尚的前沿，特别是将跆拳道和音乐相结合的表演，更是让他耳目一新…… “沈导，有网友反映跆拳道这个节目被称为《武术》似有不妥，更对春晚表演跆拳道表示质疑，您怎么看？” “哈哈，有什么不妥的，都是节目表演嘛，华夏武术是武术，跆拳道表演也是武术，两者都是强身健体，我们不能因为它是韩国的，就觉得他不是精华，事实上跆拳道不但非常实用，而且很多孩子都在学，我的孩子也在学的，这是一种趋势……” “《华夏武术》这个节目是不是太草率了？很多网友普遍觉得不好看……”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沈劲松面对询问的时候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便坐上车，不再回答这个问题。 沈劲松的采访很快就被人发到了网络上。 “《华夏武术》这个节目太失望了！” “妈的，大过年一定要膈应人是吧？你们请韩国明星我不反对，但你们却在春晚里播放跆拳道节目？什么意思？宣扬跆拳道？” “对！春晚导演组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衬托跆拳道是吧？《华夏武术》拍得这么烂！” “跆拳道算武术吗？我特么，气死我了！” “真的气啊，为了收视率，简直连脸都不要了，你们有考虑我们的感受吗？” “草！” “烂，烂到骨子里了！” 07年春晚的收视率交了一份不错的答卷。 但是，备受争议的地方却也非常多。 凌晨。 当春晚结束以后，网络上关于跆拳道和华夏武术的讨论，已经彻底疯了！ 很多网友在看完春晚以后，对华夏的春晚出现跆拳道这样的演出表示非常膈应，更多《华夏武术》这个节目表示相当的失望，觉得所谓的《华夏武术》这个节目就是多余，还不如不要，简直就是为了衬托跆拳道牌面的…… 二月二十二日。 大年初一。 微博热搜第一是“李都俊现身春晚，表演跆拳道！真功夫！” 微博热搜榜第二却是“《华夏武术》”这四个字。 失望和愤怒的情绪在整个微博里发酵，除此以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脑残当场将李都俊吹上了天……什么“李都俊才是真功夫”“李都俊吊打华夏武术”“华夏武术就是花架子”，“跆拳道才是真正的功夫”之类的言论一时间充斥着整个微博。 很多武术的爱好者愤怒地跟这些脑残粉回怼。 起初他们回怼时候气势汹汹的，但随着几条“打假武术圈”的视频被传出来以后，网友们从愤怒，维护华夏武术的网友们瞬间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失望！ 视频的发布者名字叫孙忠明，是一个业余的武术格斗爱好者。 第一条视频的时间是在三天前，他挑战太极形意门第十一代传人，兼太极门的掌门人葛松山…… 视频很明显是偷拍的，视频中曾经受人尊敬号称挑战东欧拳王的前辈葛松山在擂台上，被他一拳就打晕在了现场…… 他似乎有些发懵！ 第二条视频是除夕前，他挑战鹤形拳掌门徐明义，视频也是偷拍的视频里，只见掌门徐明义摆着鹤形拳的姿势，滑稽得像一个小丑，最终被两拳给干翻。 第三条视频…… 一条条视频被传到了网上，不但揭开了“传统武术”的神秘面纱，更让网友们失望透顶的。 中午！ 孙忠明又发布了一张张律师函和一段段电话录音，录音中，其中太极门掌门葛松山气得发疯：“之前不是说好了不公开的吗，年轻人不讲武德，下三烂搞偷袭你还有理了？他妈的” 一连串的骂声完全没有了任何宗师气度！ 网友们听到录音和律师函以后，他们的情绪更加失望了，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些开门授课的老前辈们竟然全部都是骗子…… 大年初二！ 伴随着春晚的热度，各大武术馆门围满了数不清的过来退钱的学员和记者，舆论发酵得厉害，想压都压不下去！ 这件事闹腾到了影视圈…… 特别是赵思成更是站了出来，在推特上狂喷华夏武术！ “华夏根本就没什么武术！” “这些都被编出来的！” “你们之前所看到的东西，都是表演……” “真正的实用性根本就不如跆拳道！” “我的《致命危机》你们之前都在骂我假，骂我污蔑了华夏武术，但是实际上，它才是真正的写实电影，华夏的很多门派大佬，基本上都是招摇撞骗的骗子，电影里的招数和格斗技巧，实际上全部都是套招，这些演员们，没有一个有真功夫……” “奥斯卡为什么入围我的《致命危机》？是因为我的《致命危机》很多地方都是揭露华夏的很多本质，我突然很为你们这些华夏影迷感觉到可悲，被人骗了还不知道，太愚昧！” “什么华夏武术明星？都是假的！” “……” 赵思成喷完以后，仿佛出了一大口恶气一样非常爽。 特别是看到《致命危机》在韩国上映以后，获得巨大认同，更是借着华夏春晚的这波风，票房喜人以后，他那种憋屈和不公的感觉瞬间就爽炸了！ 就是一群有眼无珠，愚昧无知的落后蛮夷！ 他们有什么资格说他的电影不好？ 也配！ 赵思成冷冷地盯着电脑屏幕，只觉得大快人心！ …………………… 大年初三。 周洋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 “小周，一个星期以后是奥斯卡吧？” “是的。” “去奥斯卡，替我去狠狠抽这汉奸一巴掌……” “啊？” “《宗师》快拍完了，等你奥斯卡回来，应该拍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剪辑的时候，我会发布一些你在现场的片花，方便吧？” “额……方便的！” “好！其他没事了，记得帮我抽这狗汉奸一巴掌！” “……” 电话里，黄家成的声音恶狠狠。 第两百44章 周洋给赵思成的“礼物” 郑俊曾经以为一部电影最重要的是投资。 只要投资到位，其他都不是问题。 但是…… 当真正拿到投资，准备拍摄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挣扎》这部电影是一部单人的电影。 从第一个镜头到最后一个镜头，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角色。 所以，主演必须要有足够强的表演技巧、可以通过大银幕将主人公异常紧张刺激的情感经历完美地体现出来，同时需要充足的个人魅力和感召力，让他能在90分钟的时间内，牢牢地的牵制住观众们的神经，如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观众们的心中，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无疑是对选角的一种巨大考验。 同时，这部电影的拍摄难度也非常高。 作为导演本身，他需要熟练地运用镜头语言，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个绝望而又狭小的空间，镜头既不能移位，又不能让观众们审美单一乃至于产生视觉疲劳感。 这些天，他翻遍了海内外各种书籍，找遍了无数的拍摄案例，连那些地底下的禁片都不放过…… 他渴望找到哪怕是一部类似的电影都行。 可惜…… 华夏电影圈没人拍过这样的电影。 国际电影圈也没有人拍过，有一部类似的三个演员的对话电影，但拍得稀烂，郑俊看了两眼以后，就昏昏欲睡了。 这样的电影拍出来肯定没有市场的，没有市场的电影，拍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相比于拍摄技巧借鉴的问题以外，选角更是让郑俊绝望的事情。 宿舍里的墙壁上，贴满了各个演员的照片和他们的代表作。 他盯着墙壁，日日夜夜地盯着这些演员，用不同方式将他们代入到《挣扎》的电影剧情里面。 然后，很遗憾…… 一个都不行！ 二月二十六日。 “周总，我……好像拍不了这部电影……”郑俊面容憔悴地敲开了周洋的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以后，他低着头，万分痛苦地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心中产生了一丝绝望感。 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拍摄能力产生了质疑，更觉得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拍摄才华。 “怎么了？先坐吧，别站着……” “好。” 郑俊坐了下来，握着《挣扎》剧本的手都在不断地颤抖。 他心灰意冷地将自己遇到的困难全部说了出来。 说完以后，办公室里却是一阵死一样的寂静。 郑俊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紧张的情绪压得郑俊喘不过气来…… 他并没有抬头。 越是在乎的东西，就越害怕失去，更害怕它会被自己亲手给毁掉，成为一个笑话。 无形的压力如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去过奥斯卡吗？” 周洋看着低着头的郑俊，并没有回答其他东西，而是在沉默许久以后，突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啊？” 郑俊抬头，看着周洋，他的眼神有些茫然。 他看到周洋露着笑容拿着奥斯卡金像奖的邀请函轻轻地摸了摸：“奥斯卡颁奖典礼上，会有很多著名的影帝影后，到时候，你可以去现场慢慢挑，慢慢选……” 郑俊呆呆地看着周洋。 他张了张嘴，大脑先是一片空白，紧接着不断地重复着周洋的话。 他的心跳突然加速了起来。 随后，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周总，这，这……你是说，我，我能去奥斯卡？” “收拾一下东西吧，我刚好缺个助理……” “好！”郑俊激动地点点头。 ……………………………… 飞机在云层中飞舞。 郑俊拿着《挣扎》的剧本，心情非常激动地盯着飞机窗口。 这是他第一次坐上去美国的飞机，更是第一次踏入世界电影殿堂好莱坞！ 作为一名华夏的扑街导演，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旁边的周洋却是看着窗外的朵朵白云，心中却出奇的平静。 没有任何期待。 是的！ 他对这一趟奥斯卡之行完全没有任何期待，只当是过去见见世面，顺便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奥斯卡到底长什么样…… 至于到底能不能获奖，说实话，周洋完全没有抱任何希望。 极大概率是过去陪跑的。 这是一部揭露老美本质的电影。 《电锯惊魂》里面拍摄的一些内容太露骨了，每一个角色都仿佛是一双手，彻底将老美的自由、和平、平等的外衣给撕碎，露出丑陋的本质。 华夏媒体对《电锯惊魂》出征奥斯卡的态度很反常，以往一帮媒体在某些看不见的力量操控下，都会全方位不留余地地打压周洋，恨不得周洋在娱乐圈里销声匿迹，但这两天却反而不断地推高《电锯惊魂》热度，将《电锯惊魂》捧上天，甚至对于周洋的个人报导也是大肆宣扬，仿佛周洋已经获奖了…… 而那些跟周洋亲近的媒体却在写到《电锯惊魂》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时候，都会不约而同地用“恭喜”一笔带过，不但如此，更是有意无意地淡化《致命危机》跟《电锯惊魂》的恩怨，甚至都不与《致命危机》去比较…… 谁都知道《致命危机》大概率会获奖！ 作为白人至上的奥斯卡，评委们是愿意一部揭露家丑的《电锯惊魂》获奖，还是另一部拍白人马屁，徜徉在繁华中的《致命危机》获奖？ 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十多个小时以后…… 飞机平稳地落在了洛杉矶机场边上…… 周洋提着行李，带着郑俊走下了飞机。 洛杉矶的机场晴空万里，不远处吹拂而来的风不再带着严寒与肃杀，似乎略带些许暖意。 周洋离开了机场以后就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换上了国际通用卡。 他并没有跟克里斯蒂安打电话，而是第一时间拨通了赵思成的号码。 “喂，赵导？” “对，我是周洋啊，我现在来美国了，我想跟你见上一面……” “是的，我没有别的意思，今天就是想找你聊聊，我们大家心平气和地聊聊天……” “今天没空？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呢？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如果晚了的话，礼物就不新鲜了……” “是的，这一次我确实是诚意满满的，你现在是美国人了，我们不属同一个国籍，刚才我在飞机上想了很久，觉得我之前说的一些话，做的一些事情确实是太不合时宜了，我深感惭愧所以带了一份礼物过来，打算亲自登门过来见你……” “我非常有诚意的，这不，我刚下飞机就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了……” “是的，我虽然不敢保证其他东西，但我能保证这份礼物你一定会终身难忘……” “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你的公寓，不会打扰你很久的，我将礼物交给你了就走，这是我和黄导的一份特别的心意……” “……” 郑俊听着周洋的电话以后微微一愣。 他看到周洋笑得非常灿烂。 他有些茫然。 他翻了翻行李，却怎么都找不到所谓的礼物。 而且周总跟赵思成…… 似乎不对付吧？ 难道因为周总知道《致命危机》会在奥斯卡获奖，推测赵思成今后极有可能会成为国际名导，所以提前过来消除之前的隔阂？ 当想到这个可能性以后，郑俊心中微微一叹。 当给赵思成打完电话以后，郑俊又看到周洋拿出手机，给克里斯蒂安打了一个电话。 因为机场比较嘈杂，而周洋又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关系，郑俊并没有听清楚周洋到底在说什么，只是隐约间感觉周洋在聊一些治安之类的话题。 ………………………… “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不过，人都会成长的。” “我突然挺欣赏周洋，他有足够的才华，同时也知道低头，更明白今时不同往日，特地过来跟我修复关系了。” “能屈能伸的人，才值得培养。” “……” 公寓里。 赵思成笑得很开心。 他跟妻子感慨了一两句，随后推了推眼镜，沉浸在自己是美国公民的身份之中。 从奥斯卡官方的态度以及福克斯汤姆对自己的态度来看，《致命危机》获奖差不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今时不同往日，曾经他是华夏人的时候，对谁都唯唯诺诺的，心理上天生就有一种自卑的感觉，但现在当他成为美国人以后，他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尊贵的上等人…… 他的前途是光明的！ 《致命危机》获得奥斯卡奖项以后，韩国、日本这两个国家的票房势必会更加火热，到时候《致命危机》总票房成绩突破一亿美元并不是什么问题，虽然票房远低于预期，但至少给福克斯一个交代。 同时。 海外的那些投资人也会高看他一眼，会继续投资他的新电影…… 形势一片大好。 想到这的时候，他突然有些遗憾。 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早点下决定来美国，而偏偏要守着华夏的国籍？ “你就打算这么原谅他吗？”妻子突然问了一句。 “当然不可能这么原谅他了，他虽然看懂了形势，但是并不代表之前对我的不尊重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当然，还得看看他到底能带什么让我终身难忘的礼物……” “他会带什么礼物过来？” “不知道，但肯定不便宜。”赵思成脸上笑得分外灿烂。 就在这个时候…… 叮咚！ 他听到了敲门声。 他让妻子去开门…… 不过妻子随后走过来，说周洋一直站在门口不肯进来，说必须要自己亲自出去。 赵思成摇摇头，觉得周洋估计是紧张了。 他站起来，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周大导演啊，怎么了？今儿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导……” “哟，哟，哟，你这一声赵导我可担待不起哦，我可比不上你，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 “赵导，我这次是非常有诚意过来拜访你……” 赵思成看到周洋低着头，表情略微有些扭捏模样以后，讽刺之意更深了：“哟，我怎么值得你这个大导演诚意哦……” “赵导，我给你带了礼物，你能稍微凑过来一点吗？我把礼物交给你，我就走……” “啧啧，什么礼物这么神秘……”赵思成虽然表情略微有些嘲讽，但还是下意识地凑过了脸，眼神略带调侃。 就在这个时候…… “啪！” 他做梦都想不到，一直低着头的周洋突然抬头，猛地就给他来了一大嘴巴子。 第两百45章 控诉！ 郑俊惊呆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上一秒还露着憨憨笑容的周洋会突然间猛地一巴掌抽在赵思成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抽得很狠，声音异常地清脆。 赵思成捂着脸，发疯了一般地盯着周洋大吼大叫…… 或许是因为赵思成一会夹杂着中文，一会夹着英文，气急败坏切换不顺畅的关系，又或许是郑俊太过于震惊，乃至于到现在脑子都在嗡嗡声直响的关系，郑俊却完全听不清楚他到底在吼什么…… 赵思成抓着周洋的衣领，拼命地冲着周洋咆哮，甚至要打周洋。 此时此刻周洋却低着头，在郑俊震惊的目光下，咬着牙齿，手臂握紧了拳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屈辱，拳头在颤抖，但是终归是什么动作都没有。 这一幕…… 像极了赵思成正在欺负周洋。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了，很多人都跑过来看热闹，甚至还有一些人对着周洋和赵思成吹起了口哨。 赵思成的妻子第一时间就报了警，报完警以后，愤怒地盯着周洋，又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她扬言要告他！ 告得她家破人亡，告得她倾家荡产…… 在老美，每一个州打人的处罚条例不一样。 有些州处罚得狠一点，有些州处罚的却稍微轻一点，但毫无例外，打人，特别是扇巴掌这种几乎侮辱人的事情，这绝对会被处罚得很狠！ 而且…… 赵思成已经是老美公民了，周洋是华夏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巴掌下去，甚至可以直接让周洋被刑拘，刑拘完以后，直接被遣返回华夏。 奥斯卡？ 根本就不用想了，奥斯卡这地方特别注重颜面，虽然说着人人平等，但种族歧视依旧非常严重，不但会禁止周洋参加这一届的奥斯卡，甚至未来十年，二十年，严重的话，极有可能终身禁止参加。 郑俊吓得脸色惨白。 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阵仗，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热闹的群众们将公寓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指指电点，赵思成依旧揪着周洋的衣领，对着周洋骂出了各种难听的话。 周洋依旧没有反抗，只是保持着沉默。 虽然已经报警了。 但这一次的FBI却来得特别晚，半个多小时以后，警笛声这才响了起来，随后，两人黑人FBI从车上拿着枪走了下来。 “就是他！” “就是这家伙！” “他打我，警官，就是他，他打我！他突然打我，我现在脸都是疼的，我要让他进监狱，我要请律师，我要控诉他，我要让他死，我要让他滚出美国……” 看到FBI过来以后，赵思成激动得大叫，但是他的手却一直抓着周洋的衣领，甚至将周洋的衣领都扯碎了。 周洋看起来异常的狼狈，他低着头，任由赵思成疯狂摇晃，却不辩解，只是越发的沉默。 周总该不会…… 周总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这…… 他突然打人，难道就没有考虑后果吗？ 郑俊看到周洋的模样，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后他看着周洋突然一只手握着耳朵，头低得更厉害了。 两个黑人壮汉FBI下车后，并没有跟郑俊想象中那样压着周洋，反而第一时间将两人拉开，有一个FBI甚至还关心地询问周洋没有有事。 周洋却没有回答FBI的话，他懵在原地，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他看起来反应似乎非常迟钝…… 直到问完问题将近二十秒以后，周洋这才呆呆地摇摇头。 只是…… 眼神恐惧地盯着赵思成，下意识地往黑人FBI的后面缩了缩。 他突然变得非常急切，他张开口，吱吱呀呀地说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话。 他似乎想解释，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被吓傻还是自己的英语实在是太塑料的原因，他解释了半天，却依旧解释不出什么原因…… 很快，赵思成妻子叫的救护车来了。 但是！ FBI并没有让赵思成先上救护车，反而拉了拉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周洋，随后跟救护车下来的医生说了两句，随后医生点点头，表情非常凝重地将周洋拉上了救护车，周洋仿佛如梦初醒，继续磕磕碰碰地操着那一口塑料英语，听得黑人FBI大感头大…… 语法、单词、句子…… 全特么是错的！ 但依稀间还能听懂周洋似乎在强调自己没事，事情还没处理完，他不能去医院，他得呆在这里，同时眼神非常慌乱，犹如一个受惊的小兔一样。 另一个高个的FBI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在安慰周洋。 “我们不会像那些白人FBI一样的，我们没有种族歧视，我们会维护美国的治安，我们很争议，放心，先生，如果您不放心的话，让洛克在这里处理事情，我陪着你去医院检查，可以吗？你现在看起来受伤很严重，什么事情，我们等出医院再说好吗？” 他这句话落下以后，郑俊愣住了！ 他的内心深处大受震撼，脑壳再次嗡嗡声响了起来。 随后，他看到了周洋似乎被安慰着勉强坐上了救护车，而那个高个的黑人FBI在另一个FBI边上说了几句话，随后扬长而去。 赵思成也被这个行为给弄懵了！ 他对着FBI大吼大叫，他抓着周洋的衣服碎片发疯似地大叫，喉咙都叫得有些嘶哑了。 “我才是受害者！” “我才是！” “我才是是受害者！” “你们弄错了！” “啊！” 紧接着，他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下意识地将衣服的碎片扔在地上，然后捂着脸。 他说他的脸现在很痛，好像耳鸣，似乎聋了，听不到了！ 他对着FBI控诉周洋打他，无缘无故突然跑到他家里，然后打他…… 黑人FBI看着他的表情以后皱了皱眉，随后非常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脸后，紧接着眉头皱得更深了。 “先生，您现在不要着急，我会按照法律来办事的，您先配合一下我们好吗？” “我要去医院检查，我要去医院检查，我被打聋了，那救护车是我叫的！你们弄错了！该死，你们这些……”赵思成虽然极端愤怒，甚至想骂这两个黑人FBI是蠢猪，但最后的理智却告诉他，他不能这么骂。 黑人FBI本来还对着他露着笑容，但这一刻，脸色变得冰冷。 “先生，你不要急，我先去调查情况，你先跟我的同事回一趟警局吧。”黑人FBI拍了拍赵思成的肩膀。 紧接着…… 那位名叫洛克的黑人FBI看着周围围观的人群，开始做起了笔录。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区域，所以只能取一些人证。 围观的群众这么多，认人证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是刚搬过来的……” “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我们出来就看到他在骂那个华夏人……” “我亲眼看到他抓着华夏人的衣领，他骂得很难听，什么话都骂出来了。” “没有……至少在我看来，那个华夏人并没有反击，他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他好像被吓到了……” “是的，确实被吓到了，我读过心理学，那个华夏人的表现就是受委屈的表情。” “我也没有看到什么情况，我就是吹吹口哨，警官，吹口哨不犯法吧？我本来以为这两个人会打起来，但是那个华夏人太怂了，如果这么骂我，我肯定会狠狠地抽他……” “这个华夏人我有印象，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是一个华夏导演，上个月还在到处问……” “警官，我想起来了，这个华夏人是个好人，他扶过我过马路，而且他非常温柔，还帮我提东西，难以置信，我真的很难相信他会打人！” “我叫艾琳，是周洋先生的英语老师……哦，上帝啊，你说周洋先生会扇他耳光？怎么可能？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上帝啊，他去医院了？你们一定不能放过凶手，他是一个英雄，他一直在用作品，为我们说话……” “……” 赵思成瞪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些人。 他的胸口不断地起伏全身都在颤抖，脑袋仿佛要炸裂开了一般。 他退后好几步，气得脸色铁青，终于忍不住对着这些围观的群众破口大骂，什么“蠢猪”什么“fuck”之类的声音此起彼伏！ 骂了一会，看到一个黑人小哥气得冲过来，终于狠狠地给了他一拳以后，他才意识到这里是老美，这里不是华夏。 随着一阵叫好声，以及更多的口哨声吹起来的时候…… 他瞳孔一缩！ 他明白自己被周洋给搞了！ 他喘着粗气。 “律师，律师，我要请律师！” …………………… 另一边。 医院里。 医生给周洋的全身进行了一次检查，随后医生皱眉，开始不断地摇头。 随行的高个FBI顿时紧张了起来，下意识地问道：“医生，他怎么了？” “病人的精神状况受到了的创伤，病人情绪不太稳定，很焦急，恐慌情绪很重，不配合治疗，我个人建议需要住院治疗……” “上帝啊！这么严重？”高个的黑人FBI大吃一惊。 “是！” 黑人FBI随后表情分外的严肃。 让掏出手机给另同事洛克打了一个电话，将原因简单地说了一下。 随后，他听到电话周围出现了一阵阵震耳的骂声和诅咒声…… 黑人FBI听完以后表情冷得不行，恨不得拿起枪就给那个家伙脑门上来一下！ 第两百46章 荒谬！ 警局里。 周洋的医疗报告出现在了桌上。 洛克看着医疗报告后，第一时间将医疗报告递给了赵思成。 “骗子，骗子，先生，你千万不能被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给骗了，他害我！” “这个医疗报告是假的，是他伪造出来的……” “绝对是假的，我都没跟他动过手，他怎么可能得抑郁症？” “而且！神经衰弱、情感性精神障碍抑郁发作、精神创伤……” “他有病，这个人本身就有病，不关我的事情啊，该死，先生，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 “对！他有病！” “他无缘无故地跑过来说要送我礼物，我当然出去了！” “我出去以后，他突然就打了我一巴掌！” “你们来得太晚了，那一巴掌的印记早就消除得干干净净了……” “……” 赵思成看完了医疗报告以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一长串看得懂或看不懂的疾病，他拼命地大喊大叫。 愤怒的情绪冲击着他的身体！ 他握紧了拳头，他这辈子从未受到如此羞辱过，不但打了人，还被人倒打一耙，甚至还被控诉！ 洛克并没有理会赵思成的大喊大叫，而是调取了公寓边上的所有监控，认真地看了起来。 监控中，他们看到周洋和另一个华夏青年有说有笑地朝赵思成的公寓门口走去，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要揍赵思成的模样，反而看起来特别的憧憬。 “先生，我们从华夏那边查到了周洋先生的资料，赵先生此前一直以各种理由打压周洋先生……周洋先生拍的电影都是写实的电影，而且非常善良，他捐了很多钱，他写的两首歌里的全部收入都捐出去了，而且多方东西都是以匿名方式捐款的，如果不是通过专业系统核对身份的话，我们根本不知道……” “还有，他的《电锯惊魂》片酬分到了七百万美元，前几天他不但拿出了一百万美元捐给了孤儿院，更拿出了一百万捐给了黑人健康基金会……” “周洋先生，可能真的遭受到什么不公平的待遇了，他到现在在医院里还是一声不吭地在发呆，不但拒绝见任何人，甚至有些自闭倾向！” 助手将周洋的资料交给了洛克，交给洛克以后，助手脸色有些不忍，随后小声地凑在洛克的耳畔说了一些话。 洛克点点头，随后打开资料看了起来。 不得不佩服FBI的能力，这份资料非常详细！ 详细到许许多多周洋想隐藏的东西，都被资料扒了出来。 看完周洋的履历和资料以后，洛克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很难受，如果不是他是FBI，他甚至当场就想狠狠抽这个赵思成一耳光！ 资料里显示周洋每拍一部电影，都会拿出一大笔钱出来捐款，《乌鸦》，《矿底》，甚至自己写的歌曲，他都全部捐了…… 他看到了《电锯惊魂》的票房收入周洋只有七百万，但依旧拿出了两百万美元捐款，他也别是捐给孤儿院与黑人健康基金会以后，他的心脏颤了一下。 他曾经也是一名孤儿！ 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他的眼圈开始有了那么一丝泛红。 这样善良的人，却在美国本土，在他管辖的区域里遭到了如此污蔑和欺负。 颤抖！ 他在颤抖……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跟那些围观群众做笔录的时候，那些群众们义愤填膺的表情，甚至称呼周洋为“英雄”的那个英语老师！ “这位先生的资料呢？” 洛克忍住了那种复杂的情绪，开始询问起了赵思成的资料。 赵思成的资料被摊开履历也非常详细。 洛克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赵思成不断地在明里暗里攻击周洋，不管是在老美还是在好莱坞，这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 除此以外…… 赵思成也捐款了。 只是这次捐款捐给了美国的一所贵族学院，而且捐款的数目非常惊人！ 但是，洛克却越来越觉得捐款数目非常刺眼！ 贵族学院！ 那不是白人的天堂吗？ 歧视，很多歧视的源头，就来源于这帮自我感觉良好的贵族！ 愤怒！ 一种油然而生的愤怒感在他的心中生疼而起，他真的忍不住想狠狠抽这个赵思成一巴掌。 但他依旧是忍住了。 他表情冰冷。 “先生，你一定要调查清楚，这个该死的华夏人，他狡诈的很，你们不要被他骗了，他最会装可怜！他就是一个恶徒！” 审讯室内，赵思成依旧在咆哮。 但洛克却没有理他，而是将另外一个揍了赵思成一拳的黑人小哥叫了过来。 不痛不痒地训斥了几句话，并象征性地罚款一百美元以后，就放那个黑人小哥走了。 黑人小哥在即将走出警局以后，突然有些不甘心！ “对不起，先生，我能再交点罚款吗？” “你想做什么？” “我想再打他两拳！” “鲍威尔先生！你差不多可以了……” “我给你一千美元，再给我打一拳！” “……” ………………………… 周洋躺在床上。 他茫然地的盯着天花板…… 他意识到了一件非常坑爹的事情。 他起初，只是想扇赵思成一耳光，然后装傻充愣，最后大不了赔点钱完事了。 他咨询过克里斯蒂安洛杉矶的相关法律，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把赵思成抽成聋子，然后不进入赵思成的屋子，自己就没什么问题。 所以他就这么干了！ 而且尽可能地表演出自己的无助，黄家成和王帅都教过他，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急，要利用自己的优势…… 于是！ 他就利用了自己的表演优势，想着大不了被FBI扣上手铐呗…… 但是谁都想不到，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不但没有事，反而被莫名其妙地拉进了医院了。 被送进医院以后，他突然就慌了起来。 他拒绝检查，他觉得事情差不多了，再搞下去特么的就真有种兴师动众的感觉了。 但是…… 那名黑人医生在看到他以后，不但拒绝他出院，反而劳师动众地拿出一大堆仪器对着他一通详细检查。 老实说，周洋虽然心理素质很好，但看到这阵仗，他心中也开始慌了起来！ 特别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仪器怼着他一通详细检查以后，他看到黑人医生非常严肃地盯着他，然后摇摇头强烈建议他要住院！ 紧接着，他懵逼地看着检查出来的一大堆毛病。 这医生特么是不是要借机收自己一大堆的医疗费？ 他不断地摇头，说自己没事，不需要住院，自己的身体很健康，心理更是健康…… 但他越是这样，那个黑人医生的表情就越是严肃，甚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希望周洋相信他…… “周洋先生，我知道您对我们老美的医疗有顾虑，但是，您放心，我不是《电锯惊魂》里那个收高价医疗费的医生，更不是摘您的器官去卖的护工，我非常感激您能为我们这些人说话，您能来我医院，是我的荣幸……请您相信我，您现在的精神状态真的很差，您很累，需要好好休息，而且，您胸口上还有新鲜的抓痕，需要消毒，我希望您能配合我们治疗，怎么样？”黑人医生名叫卡布奇洛，是洛杉矶医院的主任医生。 他看起来很高大，但是却非常和善，他看周洋的表情非常严肃。 “卡布奇洛先生，我没有病，我很正常……” “对，我们知道您很正常，但是，您需要休息，放心吧，没人会打扰到您的。” “……” 黑人医生走了，周洋躺在床上，有些茫然地看着窗外。 窗外吵吵闹闹的让周洋睡不着觉。 既来之则安之吧。 周洋无奈地在床上睡了一觉…… 他确实很疲惫，一下飞机就是跑到赵思成那边去“送礼物”了，他能不疲惫吗？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期间，护士过来给他胸口上面的抓痕上了药，并缠上了纱布，并嘱咐周洋不要乱动。 周洋看着这些人兴师动众的模样，都特么的无语了！ 随后…… 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高个黑人青年走了过来，走进来以后看到周洋胸口边上的纱布以后一愣，第一时间坐在了周洋旁边。 “周洋先生您好……” “你好！” “周洋先生，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弗兰克，我是洛杉矶最有名的律师，我听到了您在美国的遭遇感到抱歉，我打算为您好好地打这场官司……” “啊？这……”周洋大脑一片空白。 他根本就不知道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样…… “这是我的律师执照，您放心，我会让凶手付出代价的，我们一定要告他，一定要起诉他！我们不但要让他公开道歉，并且要让他赔偿您的精神损失和严重的心理创伤，对了，您能详细地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洛克先生已经跟我说过了，那个人是抓着你的领口打你对吗？您的脸没事吧？” “……” 看着律师弗兰克非常认真的表情以后，周洋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刻！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第两百47章 炸裂的舆论与作秀 “我为什么不能出去？” “周洋打我，你看，他把我脸都打肿了！我现在都听不见了，我耳鸣了……” “你们不抓周洋这杂碎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拘禁我，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的律师呢，我的律师呢？我要控告你们，控告你们滥用职权！” “该死，放开我，你们瞎了吗？” “什么！你告诉我什么？我被面临被起诉的风险？我被人控告故意伤人，致人受伤？” “该死，你们疯了吧，律师呢，我的律师怎么还不来！该死，该死，疯子！” “……” 赵思成在静警局里大喊大叫。 他喉咙都叫得有些沙哑，愤怒的情绪如汹涌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肆虐着。 他觉得自己疯了！ 如果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打人者明明是周洋，但是FBI不但没有审讯他，反而还将他送进了医院，并且…… 并且检查出了一大堆毛病，很多毛病赵思成特么的都根本没听说过。 而且，更荒谬的是，赵思成从FBI口中得知，周洋已经请律师要控告他，控告他故意伤人罪并且要让他赔偿精神损失和经济损失！ 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整个人都差点气晕过去了。 这个世界还有比这个更荒谬的事情吗？ 颠倒黑白！ 简直是颠倒黑白！ 他在审讯室里大概呆了五个小时，他明明说的是实话，但是警方人员却依旧不信…… 等到天黑以后，他的妻子带着律师终于过来了。 律师跟警方说了几句话以后，他交了一笔保释金，最终被保释了出来。 一路上，律师详细地询问了他当时的情况，他非常认真地回答了律师的话，但没想到律师听完以后反而皱眉。 “他没有进屋的，对吗？” “没有！” “连屋子的门都没碰到过？没有任何强闯过来的迹象？” “没有……” “没有监控？当时没有监控吗？” “该死的，那里是监控死角！” “你确实碰过他的衣服，并且抓伤了他的，对吗？” “我没有抓伤他……我没有伤害他，我只是跟他理论，他打我，我还能笑呵呵地跟他说话？” “但是他受伤这个是事实，要不这样，你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我被关了这么久，我脸上早就没伤了，而且FBI半个小时才过来，我脸上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赵思成只觉胸口憋得难受，一口气差点要喘不过来，他握紧拳头，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律师听完他的话以后深深地皱起了眉头，随后看着车窗外。 “放心吧，赵先生这起案件我会努力帮你打好的，如果可以的话，能让你少拘留几天，少赔点钱……”律师回答道。 “什么？我要赔钱？不是让周洋那个家伙赔我钱吗？”赵思成难以置信地瞪着律师。 他觉得这一切都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赵先生，目前的情况对你很不利，你完全没有任何证据，但对方的证据很充足，不但有医院的报告，而且还有目击证人，甚至对方请了很有名的黑人律师弗兰克，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怕……”律师摇了摇头，有些头大。 他本来是被高额的律师佣金所打动，才接这笔案子的，但是当接下这笔案子以后，他才发现这起案件非常棘手！ “怕什么？”赵思成看着律师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以后，他心中猛地一突。 “你最好先跟福克斯公司打了电话……”律师摇了摇头，只说出了这句话。 赵思成有些茫然，但还是拿出手机给汤姆打了一个电话，但汤姆并没人接。 等到车开往家门口的时候，他看着家门口出现了一群人以后，他大惊失色…… 他看到一群黑人拿着“道歉”的招牌，他的声音非常愤怒，他出租屋里的房子被人砸了，很多黑哥们跳进了窗户，在四处打砸…… 而一群FBI则在维持秩序，一个黑人妇女却指着FBI的衣服，拼命地对着他大叫。 “你也是黑人，你为什么要帮凶手欺负我们？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也是黑人啊……” 看着群情激昂的愤怒群众，房东却呆在原地，表情看起来既恐惧又手足无措。 看到这一幕，赵思成吓得脸色苍白，虽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此时此刻，他都不敢下车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赵先生，你到底做了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先生，为什么在奥斯卡即将开始的时候，你一定要做这些事情，你知道你这么做，对奥斯卡的影响有多大吗？” “现在吉普斯先生非常愤怒，你把事情全部都给弄乱了……” 电话那头，汤姆的声音几乎在咆哮。 而赵思成却大脑一片空白，他发现的逻辑能力很好，但他已经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明明是他挨了一巴掌！ 可是，为什么事情变成了像是他狠狠地扇了周洋一巴掌，将周洋耳朵都扇聋了一样？ 该死！ 周洋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他到底要干嘛！ …………………… “弗兰克，先生，他抓着我的衣服，把我的衣服撕碎了，同时也骂我，其他没什么的……” “他这是故意伤害，并且侮辱您，更有诽谤，歧视的成分在里面……” “不是……” “放心吧，周洋先生，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会坚决维护您的权益，我一定会让罪恶得到他应该有的下场！” “……” 律师弗兰克走了。 他非常气愤，黑着一张脸地让助理拍了现场照片，然后安慰了周洋几句以后走了。 病房里开始变得空荡荡的。 周洋看着弗兰克的背影发呆。 赵思成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事情似乎越闹越大了。 弗兰克离开以后，一帮记者激动地冲了进来。 他们不断地对着周洋拍照，问着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问题。 周洋面对弗兰克律师的时候，还是能澄清的都澄清，但是在面对这些莫名其妙的记者以后，他保持着一贯的沉默。 不管记者问什么东西，他都是不断摇头，只说他需要休息，他不接受任何的采访…… 他感觉这些记者似乎是别有用心，特别是看到这些记者的眼神以后，周洋感觉到一丝说不出来的不安。 这波记者终于被保安赶走了，但没想到，另一拨记者簇拥着一个黑人议员走了进来。 黑人议员脸上表情非常被悲痛…… 周洋想站起来，但却被黑人议员给拦住，黑人议员握住周洋的手，非常认真地说了很多话，并且还在周洋的震惊下流出了悲痛的眼泪。 周洋看着眼泪，既懵逼，又迷茫，只是下意识地想抽手，但没想到，黑人议员的手却越抓越紧，都不给周洋抽出来的机会。 摄影机很快就记录下了这一刻…… “周洋先生，您是我们的骄傲，我希望您能好起来，我在这里承诺，你在这里会很安全，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你……”奥尔森非常认真地在镜头下说出了这番话。 “奥尔森先生，我……”周洋张了张嘴。 这件事越闹越大了，他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旋涡之中，他想挣脱，但根本挣脱不了。 “你需要休息，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是一个勇士，勇士在我们的国家是不会被击倒的！我们这个国度，需要你这样“正义”的人……”奥尔森的表情越发的严肃了，他用餐巾纸擦了擦眼睛，随后叹了一口气。 镜头又记录下他伤心难过的一面。 在做完了这一切以后，他才点点头，随后站了起来。 “周洋先生，您好好休息，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的！”奥尔森对着周洋点点头，随后送上了自己带过来的礼物，随后带着一群记者转身离开。 周洋嘴角僵硬，他原本只是想抽赵思成一巴掌。 但这一巴掌所造成的后果，他却是始料未及！ 还没等他说点什么的时候…… 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没多久以后，一群孩子们过来了，同样带着一群记者。 “周洋先生，在得知您身上发生了这件事以后，我们非常悲痛……” “你好…”周洋看到了洛杉矶孤儿院的名字。 这是他前些日子，他捐款的孤儿院，但是，这一次捐款，他并不像之前一样带着同情的心理，而是纯粹觉得自己应该给老美这边捐点钱，万一以后要用到孤儿院什么的，可以方便一点…… 孤儿院的院长在看完周洋以后，也和奥尔森，谴责了一下肇事者以后，并让他好好养病…… 孩子们则给周洋送了很多花，并围在周洋身边唱着儿歌。 看着这些话，不知怎的，周洋产生了一种自己似乎得了绝症，好像活不了多久了的错觉…… 孤儿院的人们离开以后，黑人健康基金的负责人也过来了…… 周洋一晚上特么都被躺在病床上各种合照。 心中感觉万千头草泥马碾压而过，甚至都有些后悔扇这一巴掌了！ …………………… 第二天。 彻夜难眠的赵思成看到了第二天的洛杉矶新闻。 看到新闻内容以后，他瞪大了眼睛！ 突然失声！ “我什么时候把周洋打成重伤了！” 第两百48章 出征奥斯卡 “周洋先生的心理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我对此表示非常悲痛！” “在镜头中，他一直保持着沉默。” “我们这个国家一直都是自由、民主、和谐，富强……” “但是就像是华丽的外衣，剥开外衣，里面却恶心到流脓的恶臭……” “沉默，无声的抗议！” “沉默，不甘的控诉！” “……” 《电锯惊魂》下画，周洋离开老美以后，老美这边的骚乱才稍稍地平息了一些。 然而！ 当周洋莫名其妙被送进了医院以后…… 那种平息的愤怒，瞬间如火焰一般再次被点燃了起来。 仿佛是弥漫着硝烟和战场， 《洛杉矶日报》、《加州日报》、《美国娱乐周刊》…… 这些主流媒体仿佛完全不怕事情被闹大一般，开始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全方位地报导这起事件。 它们不但添油加醋地报导，甚至胡编乱造…… 躺在床上，一点事没有的周洋在他们笔下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被人打成重伤，精神遭创的受害者。 这还不是离谱的！ 更离谱的是，他们还当场晒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证据。 这些证据显示周洋遭遇到了威胁，威胁他以后不许在媒体前说任何东西，更不许拍《电锯惊魂》这样的电影，否则的话，将会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虽然没有媒体说到底是谁威胁周洋，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歧视”“不公”“肮脏”的味道。 愤怒的黑人哥们看到报导以后，冲进了赵思成那残破不堪的公寓里，见实在是没东西可以砸了以后，竟不顾房东的苦苦哀求，愤怒地放了一把火！ 愤怒的情绪仿佛得到了宣泄口。 火焰在燃烧。 欢呼声一遍一遍地响起……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激动得挥手…… 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在公寓门口闪耀，好不美丽！ 越来越多的人走到大街上，他们举着《电锯惊魂》里面一些关于同胞被杀的剧照。 他们开始抗议这个国度的不公，抗议的内容很简单，他们需要工作、需要人权、需要好好活着，平等地活着。 他们恐惧，他们不安，但他们深爱这个国家！ 洛杉矶医院里围满了人。 奥尔森在医院外激情澎湃地演讲，说着他的故事，他的梦想。 “周洋先生是一个好人，一个善良人的，他为我们孤儿院捐款，我们都很爱戴他，但是，现在，他正在遭受不公平的待遇，但是，他有我们陪伴着，他不独孤，任何试图要伤害他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我们会保护他！” “是的！” “我会保护那些为我们说话的任何人！” “任何黑暗的时代终归会过去，黎明终将会到来，我们该争取的东西，绝对能争取到！” “我有一个梦想……” “……” 奥尔森慷慨激昂！ 他举起手。 随着他举起了手以后，整个洛杉矶医院一阵阵欢腾。 有些人欢呼，有人大叫，有人点燃了火把，一些黑人FBI也在其中，激动地支持着这个年轻的黑人议员，他们感觉自己正在被尊重，一场关乎尊严的战争在无声的号角下被正式拉开了序幕！ ………………………… 洛杉矶医院里。 吵闹的声音让周洋一度搞不清楚状况。 克里斯蒂安走进了医院里，眼神复杂地看着站在窗前的周洋。 “克里斯蒂安先生，这是你的杰作吗？”周洋看着一大堆人站在窗外对着自己病房的方向挥手后，他觉得事情特么就越来越离谱了。 明明自己什么病都没有，但却硬生生被各种细致仪器给检查了足足一天，甚至连周洋的一些陈年旧伤都被检查出来了。 而且，检查完了以后，立马就有专业的心理医生给自己做心理辅导。 周洋拍了那么多部电影，遭遇了那么多事情，你说他心理单纯无暇是完全不可能的！ 这么一辅导…… 好吧！ 什么抑郁症之类的东西，都被辅导出来了。 “我只是让洛克先生晚半个小时过来，我对着上帝发誓，我没有做任何事情，可能有推动事情的作用……”克里斯蒂安摇了摇头，他的表情非常严肃，事情的发展也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虽然表情严肃，但是他的眼神却散发着灼灼火焰，似乎在努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 “我并没有受伤，一点事情都没有，我随时都能出院……”周洋苦笑。 克里斯蒂安并没有回答，而是盯着窗外，严肃的表情突然变成了一股诡异的笑容。 他似乎很兴奋！ “每一个人都能在这件事里拿到他想拿到的东西，这样不好吗？真相真有那么重要吗？” “周洋先生，我觉得，每一个人都需要一个宣泄口，真的……” 克里斯蒂安突然说出了这句话，随后笑得更诡异了。 周洋看着克里斯蒂安，他瞬间觉得克里斯蒂安这个人很危险。 克里斯蒂安那天才的导演背后，似乎隐藏着一颗阴暗而又躁动的内心…… 甚至周洋都怀疑这货有反人类的性格。 ……………… 原先世界看起繁华的老美，在经历一场场变故以后就开始变得尴尬与混乱，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线出现在镜头下，展现着它的本质。 这个世界，因为周洋的出现，提前引爆了某些东西。 真相重要吗？ 没有人愿意听到真相。 重要的是，这件事能给他们带来什么东西！ 媒体们需要流量需要关注，平民们需要利益，需要绝对的自由和权利，z客们则需要展示属于他们的光辉一面，借着光辉的一面，登上更高一层的位置。 克里斯蒂安跟周洋聊了几句以后，就匆匆回去了。 但似乎并不是忙碌《羔羊》，相比于《羔羊》他似乎更热衷于在《电锯惊魂》里搞事。 周洋默默地看着电视新闻。 新闻正播放着赵思成公寓的场景。 镜头里，赵思成的公寓被烧得焦黑一片，很多街头被采访的民众却依旧非常愤怒，所有人都骂他是“白人”的走狗，帮凶，撒旦之子。 周洋突然情绪变得有些复杂，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东西。 离谱！ 太离谱了！ ………………………… 二月二十八日。 奥斯卡之夜。 周洋终于在万众瞩目下离开了医院。 他被无数的记者给簇拥着走了出来，随后终于坐上了一辆通往奥斯卡的车。 毫无疑问，开车的是一位黑人司机，黑人司机在看到周洋的时候，仿佛见到偶像一样无比的激动，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 在开车前，他强烈要求周洋能在他的背后，给他签一个名字。 周洋被执拗得完全没有办法，只能签了。 “他们必须要给你最佳编剧！” “必须要！” “我们再也不能忍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了！” “……” 在周洋下车，对黑人小哥表示感谢以后，黑人小哥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停好车亲自带着周洋往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杜比剧院门口走去。 还没走两步，旁边瞬间就出现了几个高壮，拿着电棍的黑人大汉，周洋被他们吓了一跳，但随后发现他们是保护自己的！ 这些黑哥们表情冷峻，将周洋围成了一个圈，阻挡着任何人的靠近。 周洋连忙说没必要这样。 但是，得到的回应却是：“周洋先生，请理解我们，我们必须要保证你的安全！” 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和坚定模样后，周洋总觉得这帮人有被迫害妄想症，他只能点头说了一句感谢，随后跟着这些黑人“保镖”朝着指定的方向走去。 数不清的灯光和摄影机前，周洋看到了杜比剧院的红毯。 这些“保镖”们将周洋送到红毯边上，在反复确认周洋安全以后，这让开了一条路。 毫无疑问！ 周洋绝对是整个奥斯卡最为高调的导演没有之一。 周洋虽然走过几次红毯，但以往周洋都是属于那些没什么人会关注的边缘角色，而这一次走红毯的时候，却是万众瞩目。 当周洋踏上红毯的那一刻，人群中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一帮黑人挤了过来，冲着周洋不断地挥着手，仿佛看着他们的“英雄”正在出征。 风头将许许多多好莱坞巨星都给赶了下去。 周洋不太适应这种场面。 枪打出头鸟！ 被推到风口浪尖可不是什么好事！ 红毯很快就走完了，在签了自己的名字以后，周洋终于走进了奥斯卡会场。 当欢呼声与那些狂热的声音稍微停下来以后，周洋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他看到了一双怨毒的眼神。 紧接着，赵思成在几个保镖的保护下走了过来。 当看到赵思成走过来以后，无数的媒体也在这一刻全部挤了过来…… 周洋本来以为赵思成会歇斯底里地对着自己咆哮，甚至会出手打自己。 但最终…… “周导，对不起……” 镜头前，周洋看到赵思成低下头。 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牙齿缝里憋出来的。 “……”周洋看着赵思成的模样，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听到周洋的回应以后，赵思成猛地抬起头，眼神血红，全身都在颤抖，几乎要将周洋给吞了。 这是他这辈子受到最大的屈辱！ “对不起，周导，我之前不该骂你，更不该扯坏你的衣服，我会赔偿，请你原谅我……” 赵思成再度低下头。 愤怒的情绪弥漫着他的全身，他的脖子通红，青筋暴起。 恨不得将周洋给撕碎。 但最终，他又屈辱地道歉了。 这个世界真的很恶心。 明明他被人扇了一巴掌，但他却偏偏要在公众媒体前道歉。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也不顾周洋的任何反应，扭头就走…… 第两百49章 不安 赵思成坐在位置上，手握成了拳头。 愤怒、屈辱、悲哀、憎恨…… 各种负面情绪伴随着道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 网络上所有人都在传周洋被某些人威胁了…… 但事实上！ 真正被威胁的却是他。 福克斯知道舆论闹得越大，对他们就越不利。 于是，他们通过汤姆之口狠狠地明里暗地里地威胁赵思成必须要道歉平息舆论，否则，他们会宣布赵思成因为某些原因而缺席奥斯卡！ 缺席奥斯卡，那就意味着无法获奖，无法获奖，那就意味着他在好莱坞会举步维艰，再难站起来了。 在华夏，他曾是受人尊敬的五代导演，他一手遮天无所不能，更掌控着许许多多年轻一辈导演的前途和命运，一念生，一念死。 而现在……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条老狗，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他只能忍着！ 悲凉的情绪越来越浓郁！ 不过！ 他终归是坐在了奥斯卡的颁奖典礼上。 他道歉，并不代表他输了。 在舆论被炒得沸沸扬扬的时候，福克斯公司依旧保着《致命危机》进入了奥斯卡，白人议员谢尔盖也依旧在背后支撑着他，虽然已经不再在公开场合赞美他的《致命危机》，但至少在幕后一直推动着《致命危机》。 白人议员谢尔盖和黑人议员奥尔森正在各种场合明里暗里竞争，只要我能获奖他就不会让我这么容易就倒下！ 谢尔盖议员需要为他们说话的人，各方面的人都需要…… 这一瞬间，赵思成突然意识到自己下一部电影应该拍什么了，他要以谢尔盖为原型，拍一部励志电影，他要把谢尔盖塑造成一个非常亲民、和善、富有爱人的人！ 周洋做的不就是曲意逢迎的事情吗？ 刻意丑化美国，渲染黑人和底层人民的悲哀，借此引发共鸣，呵呵…… 真是个小人！ 赵思成握紧拳头，深深呼了一口气，当他想明白未来的计划以后，本来觉得屈辱的情绪稍微好了一点。 他盯着《电锯惊魂》的方向，眯起了眼睛。 那个方向，周洋被一群人围着。 他似乎看到周洋正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似乎露着笑容，似乎正在嘲讽着他，明里暗里在宣布着什么东西。 他多么的洋洋得意，多么的目中无人，多么的嚣张！ 狗仗人势！ 你不会嚣张多久的的！ 他再次深深呼了一口气，尽管心情极为愤怒，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平静的笑容！ 此时此刻，他要忍，忍到获奖，忍到他在好莱坞崭露头角证明自己的价值，并正式融入好莱坞…… 他现在，只需要一个机会！ ………………………… “周洋先生，您是一个斗士！” “周洋先生，我支持你，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推开其他时间，参演《电锯惊魂2》！” “周洋先生，你敢于揭露真相的精神很让我佩服，加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请放心，我会一直与你同在，上帝也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这是一次战争，我们必然会赢的一场战争！” “……” 《电锯惊魂》的位置上。 克里斯蒂安笑着介绍着围过来的黑人演员们。 其中不乏有维尔.史密斯、杰曼.瀚迅这样在好莱坞非常有名的黑人影帝。 这些人对他非常热情，他脸上洋溢出来的笑容和无数的善意，让人莫名就升起了几分好感。 周洋一一跟他们打着招呼，但是内心深处却汹涌出了一丝警惕和不安，他感觉自己一只脚踏入了黑暗的旋涡里，越陷越深。 他意识到自己被推到了一个高处。 他看了一眼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笑容依旧非常灿烂，但周洋越来越觉得这家伙腹黑，像一个躲在暗处的操盘手。 周洋打完招呼以后，这帮黑人哥们却没有离开，而是依旧围着他聊着一些好莱坞的事情，聊得更多的都是抱怨奥斯卡的不公。 自02年以后到现在，奥斯卡上的黑人演员越来越少，登上颁奖典礼的黑人演员也越来越少了…… 奥斯卡，都快变成白人的奖项了！ 周洋的出现鼓舞了他们，他们觉得自己也必须要抗争起来，加入这场不公平的抗争里，并为年轻的黑人演员们争取更多的福利！ 周洋并没有得意、没有目中无人、更没有嚣张…… 甚至，一些赞誉并没有让他开心。 他只是下意识地四处张望。 他只觉得紧张。 他想离开这里。 他明白，很多权利的斗争中都会有牺牲品，别看自己现在被这么多人欢迎着，这么多人围着自己，但是一旦自己没有用处了，那么自己的下场不见得会多乐观。 这一次奥斯卡过后，他要和这些人适当地保持着一些距离，以后不管拍什么电影，一定要减少这些黑人元素的电影。 不对，接下来的任何电影，都不能出现黑人元素或者有略微偏向的元素！ 被政z裹挟着的电影，最终会遭到反噬…… 他心中默默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奥斯卡颁奖典礼怎么还不开始？ 周洋看了看时间，第一时间以上厕所的借口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维尔.史密斯先生……” 就在周洋离开的时候，一直在周洋身边沉默，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郑俊仿佛鼓起勇气一般说出了这句话。 “你好。”维尔.史密斯听到声音以后，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了另一个华夏年轻人。 “我是一名编剧，我叫郑俊，我写了一部名叫《挣扎》的剧本，我想邀请你参演……”郑俊的声音在颤抖，很显然在维尔.史密斯转过头的时候，他的心中分外的紧张，在一口气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整个人的内心深处越发的慌乱。 “哦，你好郑俊先生！”维尔.史密斯看着郑俊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本来以为这个跟在周洋后面的家伙是周洋的助手，没想到是一个编剧，当然，他的笑容很有礼貌，也仅限于礼貌。 “不，不对，《挣扎》不是我写的，也不对，《挣扎》这个剧本……的原，原稿是我，我写的，但却是周洋先生帮忙改的……不对，一大半都是周洋先生改的……”郑俊开始结结巴巴了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这样的厉害场合，更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大人物。 “哦？我能方便看看剧本吗？”维尔.史密斯本来保持着礼貌的表情开始略微出现了一丝情绪，随后，他突然想到周洋会突然带一个华夏人来奥斯卡，那就说明周洋对这个华夏人特别重视，当听到剧本是周洋帮忙改的以后，维尔.史密斯敏锐地意识到这个剧本应该不普通。 “嗯嗯，我已经带过来了，您看看……”郑俊连忙点点头，将随身携带的《挣扎》剧本递给了维尔.史密斯。 维尔.史密斯接过剧本，虽然奥斯卡官方吵吵闹闹的，但他还是沉下心来看了一会。 他看剧本的速度非常快，越看眼睛越亮，那种兴趣变得非常浓郁，特别是看到主线剧情，与剧本的结尾以后，他握紧了这个本子。 “郑俊先生，我对这个剧本很有兴趣，是你执导的吗？” “维尔.史密斯先生，我本来想执导这部电影，但是后来我发现我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我希望周洋先生当这部电影的导演，我当个副导演学习一下……”郑俊摇摇头。 “这个剧本，你还找过其他人吗？”维尔.史密斯小声地问出了这个问题，问出这个问题以后，他看了一眼周围，克里斯蒂安正和其他的黑人演员们在聊《电锯惊魂2》的事情，这些演员们很兴奋，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没有，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 “我也觉得我是最合适的！”维尔.史密斯点点头，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内心深处却控制不住的兴奋“这个剧本能给我吗？” “可以的！”郑俊拼命点头。 “好！”他非常喜欢这个剧本。 剧本在挑演员，演员也在挑剧本！ ………………………… 第79届奥斯卡金像奖开始了。 周洋从卫生间里姗姗来迟。 他感觉呆在卫生间里，自己的那种不安全的情绪才会得到那么一丝丝的安宁。 奥斯卡颁奖典礼充满着璀璨与繁华。 但是越在繁华，越璀璨的背后，越不能迷失自我。 “周总……” “嗯？” “我本来以为自己能拍摄好电影，但是，当我真正开始做拍摄计划的时候，我发现我根本拍不了《挣扎》这部电影，我压力很大……” “你这是打退堂鼓了？”当看到郑俊低下头，在自己面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洋略微皱了皱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不了导演，我想当副导演，《挣扎》这部电影，我根本找不到借鉴电影，我甚至连拍摄计划都做得一团糟……我很难受，知道我拍出来的东西，肯定一团糟……”郑俊摇摇头，看起来有些灰心丧气。 看着郑俊的模样以后，周洋沉默了许久。 最终…… 他才点点头。 当郑俊看到周洋点头以后，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要再说什么的时候…… 奥斯卡颁奖开始了！ 第一个奖项，就是《致命危机》的最佳剪辑奖…… 两人第一时间目光看向大屏幕。 第两百50章 质疑！最佳编剧！ 舞台的大屏幕播放着《致命危机》的片段。 片段里，主演哈里斯各种行云流水的动作给人的视觉体验被剪辑得非常刺激…… 远远一看，这就仿佛是一场让人颠覆性的视觉盛宴！ 赵思成非常激动！ 《致命危机》的剪辑无疑是非常优秀的，不管是在细节还是在技术上，剪辑技术几乎做到完美，甚至是无可挑剔的地步。 就算看第二遍，都让人觉得酣畅淋漓，甚至让人很难相信，这样的电影全球总票房居然不到一亿美元。 但是，现在这些对赵思成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致命危机》播放片段放在第一位！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部电影的提名奖是人气最高的一部，同时更是最多评委看好的一部电影。 《致命危机》这部电影的片段播放完了以后，下一部电影名字叫《人类后裔》，这是环球影业出品，导演卡西隆.杰顿导演的一部作品。 赵思成目光灼热地盯着这部电影，他的剪辑非常不错，但是，不如《致命危机》，至少他觉得不如《致命危机》那么流畅！ 《人类后裔》接受以后，是一部名叫《巴别塔》的电影，这部电影的执导导演来自墨西哥，是一个新人导演。 赵思成看到《巴别塔》的片段画面，又判断这部电影不如自己的《致命危机》，因为是新人导演的关系，所以拍摄的剧情衔接处缺乏张力…… 这部电影以后，是另一部名叫《航班》的电影…… 这部电影也不如《致命危机》！ 当一段段片花播放结束以后，赵思成几乎兴奋地跳了起来，单单看片段，这些电影跟《致命危机》根本无法比！ 太远了，差得太远了！ 《致命危机》要获奖了！ 他要获奖了！ 这一刻，他受到的不甘，难受，屈辱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心中的激动情绪无法抑制，他甚至要站起来，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他离开华夏的情景。 他眼神变得阴冷。 当当镜头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表情突然又变成了自信平静的笑容，让自己保持着优雅的状态。 他非常畅快！ 那些愚蠢的华夏高层，现在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舞台上的主持人拿着信封，然后调侃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宣布是谁获奖，只是让另一个嘉宾猜谁获奖的概率高。 赵思成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了镜头中…… 毫无疑问《致命危机》这部电影单单看剪辑成果来看，绝对是这些提名作品里面最优秀的一部。 赵思成心脏在颤抖！ 女主持人狄珍妮丝脸上露着甜美的笑容，看着嘉宾慢慢地拆开了信封…… 镜头下，仿佛为了渲染这种神秘感，嘉宾拆信封的速度非常慢，甚至在屏幕中的模样犹如电影慢放一样！ 快点！ 快点啊！ 赵思成的内心深处颤抖得更厉害了！ “恭喜《巴别塔》！” “？？？” 赵思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只觉得脑壳嗡嗡声直响。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墨西哥新人导演兴奋地站了起来，大呼小叫地跳起了他们当地的舞蹈。 赵思成寄希望于主持人在恶搞，但是，直到那个墨西哥黑人导演登上舞台，拿着奥斯卡奖杯的时候，主持人都没有宣布自己是恶搞的。 墨西哥导演在上面说着各种感人肺腑的感言，说他在拍电影时候，各种不容易…… 赵思成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目光呆滞！ 为什么输？ 为什么会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啊！ 他想不明白，明明《致命危机》比《巴别塔》剪辑得更好，甚至票房也比《巴别塔》好了不止是一倍，影响力也要强。 但是，为什么输给了这么一部电影？ 黑幕！ 这绝对是黑幕！ 他喘着粗气，看着墨西哥导演登上舞台，随后又激动地走了下来。 过了许久以后，他才恢复过来，当想到汤姆在聊起奥斯卡的，说《致命危机》大概率能获奖，但只能获一个奖项的时候，他本来失望的情绪开始慢慢又变成激动。 最佳剪辑奖落选了，但最佳剧本奖应该…… 是我的！ 绝对是我的！ …………………… 周洋坐在位置上。 当看到《致命危机》落选以后，他的情绪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很不安。 随着最佳编剧奖越来越接近以后，他的这种不安情绪越来越强烈了。 毫无疑问，奥斯卡奖项在这个世界是万众瞩目，独一无二的。 但是…… 越是这样，就越要保持着清醒。 感受到不远处一些黑人哥们的眼神以后，周洋明白自己站在风口浪尖上！ 他爬得越高，就越不安全，越会被某些黑暗中的“操盘手”当成是一种可以借势的力量。 一个个可能性在周洋的脑海中闪过，内心深处缺乏安全感的他越想，越觉得未来的结局不会太好。 枪打出头鸟！ 枪打出头鸟！ 周洋连续提醒了自己两遍。 奥斯卡颁奖典礼现场，一个个边缘奖项颁发，一阵阵掌声响起，欢呼声，尖叫声，祝福声此起彼伏。 终于，轮到了最佳编剧奖了。 周洋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仿佛一个旁观者，木讷地看着大屏幕。 《电就惊魂》的画面在大屏幕里播放，时隔许久，现场的观众们依旧被电影里的场景给吓得惊呼！ 镜头落在了周洋的脸上。 “哦，上帝啊！” “上帝啊，他这是什么表情？” “他好像不开心！” “是太紧张了吗？” “好像是……” “……” 镜头下，周洋表情非常木讷，非常另类，整个奥斯卡颁奖典礼现场找不到第二个，惹得一阵阵议论声。 而不远处的赵思成却握紧拳头，紧张地盯着大屏幕，他看到了《致命危机》的片花再一次播放了起来。 他的心脏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 尽管他的心中坚信《致命危机》基本上是能获奖的，但那种紧张感依旧存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极慢。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的手心全是汗水…… 终于，一段段片花全部播放完了，他看到主持人狄珍妮丝拿着卡片，露出了极为灿烂的笑容，她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字，随后灿烂的笑容变成了惊讶，紧接着她握着话筒…… “恭喜《电锯惊魂》！” “恭喜周洋先生！” 掌声响起！ 错愕，茫然、难以置信、震惊、不甘……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不可能！” “为什么我一个奖项都拿不到？” “不对，不对，这绝对不对！黑幕，黑幕，绝对有黑幕，我要投诉，我要投诉！” “这不是现实！” 各种各样的情绪瞬间汹涌在赵思成的心中，他张了张嘴，仿佛全身的力量都抽干了一样。 转瞬间，他站起来，仿佛丧失了理智一样，指着奥斯卡颁奖舞台，激动地大叫。 《致命危机》这是能为美国带来荣誉感的电影，《电锯惊魂》却是一部让美国蒙羞，刻意丑化美国的电影啊，怎么可能获奖？凭什么获奖？ 他可以接受《致命危机》不获奖，但是，他无法接受获奖的是《电锯惊魂》。 旁边的汤姆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闪过一丝遗憾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任何东西，随后站起来转身离开了。 望着空荡荡的座位，赵思成的内心深处也空荡荡的。 ………………………… 周洋思维呆滞。 他愣愣地看着舞台上的屏幕闪过自己愣愣的表情。 他感受到了一群黑人兄弟们炽热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隐约间看到那些白人演员们眼神中的愤怒表情…… 周洋走上舞台。 恍惚！ 恍惚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舞台上到底要说了什么，最后，他感谢了这个，又感谢那个…… 感谢完了以后，他走下舞台上，茫然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获奖了！ 奥斯卡最佳编剧奖！ 是华夏电影圈，第一个获得整个奖项的华夏导演，更是犹如当初的柏林一样，给华夏实现了零的突破！ 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却不知道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黑人们在欢呼，白人们却无比的愤怒，他们开始质疑奥斯卡不公平，有些人当场就在骂骂咧咧的，觉得奥斯卡被外面的压力给压屈服了。 他明显感受到了整个会场里的巨大矛盾，他看到赵思成在大喊大叫，愤怒地指着自己的方向。 他感觉自己陷入旋涡中，开始越陷越深了。 这种恍惚的状态持续了许久…… 不管什么人上台获奖，周围总有一阵阵对周洋的质疑声和骂声。 随后…… 周洋看到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奖项被揭露，随后，他又看到了维尔.史密斯走上舞台，随后，拿着奖杯并没有什么喜悦，反而表情有些愤怒，情绪隐隐有些失控感！ 他拿着话筒，并没有说获奖感言，而是在所有人面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周洋先生拿最佳编剧奖项实至名归，他比《致命危机》这种垃圾的童话电影，更适合拿奖！” “奥斯卡没有黑幕！” “什么时候，黑人获奖就是黑幕？” “什么时候，奥斯卡成为白人的专属奖项了？” “……” “我宣布，我将正式参演周洋先生执导的《挣扎》！” “周洋先生会证明自己，会用作品，狠狠地扇你们一巴掌！” “……” 周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懵了！ 他怎么知道《挣扎》的？ 我和他说了吗？ 我邀请他了吗？ 第两百51章 我不要片酬！ “我草！周导获奖了！” “妈呀！开天辟地头一遭，周导是华夏第一位获奥斯卡最佳编剧奖的导演吧？” “那《霸王》呢？陈恺不是获得……” “那是最佳外语奖！” “对！对对！” “最佳编剧奖，我的天啊，继陈恺以后，我们华夏难道又要诞生一位国际大导演了吗？” “周导在国际上的分量很重，之前的柏林，现在的奥斯卡，我的天！” “最新消息来了，我的妈呀，维尔.史密斯又获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又获影帝了！” “这是维尔.史密斯第二尊影帝奖吧？” “维尔.史密斯在讲台上说什么？靠，他在抨击好莱坞，什么，他要参演周洋的新电影《挣扎》……他当场在舞台上宣布了！” “……” 奥斯卡颁奖典礼是直播的。 不过华夏地区的直播却有几分钟的延迟。 但是，这并不影响华夏的影迷和电影人们的热情，当开播的瞬间，无数的观众汹涌而至，甚至一度将官方直播平台给压爆了。 并没有其他原因，而是这一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有华夏导演！ 华夏导演！ 是的！ 是华夏导演，并不是华裔，更不是美籍华裔，而是地地道道的华夏导演。 华夏电影人们对奥斯卡有一种非常独特的情结…… 自从《霸王》获奖以后，所有人都以为华夏电影即将迎来最辉煌的时刻。 但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霸王》就是巅峰了。 十年了！ 十年里，每天都有无数的华夏导演拿着作品参加奥斯卡，但无一例外的杳无音讯！ 十年后，一个叫周洋的导演在卑微中横空出世，叩开了奥斯卡的大门。 但是，虽然拿到提名了，但是却没有人看好他，跟周洋交好的媒体都小心翼翼地避免周洋的《电锯惊魂》跟《致命危机》有任何的瓜葛，生怕造成任何反效果，很多人虽然讨厌赵思成，但他们却不得不承认赵思成的《致命危机》很大概率能获奖！ 毕竟，他现在是美国人了！ 但是，当周洋站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的那一刻，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整个电影圈几乎是轰动了！ ………………………… 周艺林看到了消息，本来笑眯眯的表情突然凝固。 随后，逐渐消失。 他看着周洋站在了舞台上，非常简单地说着获奖感言…… 他感觉到窒息。 他点燃一根烟，看着屏幕里周洋走下台，镜头特写中的周洋看起来一脸平静。 他仿佛回到了那一天，周洋站在柏林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上的情景。 他看到了赵思成愤怒的模样也在镜头中一闪而逝。 谁能想到，赵思成竟然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 他五味杂陈。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助理走了进来。 “周导，通稿，要怎么写？” “什么怎么写？” “我们之前……不是要捧杀周洋吗？现在，周洋获奖了，我们……” “胡说，我们什么时候捧杀周洋了？我让你捧杀周洋了吗，我有说过这句话？我一开始，就对小周非常有信心！”周艺林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盯着助理。 “这……”助理脸色大变，随后点点头。 当助理离开以后，周艺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瞬间变成了笑眯眯的表情，随后，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周洋发送了“恭喜”的短信。 发完以后，他继续盯着屏幕里维尔.史密斯怒怼奥斯卡的情景，并宣布加入周洋的新电影《挣扎》以后，他的眼神略微眯了起来。 随后，他第一时间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喂！” “你务必要帮我查到周洋的回国行程，同时，你跟冯会长说一下，说我会代表协会亲自去接机！” “让你做就去做！我什么时候跟周洋不对路了？真正跟周洋吵翻天的是赵思成导演，当然也包括导演协会的其他人，我可没有跟周导吵起来哈……” 电话那头，周艺林笑眯眯地说出了这句话。 心里却想着尽早把这个不带脑子的助理换掉！ ………………………… 舞台上。 维尔.史密斯愤怒地说了一大堆话。 灯光下。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表情略微有些扭曲。 他的喉咙在颤抖，眼神仿佛一头身受重伤的孤狼，他恶狠狠地盯着下方坐着的一帮白人，仿佛要将他们给撕碎了一般。 看了一会以后，他拿着奖杯，转身就离开了奥斯卡舞台。 镜头第一时间给了他一个特写。 他的表情冰冷，全程都是低着头，本来黝黑的皮肤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黑了！ 掌声迟迟没有到来，所有人都被维尔.史密斯突如其来的愤怒给惊呆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温文儒雅的维尔.史密斯会突然爆发。 舞台上，看着维尔.史密斯离开的背影，主持人狄珍妮丝明显是被吓到了。 她握着话筒，在镜头前脸色苍白，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补救。 这是奥斯卡历史上第一次出现嘉宾在舞台上抨击观众的情况。 但不远处，那些记者们却激动得几乎要跳了起来，他们疯狂地对着维尔.史密斯拍摄，记录下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们看到维尔.史密来到周洋旁边，拍了拍周洋的肩膀！ 舞台上的镜头第一时间给到了两人之间。 镜头里，所有人看到维尔.史密斯对着周洋来了一个狠狠的拥抱，紧接着用非常大的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们将会与你同行！” 随后这句话说完以后，后面发出了零碎的掌声和口哨声。 一部分黑人演员们拼命地鼓起了掌，有几个甚至当场对着那群曾经质疑周洋的白人竖起了一个中指，发出了一阵阵不屑的嘘声。 全场一片哗然。 周洋懵了！ 彻底的懵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他本来想拿完奖然后低调点回国，以后等这场种族矛盾稍微消停一点以后，他再来美国。 毕竟在这样的场合下，他这个华夏人呆在这里会很危险，更不想陷入这场种族纷争的旋涡之中，越陷越深。 这样对他很不利，他就是一个拍电影的导演，真不想做什么先驱者，更不想做什么“斗士！”“英雄！” 那特么是要死人的。 但是！ 现在一切都晚了。 很显然，所有人都不给他机会！ 维尔.史密斯站在台上，不但斥责了那些质疑的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白人，更是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第79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经过一小段插曲以后，继续宣布着下一个最佳女主角奖项。 隐约间，周洋依旧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看到那些几乎要将摄影机，将话筒怼到自己嘴边记者们。 他的脑子嗡嗡声直响。 他到现在还搞不明白为什么维尔.史密斯会知道《挣扎》，更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参演这部电影。 等等！ 他目光突然看向了郑俊！ 他看到郑俊似乎很激动，甚至昂首挺胸地站了起来，仿佛有被这种豪迈的气势所感染，处于一种慷慨激昂，甚至赴死都不怕的状态中。 “周洋先生，我们和你同在！” 在场为数不多的黑人演员们全部朝周洋这边走了过来，留下了这句话。 他们的目光炽热，眼神充满着激动，甚至有几个眼含热烈，仿佛在说着什么誓死宣言。 随后，他们在维尔.史密斯的带领下，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像一群孤独且骄傲的战士一样，昂首阔步地带着周洋离开。 周洋特么的心中仿佛万千头草泥马在肆虐。 他现在不走也得走了，不然呆在这里的话，搞不好会被这些观众们的目光给杀死。 克里斯蒂安也非常兴奋，他是白人，他混在一片黑色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异常的刺眼，但是他却不在乎，反而也跟着昂首阔步，他那骄傲的模样，像极了白人之中的叛徒，鬼子的四眼翻译。 他们离开了杜比剧院，等走到外面的时候，周洋看到了黑压压一片人激动地围了过来。 维尔.史密斯整理了一下西服，举起了最佳男主角的奖杯，看着这些黑人朋友们，他激动地大叫！ “我们胜利了！” “我们都胜利了！” “但是，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欢呼声在整个杜比剧院上空飘荡。 欢呼声中，周洋被人抬了起来！ 周洋明白自己彻底上了这艘贼船了，现在他想下来都没办法下来了！ 周洋脸色微微发苦。 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的话，他死都不会踏入奥斯卡颁奖典礼，更不会来老美…… 甚至，他都开始后悔自己拍这部《电锯惊魂》起来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后悔药。 周洋被这群激动的黑人朋友们给送上了车。 就算是车门被封闭着，也依旧阻挡不了那一波高于一波的热浪…… 周洋心中的不安情绪越发的强烈。 “史密斯先生……” “周洋先生……” “那个，《挣扎》这部电影可能会很辛苦，为了真实感，可能会去伊拉克这样的地方，有可能会很危险……毕这是一部反战电影……” “没事！” “电影总投资可能只有一百万美元，甚至还不到你在好莱坞平均片酬的十分之一，史密斯先生，我们也不想这样的，说实话，我们真拿不出你的一千万片酬……” 所以，你可以反悔的。 赶紧反悔吧。 周洋默默地想。 “放心吧，周洋先生，这些事情我知道了，我可以零片酬出演，只要给我分成就行了……” “万一票房不好，那么……” “周洋先生，你把我看成是什么人了？” “……” “我拍电影，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意义，更为了能为这个社会做点什么，我们要让那些白人知道，我们这些黑人同样也懂表演艺术……抱歉，我先接电话……” “……” 周洋听到了维尔.史密斯在电话里推掉另一部《丛林》的邀约，从电话中周洋听出了这部《丛林》的片酬是…… 一千五百万美元！ 当听到这个数据以后，周洋的心脏在颤抖，甚至喘不过气来。 他本来还想继续以一些借口，让维尔.史密斯知难而退。 但是现在…… 当看到维尔.史密斯坚定的眼神以后，周洋只能点点头。 随后…… 他看着窗外。 眼神闪过一阵迷茫，心中更是凌乱无比。 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当转头的时候，他看到郑俊一副正襟危坐，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是大功臣”的表情了。 周洋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中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大聪明…… 第两百52章 王者归来！ 一场梦。 一场极为真实的梦。 洛杉矶的机场外，自发地站着许许多多的黑哥们，他们有的举着牌，有的握着拳头喊话，声势浩大。 …… 飞机起飞了。 周洋看着下方黑压压一片，整个人都瘆得慌。 不过，还好他还活着。 老美枪支泛滥，登机前周洋非常担心会有不理智的白人小伙冲出来，然后对着自己脑门来一下。 毕竟，那帮不理智的老美年轻人都敢对孩子们下手，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他算是华夏第一个将老美的华丽外衣给狠狠地撕扯下来，暴露出其中的混乱、肮脏、虚伪、魔幻…… 他必然触及到了很多人的利益，很多人自然愤怒。 甚至坐上飞机的周洋也有些紧张，他一度担心这架飞往华夏的飞机会突然坠机或劫机。 郑俊并没有跟周洋回来。 克里斯蒂安跟他似乎特别对胃口，从奥斯卡回来以后，郑俊在克里斯蒂安的房间里聊了一个通宵，聊完以后，本来打算回国的郑俊突然改变了主意，他要呆在好莱坞跟着克里斯蒂安混，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克里斯蒂安是一个危险的人物。 越跟克里斯蒂安接触，周洋就越感觉克里斯蒂安身体内隐藏着一股不安定、疯狂、嗜血的野兽。 可他劝不动郑俊。 周洋坐在飞机上，看着云层上的一朵朵白云，眯起了眼睛。 尽管克里斯蒂安反复强调《电锯惊魂》这起事件跟他毫无关系，但周洋并不是傻子！ 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绝对有克里斯蒂安的身影。 这一次是这样，上一次更是这样。 好在，并没有出现劫机，坠机的情况。 十多个多小时以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燕京机场里…… 周洋戴着墨镜，走出了舱门，刚走出专属通道以后，周洋就看到了通道尽头围满了狂热的记者和粉丝们。 他们激动地盯着自己，如果不是早有预料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话，机场工作人员特地加大了安保人员的话，恐怕整个机场的秩序都会乱了。 周洋面对着无数记者的提问，他脸上带着礼貌性的笑容，回答的内容也非常有限。 他的目光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一条横幅，随后，他愣了片刻。 他看到横幅上，写着“华夏导演协会，欢迎周洋导演回国。”这几个字。 “哈哈，小周，好样的，真给我们国人长脸，真给我们华夏导演长脸啊！”他看到周艺林哈哈大笑地挤开人群走了过来，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起了眼睛。 “周导您缪赞了。”周洋看到周艺林以后，也露出了笑容。 华夏导演协会来的人似乎并不少，但除了周艺林以外，其他大大小小的导演周洋都不认识。 五代导演里面，也只有周艺林一个人走过来，对他进行了祝贺。 周艺林的笑容非常灿烂，就算是周洋也挑不出他笑容里的任何毛病，仿佛真心诚意祝福自己一样。 不过，他时刻记得王帅曾经提醒过他的话。 周艺林是一个笑面虎。 “哈哈哈。”周艺林狠狠地给了周洋一个拥抱，拥抱完了以后，眼神充满着欣慰与感慨。 随后又摸了摸周洋手中的奥斯卡最佳编剧奖的奖杯，仿佛要沾沾里面的贵气一样。 记者们也第一时间拍下了这个画面，人群中，有导演协会的导演兴奋地看着这一幕。 说什么，华夏电影未来指日可待、华夏电影继沈长卫以后又出现了国际大导演之类的话…… 无数的艳羡与追捧声中，周洋走出了机场。 一路上，周艺林前所未有的热情，一致握着周洋的手，笑容就一直没停过。 “小周啊！” “嗯？” “这是华夏导演协会的邀请函，小周，我代表冯会长和华夏电影协会特地邀请你加入华夏电影协会，并邀请你担任华夏电影协会的副会长，带领那些年轻导演们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在路过转角口的时候，周艺林拿出了一封邀请函递给周洋，眼神中满满的诚意。 “感谢周导的邀请，不过，我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周洋笑了笑摇摇头。 如果是在拍《矿底》的时候，甚至是在拍《乌鸦》的时候，他对华夏电影协会还是藏着一丝尊重心的。 可惜…… 自从去有关部门开了几次会，见到一些人以后，周洋渐渐对协会里的一些东西开始抵触，甚至反感了起来。 周洋对他们一手遮天，排除异己的事情看起来特别的反感。 这个世界，或许每天都会上演着屠龙者终成龙的故事，或许有很多底层爬起来的人，在坐上高位以后，开始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那些人…… 但至少，周洋并不是这些人。 “小周……我知道之前你和协会里的一些前辈闹得很不愉快，但这些前辈们终归有老了的一天，他们思想顽固，跟不上时代，这是能够理解的，正因为如此，就更需要你这样有才华，有见地的年轻人加入协会，改变协会的现状，让协会能够变得更好……”周艺林在看到周洋的表情以后，并没有放弃，依旧对周洋做着思想工作。 “周导，您说的我明白，我回去后会认认真真思考的。啊，周导，我的车来啦，我先过去啦。”周洋看着远处的车以后，下意识说道。 “嗯，好的，这件事你考虑一下哈……” “好的！” 周洋一直保持着礼貌性的笑容，既不得罪，又不接受。 他坐上了车，看着无数的记者围满了车以后，他脸上表情却越发平静了起来。 “冯导的电影首映礼要开始了吧？” “是，已经开始了！” “哦……去那边！” …………………………… 三月一日早上。 “昨日凌晨，于美国洛杉矶杜比剧院举行的奥斯卡颁奖典礼晚会上，华夏导演周洋不负众望凭借《电锯惊魂》夺得最佳编剧奖，成为华夏电影历史上第一个获得该奖项的华夏本土导演……” 观众们守护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新闻。 周洋再一次上新闻了。 不但上了燕京电视台的早间新闻，更是以二十秒左右的篇幅，播放着周洋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的视频，甚至节目还着重地介绍着《电锯惊魂》这部电影。 难以置信，这部充满着各种负面内容的电影，竟然还能堂而皇之地上新闻，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部电影只拍摄了半个月，总投资一百万美元都不到的小成本电影，却拿登上了奥斯卡颁奖典礼，并且还获奖了…… 当他们看到这些新闻后，又看到了《电锯惊魂》的最终票房！ 这部投资只有二十多万的电影，竟然在全球范围内轰下了惊人的一亿两千万美元的惊人票房，而在华夏这边，更是战绩疯狂！ 电影于今天凌晨正式下画，总票房在华夏突破了两亿五千万人民币打破了国产恐怖片的新纪录，更是将同期那部所有人都看好的好莱坞大片《世界末日》压到了只有两亿八千万人民币的票房无奈下画！ 一阵阵惊呼声充斥着整个华夏电影圈。 许许多多的华夏电影人们感觉到了振奋！ 他们曾经很失望，对华夏电影失望，对华夏的导演更失望…… 影迷们也是这样。 一提起华夏导演拍的电影，所有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烂片第二印象就是圈钱，唯一的一些好印象大概是部分华夏电影很助于催眠。 至于跟好莱坞电影抗衡！ 他们根本就不敢想…… 但是现在，他们突然意识到，好莱坞大片，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可战胜！ 很多人甚至对三月份的电影产生了无尽的期待！ 三月份，国产大片有华夏新锐导演姜戈的投资了两亿的《超人》，有著名反派艾尔多主演的《机械侠》、有抗衡好莱坞电影《星际》，周艺林亲自执导，投资接近三亿的野心之作的《满城金甲》，更有曹邦国曹导执导的警匪片《围城》…… 这些国产大片，全部挤在三月份同时上映。 华夏电影圈里，他们仿佛听到了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了，一场大幕正在徐徐拉开，而大幕的背后，是一个崭新的璀璨新时代。 而冯凯的《锦衣卫》？ 它不属于大片，虽然也一直有人宣传，但不知道为什么，影迷们对《锦衣卫》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预售票的成绩也卖得普普通通，远没有《机械侠》那么疯狂…… ………………………… 三月一日下午。 对《锦衣卫》来说是个好日子。 《锦衣卫》首映礼。 但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不足一千万，同时，也并没有什么明星阵容参演。 首映发布会上，虽然坐满了记者，但是记者们的情绪明显不高，看起来仿佛是完成一件任务一样的有气无力。 刘婷婷、陈双宝等人露着笑容，坐在位置上接受着记者应付性的提问。 很难相信，他们是《锦衣卫》这部电影里面咖位最大的两个演员！ 其余的演员，每一个都是刚毕业的新人，有些甚至是一些常年混迹横店，却始终混不出头的“死跑龙套”的。 这样的新人阵容，自然不可能有任何的关注！ 冯凯露着笑容。 他对自己的电影非常有信心。 但…… 心中的落差感依旧有。 三月一日上映的电影里面，姜戈的《机械侠》绝对是最疯狂的！ 姜戈不但请来了好莱坞《超人》的副导演安道尔.强尼，请来了《超人》电影的一众大咖，首映礼更是摆在了旺达放映厅边上的燕京大酒店里！ 上午，他偶然间经过燕京大酒店，扑面而来的一波波欢呼声与拥堵的马路上，充满着影迷们的热情，甚至都不输于曾经《超人》上映时候的情景…… 而《锦衣卫》的首映礼则简简单单，简陋得不像话。 就在冯凯心情略微有些失落的时候…… 他听到了屋外的一阵喧嚣吵闹声。 吵闹声仿佛山呼海啸一般，澎湃汹涌。 屋内的记者们一阵骚动。 随后…… 助理激动地跑了过来！ “周总来了！” “周总来了！” “他刚下飞机，就朝我们这边跑过来了！” 第两百53章 号召力 发布厅里挤满了从四面八方闻讯而来的记者。 窗台边上、门口、甚至是卫生间旁都架起了一台台摄影机。 人满为患的狭小空间里充满着嘈杂声与尖叫声，如火一般的热浪澎湃汹涌在冯凯错愕的目光下，燃烧着《锦衣卫》的首映礼。 冯凯看到周洋走了过来，来到他面前，露出熟悉的憨憨笑容：“抱歉，冯导我迟到了……” “周，周导，周总，快请坐……”冯凯声音结巴了起来，五味杂陈的情绪瞬间就袭向心头，最终，他感到自己鼻子酸酸的。 曾经傲气冲天的青年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手足无措，因为太过于震惊，乃至于说话都不自觉结巴了起来。 他仿佛看到周洋身上弥漫着一道光芒，充斥着他的全身。 他甚至不知道到底应该称呼周洋是周导还是周总…… 时过境迁，一切都不一样了。 曾经那个卑微的门外汉，此时此刻在万众瞩目下王者归来，简单地站在原地，就犹如踏上了山巅的神，俯瞰着冯凯。 冯凯眼眶湿润，他连忙将周洋请到了主位上。 但是…… 周洋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旁边看着冯凯，露出认真的表情：“冯导，今天你才是主角，你坐在这里吧，我在旁边找把椅子坐着就好。” 冯凯看着周洋在旁边不远处找了一张空椅坐了下来。 冯凯只感觉自己心脏微微颤了颤，但是，当看到周洋眼神之中充满着认真与鼓励以后，他才点点头。 万般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变成了感激，他坐了下来，再次回答着记者们的各种问题。 这一次，记者们似乎热情得多，不再如之前一样死气沉沉，仿佛完成什么任务一样了。 他们说起了电影，说起电影幕后的故事，介绍着《锦衣卫》，随后又聊到了这部电影的剧本…… 当聊到《锦衣卫》这部电影剧本周洋有参与改过的时候，冯凯明显意识到全场沸腾了起来。 人的名。 树的影。 《矿底》、《乌鸦》、《电锯惊魂》…… 周洋参与编剧的电影，每一部电影都爆火！ 再加上奥斯卡最佳编剧奖的权威认证，让所有人都对《锦衣卫》这部无人问津的电影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眼就结束了。 冯凯带着所有人从拥挤的发布厅里走了出来，当他来到外面的时候，他发现电影院里里外外围满了黑压压的人…… 他看到人群中，有华夏著名的影评人巴立明、陈栩州、张晓鸥等人的身影。 他看到了柏林国际电影节《荧幕》的影评人格莱茵也在人群中缓缓走出来，兴奋地跟周洋打起了招呼…… 《锦衣卫》从来都没有邀请他们，但他们还是来了！ 冯凯的内心深处在颤抖，感激的情绪无以言表，他只能一一跟所有人握手，说着感谢捧场的话。 首映放映厅里，坐满了人，一些后来进来的人，只能站着看电影。 热热闹闹的放映厅让冯凯既觉得欣喜，又觉得紧张。 电影开始以后，他甚至都不敢看周围影评人和影迷们的反应，他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声音，或者摇头叹息的声音。 《锦衣卫》这部电影对他来说太重要了，这是他抛弃了之前所拥有的一切，从头再来的一部电影。 这里面的每一个片段，每一个细节都是他的心血…… 同样紧张的还有不远处的刘婷婷和陈双宝、赵振等人。 他们在《矿底》在《乌鸦》里面都是边缘的配角，但是在《锦衣卫》里，他们却担任非常重要的角色，特别是赵振，当电影开始播放以后，他的心都几乎悬起来了。 唯一并不担心《锦衣卫》的只有周洋。 周洋对冯凯非常有信心。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周洋接触了很多的导演，更在闲暇之余看过这个世界的很多电影…… 当他不再是那个门外汉，再次回顾《矿底》拍摄的时候，周洋依旧觉得冯凯的基本功扎实。 《锦衣卫》这部电影跟原先世界的《绣春刀》脉络基本上类似，都是一部明末乱儿女世悲欢离合的武侠故事。 在拍《乌鸦》的时候，冯凯没少被王帅调教，很多时候都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当然，调教的成果非常有成效，《锦衣卫》开场就渲染了明末一段让悲愤的大屠杀，残酷的写实风格，以血淋淋的死亡揭开了电影的大幕。 镜头的情绪非常饱满，将周洋拉入了那个绝望的世界里，并用独特的讲故事方式，配上酣畅淋漓的刀剑打斗，吸引着所有观众们的目光。 他们看得很过瘾！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一部小成本的武侠片，竟拍出了不同于《英雄》的独特风格！ 特别是赵振！ 这个在《矿底》中扮演黑心老板、在《乌鸦》中扮演女主老父亲都是一闪而逝的边缘人物，但是，在《锦衣卫》里，他突然又变成了一个痞坏痞坏的江湖浪子，竟充满着个人魅力。 “公公要杀谁？” “北镇抚司旗官荆明！” “谁？公公不知道他是我师弟吗？” “你这样的人还在乎这些吗？” “公公，你误会了，这个人是我最爱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你得加钱！” “……” 《锦衣卫》故事的整体基调是严肃却又沉重的，从第一幕开始就一直以一种压抑的方式，述说着明末江湖。 很多影迷看得情绪悲愤，却又无处释放。 但是，当赵振的角色出现以后，本来寂静如也的放映厅里瞬间就出现了一阵错愕。 赵振的演技精湛，他震惊、悲痛绝望、到随后表情开始变得戏谑…… 短短的几句简单对话，在赵振的演绎下人物开始变得有血有肉。 这一幕表演冲淡了影迷心中的沉重和压抑感，让他们的情绪得以喘息…… 有人忍不住开始“噗嗤”地笑了起来。 后排！ 得益于这短暂的剧情和精人的演技，一些影评人们开始关注起赵振这个曾经从《矿底》出来的演员…… 当然…… 国外的几个影评人却很尴尬。 《锦衣卫》没有字幕，他们听不懂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这帮人表演得很好，画面还不错，特别是打斗相当的酣畅淋漓…… 其他的？ 他们一头雾水。 华夏有华夏的文化，有些电影在华夏能火，但是到国外却未必能火的原因就在这里。 《英雄》牛逼，但真正让《英雄》牛逼的，从来都不是剧情，影迷们压根看不懂什么秦始皇，什么刺秦，什么思想，他们只知道特效棒极了，打斗美得像一幅画。 其他的？ 其他的大部分他们都看不懂！ 不只是文字上看不懂，更是文化上匮乏与差异。 ………………………… “我坚决反对周洋加入导演协会。” “我们为什么要邀请他，还要说什么给他当副导演！” “他凭什么？这种目无长辈的人，凭什么？” “我看周艺林，周导的膝盖软了，被一个奥斯卡的名头给吓到了！” “他只是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编剧，这个奖项在奥斯卡上重要吗？不，在奥斯卡根本就算是边角料！” “他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呵呵！而且……” “他就是凭借着丑化老美，煽动老美内部矛盾，并借此上位而已！这种低劣的行为，谁不会拍？我的《机械侠》，曹导，你也看到了预售票成绩，论票房，论人气，论剧情和实力，我绝对要比《电锯惊魂》要强不知道多少倍，更是为数不多出口老美的华夏大片，绝对比《电锯惊魂》更有意义，奥斯卡，我也能报名奥斯卡，而且还是奥斯卡最佳外语奖提名！” “如果在年轻一辈中，一定要选一个副导演的话，我绝对不服他！” “……” 导演协会内部会议上，姜戈脸色铁青地看着导演协会的邀请函。 他看起来分外激动，都差点拍桌子了。 他拿出了《机械侠》接近两千三百万的预售票，更拿出了网络上的惊人人气。 周艺林脸上依旧露着笑容，似乎没有尴尬的模样。 其余导演曹邦国、孙安等人也是摇摇头，纷纷对周艺林善做主张，跑去机场迎接周洋的事情很不满意。 两个小时以后…… 这场会议终于结束了。 结束完以后，姜戈依旧带着一丝个人情绪，仿佛看清了一些东西，他甚至看周艺林的时候，都没有曾经那么尊重了。 不过…… 在他坐上车，没多久的时候，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什么？你告诉我什么？《锦衣卫》这部电影人气突然窜升起来了？” “预售票也在首映后没多久就卖光了？” “等等，《锦衣卫》我没有记错的话，是冯凯的电影吧？那部电影不是凉透了吗？” “……” 姜戈表情开始凝重。 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看到下午首映的《锦衣卫》各方面数据后，以及逐渐蹿升的好评度以后，他表情瞬间就难以置信。 他看到周洋从奥斯卡回来以后，就马不停歇地跑到了《锦衣卫》的首映礼。 他看到了《锦衣卫》本来普通的预售票房被抢购一空。 他更看到了微博上的热搜上出现了“锦衣卫剧本”“奥斯卡最佳编剧”“周洋”等热搜名词。 这些热搜字样已经完全盖过了上午还轰轰烈烈的《机械侠》…… 第两百54章 华夏青年导演协会 《锦衣卫》首映结束。 影迷们陆陆续续地从放映厅里走出来。 他们情绪复杂。 《锦衣卫》的打斗，主要由特写和快剪构成，强化凌厉冷峻的效果，锦衣卫使用绣春刀等兵器在独特镜头的特写下有着不错的感官冲击，对打斗的写实已经做到了一部电影应该有的水准线之上…… 很多人都沉浸在这部电影带给他们的江湖中，酣畅淋漓的动作戏让他们觉得非常过瘾，但同时，又被尸横遍野，血流河的写实结局所震撼。 很多人意识到这是一部披着武侠电影外皮，却在深层次探究人性，并刻画了朝代末年下奋力反抗，最终却只如蝼蚁般垂死挣扎的故事。 残酷，是对这部电影的最好诠释！ 作为非常挑剔的影评人，巴立明自然能看到《锦衣卫》这部电影中存在着不少硬伤，剪辑时候的错位，镜头语言不够极致，包括有部分剧情穿帮…… 但是，这并不影响这部电影带给他的全方面惊艳感。 很难相信，这是一部投资不足千万，上映前两个小时还处于默默无闻状态，没什么人关注的小成本电影。 “怎么样？” “这部电影怎么样？” “好看吗？” “这部电影的特效怎么样？” “打得厉害吗？跟《英雄》相比怎么样？” “……” 观众们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一些在外面等了许久的观众第一时间就围了上去，问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当他们得到一致好评的回答以后，他们这才放下心来跑到售票窗口去排队买票。 他们刚排好队，队伍还没走几步呢，人群中就听到了一阵阵错愕的声音。 “什么？今天的这么快就卖光了？” “两小时前不是有很多空票吗？” “这么快就抢光了？” “这……” “连靠前排的位置都被抢了？只有明天的票了？” “这咋回事？” “算了，那明天就明天吧！” 难以置信！ 两个小时前，还有大量余位的《锦衣卫》电影票，此时此刻居然全部卖光了！ 甚至当他们让票务员查第二天票的时候，第二天的票也卖得差不多了。 ………………………… 这个世界有一样东西，叫名人效应。 刚拿到奥斯卡最佳编剧奖的周洋以一种非常直观的方式诠释了这个效应！ 《锦衣卫》的宣传语言从刚开始的《矿底》原班人马主演的宣传语就变成了“周洋参与作品”。 当打上这个标签以后，《锦衣卫》这部小成本电影的关注度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在短短的两个小时内，热度甚至拉出了《机械侠》一大截！ 07年，华夏电影圈很多电影人都处于一种“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的状态中，他们的潜移默化影响再加上这几年国产电影确实不争气，很多电影拍得跟笑话一样，伤透了影迷的心以后，国产电影被打上了各种诸如“滥竽充数”“烂片”“垃圾电影”“圈钱”等标签，甚至很多人觉得那些海外电影，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电影！ 在这种大环境下，国外一些冷门的电影节都疯狂受追捧，往往带着作品出国一圈回来，那些外国评委稍稍一点头，给个边角料回来就算镀金，就算大肆宣传，更别说奥斯卡，柏林这样的正式的，并且殿堂级奖项了！ 而且！ 这是华夏电影历史上的第一尊奥斯卡最佳编剧奖！ 这是在大片云集的奥斯卡晚会上，以几十万美元的投资，硬生生打败投资千万史诗级特效的电影，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下，杀出重围，捧回来的奖项！ 这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灿烂曙光，将绝望和阴霾一扫而空，给所有人带来希望。 无法抑制的热情和激动在影迷心中澎湃，这种热情无处宣泄，最终全部涌向了《锦衣卫》这部电影里。 小成本投资？ 没什么大牌演员？ 上映前没什么重要宣传资源？ 和《机械侠》这样的华美结合大片一起上映，排片空间被挤压？ 这些每一个都能让影迷们诟病，让电影扑街的致命点，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影迷们心中只有一句话“这是周洋参与的作品！” 这一句话，仿佛充满着魔力，特别是回顾周洋这一年多时间来的经历，那种震撼感会更强！ 一个门外汉，误入诈骗剧组，靠着微薄的投资，创造《矿底》以小博大的票房奇迹，更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上大放异彩。 这或许是一件偶然的事情！ 毕竟，谁都想不到《矿底》的原型，竟然能照进现实。 进入《乌鸦》剧组，创造文艺片的奇迹，或许也是偶然。 毕竟这是王帅的作品，而且，这又是一部写实题材的电影，渗透人心，央视新闻反复报导，充满着权威！ 但是《电锯惊魂》的票房神话呢？ 当一件件偶然的事情同时发生以后，偶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必然！ 回顾周洋种种经历！ 从卑微中崛起，在微末中抒写奇迹，缔造了不可思议的神话，把不可能变成事实，把偶然变成常态！ 不知不觉中，影迷们心中都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 《锦衣卫》或许又是另一个神话？ 对，只要有周洋，就会出现神话！ ………………………… “《锦衣卫》加大排片！” “啊，可是，《机械侠》呢？有人跟我们打招呼，让我们压一压《锦衣卫》……” “还压个屁，看到网络上的热度了吗？你会吃饱了撑着跟钱过不去？” “哦哦……” “我的意思是，不要挤压《机械侠》的空间，三月份不是还有另一部国产电影吗？这部电影差不多要下画了……” “它才刚上映，票房一天有几百万，也不差……” “让它下画吧，给《锦衣卫》腾位置，嗯，算了，还是慎重一点，加一部分排片先试试吧！” “好！” 旺达院线办公室，负责人徐佳州看完数据以后，第一时间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助理迟疑了一会以后，终于点点头。 大概一小时以后，助理又走了进来，给负责人看了最新的票房销售数据以后，旺达负责人惊喜！ 《锦衣卫》这部电影完全能吃下这些多余的排片，而且这部电影的数据和潜力反馈，竟然完全不输于《机械侠》，特别是网络上的评价，更是隐隐有超越《机械侠》的趋势…… 负责人徐佳州敏锐意识到《锦衣卫》这部电影极有可能是一部小爆款电影！ “把除《机械侠》以外的资源全部都投给《锦衣卫》，我要看看《锦衣卫》的极限在哪里……”当确认了以后，徐佳州当机立断地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 “好！”助理点点头，转身离开。 而徐佳州则是激动地看着《机械侠》和《锦衣卫》的票房反馈。 《电锯惊魂》虽然并不算华夏本土电影，但他确实为华夏电影开了一个好头，不但一扫去年的好莱坞统治的阴霾，更为华夏电影带来了希望。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他每隔几分钟都会看这两部电影的实时数据！ 这两部电影的表现都很不错。 就算是十点后的夜场各大放映厅也呈现爆满的状态，各方面的预售票卖得也相当不错，三天后的预售票都被抢购得一干二净。 市场对两部电影处于饥渴的状态中。 凌晨很快就到来了。 助理匆匆忙忙地拿过旺达院线的票房数据统计…… 徐佳州看了一眼数据，眼神充满着惊喜！ ………………………… “恭喜！小姜！” “曹导，票房多少了？” “首映票房，一千七百万！” “破纪录了？” “是的！破了！已经破《英雄》的首映纪录了，甚至不逊色《超人》，两天预售票破两千三百万，我本来以为这个数据是最惊人的数据了，但没想到，今天首映就能拿到一千七百万的票房！” “太好了！曹导，这个数据，不比周洋的《电锯惊魂》差吧！” “何止不比周洋的《电锯惊魂》差啊，简直好太多了，《电锯惊魂》这部电影在华夏炒翻天，首映票房才一千两百万人民币，你直接拉开了他五百万了！” 三月二日凌晨。 姜戈看到票房数据以后，非常兴奋！ 每一个数据，仿佛都在告诉他，他已经成为华夏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不对，应该是华夏导演票房第一人！ 一千七百万票房！ 虽然心中激动，但他表情却眯起了眼睛，表情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 他慎重地看了一眼《锦衣卫》，虽然《锦衣卫》在网络上的热度蹿升得非常恐怖，但因为先天劣势的关系，票房首映票房暂时只有五百多万，虽然算上全天的话，有小爆款的征兆，但不足为虑！ 这一刻…… 他心中彻底放松下来。 他看着不远处的曹邦国：“曹老师，华夏导演协会的副主席是不是……” “我已经跟所有人说过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所有人都会推你上去！嗯，稍等，电话响了……” 曹邦国接完电话以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小姜，你现在要睡觉吗？如果不睡觉的话，现在就过去协会开会……” “啊？现在就选？” “是！现在就拍板！” “好！” ………………………… 夜深了。 迷糊间，周洋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周艺林打过来的，周艺林希望他能过去，参加华夏导演协会的副会长选举投票。 周洋应付了两句，丝毫没有兴趣就挂掉了电话。 刚挂掉电话没多久以后，他又接到了另一个电话，是安筱打来的。 “周洋，你对《华夏青年导演协会》这个项目怎么看？” 一句寒暄都没有，安筱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第两百55章 退会！ 三月二日。 窗外下起了一阵小雨。 冯凯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看了许久。 桌上抗抑郁的药瓶盖子开了又关上，每隔几分钟又打开…… 但终归是没有再吃。 他的情绪很混乱。 整个人明明很疲惫，身体每一个细胞都透着乏力，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上半夜不断地拿着笔记本电脑看着网友们对《锦衣卫》的各种好评，下半夜当票房成绩出来以后，那种亢奋的情绪又变成了患得患失，明明一遍遍提醒自己该睡了，但一闭上眼睛就想到《锦衣卫》这些日子的风风雨雨，理智告诉他，应该吃抗抑郁的药物阻断那种失衡的情绪，却不知怎的拿到药以后，却又放了回去…… 《锦衣卫》的票房其实超出了预料。 半天时间，又不是什么大牌的制作，心中预期大概两百万左右就差不多了。 五百万票房他此前甚至想都不敢想！ 总投资才七百万，半天就拿下五百万，你还要啥自行车啊？ 可是当他看到姜戈的一千七百万之后，那种失落的复杂情绪却是油然而生。 抑郁症的敏感情绪犹如一根颤动的风筝线，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冯凯的情绪变成天翻地覆的变化，随后，在天翻地覆的变化里，他会逐渐往更坏，更极端的方向去想…… 姜戈！ 算是年轻一代导演的翘楚。 冯凯刚毕业的那会，姜戈就已经凭借几部大制作声名鹊起了。 有代表作品，成名早，加入导演协会更早，几部电影下来，拿到的个人票房早已破亿，年轻一辈的导演里面，还真没几个能干过他的。 冯凯最膨胀的那一会儿想的都不是超越姜戈，而是成为不输于姜戈这样的导演。 《机械侠》毫无疑问又是一部爆款作品。 有《超人》阵容的牌面，有好莱坞特效团队的加持，更有华夏五代导演们的保驾护航，《机械侠》想扑街都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锦衣卫》跟《机械侠》确实有差距。 我已经很不错了！ 已经很厉害了！ 而且首映才第一天，接下来的输赢，也未必可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冯凯听到窗外的雨停了，一米阳光渗着窗帘照了起来。 一晚上的辗转反侧，让冯凯脑子昏昏沉沉。 他转过头，感受到那一米阳光，低沉的阴霾情绪终于开始敞亮了起来。 他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卫生间里，洗漱完毕，随后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那双疲惫的黑眼圈下，依旧充满着失落。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的助理张美玲给他发来了导演协会的最新消息。 当他看到最新消息以后，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本来失落的情绪先是一愣。 “姜戈当副会长了？” “之前不是说周洋吗？” “不是信誓旦旦说周洋吗！” “为什么偷偷摸摸地在半夜就选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喘着粗气，本来失落的情绪瞬间就变成了怒不可遏，镜子里头的他开始变得狰狞了起来。 随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华夏导演协会打过来的，内容是作为华夏导演协会的会员之一，今天他务必要到场，然后一起商讨协会针对07年上半年好莱坞大片入侵的计划安排。 冯凯接完电话以后脸色分外阴沉。 说是安排，但谁不知道这是见姜戈这个新领导？ ……………………………… 早上八点。 华夏导演协会在燕京大酒店的会议室里，一群年轻人跟着老一辈导演一一入座。 灿烂的阳光照在整个偌大的会议室里，姜戈今天穿得分外体面，平时情绪不外露的他此时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灿烂的笑容。 “周洋来了吗？” “还没有……” “其他人呢？” “其他人基本上都来了，冯凯也来了。” “好！” 助理小声地跟着姜戈说着话，姜戈听完以后点点头，随后朝着冯凯的方向看了一眼，笑容满面地朝着冯凯迎了过去。 冯凯很少参加华夏导演协会的会议。 早先年这些人都不邀请他，他压根没资格参加，后来那场会议跟几个人闹翻以后，他更被人踩在了地上，连挣扎都挣扎不起来。 这一次的导演协会却异常的和谐，姜戈笑容满面地跟他握手，并称赞《锦衣卫》拍得特别好，甚至能熟练地说出整部电影的剧情和一些拍摄上面的细节，很显然，姜戈是有做过功课的。 冯凯皮笑肉不笑地应付完姜戈以后，发现其他跟自己不对路的老牌导演们也走了过来，甚至曹邦国几人更是笑盈盈地看着他，说了一些英雄出少年之类的话，说完以后看他的眼神分外欣赏，动作也格外亲近，如果不是冯凯在底层的时候，看惯了太多太多的风风雨雨的话，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了。 冯凯四处看了看。 这一次的会议人数来得非常齐，就连王帅和沈长卫等不常出现的一些人都来了…… 会议很快就开始了！ 会议着重地介绍着姜戈成为了华夏导演协会的副会长，在一阵阵热烈的掌声过后，姜戈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并且容光焕发地拿出了计划表，开始坐在了主位旁边的位置，说出了上头的安排以及今年进口大片的一系列严峻情况。 冯凯全程都是心不在焉的，心中一直在盘算着什么东西。 姜戈说完以后，又笑容满面地看着所有人：“今天的主角本来是周洋周导的，刚好他从美国回来，能带我们见识一下奥斯卡的风情，我非常渴望想跟周导交流交流拍摄心得，但可惜，或许是周导太累了，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在姜戈的话说完以后，冯凯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空位，也是现场唯一一个空位上，写着“周洋”两个字。 盯着看了一会以后，他又看向正在主位上说着话的姜戈。 他感觉作呕，随后便不再看他。 但是…… 他不想看姜戈，但姜戈却偏偏要提到冯凯。 姜戈提到了冯凯过往的一些电影，其中的《兄弟》《惊海》这两部冯凯独立执导的电影都被姜戈拉出来，狠狠地一顿夸赞。 现场响起了一阵阵掌声，掌声中，除了沈长卫和王帅以外，冯凯感觉到了所有人对自己的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冯导，我非常诚恳地邀请你，担任华夏电影协会的理事，为华夏电影的振兴发光发热，你觉得怎么样？” 冯凯愣了。 他难以置信。 姜戈表情无比真诚，丝毫看不到任何伪装，同时，他的笑容非常灿烂。 “未来的形势实在是太严峻了，冯导，以前的风风雨雨就让他烟消云散吧！无论如何，大家都是华夏电影协会的一份子，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摒弃前嫌，都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好莱坞的时代，正在终结！” 突如其来的吹捧让冯凯难以置信。 他听到了掌声，非常热情的掌声。 他愣了许久，仿佛是一场梦。 明明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当上了理事以后，华夏电影协会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能参与其中，并充分地发表自己意见…… 这是所有华夏年轻一代导演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冯凯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喜悦的心情，甚至都没有任何兴奋情绪，哪怕是一丝太多的波动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话。 他却不受控制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空荡荡的位置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出现了一条短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短信。 短信是周洋发过来的。 “冯导，你在哪？方便电话吗？” 当他看完短信以后，本来复杂的情绪瞬间就变成了一阵无法言说喜悦，他迟疑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姜戈。 “姜会长，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 华夏导演协会的会议一直在开着，这一次的会议情绪非常高涨，很多年轻的导演都发出了一阵阵激动和感谢声。 冯凯远离会议室，走到卫生间里，他给周洋回了一个电话。 “冯导，华夏青年导演协会的资料有些东西我不会填……很多专业术语我看不太懂，要不，你帮我看看？” “周总，青年导演协会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上面的一个安排，大概是给我一点权力，让我在华夏导演协会的基础上，再弄一个类似的青年导演协会，跟华夏导演协会平级，以后一些福利待遇申请得稍微快捷一些……” “啊！” …………………… 半个小时以后。 冯凯再度走进了会议室。 曾经复杂的情绪，开始变得有些高昂。 他仿佛披着一丝莫名的光辉，脚步变得无比轻盈。 “冯导，你考虑的怎么样？” “姜导，对不起，我对华夏导演协会的理事并没有任何兴趣……” “哦，那太遗憾了……”姜戈一愣，随后露出一丝遗憾的笑容。 “姜导，周会长，冯会长、还有各位前辈，同仁们，我犹豫再三，思量再三，最终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感觉自己能力有限，实在无颜在华夏导演协会再呆下去了，这是我的退会申请书，望领导们批准！”冯凯并没有觉得任何遗憾，他环顾着所有人，最终目光定格在主席位上…… 他看着冯敏锐，冯会长。 随后…… 在所有人错愕与难以置信的目光下，递出了一封退会申请书。 第两百56章 踏南天，碎凌霄！ 冯凯这辈子有许许多多的高光时刻。 但是！ 他觉得自己就算老了，也忘不了这天自己在万众瞩目下，在一道道惊愕的目光下，递出了那一封退会申请书。 上午的阳光非常温柔，扫却了他身上的全部阴霾。 他笑得灿烂，离开的时候，也非常果断，仿佛与过去彻底一刀两断了。 有些人从错愕中回过神，第一时间上来劝阻他，特别是周艺林，他跟冯凯说了很多话，说什么年轻人不要冲动，遇到了什么事情大家可以坐下来一起商量…… 有些却撕开了热情的笑容，表情变得冷漠，站在高位死死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虽然没有骂他，但阴晴不定的眼神之中，却充满着让人难以接近的肃杀。 有些人则是在小声议论，对着冯凯的背影指指点点，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大的傻逼。 但这些都阻挡不了冯凯离开的脚步，他昂首挺胸地打开门，也没有留下什么话，只是大步离开，关门的时候，也是轻轻地关上。 仿佛关上了那一段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曾经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人站出来，甚至还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给疯狂打压、警告…… 而现在，他已经完全不需要任何帮助了。 刚毕业那年，他做梦都想混入各种圈子，觉得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他要遵守这个规则。 但是，他看到了一个在自己面前打破一切规则的人，那个人仿佛是一道光，照耀着他，并改变了他。 年轻人总会冲动，但是，不冲动还叫年轻人吗？ 他走出了燕京酒店，刚走出燕京酒店的时候，他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随后一个戴着墨镜帽子的青年拿着一叠资料正在站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情绪无比高涨。虽然彻夜未眠，但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热血沸腾，已经难以抑制了。 “周总！” “冯导，你其实可以不用出来的，会议重要……” “我退会了，我跟华夏导演协会没任何关系了！” “什么？” 周洋一愣，随后难以置信地盯着冯凯。 “我退会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华夏导演协会的会员了！” “你……为什么突然退会了？”连周洋都一脸错愕。 “你不是也没来吗？你不是准备大干一场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大干一场了？” “你不是要成立华夏青年导演协会吗？”本来豪气冲天的冯凯突然也是一愣。 “是啊……”周洋点点头。 “那我不退会还干啥？你都没来啊！” “额……要不你再重新申请？” “？？？” “华夏导演协会邀请我当副会长，我同意了，我决定进去开个会……” “这，这，这……” 冯凯张大了嘴巴，热血沸腾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他无法呼吸！ 这一番大起大落之下，他觉得自己心脏受不了，眼前苍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退后了几步，只觉气血翻腾，自己都快要吐血了。 “冯导？” “这，这，这，我……我……” 他结巴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眼神充满着绝望，整个人仿佛抽干了所有的力量。 短短十分钟，他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如今是彻底摔进沟里了吧？ “哈哈哈，冯导，我跟你开玩笑呢……走吧，退会了刚好，那鸟协会欺软怕硬，打压新人，一手遮天，里面那些东西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他突然看到周洋哈哈大笑了起来。 冯凯瞪着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 他憋着一口气，喘不过来，差点就晕过去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曾经老实巴交憨厚，甚至有些自卑的周洋，此时此刻居然会跟他开这样一个玩笑。 特别是周洋那认真和错愕的模样，让冯凯一度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已经彻底玩完了。 他捂了捂剧烈跳动的心脏。 如果他有心脏病的话，恐怕当场就直接嗝屁了。 ………………………… 冯凯的突然退会，让所有人的表情都阴沉得不行。 这无疑是狠狠在姜戈脸上抽了一巴掌。 姜戈心中愤怒，但脸上却是笑容满面，看起来不但没有受任何影响，反而激情澎湃地宣布自己对华夏导演协会的各种改革建议…… 华夏导演协会的会议一直开着，直到中午十二点钟左右，这场会议这才正式地落下帷幕。 姜戈在前辈们赞扬下，收拾着东西。 冯敏锐冯会长对这场会议分外满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着姜戈，说姜戈绝对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前途无量。 姜戈听到表扬以后，顿时心花怒放，他甚至感觉到了一种接班人一样的暗示。 他握紧了拳头。 就在会议散场的时候，姜戈和冯敏锐看到王帅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露着笑容。 “冯导……” “王导，怎么了？” “协会的会议我也没参加多少，我挂着理事的虚职不干活也实在没什么意义……” “王导，我们借一步说话……”冯敏锐看到王帅过来以后，他略微愣神，仿佛想到什么一样，下意识地小起了声。 王帅点点头，跟着冯敏锐朝着不远处走去。 “王导，其实这一次选举也是被逼无奈，上头一些人觉得我们这些老家伙站着茅坑不拉屎，想要注入一些新鲜力量，你明白吧？本来我们内部一致决定选你的，但你的年龄很尴尬，没满四十，却又超过了三十五……” 王帅听着冯敏锐认真解释的声音以后，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当冯敏锐解释完了以后，他摇摇头。 “冯导，你明白我这个人的，我这个人不喜欢拘束，协会的会议我都没过来开几次，更别说是副会长之类的职位了……”王帅笑了笑，声音挺温和，随后给冯敏锐递了一封退会书。 冯敏锐看到退会书以后一愣，随后皱起眉头，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冷了起来。 “王导，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是我们协会有什么工作没做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没什么其他原因，就是想休息一会……以后大家还是可以一起喝喝茶，聊聊电影的，只是不想被会员身份给束缚着，我喜欢更纯粹的生活……” “……” …………………… 成立一个协会有各种各样繁琐的事情。 当然，当周洋跟着冯凯走进有关部门以后，一些繁琐的事情反而变得开始简单了起来。 周洋跟在安筱后面，看着安筱拿着这封申请书，盖了一个又一个章，短短的几个小时，甚至都不用审核，协会的资质就下来了。 傍晚。 夕阳西下。 当周洋拿着申请书走出有关部门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周艺林。 周艺林看了一眼周洋手中的申请书，随后又看着周洋，脸上虽然在笑，但却带着几分遗憾与唏嘘。 “小周，我知道你想做点事情出来，可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很多事情，没必要这么急不可耐，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你把握不住。” “周导，这只是一个年轻人们玩玩的小团体……”周洋也露着笑容回应道。 “奥斯卡最佳编剧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奖项，但是华夏导演协会很多导演他们在年轻的时候，也曾辉煌过，陈恺陈导那个时候的辉煌根本不是你能够想象的……我作为一句过来人，稍微地说两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如果你愿意回头，华夏电影协会的副会长，我还是会为你争取一下，有什么委屈，大家可以敞开了说，没必要这么狠……”夕阳下，周艺林看起来苦口婆心，眼神之中更是闪过一丝的不忍。 “周导您这话说的，我哪有受什么委屈……”周洋咧嘴继续笑：“那个，周导，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小周，你听叔一句劝，这里头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的。” 周艺林稍稍靠近些，压低声音道：“跟你这么说吧，有关部门那些人怂恿你成立这么一个协会，是想让你跟导演协会拼杀借此达到某种平衡，我不想让你误入歧途……叔再跟你说吧，除非你接下来每一部电影都是爆款，否则的话……你的下场终归会很惨！” 周洋笑了笑：“周导，谢了，我们先走了。” 夕阳下。 周洋有礼貌地挥挥手，随后跟着冯凯一起坐上了车。 车门缓缓关闭，周洋抬头看着远方天空的火烧云，他没有迷茫，也不像曾经那么的胆怯，他知道会经历风风雨雨，但是，他却觉得无所谓。 汽车徐徐前行，冯凯低着头，查着许许多多协会的办公地址，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全是各种各样的光明未来！ 而周洋的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了一句话。 大圣此去欲何？ 踏南天，碎凌霄！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 三月三日凌晨。 姜戈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看着一尘不染的办公室，沉浸在新任副会长的喜悦之中……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登山人，一步步登到了至高位上，掌控着整个华夏电影的前进脉络，掌生控死！ 《机械侠》第二天的票房出来了！ 第二天的票房依旧是一千七百万。 第二天的票房无疑是让姜戈喜悦万分，那种膨胀的情绪更甚。 但是，当他看到《锦衣卫》第二天一千五百万的票房以后，他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起来。 《锦衣卫》第二天的票房不但远超于他的预期，甚至到达了一个夸张的数据！ 他知道这部电影受周洋的影响，可能要爆！ 但是！ 这特么爆得也太夸张了吧？ 随后，他看到了微博上另一条更为惊人的新闻。 “什么！” “周洋宣布，他的新电影《挣扎》拍摄时间预期是一个星期？” “什么！投资才五万美元，而且预计在三月底上映？” “？？？” 他瞳孔一缩！ 第两百57章 不需要，一分投资都不要 凌晨。 华星门口。 本该万籁俱寂的夜晚，此时却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无数镜头灯光照得华星大门犹如白昼，记者们前拥后挤如丧尸一般疯投资狂地伸出握着话筒的手，恨不得将手臂再往前加个三四米…… “《挣扎》是一部小成本的电影！” “这部电影的预计投资大概是五万美元，拍摄时间估计是一周左右……” “如果顺利的话，这部电影大概三月底会和大家正式见面…… “……” 星空璀璨，夜色缭绕。 周洋面带微笑，在万众瞩目下，认真地回答着记者们提出来的每一个问题。 瞬间，全场一片哗然。 紧接着，喧嚣如潮，席卷了整幢华星大楼，记者们无比亢奋，仿佛疯了一般继续提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为首的记者徐备却握着话筒，整个人木然地呆愣当场，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压下那种迸发出来的复杂情绪，极不确信地问了一句：“周洋先生，是五万美元？” “是的，是五万美元！”他看到周洋点点头。 “一个星期拍完？”他的心中微微一颤，但还是再次问道。 “是的，一个星期拍完。”他再次看到周洋非常确定地点点头。 “不是纪录片，是电影？” “是的，是电影！” 徐备。 跟华星娱乐交好的记者之一，之前周洋很多第一手采访都是他发出去的。 他在今天凌晨的时候，听到了王静稍稍透露出来的风声，说凌晨，大概在《锦衣卫》票房出来的时候，周洋会公布新电影的讯息。 他激动坏了！ 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匆匆赶到了这里，他本以为自己应该是最早的记者。 但是，当他赶到这里的时候，他却发现无数的媒体将华星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连一些围墙的角落里都被架上了摄影机。 那一瞬间，他意识到周洋这部新电影不简单…… 他甚至觉得周洋搞不好要拍摄一部跟《满城金甲》这样，投资三亿以上人民币的大电影了！ 毕竟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好莱坞影帝维尔.斯密斯可是亲自宣布，他将会参演周洋的新电影《挣扎》。 维尔.斯密斯，他在好莱坞的片酬可是一千五百万美元往上，换上人民币，都差不多都快一亿人民币了！ 他非常激动，猜测着这部电影到底是一部战争片、还是科幻片、甚至连武侠片他都想过…… 虽然一想到黑人耍起华夏功夫就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得益于跟华星娱乐关系不错，并且是王静重点关照的记者原因，他站在一个绝佳位置上，并且是第一个提问的记者！ 然后…… 他懵了。 心中的巨大落差感，让徐备感觉自己在做梦。 可是！ 那吵吵闹闹的疯狂喧嚣感，却不断地提醒徐备，这并不是在做梦…… 这是真的！ 周洋是认真的！ 五万美元拍一部电影！ 一个星期拍完？ 这特么要怎么拍？ 这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整个华夏电影圈，不对，整个世界电影圈有这样的电影吗？ 几分钟后。 保安们非常卖力地为周洋开出了一个专属通道，周洋看了看时间，在跟所有人说了一句抱歉以后，就在保安们的保护下，离开了华星。 徐备看着呆呆地看着周洋的背影。 他依旧无法从那种震惊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 “天！” “这是真的吗？” “五万美元投资的电影？周洋确定不是在搞笑？” “等等，这不对啊，现在是三月三日，又不是四月一日，这根本不是愚人节啊！” “应该是开玩笑，谁会傻乎乎地拿五万美元的投资去拍电影，那得拍成啥样啊！” “我觉得也是疯了，维尔.斯密斯这种咖位，可是刚拿到奥斯卡影帝啊，现在身价暴涨，怎么可能会参演这样的电影？” “分成？分成也太特么扯了，五万美元拍的电影，也得要有人看啊，我就不信周洋有这种点石成金的本事……” “维尔.史密斯的脑子被驴踢了？你说他真是为爱发电？我根本不信，别跟我扯什么种族主义，扯什么矛盾！” “……” 三月三日早上。 网友们一觉醒来，发现周洋特么继奥斯卡最佳编剧奖以后，再度冲上了各大媒体的热搜头条。 看到新闻以后，网友们大吃一惊，反反复复地将周洋的采访视频看了不下于十遍…… 不是合成的，更不是剪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场采访视频。 影评人巴立明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采访视频里的内容。 他搞不懂周洋到底要搞什么飞机！ 《电锯惊魂》现在大火，正是更近一步拉拢投资，筹备大片的时候。 维尔.史密斯参演的电影，特么别说华夏了，老美那边的投资都非常好拉，毕竟名人效应吗！ 周洋就算宣布他要拍一部投资四亿美元，拍一部比《侏罗纪》更牛逼的电影，巴立明都不觉得意外！ 可是…… 这家伙特么突然宣布自己要带着维尔.史密斯拍一部投资只有五万美元的电影？ 这什么意思？ 他在电脑前，足足想五个小时都想不明白周洋到底是什么意思…… 甚至，他都觉得周洋被下降头了。 别人拍电影是越拍投资越高，盘子越做越大，而周洋拍电影却是越拍投资越低，拍摄时间越来越短。 等巴立明看到网络上的热度以后，他这才觉得自己恍然…… 这应该是周洋策划出来的又一次炒作！ 目的也很简单，吸人眼球罢了。 可是…… 恍然以后，他又陷入更深层次的茫然之中。 不对啊，周洋刚拿了奥斯卡最佳编剧奖，现在人气正旺，他需要用这种噱头来炒作吗？ 这不是吃饱了撑着？ 难道，这家伙真要拍？ ………………………… 姜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都整不明白周洋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 有点姜戈是确信的！ 就算周洋说破天，他也绝不相信周洋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脑子发热真的拿五万美元跟着维尔.斯密斯去拍一部电影。 这不是侮辱他的智商吗？ 哪有人在巅峰的时候，去拍一些必扑街的烂片？ 神经出问题还差不多吧！ 上午九点钟。 他跟着曹邦国前往有关部门开会。 姜戈顶着黑眼圈，询问着曹邦国这个问题。 曹邦国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地摇了摇头，眯起了眼睛。 “他是一个聪明人！”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出这句话以后，曹邦国转头看向窗外，眼神略带着些许复杂。 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开往有关部门，而是开到华星娱乐边上的时候停了下来。 华星娱乐依旧围满了记者。 姜戈不知道曹邦国这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没有问，只是疑惑地看着曹邦国目光紧紧盯着大门口。 大概半分钟左右，曹邦国在看到了什么人后，突然拿出了手机，仿佛在证实着什么东西一般打了一个电话。 “旺达集团的王思凯王少进去了？” “哦，好的，我明白了，永新那边的负责人也进去了？” “好的，我知道了。” 打完电话以后。 车继续开了。 姜戈听到了曹邦国口中那些熟悉的名字以后，他一愣。 旺达集团，永新集团是华夏电影圈赫赫有名的公司。 特别是旺达集团的少主王思凯，这可是一个电影圈砸钱的大金主，前年他刚接手旺达集团的投资业务，就往很多部大片里投钱，包括去年上映的《英雄》，今年即将上映的《满城金甲》，甚至姜戈自己的电影《机械侠》都有王思凯的几百万投资在里面…… 王思凯，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来华星？ 难道是。 “他是一个聪明人……” “他是在借势……” “其实，他出道至今，走的每一条路，都是在借势炒作……” “《电锯惊魂》是借势炒作，借着丑化美国，引起一部分黑人的共鸣，然后拉动票房，《乌鸦》是炒作借着妇女拐卖的题材，引起舆论与共鸣，甚至曾经的那部《矿底》极有可能也是一次借势炒作，你没觉得很扯吗？柏林回来没多久以后，就发生了《矿底》大案，事实上，我的一个警察朋友告诉我，其实《矿底》案在柏林之前，警方就一直在追踪了，这一切看似是巧合，但实际上真正分析起来，其实也是非常细思极恐，恐怕这里面绝对有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猫腻……” “他突然带着一大堆媒体出现在《锦衣卫》的首映现场，也是在借着奥斯卡最佳编剧奖的势炒作……” “他在用他的方式跟所有的资本诠释额他在华夏有非常大的影响力，这种影响力足以影响一部电影的票房走势！” “《锦衣卫》就是一个非常成功的案例！” “想想吧，七百万总投资，现在日票房都一千多万，这么疯狂的收益比，哪个资本不疯狂？” “而《挣扎》？他看似在所有媒体前宣布自己是用五万美元拍一部电影，但实际上，维尔.斯密斯参演的电影，怎么可能五万美元的投资就够了？” “他是在告诉资本，他的新一轮炒作开始了，他在暗示资本，让资本可以进来了……” “走吧！” “现在，这小子估计正在公司里，跟着王思凯等人聊投资的事情呢！” “……” 曹邦国说出了这一系列话以后，目光看着窗外，脸上突然多出了几分惋惜感：“这小子，如果不跟协会唱反调就好了，过刚易折……” 姜戈听到曹邦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中有一丝说不出来的不舒服，觉得这句话特刺耳。 “曹导，一个人的品性最重要，我认为什么心计，什么借势炒作，这些都只是小道……走不远的。”姜戈忍不住就说出了一句话，说完以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对前辈没有敬畏心，盲目自大，这怎么能走得远？协会里的哪个前辈曾经没辉煌过？” 曹邦国听完以后，笑了笑，却没有回应什么。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车开到了有关部门门口停下。 “嗯？旺达集团？” “静姐，这么跟你说吧，我们不接受投资……” “真的，电影我们自己投资就好了。” “是的，一分投资都不需要，帮我全都拒绝吧。” “不了不了，我现在正在有关部门，静姐，你跟王总他们说一下，就说这部电影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资……” 当几人下车的时候，他看到周洋拿着手机，从另一辆车上径直地走了下来，刚好走到他们边上，用一种既无奈又严肃的口吻说出这句话。 第两百58章 这家伙居然！ “静姐，我没有开玩笑……” “你让他们先回去吧。” 上午的阳光照耀着这片大地。 曹邦国和姜戈两人呆呆地看着周洋仿佛没看到他们一般，径直地走了过去。 饶是在严肃不过的姜戈，此时的脸上也有些茫然。 他承认，刚才那一瞬间，有被装到。 而曹邦国则看着周洋的背影，愣了很久。 他本来以为自己看透周洋了，甚至对周洋还产生了一丝的欣赏感，觉得周洋这个人有算计，有城府，虽然之前跟他们有些矛盾，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矛盾也是可以化解的。 但这一刻，他却彻底懵逼了。 周洋接了电话以后，不但没有，返回公司，反而还拒绝了！ “我真没有要拉投资的意思，我可以对天发誓的！” “是的！” 电话那头，周洋的声音越发严肃，甚至每一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让曹邦国根本就看不出任何演的成分在里面。 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不会真的要放弃旺达王思凯的投资吧？ 不可能吧，哪有人放着现钱不要，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而且，他现在来这里干什么？ 曹邦国皱起了眉头，随后带着姜戈一起走进了有关部门。 刚走进有关部门以后，周洋依旧在打电话。 “对不起，王总，我知道您诚意满意，但是我实话跟您说吧，这部《挣扎》我真不打算要任何投资……” “不不不，王总您不要再加了，一千万投资真的太多太多了，我是老实人，我真不骗人，《挣扎》这部电影真的我自己投资就够了……” “……” 听电话里头的意思，周洋似乎并不像是在说谎！ 曹邦国已经搞不懂周洋到底在干什么了…… 似乎只有脑子坏了，才能解释周洋这种莫名其妙的反人类操作？ 哦……难道他是嫌这些投资太少，先拒绝，然后再狠狠捞笔大的？ 自以为想明白的曹邦国，看周洋的眼神多了分忌惮，没想到这小子看着老实巴交，没想到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想毕，曹邦国跟姜戈走进会议室里。 大概几分钟以后，陆陆续续开会的导演都进来了。 这一次会议是华夏导演协会的管理层来有关部门汇报今年上半年的计划安排，会议依旧是由张建国张科主导的。 相比去年那场会议，今年的会议明显多了几分激.情。 上半年，华夏导演协会起码有两部投资破亿的大片上映，陆陆续续千万以上的电影有三部，千万以下，五百万以上的有七部…… 特别是姜戈站起来，说会为华夏本土电影提供一部破两亿票房的大片以后，曹邦国脸上欣慰的笑容怎么都遮不住…… 当会议即将到达尾声的时候，曹邦国听到了会议室的开门声。 随后，他看到总算打完电话的周洋走了进来。 “周会长，请坐……”张建国对着周洋露着笑容。 “不了，张科，我就说一下我上半年的目标吧，《电锯惊魂》已经在华夏拿到两亿五千万的票房了，我们华夏青年导演协会也没什么人……嗯，就五亿吧，上半年就先定个五亿票房这个小目标吧！” 周洋并没有坐下，而是拿着计划书，认真地看着主位上的张建国，说出了自己朴实无华的小目标。 会议室里一阵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周洋口中轻飘飘的“五亿”小目标给震住了。 很显然，张建国也有些愣神。 “周会长……五亿这可不是小数目，就算你现在两亿五再加上《锦衣卫》的一亿的票房，现在是三月份到六月底只有四个月的时间，也就意味着你在四个月里要再拿出两亿多的电影票房……” “嗯。” “今年好莱坞电影几乎每个月都有新电影，这些新电影，不一定会比《斯巴达勇士》差……” “没事，这不，三月底《挣扎》也会上映嘛，万一有几千万票房呢？” “周会长，我们不要开玩笑了……”见惯大风大浪的张建国也被周洋的话给惊到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的吗？ 这还是他记忆里老实人周洋吗？ “张科，我真没开玩笑……” “你，真的要定档……” “我资料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申请快捷通道呢。” “你，投资五万美元，拍摄一个星期的电影，你觉得票房在华夏能拿到几千万？”张建国接过周洋的资料，看了一眼，紧接着瞪直了眼。 “我没有绝对，我说万一……目标定下了，如果达不到就再说呗。” “……”张建国看着眼前这个憨憨的青年。 他心中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曹邦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瞬间愣住了。 他看着周洋，周洋依旧是那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大言不惭，你真当拍电影就是捡钱啊，你随随便便拍的电影就能火？” “小周，你别冲动啊，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是不要异想天开，这是现实社会，不是电影，更不是什么逆袭的……”周艺林依旧苦口婆心地劝着。 “笑死人了，别以为拍几部票房电影，就觉得自己随便拍什么，随便怎么拍都能火……”姜戈满是讥讽。 “……” 会议室里先是一阵寂静。 随后，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嘲讽声，大导演陈恺更是无语地摇摇头，轻轻地骂了一句：“小丑！” 曹邦国罕见地没有参与骂周洋。 他只是觉得周洋做的事情，说的话，包括一些操作看似莫名其妙，实际上所求甚大，这次估计，又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炒作！ “张科，我的计划书放这了，那我就先去筹备新电影了。” 而周洋面对这些嘲讽，只是微笑着和张建国告辞，然后朝众人点点头，礼数周全的离开了会议室。 “咳，咳，周会长这么有勇气，可谓是豪情凌云啊，既然周会长这么勇气了，那么冯会长，要不，你们的目标也稍稍提高些？起码上半年的票房目标定在十亿吧？八亿，是不是少了点？” 张建国看着周洋离开以后，露出笑容看着在场的所有导演。 冯敏锐眉头深皱，但最终却是微微点点头。 十多分钟以后。 华夏电影协会的八亿目标票房，硬生生地给涨到了十亿……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就压力骤增。 姜戈和曹邦国离开了会议室，当两人来到大厅的时候，他们看到周洋从审核部门里拿着资料走了出来。 曹邦国停了下来，正要上去看看的时候，却发现周艺林走得比他们更快。 “小周，你疯了吧，定了五亿的目标！” “这是，什么！你真的申请了审核快捷通道？” “小周，你听叔一句劝，这个时候了，你一定要迷途知返，不要再一条道走黑了！” “我陪你进去再跟领导聊聊……” “……” 当听到周艺林的声音以后，曹邦国眼神复杂的看着周洋，停在了远处，一时间不知道是离开，还是上前。 只见周洋露着憨憨的笑容，却并没有跟着周艺林进去，而是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以后，就转身朝着大厅外走去。 曹邦国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洋的背影，随后他下意识地去审核部门询问情况。 却没想到得到了这么一句回复。 “我们确实给他批快捷通道了，安秘书正在和发行部门沟通《挣扎》的定档情况……” “什么？电影都还没拍呢就定档了？”曹邦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华夏青年导演协会毕竟是一个新组织嘛，上头正在培养新鲜血液，稍微给了一些特权……” “……” 曹邦国听完以后没有再说话，径直离开了有关部门。 当回到星辉给他的办公室以后，他在网络上看到了一条消息！ 周洋拒绝了王思凯的投资！ 不但拒绝了王思凯的投资，甚至连其他的投资商都被周洋挡在了门外，一分钱都没要…… 呵。曹国邦冷笑了声，什么一分钱投资都不要，还不是嫌少。 来个五千万，看他周洋要不要！ ………………………… 周洋没有去想可能，或者不可能。 甚至都没有关注网络上一大片的质疑声…… 当拿到审批以后，周洋马不停蹄地回到公司，处理起一些后续的事情。 公司里一些人看周洋的目光非常怪异。 “周总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有可能！” “要不要提醒一下周总，得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觉得有必要。” “……” 几个小妹更是偷偷指着周洋窃窃私语了起来。 周洋自然听到了，但是他没有管这些而且是直接坐到了办公室里。 刚坐下的时候，他接到了维尔.斯密斯的电话。 “喂，斯密斯先生？” “周洋先生，地方我已经找到了，我现在正在伊拉克，我给你传几张图片过来……你让我找的棺材我也找好了，你看看这个地方拍摄怎么样？” “好，我看看。” 周洋挂完电话，刚想上网去看看维尔.史密斯传过来的照片呢，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喂？” “喂，哈哈，小周，好久不见了！” “张，张总？” “哈哈，听说你要拍新电影了？我想给新电影投点钱，五千万吧，不够再加！” “啊，张总，我们暂时不接受投资，其他人的投资都拒绝了……” “哈哈，文化人就是矫情，我刚到燕京，算了，不需要投资我就不投资了，哥哥我闲来无事开了一家手机制造公司，你把我的手机广告给植入电影里面吧，重点要突出我的手机信号强、蓄电能力持久、然后防水，防摔，耐震，不比诺基娅差！” “啊？张总，我不接广告……” “五千万一口价，我不喜欢啰里巴嗦的，定金我已经打过来了，好了，这里信号不好，我先挂了哈，当面聊……” “？？？” 电话里，张根水声音非常豪迈，甚至完全根本不给周洋拒绝的机会，在说完以后就挂了。 周洋电话打回去以后，发现手机关机了。 周洋整个人都懵了。 张根水怎么跑去做手机业务了？ 就在周洋茫然的时候，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 “周总，张总打了一千万定金过来了，但是他没说这是什么的定金……” “？？？” 第两百59章 八字还没一撇！ 多日不见的张根水还是那么胖，在坐下来的时候，啤酒肚往外微微一挺，圆润的弧度犹如怀胎十月即将临产的孕妇。 助理小心翼翼地帮张根水点燃一根雪茄。 袅袅升腾起的蓝色烟雾在虚空中散开，张根水似乎很享受这种沉浸的感觉，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 相比上一次见面，这一次的张根水眉宇间依旧有些憔悴感，但眼神却非常有神，仿佛已经重振旗鼓。 但是…… 那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却让周洋充满着违和感。 他近视了？ “爱情，真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它让人筋疲力尽，但是，却又给人无穷尽的斗志……” “它让人颓败，但却又让人重获新生，让人在茫茫的黑夜中，找到那一丝属于自己的归途！” “……” 雪茄烟慢慢地吸完后，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周洋呆呆地看着张根水。 难以相信，这种文艺的句子竟然从张根水这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暴发户口中说出来。 而且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还刻意将自己的声音慢慢压低，夹着一丝本能的烟嗓音，让自己显得分外沧桑。 “张总，你没事吧？”看到张根水突然间的变化，周洋内心深处莫名地显出了几分担忧感。 “我现在很好。”张根水抽完雪茄以后，又挥了挥手，助理连忙又抽出了一根。 他眼神看着窗外，眼神变得复杂，且略显阴郁：“以前我活得浑浑噩噩，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只有钱和无尽空虚，后来自从小丽离开，曾经的结发妻子在几个月前病逝以后，我感觉自己突然间就清醒了，我开始看书，看起了很多书，也开始感悟人生，感悟爱情……” “……”周洋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意识到，金钱买不了爱情，真正属于你的东西，永远都是你的，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千方百计想得到，想呵护，你都没办法……”张根水似乎极为陶醉这种知识分子的感觉，他推了推黑框眼睛，继续幽幽说道。 “小丽离开的两百零七天，我大彻大悟，一个男人在这个世界上的安身立命之本就是事业和爱情，如果这两样都没有，那么你就算拥有再多的钱，你也会觉得空虚，所以我重振旗鼓创立了一个名叫宝丽的手机品牌……”张根水见周洋没有要搭话的意思以后，继续自我良好地放下雪茄，让助理拿出了一盒新款包装的手机。 周洋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包装，莫名地产生一种原先世界早些年山寨机的感觉。 “小周，我知道你挺要强的，有才华，可是，哥哥我曾经在你最落魄的时候，帮过你，现在你也得帮哥哥一把，我现在，除了钱，已经一无所有了……”张根水墨迹了半天，终于说到了正题上，他的眼神充满着诚恳，特别是声音里那深邃无比的沧桑与真挚，周洋根本无法拒绝。 “张总，你想我怎么帮你？”周洋看着张根水。 “咱们的宝丽手机四周有炫酷跑马灯，支持mp3，mp4播放，支持触碰手写键盘双收入，有三万毫安的电池扩容，同时八百万高清像素，防水防震防摔……”张根水拆开手机，介绍着他的宝丽手机功能，甚至当着周洋的面，拿出新手机砸在地上。 “啪！” 手机丝毫没有任何影响，依旧完好无损，他拿起手机，将音量调到最大，随后又播放着手机里的广场舞音乐《我的太阳》，音乐震得周洋耳膜都在抖动。 周洋拿着手机，看了一阵以后，想起《挣扎》这部电影里的剧情后终于点点头。 “嗯，好，张总我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去做手机了？”周洋有些茫然。 张根水本来乐呵呵的表情突然一滞，随后幽幽摇头，仿佛想到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对不起，张总……” 周洋看到张根水这种表情以后下意识就道歉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没事，小周，没问题的话，现在就签合同吧……”张根水又挥了挥手。 女助理闻言第一时间拿出合同递给周洋。 周洋接过合同以后，默默地看了一阵，在确认没问题以后，并没有签合同。 “张总，如果电影扑街，或者没有效果的话，那么……”五千万毕竟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周洋觉得自己还是得慎重一点。 “小周，我的眼光不会错的，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人中龙凤，贵不可言……而且，扑街就扑街吧，下部电影我继续投你，你继续帮我打广告，总会有效果的！”张根水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他信心满满。 大概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见周洋时候的模样。 那一天，晚霞染红了苍穹。 那一天，周洋周身沐浴在晚霞下，宛如道道佛光。 这就是菩萨的指引啊！ “张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这个宝丽手机，黑人拍照能拍出来吗？” “额？黑人？” “维尔.史密斯是黑人，如果拍不出黑人模样，或者只能拍一排牙齿的话，那么，会让人很尴尬的……” “这问题我没想过，嗯……小刘啊，你跟技术部那几个小年轻说说，这批手机到底能不能拍黑人啊，我要准确的答复！” “……” 张根水一愣，随后看着旁边的助理。 助理也是迟疑了一会，拿出手机询问了一阵以后，最终摇摇头：“应该拍不了……” ………………………… 《锦衣卫》和《机械侠》的日票房经过两天的轰炸以后，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下滑的状态之中。 《机械侠》的下滑幅度并不算大，从第二天的一千七百万下滑到了第三天的一千二百万，掉了五百万票房。 而《锦衣卫》的下滑幅度更小，只是从一千五百万，下滑到一千一百万，掉了四百万…… 《锦衣卫》和《机械侠》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近了。 很难相信，一部投资七百万多万人民币的电影，没有一个大明星的电影，竟然一度能跟《机械侠》这种投资上亿的大制作电影分庭抗礼。 更让人震惊的是，电影上映三天以后在电影里戏份并不算重，只能算是男三号的赵振突然就一夜成名了！ “谁？” “公公不知道他是我师弟吗？” “你这样的人还在乎这些？” “公公，你误会了，这个人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 “得加钱！” 赵振的演技和台词无疑是整部《锦衣卫》电影里面最为画龙点睛的一笔。 起初，影迷们觉得有趣，然后将电影视频剪辑下来传到了网上，但随后发现这段视频越看越魔性，特别是赵振那精湛的演技配上那错愕的表情，竟越看越是喜感十足，不经意间，网友们加入其中，争相调侃，竟掀起了一阵热潮…… 当赵振的背景被网友们扒出来，在网友们得知赵振曾经是一名矿工以后，他们瞬间就乐了！ “十年挖矿无人问，一朝加钱天下知……” 这句话竟被争相转载…… 短短几天时间，竟成为网络上新潮名句。 三月五日。 《锦衣卫》上映第四天，得益于赵振“加钱”的热度，这部电影的票房竟然不退反升，反而还增加到了一千两百万，甚至当天的预售票又创造了新高，网络上，多网友是看了那个片段以后觉得不过瘾，第一时间就跑到院线买了当天的电影票…… 而《机械侠》却是进入了一个相对而言非常尴尬的境地。 虽然票房也略微增加了一百万，到达了一千三百万，不至于被《锦衣卫》追平，但影迷们的热情终归开始慢慢消退了。 第一次看《机械侠》特效的时候，所有人感觉很过瘾，觉得非常爽。 但看完以后，却觉得这部电影空洞得可怕，除了花里胡哨的特效以外，很多人甚至都记不起来这部电影的主线到底是什么玩意，光顾着视觉享受了。 网络上的评价也开始从无数的好评开始逐渐下滑，许许多多的毒蛇影评人开始犀利地点评了《机械侠》，甚至更有人说这是一部借着《超人》风潮的狗尾续貂之作！ 超级英雄电影…… 不都是这样吗？ 注重特效和打斗，剧情平平，甚至压根就不需要什么剧情。 ………………………… 三月五日。 周洋独自一人正式登上了前往伊拉克的飞机。 去伊拉克的人很少。 一架飞机显得空荡荡的，一眼就能看得到最前面。 那边正在干仗呢，虽然战事稍微趋于平缓，很多地方都放开了飞行通道，但保不齐一枚炸弹就轰下来？ 谁会吃饱了撑着去那个地方？ 但是，周洋的那一份莫名其妙的执拗感却让周洋控制不住地想去那里，拍一点真实的景色。 就飞机起飞的时候，周洋感觉旁边有一个身影似乎正在盯着他。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发现那个身影坐得笔直，但眼神却分外的冰冷，有一种军人天生的肃杀感，不知道怎么回事，周洋觉得这个军人似乎有些数不出来的眼熟感，而军人的后面，则坐着一位长相秀丽，系着马尾辫的战地记者。 就在周洋茫然的时候，那名军人突然站了起来，来到周洋面前，用更为冰冷的眼神看着周洋，仿佛要将周洋全身都看透。 周洋心脏不受控制地瞬间一颤。 那个军人突然递给周洋一张地图，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了。 “地图圈起来的地方是你的活动位置，圈外的地方，你不能走，更不能拍！” 肃杀的声音震得周洋有些窒息。 “你是……” 面对周洋的茫然，军人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随后，周洋又发现那名长相清秀的战地记者也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看了一会后，又对着军人窃窃私语。 “八字还没一撇！”军人却是冷冷地摇摇头。 第两百60章 我不是纪录片导演！ 飞机在空中飞行了十多个小时后，终于在巴格达国际机场上空开始降落。 这十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周洋睡了一觉，而那名华夏军人则自始至终都坐得笔直，随时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他时不时地看着窗外，目光深邃而且凝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越是靠近降落的时候，他身上散发着那股冷峻与肃杀也就越强烈。 巴格达机场的降落和其他机场不一样，因为机场周围地区存在着很大的袭击隐患，相关部门只能保证机场周围5公里范围内的安全，所以降落在这里的飞机都是在5000米的高度就到了机场上空，然后以半径小于5公里的小圆一圈一圈地盘旋下降，本来对飞机没有呕吐感的周洋忍不住一阵阵抽搐，还好周围有呕吐袋，周洋忍不住吐了一会。 当吐完以后，周洋看向窗户，看到了两个写着英文字母的飞艇，那是相关部门保护并监视机场的重要设施。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飞机终于平稳地降落到了机场上。 周洋收拾好行李与器材走出飞机的时候，他看到那名军人站了起来，递给周洋一件沉甸甸的衣服以及一顶钢盔。 “走下飞机到拍完上飞机，不要脱下来……” “啊？谢谢，你是……”周洋点点头，在接过那件衣服以后，下意识地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军人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帮着那名战地记者扛起摄影器材走下了飞机。 在周洋离开的时候，那名梳着马尾辫的战地记者迟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周洋，表情严肃且凝重。 “地图外的地方千万不要去。” “有特殊情况，你第一时间要打这个电话。” 她递给周洋一个联系方式，脸上满是告诫，随后跟着军人走了出去。 周洋茫然地看着两人离开了飞机舱，猜测着这两人的身份，不过猜了许久都没有猜出任何东西。 他摇摇头。 随后听从两人的话，穿好装备以后，紧跟着走了出去。 07年。 这场洗衣粉战争已经结束了。 伊拉克各地也开始进行了一定范围的重建，但简陋设施和随处可见的持枪大兵却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从飞机上下来的人员，仿佛提醒着所有人，这个地方依旧不平安。 机场海关的非伊人员通道里，只有寥寥几人办理着入境手续。 甚至有一些当地的平民凑过来排队，还没排多久呢就又被机场的安保人员赶到了另一边。 在燕京这样繁华的地方呆久了，突然来到这么一个地方，周洋内心深处的落差感还是挺大的。 办完手续以后周洋走出了机场，刚走出去周洋就看到了维尔.史密斯在一个黑人大兵跟随下激动地走了过来。 “周洋先生，你终于来了！” “是的，史密斯先生。” “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巴尔斯中士，负责机场这块的治安……”维尔.史密斯非常热情地介绍着那名皮肤黝黑，看起来分外健硕的巴尔斯中士。 周洋看了巴尔斯一眼，本能就感觉到巴尔斯身上散发着一丝和刚才那名军人类似的肃杀冷峻感。 巴尔斯中士看到周洋以后非常热情地给了周洋一个熊抱，抱得周洋都喘不过气来。 因为《电锯惊魂》和某些舆论发酵的关系，在外的黑人美军们也听说了周洋这个人，同时，在斯密斯的刻意的渲染下，这些人对周洋非常有好感。 巴尔斯跟周洋拥抱完了以后，第一时间就带着周洋坐上了一辆军车离开了机场。沿途，巴尔斯还喋喋不休地跟周洋介绍着当地的情况…… 周洋一边听，一边看着周遭的一些坑坑洼洼的道路，以及路边被炸成废墟的建筑…… 生在和平地方的人是永远无法体会生活在战乱的艰难和危险的。 巴格达进行了几翻重建，战火虽然平息了一些，但低矮的临时房与颠簸的泥路，以及街道上那些睁着眼睛，用恐惧目光盯着军车的小孩子却不断地提醒这场战争远没有结束。 当车开到安全区域没多久后，周洋突然感受到地面传来了阵阵震动和声响，紧接着远方升起了一片浓烟。 他脸色一变。 “那帮该死的贱种又开始了！” 本来热情和善、充满笑容的巴尔斯突然脸色大变，骂了一阵粗口以后，这才徐徐地停了下来，随后又热情地招待周洋和维尔.史密斯走了进去。 爆炸声在首都巴格达随处可见！ 他们早就习惯了。 周洋脸色有些发白，在飞机上没什么感觉，在机场中也没什么感觉，但是真正到深入这座城市以后，那种隐隐的不安感和阴霾却莫名其妙地袭上了心头。 …………………… “周洋先生……喝！” “周洋先生，你千万不要拿着照相机或者摄影器材朝着那些白人拍摄，特别是那些白人士兵，他们弑杀成性，他们坏透了，他们甚至会毫不犹豫地拿着枪朝你射击……” “还有，不要去拍那些平民，如果可以的话，不要跟那些人接触，别看那些人看起来很可怜，但很多人都是恐怖分子，他们会用孩子，会用妇女，老人来绑炸弹，然后突然就冲过来……” “这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你千万不要离开我们的规划的安全区域，安全区域外面，埋了很多很多地雷……” “……” 夜幕下。 维尔.史密斯和一帮人在喝酒，周洋也在其中，半瓶白兰地下肚以后，周洋觉得自己脑袋变得晕乎乎的。 同属美军阵营，这里的所谓种族歧视倒是少很多，不过当维尔.史密斯跟周洋过来以后，保护他们工作的永远都是黑人。 他们对那些白人士兵很不信任，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洋感觉这些黑人士兵不断地说各种白人士兵的坏话，特别是酒越喝越多，他们甚至开始不断地抨击同阵营的白人士兵。 短短半个小时，周洋听到了各种各样白人士兵残忍的话。黑人士兵说他们听到了白人士兵拿着枪打一个才几岁大的孩子，他们听到了白人士兵为了利益，出卖朋友，在他们的口中，那些人就是披着白皮肤的恶魔，烧杀抢夺什么都干，却又偏偏将自己粉饰得像一个大好人，虔诚的上帝信徒。 维尔.史密斯愤怒地跟着这些士兵们大叫，而周洋却是默默地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夜越来越深了。 “周洋先生，你能打开镜头吗？” “啊？” “夜晚才是拍摄最真实场景的时候……” “抱歉，我们的电影大概取一点景就好了，不会拍你们的，具体是拍地下活埋的场景，维尔.斯密斯应该跟你们说过了吧？” “我希望你能拍，我觉得，除了电影以外，你还能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就当是，留给我们的纪念吧？” “这……” “放心，周洋先生，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你在这里很安全，我们会保护你，而且，这里没有什么机密，你想拍什么就能拍什么……” “……” 周洋看着巴尔斯那真诚的眼神以后，并听到他的要求以后，顿时有些犯难。 剧组的摄影师要等明天才过来，这里会摄影的只有周洋。 在迟疑了许久以后，他最终还是拿起了摄影机，拍摄着这里的黑人士兵们。 愤怒的控诉结束以后，气氛莫名地开始变得有些阴郁感，一个士兵突然绷不住情绪，毫无征兆突然就哭了起来。 他拿出照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复看，甚至小心用绑着绷带的手翼翼摩擦。 他想家了。 他在家里有亲人，有朋友，更有一个未婚妻在等着他。 而他，却要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异国他乡，守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撤退的消息…… 随着这名士兵哭起来以后，镜头下的其余的黑人士兵们也开始绷不住情绪，也开始哭得稀里哗啦。 场面一度非常的阴郁…… 十多分钟以后，那一阵阵哭声变成了怀念声。 有人在聊回国以后要干什么…… 有些人说这辈子都不要当兵了，有些人说自己要当船长去捕虾，有些人想当橄榄球运动员…… 不知道是不是黑人朋友们肤色太过浓郁的关系，周洋看到镜头下，一片片阴霾。 周洋操控着镜头，用自己学到的知识，勉强打好了一些光，这才拍下了一幕幕黑人士兵们最为真实的情绪。 等到夜晚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离开去宿舍睡觉了。 没有喝酒的一些人则留下来，专门值班…… 周洋关上了镜头…… 正准备去睡觉的时候，他看到巴尔斯和维尔.史密斯走到了他的旁边。 “周洋先生……” “嗯？” “你应该还不睡吧？” “还好，怎么了？” “要不，我们出去再拍点？” “去哪里？” “去宿舍，帮我们一起拍点证据……” “什么证据？” “周洋先生，你一直在拍的那些东西，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巴尔斯很认真地看着周洋。 “巴尔斯先生，我拍的是电影，刚才拍的是纪念用的录像，其他的我不能拍，我不是纪录片导演……”周洋敏锐地意识到巴尔斯似乎要让自己拍什么危险的东西，随后眉头深皱。 “不危险，也不是纪录片，是生活片，你放心，我们都会保护你的，我会跟你一起去……” “不行！”周洋猛地摇摇头：“除非你告诉我到底要拍什么……” 他本来想拍电影，但现在，当看到巴尔斯的眼神以后，巴尔斯似乎要让他拍一些美军内部的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他绝对不能拍！ 拍了还能活着出去？ “就是一些生活片，周洋先生，我也跟你过去，那个地方很安全，我们想拍黑人朋友被其他人欺负的视频……”维尔.史密斯真诚地看着周洋。 “……” 第两百61章 残忍的纪录片 《电锯惊魂》是一把火。 它点燃了老美的黑人团体，更点燃了巴尔斯的内心。 种族歧视不止是在老美社会，更在军方中被淋漓尽致地体现着。 去年的时候，巴尔斯看到了一组数据，仅2005年一年，老美军方就处理了800多起服役人员的种族或族裔歧视投诉，老美几乎每个部门的现役与退役的军官都表示，尽管他们努力地想消除军队中的种族主义与歧视文化，但这样的事仍时常发生，难以改变。 巴尔斯不得已沉默，甚至开始认命，想着退伍以后，自己的生活会稍微好一点。 他知道，很多东西，都已经根深蒂固了。 但是…… 一个月前！ 他听到了议员奥尔森的“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 他那逐渐麻木的内心开始颤抖了一下，特别是当听到“我们现在不站起来的话，我们的孩子，我们的下一代呢？难道，我们要让他们也活在这个充满质疑，充满颜色的世界中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团结起来，为什么不能反抗！” 他内心深处的血液被点燃，他想起了他的未婚妻，想起了他们将来的孩子，想起了孩子们的未来…… 他看了奥斯卡！ 特别是当看到维尔.史密斯在奥斯卡上的怒吼声以后，他的情绪越发的振奋，特别是在听到维尔.斯密斯会跟着那位华夏导演一起过来拍电影的时候，他内心深处的那一丝情绪更加的难以抑制。 他要反抗！ 他知道，单单的投诉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效果了，他必须要面向全世界将这一切背后的丑陋都曝光出来。 伊拉克战争还没结束，他们这些人的战争，也没有结束。 …………………… 周洋深刻体会到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感觉。 凌晨。 凉风吹袭。 他将摄影机的支架给拆了下来，扛着摄影机，在夜色的掩护下，跟着维尔.史密斯离开了宿舍，然后走到另一个地方…… 战争告一段落，但是战争的阴霾却在所有人的心中挥之不去，不止那些失败有，就连那些战胜方也有。 虽然战胜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和主导权，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被莫名受袭，无故受伤甚至是丧命。 特别是看到那一双双仇恨的眼睛，那一句句咒骂声…… 他们终归是人，不是机器人。 呆在巴格达的每一天，都是一种心理层面上的煎熬，而在这种煎熬之下，内部就会不可避免地产生矛盾，这种矛盾就像裂痕，愈来愈深，最后成为无法跨越的鸿沟。 摄影机拍摄下了一段段画面。 “这条路，被称为黑人路……在03年的时候，我在这里曾被一个白人军官用膝盖顶着脖子……” 巴尔斯面对着镜头，压低了声音，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周洋看着镜头，发现镜头拍得黑乎乎的，勉强能分辨这是巴尔斯的轮廓。 想要真正拍下巴尔斯的全貌，就必须要打光，但是这个漆黑的夜里打光，无疑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他们走过了一条石板路，随后来到了一间宿舍门口，巴尔斯稍稍迟疑了一下，拿出时间表看了看，见宿舍里没有人以后，他才露出一个笑容。 紧接着，他带着周洋和维尔.史密斯推开宿舍的门…… “我们在同一个部队，做着同一样事情，但是，我们的待遇却完全不相同，譬如……凯里下士用的毛巾是这种纯棉的，而我用的毛巾却是那种布片，就连牙膏的品牌以及材质都不一样，他们的比我们的足足要贵5美分！” “他们可以在值班的时候玩手机，而我们，却被勒令什么东西都不能带……” “……” 巴尔斯在镜头前介绍着情况，在介绍完差不多的时候，巴尔斯还露出一个笑容：“我们这次采访可不能被那些白人领导们发现，否则的话，我极有可能被拖走警告，那些人随时都会抽你巴掌，甚至咒骂你是黑奴……” 巴尔斯仿佛在开玩笑。 但周洋却越来越觉得自己似乎在拍一组关于歧视的纪录片…… 离开那间宿舍以后，巴尔斯让维尔.史密斯和周洋小声一点。 夜色下，三人低着头，周洋拿着摄影机，按照巴尔斯的暗示拍摄着另一个宿舍里的画面。 另一个宿舍里传来了一阵阵骂声，巴尔斯让周洋和维尔.史密斯两人在宿舍边上等了许久以后，这才站了起来…… 随后，又走向了另一间宿舍里。 另一间宿舍里，几个黑人哥们已经等好久了，当看到周洋三人进来以后，他们第一时间开始说起了自己的遭遇，其中一名叫戴维的黑哥们非常激动。 “在去年圣诞节的时候，他们把我拉到卫生间里，狠狠地打了我，这道伤疤，就是我刚留下来的……” “我们没有办法，我们投诉过，但是，领导是白人，白人让那那名欺负我的白人道歉……” “是的，只是道歉，他们甚至还质疑是我故意弄伤自己，然后搞事！” “……” 因为在宿舍里，不用掩饰的关系，所以周洋给镜头打了一个暖光。 戴维说得得声泪俱下，眼神全部都是悲伤，甚至不断地抹眼泪。 在戴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另一个黑人哥们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到手机的时候似乎非常害怕…… “他们给我打电话了……” “啊，我好像忘记关浴室的水龙头了！” “他们让我过去！” 在巴尔斯的示意下，那一位黑人哥们将手机里的短信内容周洋拍了一下…… 紧接着，在镜头下，他转身离开了宿舍。 周洋跟在黑人哥们的后面，他们来到另外一间房子边上后，巴尔斯就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再跟过去，而是第一时间就拿着钥匙打开了门，随后让周洋将摄影机放在一个没人注意的死角里，而镜头的方向，则对准着不远处的石子路。 “这里是我们的暗房，这里能拍摄到很多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内容……” 巴尔斯在镜头前，小声地说了这句话。 周洋透过镜头，只看到了一排雪白的牙齿在上下咬动…… 就在巴尔斯话音刚落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隔壁传来一阵阵骂声以及殴打声，没多久以后，痛呼声和咒骂声终于停了下来。 寂静！ 一片寂静！ 周洋感受到在场的黑人士兵们甚至拿出了枪，愤怒的情绪在脸上不断地涌现，但最终他们还是在巴尔斯的目光下，忍耐着。 不远处…… “嘭！” 传来一阵爆炸的声音。 除了周洋和维尔.史密斯以外，其他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来了！” 十多分钟以后。 巴尔斯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寂静。 随后，周洋看着镜头里，紧接着，他发现那位倒霉的黑人哥们被脱得只剩下一件裤衩，随后被拖到石子路上，几个白人士兵似乎在镜头下嘲讽与取笑那名倒霉的哥们，但很可惜，因为隔得有一定距离，而且这几个白人哥们刻意压低声音的关系，所以他们听不到任何东西…… 但镜头下拍下来的东西，却让人异常的愤怒…… 那个哥们被拖行了大概有一百米左右，甚至还被一人踢了一脚，紧接着那几个白人士兵又是一顿嘲讽以后转身离开。 屋子里，周洋隐约间似乎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戴维等人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这是证据！” “不过，类似的证据我有很多，但没什么用，没有人帮我们，等会我会将这些证据给你，你帮忙剪进去好吗？” “我们被侮辱，生命被践踏，没有任何尊严，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条狗一样……” “我们时刻活在恐惧中，这种恐惧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我们自己人！” 巴尔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几乎是咬牙切齿。 紧接着，他站了起来，随后，带着周洋等人离开了屋子，在夜幕下，几人回到了宿舍里。 没多久以后，背上全是伤痕的倒霉哥们走了回来，他绷不住情绪，大哭。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只是忘记关水龙头……” “他们觉得我违反了条例！” “他们骂我，骂我的外祖父，骂我的外祖母，骂我的妻子……” 那位哥们露出伤痕累累的背部，哭得稀里哗啦的。 触目惊心的伤口让所有人都气得颤抖！ “扎德，他们骂你的录音，你录下来了吗？” “录下来了！” 周洋听到对话以后有些愣神，紧接着上下打量着只剩下一件裤衩倒霉哥们。 却见那位倒霉哥们在镜头下，毅然地扒拉开内裤，随后，周洋盯到了一个极不雅观的部位。 紧接着，黑人哥们将手伸了进去。 周洋这辈子都没见到这种场面，他震惊地看着一支小型的录音笔被掏了出来。 紧接着，那哥们在镜头下，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按钮。 没多久…… 他听到了录音笔里出现了一阵阵吱吱的声音。 伴随着吱吱吱的声音过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连串污浊的骂声。 周洋看到周围的黑人哥们愤怒地握紧了拳头，几个黑哥们忍不住拿起枪就要冲出去。 不过，还是被巴尔斯给拦住了。 “我们要做的，是曝光他们的罪行！” “杀了他们，你只会毁了自己！” “周洋先生，我这里还有之前的证据，还有处理报告，麻烦你帮我再拍一拍……” “……” 第两百62章 活埋 三月七日早上。 安筱起床以后，就第一时间给周洋打了一个电话。 连续打了好几次电话，但最终都提示对方并没有在服务区里。 安筱略微皱了眉头，目光看向窗外，美眸闪过片刻的担忧。 其实，当周洋跟他说《挣扎》将会去那个地方拍摄的时候，她心里是很想劝周洋不要冒险的。 那个地方虽然已经开始重建了，但时局依旧很混乱，任何人都无法保证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但看到周洋那认真且坚定的表情以后，安筱最终忍住了。 她知道周洋有自己的想法。 看了窗外一会以后，安筱又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另一个电话刚打通，安筱就听到电话里头传来了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以及一阵阵爆炸声。 “他现在在安全区域，放心！” “你怎么样？” “我这里执行任务，那边有袭击，我正带人过去拍，先挂了！” 在爆炸声中，那个刚毅的声音留下这句话，电话就被挂了。 …………………… 夜太漫长了。 静谧中，又充满着喧嚣。 灯光下，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不断地呈现在周洋的面前。 周洋默默地看着镜头里的照片，以及夜幕下的一系列内容，他心中越看越心惊。 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卷入了某种旋涡里，最终越陷越深。 黎明的光芒照在周洋脸上，周洋默默地盯着这一片散发着阴霾的天空，脑海中飞速地旋转着一个个可能性。 这个世界，知道秘密太多的人，往往下场都不会太好的。 他深知这个道理。 于是，在凌晨三点钟的时候，维尔.史密斯跟着他就离开了基地，来到剧组拍摄的屋子里。 早上八点钟，周洋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没多久以后，巴尔斯带着一名黑人摄影师，以及黑人律师弗兰克来了。 偷拍是一项重罪，尽管这里面并不牵扯国家机密等问题，但在老美如果真的上纲上线的话，特别是这种特殊地方的话，恐怕很多东西都会闹出大麻烦。 弗兰克过来的时候，显得很兴奋。 自从上次他帮周洋打赢了那起不算案件的案件以后，他备受关注，虚荣心也随之爆棚。 “老美军方的司法系统没有将仇恨犯罪明确归类，因此很难量化偏见引发的犯罪动机，另外，《统一军事司法法典》也未能充分解决这类事件，有色人种通常要面对几乎全是“那些人”组成的军事法庭，这可能导致他们收到更严厉的处罚！我们的战争，已经开始了，我们要让他们改变法律……”剧组临时办公室里，弗兰克激动地全身都在颤抖，他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经历着那场老美历史上最为振奋人心的黑奴人权战争…… 他熟读老美一切律法，他非常有信心，老美的律法上，虽然对所谓的偷拍处罚非常严厉，甚至极有可能被拘禁六七年，但是，他会想到一个合适的办法，让这些东西不但没有处罚，甚至都没有任何影响。 剧组的临时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非常亢奋，维尔.史密斯握紧拳头，一股豪迈之气在他心中如潮一样汹涌。 巴尔斯则是计划着每一步，计划之精密，让周洋意识到这帮人在这件事上，已经谋划许久许久了。 周洋默默地看着窗外，虽然脸上保持着平静，但心中依旧在想着种种坑爹的后果。 “周洋先生，你是我们的朋友，你放心……你绝对不会有任何事情的，我昨天回去的时候想了很久，我意识到不能在镜头里直呼你的名字，这样会给你带来危险，那一段我们将他剪掉，把你的称呼，换成一个“k”来替代……同时这部纪录片的导演，我们也会用k来代替……” “还有，你虽然在我们这里，但你的行踪是全程保密着的，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维尔.史密斯先生过来了，放心，你绝对安全……” “当然，接下来，周洋先生你只要负责剪辑就好了，你放心，我们不会动你的样片，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 巴尔斯看到了周洋眼神闪过一丝短暂的复杂以后，他自然是知道周洋到底在想什么。 他来到周洋旁边，第一时间先对周洋进行了一系列感激，随后，将他们对周洋的安排一一告诉周洋。 周洋听到巴尔斯的话以后点点头，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进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和维尔.史密斯进这里以后的行程确实被弄得很隐秘，除了那一部分参与其中的人以外，基地里其他人甚至都不知道周洋来过，甚至都不知道《挣扎》这部电影到底会在哪里拍摄…… 当巴尔斯跟周洋聊完自己的计划以后，又跟律师弗兰克，摄影师弗莱等人再次聊了一些关于接下来这段时间的计划，计划全程都没有避嫌周洋，显然已经完全将周洋当成自己派系的人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以后…… 巴尔斯站了起来，随后将维尔.史密斯和周洋等人带到了另一块黄沙漫天的地方。 他们已经完全按照要求，帮维尔.史密斯准备了四口不同花纹，不同材质的棺材，每一个棺材都严格按照《挣扎》电影里的要求进行定制。 ………………………… 三月七日。 漫天的黄沙在风中飞舞，卷起了一阵阵荒凉与萧瑟感。 一个个伪装成平民的黑人士兵，将这片区域围成了一个圈，严禁任何人靠近…… 甚至周围，被放上了最先进的抗干扰，防监听的设备，除了拍电影用的东西以外，所有人的手机都没有任何信号。 除了少部分人以外，没有人知道这里到底要干什么，一些原住民们更是不敢接近这里。 “史密斯先生，这是你的道具……” “好！” “除了正式的摄影机以外，我还安排了另一个相对模糊的摄影设备……” “什么设备？” “手机！” “嗯？” 起初维尔.史密斯拿到“宝丽”牌手机以后，对手机并没有什么兴趣，这款手机很简陋，外形明显就是照抄老美的IP品牌手机。 不过当他看到周洋除了架好摄影机以外，又架起了几部手机以后，他的脸上就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某些原因…… 手机拍照都是维尔.史密斯的痛点，除非有很强烈的曝光，否则的话稍微一昏暗维尔.史密斯都会拍得只剩下一排牙齿了。 这就很尴尬！ 而当看到这款山寨手机以后，他发现这些手机竟然能拍出他的脸，就算在相对昏暗的情况下，依旧能拍出他的脸！ 他感觉这款手机就是量身为他们这些重型肤色的人专门定制的，虽然拍完以后，整体像素和效果似乎跟IP手机有一定的差距，但IP手机根本就没有这样惊人的拍照效果。 玩了一阵手机以后，当得知手机厂商两天就解决了这个技术难题以后，维尔.史密斯深深地感慨着华夏山寨能力的强大。 手机的功能，特么更强大…… 周洋盯着正在玩手机的维尔.史密斯，随后目光又看了一眼那深深的凹坑以及正在筹备拍摄的工作人员，他迟疑了许久，随后眯起了眼睛，紧接着，他仿佛想到什么事情一般，第一时间拿着剧本看了起来。 主角为什么被活埋？ 无缘无故为什么被活埋呢？ 原先世界的《活埋》是恐怖分子将主角埋了，而这一版的《挣扎》明显不太适用。 所以…… 更合理一点的原因是是主角用手机拍到了什么东西。 到底拍到什么东西呢？ 周洋迟疑了一下，随后又在剧本边上，稍稍地改了几行字…… 改完以后，他看了一眼维尔.史密斯，最终又摇摇头。 迟疑了许久以后，周洋突然意识到《挣扎》这部电影如果这么拍的话，恐怕在老美都无法上映了。 他挠了挠头，要不再拍一个在老美能上映的版本？ 就在周洋沉默的时候，维尔.史密斯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拿着手机来到周洋身边用一种非常严肃的口吻说出这句话。 “周洋先生……” “怎么了？” “这款手机被埋在地下，也能信号吗？” “是的！” “我想将这些保护措施全部取消掉，我想真正试一下自己真的被活埋以后，怎么才能逃脱出来……” “嗯？” 周洋看到那几个深深的凹坑，眼神充满着一丝的迟疑。 “《挣扎》是一部非常有意义的电影，我必须全身心投入进去，不但如此，我还要享受这种极限拍摄的绝望感，如果我知道我随时都能逃脱的话，那么我就没办法继续沉浸进去拍摄了……”维尔.史密斯的眼神非常认真。 周洋看了一下周围的防护设备以后沉默了半晌，随后终于点点头。 但紧接着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维尔.史密斯真的被活埋的话，那到底该怎么拍摄？ 难道单单留一个拍摄机位？ 周洋又看了一眼拍摄的几个大坑和几副棺材以后，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非常疯狂的念头。 要不…… 我也一起…… 埋在里面算了？ 第两百63章 变故！ 棺材被缓缓地放在了无尽的黄沙深处。 随后，棺材盖徐徐地关上，为了让电影更真实，整副棺材除了能活动的拍摄区域，就是一个有着可活动和抽取的木板墙，使摄像机能够围绕维尔.史密斯做360度旋转拍摄以外，其余都是以真正棺材的规则打造着。 维尔.史密斯躺在棺材里，默默地看着上方的天空，在得到他的确认以后，周洋让工作人员们徐徐地关上了棺材盖。 黑暗逐渐吞噬着维尔.史密斯的全身，当棺材盖完全盖上以后，维尔.斯密斯头一次感觉到喘不过气来。 狭小、幽闭、黑暗、窒息…… 这是深埋在地底的真实写照。 维尔.史密斯摸着棺材盖，往上面的推了推，随后发现自己根本就推不动。 随后另一边的棺材也被慢慢地放了下来，棺材和棺材之间的木板墙微微地被抽开。 维尔.史密斯的棺材比较大，还能供人活动，但周洋的棺材却是更小，人完全无法活动，甚至只能勉强摆上一台摄影机。 “开始！” 随着周洋点点头以后，维尔.史密斯感受着棺材盖上不断响起黄沙的落下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黄沙落下的声音越来越轻了。 周洋严肃地看着维尔.史密斯：“史密斯先生，我们被埋在三米深的地下，很容易发生各种突发情况，氧气最多只能供给五个小时……如果不及时救助的话，我们大概率真的会死。” 尽管维尔.史密斯让周洋这样拍才能呈现出最好的效果，但是当听到周洋严肃的表情以及慢幽幽的声音以后，维尔.史密斯瞬间就开始不安了起来。 地上和地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特别是当维尔.史密斯开始听不到黄沙落下声音的时候，那种本能的恐惧情绪瞬间袭向了心头。 不过，恐惧是演技最好的养料，他能让人突破极限，呈现出一个角色，一个演员应该具备的所有情绪。 “开始吧？” “再等等，那边应该还没埋完……” 狭小的空间里，周洋摆弄完摄影机以后，心中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感觉。 这部电影对他来说很重要，是他这一年多时间学到东西的一种汇总，他能尽情地用自己方式执导着这部电影，掌控着整个剧情的走向，与电影人物的喜怒哀惧。 他拍人生中第1部电影《矿底》的那会，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中，对这行不懂，只能凭借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严格要求着演员达到自己记忆中那种角色状态，而且拍摄过程几乎是剧组其他人掌控，最后可以说都是冯凯在帮忙。 他是一个学习者！ 拍摄《乌鸦》的时候，自己是一个演员，他沉浸在角色之中，基本上都没有管怎么拍，怎么达到状态…… 《电锯惊魂》本应该是周洋大展手脚，检验自己学习成果的时候，但悲剧的是自己还没执导多久就被克里斯蒂安抢了导演位，从电影的拍摄到电影的结束，虽然周洋一直都参与，但拍着拍着，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所以…… 严格来说，《挣扎》是他亲自执导，并亲自拍摄的第1部电影！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周洋听到了对讲机中隐隐约约的声音，听完声音以后，他拿起摄影机，慢慢地打开摄影机的盖子，在摄影机上打上灯光，打完以后，默默匍匐下去，将镜头对准维尔.史密斯那张黝黑的脸，在打上轻光以后，本来黝黑的面部开始出现了维尔.史密斯的轮廓，将镜头慢慢微前伸，在确认能够拍下维尔.史密斯的面部表情以后，以及部分细微变化以后，他才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他脑海中回忆起了一阵阵拍摄计划，当心中方向定了以后，他终于看向维尔.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 “第一幕，开始。” 维尔.史密斯当听到周洋的声音以后点点头，随后慢慢躺倒在棺材中，闭上了眼睛。 隐约间，他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声。 …………………… 办公室里。 姜戈默默地看着《机械侠》预售票。 《机械侠》预售票从刚开始几天的爆满，到上映六天后，预售票开始大幅度下滑，到现在渐渐只剩下了一半都不到…… 虽然知道这是一部电影的常态，就算诸如《超人》这样的爆款电影在上映一周以后预售票都会下滑，更何况是他的《机械侠》了。 可是…… 当看到《锦衣卫》上映六天的总票房，竟然比自己的《机械侠》只差一千万多的时候，他的心中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不舒服。 这部电影总投资只有七百万，就算加上宣发费用，总投资最多也就一千万！ 这样的投资，这样的票房，简直堪称疯狂，甚至是华夏电影历史上都是罕见的存在。 但偏偏，这一切却在自己眼前发生…… 他怀着复杂的情绪去看了《锦衣卫》的预售票。 《锦衣卫》的日预售票也在不断地减少，不过，从预售比来看，粘性却比《机械侠》要强。 此消彼长，姜戈心中不自觉出现了一个更为荒谬的念头。 这部电影未来的日票房，搞不好会和他的《机械侠》持平。 “呼！” 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姜导……” “什么事？” “《挣扎》这部电影只有一个演员……” “你说什么？”姜戈瞪大了眼睛。 “这部电影是维尔.史密斯参演，但在华夏的备案消息，也只有一个维尔.史密斯，备案里的电影拍摄成本确实是五万，不过……” “不过什么？” “周洋在媒体前说是五万美元，但在华夏电影系统里的备案消息，却是五万人民币，他没有接受投资人的投资，但是，他却接受了一笔广告费，对方是前几个月刚成立的一家山寨手机公司……老板曾经是《矿底》的煤老板，具体数目是五千万人民币……” 姜戈听到电话里头，助手说出这句话。 五千万的广告费？ 姜戈的脑子疯狂转动，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在姜戈的脑海中中一遍一遍地闪过，随后一一被否定。 也许电影的实际投资是五千万？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电话那头继续说道：“姜导，就在刚才我接到了一条消息，《挣扎》的档期正式批下来了，是三月二十四日，在《满城金甲》和《星际》首映的四天后……而且，老美那边的华纳也接了《挣扎》这个项目，那边听到的消息是三月二十四日，不但华夏上映，老美那边也会同步上映！” 当姜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姜戈表情开始变得迷茫了。 这货难道真的要靠着这部拍一个星期的电影去各大院线上映？ 投资五万人民币，一个人主演…… 如果是几天前，他绝对会嘲笑周洋是个哗众取宠的傻子，但是现在…… 姜戈却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懂周洋到底想要干什么？ 难道是借助着这个噱头，捞一笔首映票房然后走人了？ 不对！ 这完全没道理啊 “你现在能查到他人在哪吗？” “我只能查到他好像出国了，但具体是哪个地方，我查不到……” “为什么查不到？机场那边的消息呢？” “周洋的消息好像刻意被一些部门给隐藏了，机场工作人员非常反常，完全没有透露周洋去了哪里，仿佛是什么机密事情一样……” “好，你再帮我查一查，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姜戈挂掉电话，心中眉头皱得更深了…… 荒谬、扯淡、疯子？ 一股无法抑制，无比强烈的好奇心冲击着他的内心。 他非常想知道周洋到底去哪了，更想知道周洋到底要干什么，这一系列莫名其妙操作的背后，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影帝就是影帝。 周洋拿着摄影机，看着维尔.史密斯，看着他按照要求演完了剧本里的所有内容。 甚至是一镜到底，完全找不到任何ng的地方。 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棺材里的氧气似乎越来越稀薄了。 维尔.史密斯感觉胸口略微有那么一丝闷闷的感觉。 “周洋先生，把上面的氧气给放下来一点吧，我感觉全身有些晕……我想要稍微休息一会。” “好！” 周洋拿出对讲机，对着上面喊了几句。 随后…… 上面却没有任何声音。 周洋又喊了两句，上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周洋似乎不信邪地拿出专用手机，给地面上打了一个电话。 然后…… 手机却依旧没人接听。 “喂！喂！人呢？” “喂？” “把氧气管放下来，我们现在有些缺氧……” “喂？” “有人吗？” “有人吗？” “……” 维尔.史密斯看到周洋似乎非地继续拿着对讲机喊了好几遍。 但是…… 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声。 周洋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随后似乎分外的焦急…… “周洋先生，你不要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现在真的有些窒息……”维尔.史密斯被周洋的模样给吓到了，下意识地说道。 “……” 周洋却没有回应他，而是反复地喊着叫着，声音越来越大，甚至震耳欲聋。 但对讲机上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维尔.史密斯的脸色大变。 周洋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在演的。 难道…… “轰！” 整个地面传来一阵炸裂声… 第两百64章 挣扎 大地在震动！ 维尔.史密匍匐在地上，他只感觉耳膜震得嗡嗡声直响，周身都在天旋地转。 恐惧感瞬间弥漫着他的全身，他心脏疯狂跳动，双手不自觉抱着头，全身都在颤抖。 轰鸣…… 他感觉自己失聪了。 轰鸣过后，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寂静，他瞪大了眼睛，却只能感受到周身突然变得无比黑暗。 他似乎看不到任何东西，他甚至感觉到了窒息，大口喘气，却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阴霾笼罩着这个狭小而幽闭的空间，麻木的不知有身体，还有思维，他感觉有人在推自己，似乎在跟自己说话，可是他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明明应该是清醒着，但却丧失了一切知觉一样。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维尔.史密斯开始感觉到了耳膜生疼，但是，整个世界不再是寂静，他听到了自己心脏在不断颤抖的声音，同时本来黑暗的世界里隐约也看到了一丝光明，随后，光明越来越明亮，他费力地瞪大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他终于看清楚那道光了。 那是摄影机的温光。 “维尔.史密斯先生……” “维尔.史密斯？” “维尔.史密斯！你还好吧，清醒一点！史密斯先生……” “……” 紧接着，他发现前方的周洋正在不断地推着他，他猛地摇摇头，脸色非常难看，小心翼翼地看着周洋。 “我们……怎么了？”他开始结巴了起来。 “史密斯先生，我们，可能真的被活埋了……” 一颗颗沙子从棺材缝隙中渗透出来，维尔.史密斯被沙子呛得咳嗽了好几下，他捂着鼻子。 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只觉心脏猛地被人狠狠锤了一下，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周洋先生，不要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他仿佛恳求，甚至是祈求一般看着周洋。 他多么希望周洋马上就会笑着告诉他，这是跟他开玩笑的，他马上就能出去了。 然而…… 迎接他的却只有沉默。 无尽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维尔.史密斯这才听到周洋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地上的那些人……可能，遇袭了。” “周洋先生，你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表现出逃生的极限，对不？你骗不了我，你的《电锯惊魂》我看过，那部电影的每一个细节我都看过……你很擅长给演员们制造绝境，然后让他们呈现出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继续拍，我能继续拍！”维尔.史密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看着周洋，无法掩饰的恐惧情绪似乎提醒周洋，让周洋跟他说真相。 他想在极限的状态中，表演出那种疯狂的绝境情绪，但是他却并不想自己真遇到什么生命危险！ 这一刻…… 他希望周洋点点头，哪怕是周洋稍微说一句都好，但很可惜，他看到周洋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虽然保持着沉默，但脸色却惨白得可怕。 维尔.史密斯怔住。 他不受控制地看着头顶上厚重的棺材板。 这棺材是他让人帮忙定制的，为了表现出那种厚重感，棺材板刻意被加厚了，他猛地推了推，棺材盖纹丝不动。 一颗颗沙子依旧在渗透，有几颗甚至在他抬头的时候，进入了自己的眼睛，他费尽全力才将沙子弄出去。 “先用衣服堵住沙子，现在的空气，大概还能持续两个多小时，如果沙子渗进太多，我们的空间会越来越小……也不要大声呼救，三米下的地方，完全听不到声音……”周洋虽然脸色很难看，但一直保持着冷静，他说完以后，撕下自己衣服，努力堵塞住棺材的一丝缝隙处。 维尔.史密斯看到周洋这么干以后，也有样学样，用衣服塞住了缝隙。 “冷静，不要慌张，空气足够我们逃生，如果你大口大口喘息的话，恐怕我们的氧气消耗会更快……”周洋看着维尔.史密斯因为紧张而恐惧，正全身颤抖的时候，他提醒道。 “该死，我冷静不下来，氧气真的够吗？我们现在有两个人，一个人够，但两个人完全不够……”维尔.史密斯明显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隐约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令他不受控制地大口喘息，他完全不相信周洋的话。 周洋没有说话，而是开始检查起了自己身上携带着的道具…… 有一把刀，有一个打火机，有几部为了应付临时拍摄用的手机，除此以外，还有一瓶水和几袋面包。 维尔.史密斯也逼自己慢慢冷静下来，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他发现手机有信号，可是，打其他地方，却完全打不出去。 他突然意识到，因为拍摄是全程保密的关系，所以军方在活埋现场边上竖起了几根屏蔽系统，屏蔽系统内所有人都能打电话，但是屏蔽系统外，外面的人打不进来，里面的人也打不出去，更别说监听了。 周洋尝试着跟工作人员打电话…… 但很遗憾，电话跟对讲机一样，依旧没人接听。 最后的希望终于破灭了。 “周洋先生，氧气系统呢，我记得，棺材里有氧气系统，有拍摄用的氧气系统吧，你把他放下了……”维尔.史密斯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第一时间看着周洋。 “……”周洋看着维尔.史密斯。 “是，被切断了？”维尔.史密斯张了张嘴，他想起刚才自己拍摄时候说过的话，瞬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低下头，豆大的汗水从额上渗了出来，他恨不得狠狠地给自己脸上抽一巴掌，他到底要干嘛？ “紧急供氧系统应该没有被切断，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上面将供给系统给也炸了的原因，系统根本就打不开……”周洋拿起手机，照着自己棺材的另一边，另一边上有一个按钮，但是，他连续按了好几次，但按钮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自然是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了，所谓空气足够，完全是安慰维尔.史密斯的话。 当氧气的含量下降到12%时，人体就会发生呼吸困难，下降到10%时，人体的智力活动开始衰减：降至7%-8%时，可危及生命…… 半个小时！ 大概，他们大概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来逃生。 当想到这个的时候，他不再跟维尔.史密斯废话，他调整好身体，依靠着曾经脑海中浮现过的画面，开始用一部分的衣物遮住鼻子和眼睛，随后用刀朝着棺材盖拼命地凿进去，凿了一遍又一遍，却发现棺材盖的质量非常好，凿了半天，除了消耗空气外和体力外，棺材板并没有任何破开的迹象！ 为了真实感！ 是的，为了真实感！ 棺材盖是刻意给加固的，厚重是平常的三四倍，就算凿开了一个小口，也无法让人爬出去，只会让黄沙渗得更多…… 从两边的棺材壁凿！ “给我！” 就在这个时候，维尔.史密斯看着周洋。 他开始凿着棺材壁，起初他还能保持着冷静，以一定的规律，慢慢凿着，割着。 棺材壁果然比棺材盖好凿，他激动地加快了速度，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但随即，他瞪大了眼睛。 棺材壁贴着一块大石头！ 因为这块拍摄区域是沙漠区，风沙很大，不好挖坑的原因，他们在坑壁边上加固了几块大石板，作为隔开黄沙和支撑整个逃生系统的起降作用。 爆炸似乎让周围的几个矿坑塌陷进去，将整个逃生系统完全炸毁了，同时周围的石头因为爆炸后被挤压得乎紧紧地贴着棺材壁，形成了一个更为坚硬的岩石壁面！ 维尔.史密斯想到这的时候，他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的心脏在颤抖！ 好不容易产生的那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窒息的感觉让他捂着心脏，他的嘴唇微微发白，随后，他的情绪瞬间崩溃了。 他开始发了疯地大叫，咒骂，完全丧失了理智…… 紧随而来的，他感觉越来越窒息！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空气消耗得越发快了，他甚至觉得没法呼吸了。 镜头下，他流出了眼泪，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狰狞。 周洋的脸色也非常难看，不过，他一遍遍提醒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目光看着那个逃生系统与供氧系统，他脑海中浮现出整个系统的电路图。 外面的供电可能被毁了，但是内部供氧系统应该还有块备用电池，应该是电路的原因，让一部分供养电池给损毁了，只要能修好备用的电路系统，就有机会…… 冷静，冷静，我需要冷静！ 我需要一双手的距离！ 他将镜头移到了自己这边，让光能照到自己的身上，随后…… “维尔.史密斯，把刀给我！” 维尔.史密斯躺在棺材口不断地喘息，第一时间没听到，当周洋再次喊了一句以后，他才听到了声音。 但是，他没什么希望，只是将刀递给周洋，而他却躺在地上，六神无主地盯着那一片黑暗。 他曾经想过绝境之后，自己会怎么样怎么样。 但真正经历到绝境以后…… 他发现自己只有无声的绝望。 就在周洋接过刀，准备去试试的时候，头顶上突然又传来了一阵震动声…… 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开过去…… “咔嚓” 棺材边上的石板似乎承受不住压力而裂开了一边。 …………………… 2007年3月7日夜。 “我们今天成功地捣毁了三处恐怖组织基地……” “在这场战斗中，巴尔斯中士表现应勇，但很遗憾，他死于恐怖组织的密集炮火之中……” “我们将以最崇高的敬意，为这位伟大的英雄默哀！” “愿上帝与其同在！” “……” 一位军官在镜头下，面色悲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采访镜头下。 那名梳着马尾辫，长相清秀的华夏记者当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脸上也露出一丝默哀的表情，随后目光看着不远处那一片飞舞的黄沙。 夜幕下。 一群美方军人开着机械车离开了现场。 第两百65章 生死 本来就狭小的空间，随着一阵挤压以后变得更加狭小了。 棺材的质量挺好，没有被压扁，只被压出了一阵阵龟裂…… 越来越多的黄沙从缝隙中一点点地渗透进来，凭借着衣服想挡也挡不住。 空间变得无比燥热，周洋全身都是汗，还好矿泉水并不少，让他不至于脱水…… 他已经明显感觉到有些呼吸不畅，距离12%这个临界点也越来越接近了。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是19点30分。 依旧有信号，但依旧打不通外界任何电话，仿佛变成了一个摆设。 情况很糟。 维尔.史密斯一动不动地躺在棺材另一边，粗重的喘息透露着他的恐惧与不安，更证明他还活着，至少此刻还活着。 周洋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用刀子在棺材旁边凿着，一边凿，一边用衣服遮着鼻子和水，有规律的声音不断地传入维尔.史密斯的耳中。 大概过了几秒钟以后，维尔.史密斯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站起来拿起了手机。 手机的镜头照在他的脸上，他迟疑了一下，最终开始说起了遗言。 “如果，有一天，我还能重见天日的话……” “我希望有人能将这个视频带给马修和路易，他们是我最亲爱的孩子……” “我一直以你们为骄傲……” “咳，咳！” 他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越来越多的沙子渗透进了棺材里，泛起了一阵阵的尘埃，地狱一般的世界里，维尔.史密斯感觉自己的喉咙里也全都是泥沙，稀薄的氧气让他再也说不下去了，他大口大口喘气，但是怎么喘气都不够，他狠狠地推动着棺材，却越来越无力。 “史密斯，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帮伸一只手出来，帮我照一照……” 摄影机的灯光还不够亮，周洋凿出了一个小洞口，这个小洞口刚好可以伸出几根手指。 “我们还能活着吗？” 维尔.史密斯打开手机里的强灯，问出了这个问题。 “只要棺材内和外界供氧系统的电路恢复，就有机会……” “我刚才听到有东西从我们的头顶开过去了……” 维尔.史密斯说出了这句话。 内部供氧系统再厉害，也要接通上面的。 上面很明显发生过一场大爆炸，在大爆炸过后没多久又被什么东西给碾了一下，供氧系统到底能不能用都是一个问题。 听到这句话以后，周洋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随后却依旧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凿着电路板的方向。 维尔.史密斯咬着牙，终于用手机照亮了周洋凿东西的方向。 死寂…… 恐惧…… 压抑…… 各种各样的情绪席卷在他的心头，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仿佛每一秒都在消耗着各种各样的时间。 19点35分。 维尔.史密斯开始变得呼吸困难了起来，他拼命张着嘴，仿佛要将能吸的一切都给吸进去，就算嘴巴里灌满了沙尘似乎也顾不上了。 他听到凿东西的声音开始慢了下来，开始变得有些不规律，周洋的身躯很僵硬，仿佛一台生锈的机器一样，随时都会停下。 19点45分。 维尔.史密斯肺部剧烈抽搐，感受到了一股要爆开的压力感，耳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响起了一丝丝的嗡嗡声，他贪婪地呼吸着一切空气，全身默默地低垂了下来。 不过，他依旧伸着手臂，让手机的灯光照在周洋的边上。 他看到周洋不再凿棺材壁了。 而是…… “上帝，你，你……你在干什么！” 他瞳孔一缩！ 他大惊，他看到周洋突然用刀伸向了自己的手臂，狠狠给自己的手臂来了一刀，紧接着，殷红的血液从手臂里流了出来。 简单地包扎一下以后，却是一声不吭，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声音一般继续凿着壁面。 维尔.史密斯的内心深处大受震撼，触目惊心的血液染红了周洋的衣服，伤口狰狞而又可怖。 19点51分。 维尔.史密斯的视线开始模糊了起来，耳朵里的嗡嗡声更为强烈了，隐约间，他仿佛听到了一个个很奇怪的声音。 他猛地摇摇头，但思维却越来越混乱，甚至感觉眼前出现了一幕幕幻觉。 他越来越张口了，不过，无论怎么张口，吸进去的氧气却完全不够！ 他全身分外的无力！ 整个人陷入时而清醒，时而幻觉的状态，他的脚趾不受控制地往里勾，肺部仿佛要爆炸一般。 他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处于哪里了。 “啪！” 隐约间，他听到了一个奇异的声音，随后，但是他根本分不清这个声音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 他握不住手机了，身体因为缺氧拼命地撞击着棺材盖。 他起初双手抽搐，紧接着疯狂痉挛，眼珠子瞪得极大，手指不能的一遍一遍地挠着棺材盖，指尖被被木刺刺穿以后，依旧没有停下。 他已经没有了痛觉。 他挣扎的幅度从刚开始的无比剧烈，到随后的逐渐平缓，趋于本能的顶撞，到最终变得平缓…… 他终于失去了意识，无尽的黑暗伴随着沙尘吞噬着他的躯体，即便是晕死过去，他依旧张着嘴。 19点55分。 摄影机依旧在工作，照耀着角落上，那个凿开了棺材，在黄沙中，凭借着感觉触碰着线路的周洋。 周洋脸色憋得铁青，全身被汗水浸透，可是依旧在黑暗之中，一遍一遍地抖动着手臂…… 19点58分。 镜头下，周洋终于低下了头，全身躺在沙中，他并没有像维尔.史密斯一样抽搐，而是握紧拳头，脖间青筋暴起。 甚至拼命用手抓着伤口。 仿佛强迫自己保持着清醒。 19点59分。 棺材与棺材相交间的摄影装置在记录下这一幕以后，突然黯淡了下去。 它正式没电了。 随着灯光黯淡下去以后，另一边拍着周洋的那台摄影机也灯光闪烁了一下，最终黯淡了下去。 它也没电了。 只有几台事先绑好的手机依旧勤勤恳恳地在各个角度录制着棺材里的情景。 以及，那台落在地上，维尔.史密斯照明用的手机，它的灯光恰好照在周洋的身上…… 照到了周洋流出来的鲜血，以及不断起伏的胸口！ 20点03分。 棺材里扬起了一阵阵灰尘，随后，灰尘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棺材隐蔽处的供氧设备开始慢慢地运转了起来，隐约间还能听到一阵阵风声。 鲜血染红了周洋的全身，周洋的身体剧烈抖动，呼吸频率越来越高，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大。 20点10分。 手机的录像中，周洋拼命地想换个位置，而另一边，随着内部供电电池连通以后，本来熄灭的摄影机再度亮起，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狭小的空间里，喘息声很重，但那种窒息感却减缓了不少。 周洋缓缓地爬起来，猛地喝了一大口水，随后，拿着水给维尔.史密塞进维尔.史密斯的嘴里。 维尔.史密斯咳嗽了一下，幽幽醒来，随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 “我还……咳，咳……” 无数的泥沙在他的喉咙里，在他的胃中，鼻子中，他开始不断地呕吐，哭得稀里哗啦…… 吐完以后，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赞美上帝！该死，应该赞美你，周洋先生！” 维尔.史密斯环顾四周，激动得哭了起来。 周洋却包扎自己的手，当情绪缓和下来以后，他观看着棺材的旁边，越来越多的沙尘。 危机还没有过去，因为棺材遭到破坏的关系，沙尘从四面八方渗进来，迟早会将两人给掩埋掉…… “我们该怎么办？”维尔.史密斯看着周洋，此时此刻，他点燃了一丝生的希望。 周洋观察着四面八方渗进来的沙子，沉默了良久。 他曾经看过《活埋》，更在网络上搜到过活埋以后的自救方法，但很显然，这些方法都不适用这里。 最终，周洋目光盯着自己拼命凿开的那一个洞口，犹豫了半晌以后，想到那个地方没有石壁裹着，应该全是沙土…… “想办法凿开这里，史密斯先生，你帮我把泥土再放到另一边……我将这个洞口凿大，我们再出去！” “好！” 或许有了生的希望，维尔.史密斯开始拼命地用一切方法堵住渗进来的沙土，另一边则是将沙土不断地推向另一边，尽量不阻塞供氧设备口。 半个小时以后。 周洋将棺材凿开了一个大口，伸出手，准备扒拉出去的时候，本来充满希望的表情开始逐渐僵硬。 那里…… 有一块断裂的大石头。 他在黄沙中努力推了推那块石头，却没想到石头纹丝不动。 沉默！ 无尽的沉默。 周洋转过头，叹了一口气，看着维尔.史密斯，正在想说什么的时候…… “轰！” 大地再次发出了一阵震动，供氧系统瞬间被断开，周洋发疯似地拿起东西压着，但无数的黄沙依旧以疯狂姿态渗进来，无论他们怎么挡都挡不住…… 最终，他用身体挡住了渗进来的黄沙，这才稍微好一些。 但此时，生存的空间越来越挤压，空气再次变得稀薄。 绝望的气息弥漫着这三平方米都不到的小空间里…… 第两百66章 流泪的安筱 20点32分。 地下三米的棺材里。 周洋和维尔.史密斯在生死间徘徊，挣扎。 短短的十多分钟时间里，他们用尽了各种方法…… 可惜都失败了。 就算周洋再次摸着接好了供氧系统，虽然摄影机靠着那块电池依旧在运转着，但地面的呼吸口似乎被堵住，已经完全没用了。 绝望的情绪在两人身边弥漫，手机的灯光下，两人都是相对无言。 周洋身体挡着泥沙，脸上浮出一丝苦笑，难道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绝望、希望、再度变成绝望…… 这种情绪让维尔.史密斯感觉自己要疯了。 不过，他现在并没有之前那样拼命地挣扎，大喊大叫，反而稍稍地冷静了一点，开始再次想着各种逃生的办法。 周洋的情绪却突然变得无比沮丧，还有那么一丝的失望…… 他似乎要死在这里了。 好吧！ 他大概是穿越者里面最憋屈的一个了吧？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个念头，随后又无语地摇了摇头，穿越的时候就活得很憋屈，好不容易一切都上了正轨了，但却发生了这档子事。 但是，周洋内心深处却并没有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无论自己做出了任何决定，自己都得承担着，就算真的死在这里了，自己也没什么好难受的，反正他……孤家寡人一个。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缺氧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周洋的脑海中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地浮现出一个个人影，浮现出自己曾经病榻的父亲，浮现自己在绝望中四处奔走，浮现出自己在火葬场里，呆呆地看着自己至亲之人最终变成了一抔骨灰。 大概生与死就是这样，只是早点，或者迟点而已……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他的耳畔突然出现了宋依依的声音，那一天的除夕夜，宋依依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而他也一本正经地回答。 现在再次回忆起来，他的脑海中突然定格了“安筱”的身影，但那并不是喜欢，至少周洋觉得那不是喜欢，那应该是一种遗憾。 周洋拿出了sn牌的手机。 这手机是拍完《矿底》以后，安筱送给自己的，周洋一直自己在用。 可惜的是这款手机空有名气，质量却很差，没有任何信号不说，也没多少电了。 迟疑了一会以后，他最终还是编辑了一条短信，紧接着点击了发送…… “安总再见。” “感谢你这些年照顾我！” “你的恩情，我可能，可能下辈子再还了。” “对不起，没有跟你一起走到最后，看到华夏电影的繁荣……” 编辑完了以后，他点了一下发送。 尽管，他知道这注定是一条发不出的短信。 “轰！” 刚点击发送以后，他再次感受到地面震动了一下，整个大地都在摇晃，旁边棺材壁的石头龟裂而崩碎…… 在震动下，他的手机脱手而去，砸碎了屏幕，砸得四分五裂。 他的脚被压出了一个大口子。 当震动稳定下来以后，他听到了一阵阵激动的声音。 “有信号了，有信号了！哈哈，我们有信号了！” 或许是刚才的爆炸，将周围的信号屏蔽设备给完全打坏了，瞬间手机都出现了信号。 维尔.史密斯如一个激动的孩子，他迅速拨通了报警电话…… 然而…… “你告诉我地点，你们在哪里！” “在巴格达。” “巴格达哪里？” “巴格达沙漠……” “具体坐标是多少？” “具体坐标是……” “……” “对不起先生，你能说清楚一点吗？我问你详细信息，你能别用嘴巴呼吸吗？用鼻子，不要用嘴巴呼吸……” “……” “你要说清楚你在哪里……你不说清楚你在哪里，我们怎么救你？” “……” “先生，你说清楚一点，我看你一点事情都没有，就是一场恶作剧吧？先生，你这样我要挂电话了！” “……” “具体坐标，你在沙漠里，我们需要具体坐标……先生，定位不是谁都能定的，要申请的，先生，要不这样，你先填一份表格吧？你有邮箱吗？” “……” “你是维尔.史密斯？先生，请不要再恶作剧了，我们很忙的，你再这样胡说八道，我要告你诽谤了啊！” 维尔.史密斯怀着激动的情绪打通了电话，但是很快，电话里却传来了一阵阵令他愤怒的声音。 接线员的电话充满着傲慢、不耐烦、甚至在维尔.史密斯第二次打过去的时候，对方还非常严肃地教育起了维尔.史密斯。 氧气越来越稀缺。 看着维尔.史密斯在那边扯皮，周洋瞬间想起另一个电话，他第一时间从口袋里掏了掏，当掏出另一张字条以后，他急忙拿出另一个手机开始拨打通了电话…… …………………… “安总再见。” “感谢你这些年照顾我！” “你的恩情，我可能，可能下辈子再还了。” “对不起，没有跟你一起走到最后，看到华夏电影的繁荣……” 华夏。 下午三点。 安筱的手机微微震了震。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随后，本来清冷的表情变得煞白，她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反复拨打着周洋的电话。 但是，无论他打多少次，周洋的手机都处在不在服务区的状态之中。 一向来非常冷静的安筱感觉芳心巨颤，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了起来，她第一时间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但是，另一个电话也一直没有人接听。 她想到了种种可能性，心中越发的慌张，头一次感觉胸口烦闷，无法呼吸，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她反复地看着短信，焦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她终于给家里人打电话，一向来很冷静的她，竟头一次说话声音都带着颤音和急切。 晌午的阳光照在她绝美的脸上，那张脸充满着无助感，握着手的手机都在不断颤抖。 当她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接了电话…… “你为什么现在才接电话！” 很少生气的她头一次失态，对着电话里的声音充满着怒意。 电话那头一直沉默，任由她责备着。 等到她噼里啪啦说完话以后，对方终于才回了这么一句冰冷的话：“我正在往那边赶……不过，你别抱希望，他应该死了，既然敢来这里拍电影，大概，他也应该做好了死了的觉悟……他被活埋了！” 安筱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的愤怒再次升了起来，觉得电话那头的话非常刺耳，仿佛是她这辈子听到最为刺耳的话！ 对方挂掉手机以后，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鞭长莫及。 但是…… 许许多多令人不安的画面却一遍一遍地冲击着她的脑海。 她瘫软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无力，眼泪如线，止不住地流出来。 “没事！” “不会有事！” “应该不会有事！” “他什么苦难，什么危险没经历过啊，怎么会就有事！” 曾经的她一向来都不相信什么自我安慰，她觉得这些都是自欺欺人。 可是，现在她却自欺欺人了起来。 最终，她低下头沉默。 她知道电话那头的那个人虽然说得很直白，但他是不可能说谎的。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选择的路付出一系列的代价！ 可是！ 他！ 他好像连一天快乐日子都没有享受过，他一直都在努力为其他人而活着！ 眼泪模糊了安筱的双眼。 她拿着手机，不断地继续跟周洋打电话。 一次次的拨过去，一次次地变成了电话不在服务区…… “咚咚。” “安秘书，三月份中旬的导演会议报告……” “出去！” 张建国本来笑容满脸地推门进来，随后听到了一阵冷冷的声音以后，他被吓了一跳，随后不能地退了一步，脸上浮现出些许讪笑：“你先忙，你先忙，我就是问问，没其他事的，嗯，多喝热水……” …………………… 救援行动一直在进行着。 漫天的黄沙遮住了夜晚。 星空下，几个人正在焦急得挖着地面…… 梳着马尾辫的战地记者用摄影机记录者这一切，而军人也在这行列里面。 夜风吹拂…… 远方响起了一阵阵炮火声。 战争在新闻中结束了，但是在现实中，每一天都在进行着。 “有人了！” “来了……” “停！” 挖了一会以后，周围的泥土突然松动了起来。 紧接着，渗出一滩血迹，军人跳下去，用手剥开沙尘…… 随后，他看到一双手从沙土中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再场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居然还活着！ 随后…… 军人加快了速度，没多久以后，他挖出了血肉模糊的血人…… 他的全身沾染着黄沙，头部套着衣服，身体却在本能地抽动着，往上拼命在挖着。 当感受到有人拉他的时候，他瞬间全身一颤，紧紧地抓住军人的手。 崩裂的伤口深可见骨，触目惊心的一切，让那位马尾辫的战地记者都看直了眼。 那人慢慢地爬了出来…… 军人掀开他盖在脸上的衣服！ 却看到这个人已经濒临昏迷，而且不断地喘着气，但手却在不断一遍一遍往上抓，在虚空中，仿佛永远都不停歇…… 第两百67章 绝对机密 有阴郁、有懊恼、有无奈…… 但是…… 周洋心中却不曾有过后悔与恐惧。 事情都做了，后悔又有什么用？ 绝境之中，要想尽一切办法逃生，恐惧又有什么用？ 黑暗在周围萦绕，无尽幽暗包裹着他的躯体，夜色缭绕中，却是沙尘飞舞，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的杂乱爆炸声，爆炸声有欢呼，有绝望，亦伴随着一阵阵哭声…… 周洋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东西动了一下，扎进了什么东西，随后仿佛感应到什么一般，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啊！” 突然睁开的眼睛，将旁边的小护士给吓得捂住了嘴，漂亮的瞳孔中满是惊恐。 她似乎想不到这个本来昏迷的，浑身沾满沙土和血迹的人会突然睁开眼睛。 周洋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四周。 他看到自己在车上，也看到自己身上插着管子。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获救了。 他尝试着想动一下自己的身体，但却发现全身无力，根本无法站起身，反倒累得大口喘气。 “谢谢！” “摄影机！” 他在所有人的惊愕下，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随后他吃力地在自己身侧摸了摸…… “都带了。”军人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 “哦，谢谢！抱歉哈，给您添麻烦了……”当说完以后，他才松了口气，目光看向军人，却见军人冷漠地看着窗外，并没有看他，也并没有说话。 周洋又看了一下周围后，终于这才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战地记者扛着摄影机，全程录下这一段场景。 “这个人的生命力，也太恐怖了！他难道感觉不到痛吗？” 很难想象，十分钟间还处于昏迷状态中的周洋，在被抬上担架以后瞬间就清醒。 窒息久了的人，怎么还能保持这么清醒的状态？ 而另一边的军人却依旧保持着平淡的表情，似乎见怪不怪。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还活着，没残废。” 他拿起手机淡淡回道。 ……………………………… 维尔.史密斯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因为缺氧过多的关系，他陷入了深度昏迷当中，多少有些损害到了部分神经，虽然还算及时救助，但依旧处于危险期，需要一天时间的重点观察。 周洋则躺在病床上，默默地看着天花板。 是的！ 他醒了。 在医院里大概躺了八个多小时左右，他就准时醒了。 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左右。 醒来以后，他全身都被绷带绑着无法动弹，躺在床上的他默默地看着窗外，脑海中却回忆着自己被活埋时候的场景。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 那名长相清秀绑着马尾辫的战地记者从外面走了进来。 “醒了？” “嗯。” “醒了就好，现在知道这样的地方，不能乱来了吧？”那名战地记者露出一个笑容，紧接着坐在周洋旁边。 “谢谢。”周洋看到了她依旧带着摄影机。 “哈哈，其实我们不应该帮你挖的，如果没有我们，你可能一个人也能挖出来……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唐笑，是央视的外景记者……” “哦哦，唐记者你好。”怪不得感觉这个战地记者周洋也有些眼熟，当唐笑自我介绍一遍以后，周洋这才想到之前电视新闻里，老美和伊拉克战争爆发最严重的时候，她就经常出现在新闻的第一线中，拍摄下许许多多的现场珍贵画面。 唐笑是一个非常开朗的人，她虽然长得并不算顶级漂亮，但是她笑起来犹如一抹春风，让人不自觉就好感爆棚。 她也很健谈。 跟周洋聊了很多东西，包括以前拍摄的《矿底》、包括《乌鸦》，最终话题聊到了这部《挣扎》上…… 聊着聊着，她敏锐地发现了一件事情，随后眉头深皱，第一时间关掉了摄影机，紧接着四处看了看，仿佛在找摄像头，或者什么窃听器。 当确认这里东西都没有的时候，她表情开始凝重了起来。 “周洋，能简单地聊一聊你们这一次的拍摄行程吗？” “哪方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拍《挣扎》的时候，上面应该有人接应吧？” “……”周洋迟疑了一下，却什么话都没说。 一方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另一方面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就有些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巴尔斯是不是你们的接应人？你们拍摄《挣扎》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伪装成了平民？”唐笑看到周洋沉默的表情以后，仿佛猜到了什么东西，脸上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 “嗯，对。”周洋点点头。 “他死了，地上的所有人，都被炸弹给炸得四分五裂，只剩下部分熟透了的骨头和肉块……”唐笑看着周洋。 “啊……”尽管周洋意识到这件事十有八九了，但他的心中还是忍不住突了一下。 特别是四分五裂和血块这几个词语，让周洋喉咙里微微颤抖，心脏仿佛被人狠狠给闷了一拳一样，让他无法呼吸。 唐笑随后拿出笔记本，随后从笔记本里拿出了自己拍摄的现场影像。 周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们今天成功地捣毁了三处恐怖组织基地……” “在这场战斗中，巴尔斯中士表现英勇，但很遗憾，他死于恐怖组织的密集炮火之中……” “我们将以最崇高的敬意，为这位伟大的英雄默哀！” “……” 那个身影在笑，周洋却分明看到那个身影就是那天晚上，在基地里拍到的那个身影。 看完采访视频以后，他沉默了许久。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令自己细思极恐的事情，炸死巴尔斯等人的也许，也许是自己人。 想到这的时候，他瞳孔微微一缩。 “你的摄像头拍摄的东西，方便能给我们看一下吗？” 唐笑当看到周洋也开始凝重的表情以后，她看着周洋。 周洋点点头。 在征得同意以后，她从旁边的背包中拿出了摄影机，调出了里面的视频。 她越看越心惊，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她，此时此刻也是脸色微微一变，紧接着，她将摄影机很认真地装好。 “周洋，摄影机里面的内容不要给任何人看！” 在留下这句话以后，她第一时间离开了病房。 周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和紧张感。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以后，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冷冰冰的军人带着一帮人走了进来，在说了几句话以后，这帮人第一时间就将周洋从床上扶了起来。 随后将周洋抬上了担架。 “怎么了？”周洋问道。 没人回答周洋的话。 这些人看起来虽然穿得普普通通，但却训练有素，他们将周洋移出病房以后，就匆匆忙忙地将周洋连人带担架给抬上了车。 “现在回国，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军人在看到周洋上车以后，冰冷地说出了这句话，紧接着就关上了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上。 车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车厢里，有人第一时间给周洋换了一套衣服，戴上了一顶不惹人注目的帽子，周洋感觉到气氛异常以后，心中也难免紧张了起来。 大概一两个小时以后，周洋被这些人给送上了一架接华侨的飞机…… ………………………… 三月八日。 维尔.史密斯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以后，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神涣散，陷入了短暂的无法聚焦当中。 很多老美大兵过来了。 大兵们询问他很多东西，但他自始至终都是迷茫地摇摇头，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来这个地方的。 对巴尔斯也是毫无印象。 “巴尔斯是一个英雄，他为了保护你，死在了战场上……” “我们不知道你被埋在了地下……” 有人跟他说了这句话，用一种很悲痛的声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而他却没有悲伤，更没有难过。 为首的一个人注意维尔.史密斯的表情，却见维尔.史密斯依旧茫然，仿佛不知道巴尔斯到底是谁，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昏迷的，而自己来这里又是干什么的。 他好像失去了一切记忆，不管这些人问他什么问题，他都表现出一副痴傻的模样。 随后医生过来看了他一眼，在这些人面前说了一些东西。 那些大兵狐疑似地看了他一眼…… “维尔.史密斯先生，你真的不认识巴尔斯吗？巴尔斯，应该有把你带到基地吧？” “他有跟你说过什么其他东西吗？” “或者，你们有拍摄到什么东西吗？” 维尔.史密斯依旧茫然地看了一眼维尔.史密斯，维尔.史密斯陷入了一阵回忆，紧接着却是木讷地摇了摇头。 他想不起来任何东西了。 这些大兵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当一直确认他没有任何记忆，甚至对巴尔斯没有任何印象以后，这帮人这才徐徐离开。 当大兵们离开以后，他仿佛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自己边上的摄影机。 很明显，这台摄影机被人翻过了。 不过，他没有去检查这个摄影机，而是躺在床上，依旧表现出一丝木讷与茫然的表情。 期间，心理医生有过来过，又是询问他一些看似乎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的反应似乎比常人慢很多拍。 他听到医院外出现了一阵剧烈的争吵声。 紧接着，争吵声过后，屋外又走进来几个大兵…… 没多久以后，他被人推出了医院。 医院外，无数的记者都围着他，记者们闻讯过来，所有人都想知道这段时间他经历了他。 在记者面前，他依旧茫然，看起来像个傻子，一问三不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只是重复地说着巴尔斯是一个英雄，他保护了我之类的话。 接受完一系列采访以后，他被安排坐上了前往老美的飞机。 十多个小时以后，他从飞机下来。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还好随行的人员将他带到一幢别墅，说这是他的家。 他不疑有他，走了进去。 陌生的人，陌生的一切，他在别墅里住了一晚上，住得心安理得。 等第二天的时候，随行的人员突然又告诉他，这幢别墅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另外一幢别墅里…… 他又木讷地跟着随行人员走到了另外一幢别墅。 当他走到那幢别墅以后，他继续茫然地看着一切，看着满含热泪的妻子与孩子。 陌生感。 充满着木讷与茫然。 他在一些人的注视下，走进了别墅里。 就在走进房门的瞬间，他本来迷茫的眼神瞬间一凝。 “琳娜，我希望你帮我交一份东西……” 说完这句话以后，维尔.史密斯的眼神瞬间就又变得迷茫了起来，呆呆地坐在了椅子上，又用一种陌生的感觉看着周围的一切。 妻子哭得稀里哗啦，仿佛没听到任何东西一样，抱了抱维尔.史密斯。 第两百68章 交易 没有飞舞的沙尘。 没有随时随地都出现的爆炸声。 没有狭小的空间与近乎绝望的黑暗世界。 更没有那种张开嘴都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的窒息感。 洁白的单人病房里，周洋看着天花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军人和战地记者过来以后没多久就又再次离开了。 因为失血的后遗症，让周洋身体没有任何力量，但他的精神却非常好，在死里逃生之后，他感觉自己看周围的一切都充满着新鲜与美好，他甚至敏锐地听到不远处有小鸟的清脆鸣叫声。 躺了一会以后，他看到旁边的包以后，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东西，下意识地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因为活动幅度有些大的关系，周洋不可避免地牵动了手臂上的伤口…… 在那个狭小区域里的时候，周洋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感，甚至在飞机上的时候，他也没有感觉到疼痛，可是当周洋躺在病床上，一切都安全了的时候，他反而有一种全身的皮肉被刀片一刀一刀给割开并在上面撒盐的感觉，他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疼得让周洋差点晕过去。 最终，他还是强忍着疼痛拿出两部摄影机，将摄影机里的文件传到了电脑里，紧接着又将手机里拍摄到的东西全部一一拿了出来，仔细地查看着。 一个个视频，一幕幕画面，此时此刻想起来，周洋突然开始变得脊背发凉…… 为了追求某些真实感，为了满足心中的那一丝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文青强迫症，这代价特么实在是太大了。 “咚咚咚！” “进来，嗯，赵医生？” 周洋关掉笔记本，将笔记本和摄影机藏在枕头下，看到病房门徐徐被推开了。 他看清楚了来人，顿时惊喜，也不顾疼痛，第一时间就坐直了身子。 来人是赵孔亮，他曾经是周洋父亲的主治医生，在周洋最困难的时候曾经给周洋伸过援手。 去年三月九日见过一面以后，两人已经有一年没见过面了。 “哈哈，你好好躺着，我刚听说你到我们人民医院来了，就顺道过来看看你……”此时此刻赵孔亮提着一篮子水果来到周洋旁边笑了起来。 “赵医生，坐，坐，坐……”周洋连连点头。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周洋这辈子遇到了很多贵人，赵孔亮也是其中一个。 赵孔亮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周洋手上的伤痕，随后目光就看向了别处。 他并没有询问周洋是怎么受伤的，也没有问周洋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他自然知道有些东西该问，有些东西不该问。 坐下来以后，他跟周洋聊起了一些往事，聊起了《矿底》上映时候的触动。 聊着聊着，不自觉就聊到了当初周洋在医院里的时候，聊到了周洋的父亲…… 气氛开始从刚开始的轻松到慢慢变得有些沉闷与压抑。 当聊到周洋父亲隔壁床的时候，周洋从赵孔亮医生口中得知那名年仅三十岁左右的病患在今年过年的时候，因为付不起治疗费用，最终离开了医院…… 周洋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唏嘘。 那个青年，才三十岁！ “我记得是白血病吧？” “嗯。” 单人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人似乎都不想在这个话题再深入下去了。 周洋无疑是幸运的，经历了苦难和绝望，终于有所成就，但其他苦苦挣扎的人却没有周洋这么幸运。 “周导……” “啊？” “有没有兴趣拍一部关于患者的电影？” “啊？” “去年的时候，医院未来的三年计划安排里有拍摄医院宣传片帮助患者提升信心的计划，现在这个项目正式启动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宣传片，我可能不会拍……”周洋摇摇头，目光看向窗外看了许久：“不过，也许会拍另一部也是讲患者的电影……” “什么电影？” “还只是一个概念……” “好的，如果符合我们医院计划的话，我会跟领导去申请以下。” “嗯嗯。” 随后赵孔亮又跟周洋聊了一些其他话题，聊完以后，赵孔亮站起来起身离开。 周洋看着偌大的单人间，目光闪过一丝茫然。 当他再次躺回到床上以后，无数的记忆如潮水一样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地汹涌。 他闭上眼睛…… 不知怎的，那些记忆却越来越清晰同时也越来越刻骨铭心，甚至隐约间，周洋还能听到耳畔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声音。 周洋突然开始疲惫了起来，他闭上眼睛，最终沉沉地睡了过去。 ………………………… 当周洋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左右了。 虽然是单人间，但医院这种地方，自然是不可能安静的。 哭声、恳求声、痛声…… 这些声音时时刻刻都在周洋耳畔中徘徊。 周洋心中突然就觉得非常烦躁，他很想走下床离开这里，可是，以他目前的情况，下床还是有点难度的，主要是实在是太疼痛了。 一动身体就如同刮骨刮皮一样，疼得冷汗直冒。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宝丽”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愣，随后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看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 这个手机号只有维尔.史密斯知道。 迟疑了一下，他接了电话，紧接着，他听到电话里却并不是维尔.史密斯，而是克里斯蒂安。 “周洋先生，我来华夏了……你在哪里？” “我在燕京人民医院……克里斯蒂安，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 “等我过来再说。” “好。”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以后，全副武装，将全身包得跟粽子一样的克里斯蒂安推开了医院的病房门口。 他进来的时候，表情分外严肃地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周洋：“周洋先生，我接到了维尔.史密斯太太的一个电话……” “他说了什么？” “他的处境似乎非常危险，有人似乎正在监视着他，你们拍下了了不得的东西了，是不是？”克里斯蒂安看着周洋。 “……”周洋没有说话。 他沉默。 他明白有些东西得慎重。 “有人想花高价买下那个东西……”克里斯蒂安看到周洋的模样以后，继续说道。 “那个视频不是我拍的，是……”周洋摇摇头。 “我知道那个东西不是你拍的，是一名叫k的摄影师拍的，那个叫k的摄影师在拍东西的时候，基地里有人见过他，他好像是一名黑人摄影师，当然，有些目击证人又觉得他是一位白人摄影师，军方也有人查到了一些关于他的线索，发现他在拍完东西以后，当天就带着摄影内容匆匆回老美了，他的航班都被记下来了……”克里斯蒂安很严肃地看着周洋。 “克里斯蒂安先生，我想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周洋听到这的时候眯起了眼睛，突然有些心惊。 他并不是傻子，当克里斯蒂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瞬间就意识到这家伙绝对知道什么东西，同时，更意识到克里斯蒂安后面有一股神秘的力量。 这股力量很危险。 他突然严肃了起来。 “我只是想维护我心中的正义，没有人能阻挡得了时代，罪恶必须要曝光在光明之下，无辜的人不能白死，我们黑人，也有人权！在哪里都有！”克里斯蒂安突然变得无比严肃，说话的时候虽然很轻，但却充满着肃杀。 周洋看着克里斯蒂安循循善诱的正义模样，心中却觉得非常怪异，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鬼子翻译”这四个字。 他明明是白人，但是做的事情却…… “克里斯蒂安先生，视频我可以给你但不是卖而是免费送给背后的那个人，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个视频，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周洋想了许久，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嗯？” “克里斯蒂安先生，以后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牵扯任何件事里面，我只想好好拍电影……接下来，我大概有很久都不会来老美了！” 周洋摄影机里面的内容全部调出来，随后第一时间在那些素材里剪掉了一些关于自己的关键部分，看了许久，确认没问题以后，周洋将原版视频当着克里斯蒂安的面删除得一干二净。 删完了以后，他将剪好的版本亲手发给了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接过视频以后，看了周洋一眼。 “这是一个时代，我们都是这个时代里的无名英雄！”克里斯蒂安看了一眼周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克里斯蒂安先生，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周洋终于问出了心中这个问题。 “我也有黑人血统，我的外祖父就是黑人……”当克里斯蒂安露出了一个笑容，在周洋的错愕下，克里斯蒂安戴上了帽子和口罩，继续包得臃肿的模样，随后低着头：“周洋先生，我们不会忘记你恩情的，这个时代需要你这样的人，无论你做什么，以后，我们都会竭尽全力帮助你……” “不，我什么都不想做……” 克里斯蒂安很煽情，而周洋却是严肃地摇摇头。 之前克里斯蒂安帮他那么多，现在他们算两清了。 …………… 夜深了。 周洋躺在床上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他似乎闻到了一股芬芳的味道。 似乎有一双手，正在自己旁边… 他猛地睁开眼睛…… “安总？” 第两百69章 这辈子遇到你真好 夜幕下。 窗外皎洁的月光照了进来，纯洁且无暇。 刺鼻的消毒水味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洋呆呆地看着床边上，那个坐着的窈窕身影，恍惚间，竟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淡淡的芬芳弥漫着他的鼻息，本该清冷如雪的绝美脸颊上，此时此刻却带着如春水一般的温柔。 “醒了？” 那双美眸看着周洋，眸若星河之中，又夹杂些许复杂，“你……”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躲闪一般下意识看向了床头：“口渴吗？” “额，还好。安总，你什么时候来的？” “几分钟前，见你正在睡觉，就没有打扰你……”窗外吹起一阵风，轻拂着她的长发，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哦，刚才睡得太熟。”周洋挠了挠头，撑起身体想站起来，可是当他稍稍一动以后，手臂上那一丝疼痛刺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别动！”安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过身去扶周洋。 那一缕长发擦过周洋脸颊，本来疼痛的周洋下意识地张了张嘴，随后呆呆看着安筱，刹那间，他竟忘掉了一切疼痛，脱口而出：“安总你头发好香……” 一瞬间。 安筱愣了下，脸上不受控制地浮现一抹份红晕，芳心控制不住地一颤。 “你用的什么牌子洗发水？” 安筱脸色一僵，扭头看向周洋的目光有些呆滞。 月光下照下。 周洋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他紧握的掌心全是汗，一张脸涨的通红，尴尬地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很香，很香……” “你喜欢的话，下次我给你带瓶。” 空气再次寂静下来。 “不、不用了。安总你用着就挺好。”周洋的眼神清澈见底，丝毫不见任何其他色彩，一如既往的真诚，但安筱的心跳却加快了。 怕越说越错，周洋撑着手想想去拿床头的果篮，“安总，你吃点水果吧。” 安筱吓得直接站起来，脸上的红晕终于褪去：“我不吃，你好好躺着，别动。” 周洋也没有坚持，乖乖听话躺好，想了想又看向安筱，“安总，我差一点，这辈子都看不见你了。” 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被埋在地下的场景，他不害怕也恐惧，只是觉得就这么死了多少有些遗憾。 安筱坐回到了椅子上，目光却看向旁边的苹果和水果刀：“周洋，你吃个苹果吧。” 她挑了又红又大的苹果，低下头，一滴晶莹在脸颊一划而过，随后她背着周洋，默默地削起了苹果。 单人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隐约间从外头传来一阵阵呼痛的声音，周洋看着安筱的侧颜，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心中感慨自己活着真好。 两人彼此间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气氛并不显尴尬，反倒还有种难以形容的融洽。 感受到那抹视线，安筱并没抬头，可不知怎的心跳越发地加速，削好苹果她才抬头，将削好只剩下半个的苹果递给周洋，有些尴尬地解释：“削地不好看……” 从小到大，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削苹果。 “没有没有，很好看，很好看。” 面对这违心的话，安筱直接无视了，“对了，新电影怎么样？” “之前的电影剧本完全作废了，不过，过几天等我能稍微活动了，我去剪一下逃生的素材，应该能剪出一部分……”周洋伸出没有绑绷带的手想去接，可刚抬手，又牵扯到了伤口，顿时疼得直咧牙。 安筱看着周洋的模样，神色一慌，急忙道：“你别动我，别动，我，我喂你……” 周洋呆呆地看着安筱将苹果切下一片，两只手指捏着，送到了自己嘴边。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目光却看着安筱的绝美容颜上略带些许红晕。 他的呼吸不自觉就粗重了起来。 这一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世间最美好的风景与灿烂，就在眼前定格，嘴边更是无尽甜腻。 “慢慢来。” 安筱虽然声音依旧平静，但清冷脸颊上的红晕越发的迷人，犹如那一天周洋第一次见到她时候的那一片晚霞。 “安总，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周洋看着安筱的脸颊，一边咀嚼一边禁不住喃喃自语。 安筱被周洋的目光盯着，只觉脸上闪过一丝滚烫，最终放下水果，却是幽幽叹了口气：“以后，少去这样危险的地方。” “嗯，这一次我知道教训了。” “早点睡。”一个苹果喂完，安筱擦了擦手后站起来，留下这句话之后，便默默地离开了房间。 “嗯，安总晚安。” 医院外。 尽管露出保持着平静与清冷。 但安筱却依旧感觉自己的心犹如小兔一般不受控制地乱颤的。 “安总，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 初遇周洋时候的画面，一遍一遍地在她的脑海中如电影画面一般地闪过。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确实变化很大。 虽然依旧诚恳，声音真挚，但却不再如同之前那般木讷。 回到车上以后，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了电话。 “现在安心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严肃的声音。 “你在监视我？”安筱表情突然冰冷。 “没有，只是猜的，大概觉得你会去医院看一眼。”电话那头回答道。 安筱沉默了许久，脸上冰冷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谢谢。” “难得。”电话那头似乎有些诧异。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挂了。” “你的事情我告诉爸了……” “你很闲？”安筱本来缓和下来的脸上瞬间又开始变得冰冷了起来。 “顺带告诉的，其实不说爸也注意到了，这家伙拍的电影都把老美给捅破天了，现在老美那边形势挺复杂……” ………………………… 《美军伊拉克基地种族歧视曝光，老美多州出现黑人抗议》 《自由民主的背后，如《电锯惊魂》卫生间一样的肮脏不堪》 《议员奥尔森在多州进行演讲，并呼吁人人平等》 《巴尔斯中士的死亡背后，或藏有大秘密！》 三月十日。 华夏的各大新闻网上都刊登出了一条老美ABC公布的一条新闻。 当看到这条新闻以后，很多网友都大吃一惊。 曾经《电锯惊魂》揭露的老美，让他们觉得这部电影只是靠着种族歧视的名义炒作起来…… 并且很多在老美的华裔青年都亲自发了视频澄清，澄清老美并没有那么混乱，老美的街道很和谐，特别是黑人和白人相处的非常愉悦。 著名旅游网红金正阳更是在微博上驳斥《电锯惊魂》里的内容，并用一种非常严厉的口吻称里面的内容都是胡说八道，瞎编乱造。 在这样的氛围下，《电锯惊魂》所带来的热度开始逐渐平息了下来，甚至很多官方公布老美的一些新闻也被慢慢地被淡化，随着《电锯惊魂》下画以后，网络上再次出现了数不清的美吹…… 07年。 有很多人更愿意相信世界灯塔始终都是和谐，自由、平等。 毕竟电影、漫画、电视剧、老一辈的出国热到现在依旧在很多人心中根深蒂固地扎着。 特别是很多公知更是拼了命地维护老美，在各种场合下甚至抨击华夏的制度，称华夏与老美相比，实在是差太远太远了，老美所暴露出来的那些情况，都是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恶意渲染出来，甚至更有人洗白老美进入伊拉克这场战争…… 但是。 三月十日，当老美那边再次传来一系列新闻以后，很多人翻过外网，搜到了一条视频。 那条视频疑似老美基地的视频…… 他们看到了一名叫巴尔斯的黑人中士带着摄影师，偷拍了一幕幕老美的真实情况…… 他们看到了黑人被拉在地上，拖行了很远很远，全身布满了伤痕。 他们听到祈求，听到了哀嚎…… 同时，他们看到巴尔斯在视频里晒出了一张张证据，紧接着，这条视频瞬间被不断地转载。 除了这条视频以外，外网上还有一条议员奥尔森的视频。 视频里，他们看到奥尔森议员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邮件，当收到这封邮件以后，他流出了眼泪。 他的表情很感伤，助理将餐巾纸递给他，他仍旧觉得难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随后，他变得非常愤怒，全身都在颤抖。 “这群该死的臭虫！” 他狠狠地拍了拍桌子。 这条视频刚公布出来没多久以后，外网又公布了一条崭新的视频，崭新的视频里，议员奥尔森愤怒地指控着军队的腐败。 无数的人走上街，在他的带领下，围上了那幢宏伟的白色建筑。 要人权，要自由，反对歧视，甚至更改法律的呼吁声越来越高。 当看到这一幕以后，国内很多网友都愣住了！ 很多公职瞪大了眼睛，他们却看到自己心中的理想国突然崩碎。 但紧接着，一帮人第一时间冒了出来。 “这才是真正自由的世界，他们能为自己的想法而上街抗议……” “某些国家呢？” “什么都不行！” “这真的暴露出了人权问题吗？不，他们才是真正尊重人权国度！” “……” 曾经，他们的话被吼出来的时候信仰者无数，赞同者无数。 但是，这一次，他们的话吼出来以后没多久就被另一条新闻被冲下去。 那条新闻的名字叫《活埋七小时》。 第两百70章 周洋“死讯”？ “我曾经是一个非常冷静的人，在拍摄《惊险时刻》让我跳楼的时候，我都没有慌张过，我甚至还非常享受那种从高处往下的坠落感……” “我喜欢真实，更喜欢将这种真实用电影的方式呈现给荧幕前的所有人，我追求极限，追求那前所未有的刺激……” “但是……” “我永远低估了拍《挣扎》时候濒死的感觉。” “我躲在狭小的空间里，黑暗与窒息如梦魇般如影随形。” “没有剧本，没有彩排，更没有助手，甚至连让你停下的导演都没有……” “有的只有无尽的恐惧，还有那进入咽喉的沙土……” “当然，还有濒死的体验。” “……” 三月十一日。 获得奥斯卡影帝以后，维尔.史密斯第一次接受了一次采访。 当粉丝们看到镜头前的维尔.史密斯以后，他们难以置信，甚至惊呼。 刚获得第79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的维尔.史密斯本该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但是，短短的几天时间，维尔.史密斯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镜头下的他却显得非常憔悴，疲惫的眼神中时不时地透露出几分恐惧，说话的时候精神更是一度陷入恍惚，记者问了好久以后才反应过来。 “我要开着灯，我讨厌黑暗，憎恶黑暗，甚至我都无法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我无法入睡，我害怕我入睡后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而我，依旧躺在狭小的，该死的棺材里！” 维尔.史密斯的变化太大了。 你甚至无法将维尔.史密斯和奥斯卡上那个握着奖杯，对着所有人咆哮的男子联系起来。 他甚至不许采访的地方有任何圆柱形，或者像棺材一样的东西，甚至面对一些暗红颜色的器材都会失控…… 采访一度因为维尔.史密斯强烈要求将采访灯打到最亮而终止。 采访的结尾。 当被问到是否还会继续拍摄《挣扎》的时候，维尔.史密斯情绪差点非常激动。 “这是一场非常严重的拍摄事故！” “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 “我这辈子，都不会拍类似的电影，更不会去那个地方了！” 维尔.史密斯在镜头前，胸口控制不住的颤抖。 ………………………… “周洋和维尔.史密斯在拍摄《挣扎》的时候，出现了很严重的拍摄事故，他们被活埋了足足七个小时！” “天啊！” “活埋七小时，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知道，不过，维尔.史密斯好像精神确实出问题了，我一个美国的朋友告诉我，他从伊回来以后甚至连哪里是自己家都分不清楚……” “这……” “周洋现在好吗？” “不知道，没有周洋的任何音讯……” “周洋该不会……” “等等，这里有一条新闻，这里一条新闻说周洋遇难了！” “我草，真的假的？” 华夏。 维尔.史密斯的《活埋七小时》采访视频被轰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每一个头条标题都充斥着震惊与惊悚的字眼。 华夏网友们看完以后，只觉得脊背发凉。 从视频中，他们明显感觉到维尔.史密斯的精神状态非常差。 敏感、易怒、激动、恐惧…… 这些情绪不断地在维尔.史密斯的眼神中、面部表情、不经意的肢体动作中呈现出来。 看完采访视频，特别是听到维尔.史密斯的描述以后，很多网友甚至感觉到了窒息感，当然，伴随着维尔.史密斯消息之后，还有周洋的消息。 一家名叫《第一爆料》的文章在其后轰上了各大微博头条。 文章的标题名叫《默哀，被活埋的华夏导演》！ 点开文章，文章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记录着《挣扎》这部电影在拍摄的时候，地上的工作人员遇到了恐怖组织袭击，紧接着周洋和维尔.史密斯都被深埋在地下，在缺水、缺氧的情况下经历了恐怖的《七个小时》，最终维尔.史密斯活了下来，而周洋，却永远地被埋在了地下…… 文章的配图是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面容狰狞，粗看，竟然跟周洋有几分相像的干尸。 触目惊心的标题，再加上让人绝望的语句，让那些网友和粉丝们心中猛地一沉。 三人成虎！ 这篇文章经过一系列的发酵以后，紧接着各种各样的“周洋遇难”消息在网络上肆虐，甚至一些消息更是来自于外网，被编得有模有样，像极了自己就在旁边，亲眼看到周洋因为窒息而死亡…… 在周洋的死讯肆虐全网以后，外网又传来了一条消息。 这条消息是维尔.史密斯被警方逮捕了…… 伴随着这条消息，外网一家名为《好莱坞时刻》的新闻非常没有节操地以《罪恶的七小时》填充了维尔.史密斯被活埋的一幕幕…… 文章以阴谋论的形式，描绘了维尔.史密斯为了活下去，将导演周洋掐死的情景…… 被深埋在地下三米七小时！ 而且是在窒息，缺水的情况下…… 两个人怎么可能都活着？ 特别是维尔.史密斯接受采访，被问及周洋时候的闪躲目光以后，那些媒体更为确信了。 老美那边的人非常崇尚阴谋论，他们很多人都觉得地球是方的，南极其实是通往地底的地方，老美从未登过月亮这些令人震惊的言论。 这篇《罪恶七小时》的文章非常有逻辑地分析了一大堆事情，更举例出一些在绝境下，为了活着而吃人的例子…… 毕竟在生命面前，人就不是人，而是野兽。 这很正常吧？ 《第一爆料》宣布周洋死讯以后，紧跟其后再次凑了一波大热度，将《罪恶七小时》魔改了一下，甚至像一篇一样，加上了维尔.史密斯与周洋的对话。 对话里的每一个内容都毛骨悚然，像极了一部之前在戛纳大放异彩的电影《求生》重现。 对话里充满着人性、充满着自私、甚至结尾部分还有一段“人和野兽无异”之类发人深省的感慨。 三月十一日下午…… 舆论发酵了！ 微博上刷满了各种各样的“默哀”声，很多粉丝，甚至一些华夏娱乐圈的圈内人也第一时间发文哀悼起来。 更夸张的是，搜度百科的“周洋”一栏里，竟然被人换上了一张灰白照，死亡日期都被更改在了零七年的三月七号。 周洋的经纪人王静第一时间予以否认，并谴责那些无良媒体乱带节奏，说周洋只是住院，并没有死…… 但是，舆论这东西，一旦当发酵起来，就不受控制了…… 澄清的微博内容瞬间又被“默哀”两个字给淹没。 周洋没死，这不是新闻。 周洋死了才是新闻，随着网络越来越普及，许许多多吃人血馒头的无良小报已经彻底为了流量而发疯了。 ………………………… 三月十一日晚上。 病床上的周洋收到了自己被“逝世”的消息。 看到消息以后，他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魔幻了。 周洋从伊拉克回来这条消息保密做得很好。 除了医院的几个医生跟熟人知晓以外，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周洋回国了。 周洋看着一篇篇关于自己“死讯”的报导以后，他只觉这帮媒体写稿人特么个个都是人才，将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甚至连临死前难以置信的表情，以及愤怒、绝望、不甘、憎恨的情绪变化都描写得淋漓尽致。 他看完以后，甚至一度觉得自己特么的真的死了！ 这特么到底是谁写的？ 他的表情分外精彩！ “我还活着……” “但是，有些失血过度，需要躺在床上休养一段时间才能好……” 这场闹剧最终以周洋在病床上的一条视频澄清以后，这才稍微消停一点。 但是…… 不发澄清视频还好，一发澄清视频以后，数不清的记者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将整个燕京人民医院都围得个底朝天。 在地底被活埋…… 缺水，缺氧的情况下活了七个小时！ 这本身就是一种生命的奇迹…… 而且从维尔.史密斯的采访视频中，所有人知道了地底下的情况非常恶劣，恶劣到让维尔.史密斯整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逃生的？ 但是…… 无数的记者汹涌而来，却没有任何一个记者得到了周洋的专访。 周洋不见任何记者，甚至连那些和周洋交好的记者，周洋都不见一面。 两天过后！ 当所有的记者好不容易冲进周洋的病房以后，他们发现周洋早已经离开燕京人民医院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搜索着周洋的消息。 但是…… 周洋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三月十五日的时候，网络上传出了一张张触目惊心，鲜血淋漓的照片…… 伴随着这些照片，各大院线第一时间开启了《挣扎》电影的预售票通道。 当影迷们看到“本电影为真实事件拍摄剪辑的纪录片电影”以后，他们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 “什么！” “这部《挣扎》电影的预售票破销售纪录了？” “这……” “这家伙真的拿着这种炒作起来的粗制滥造电影骗票房了？他剪辑都没这么快吧，这才几天！” “……” 三月十六日！ 当姜戈看到《挣扎》的预售票以后，先是一愣，随后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第两百71章 特么剪辑搞死人 周洋是一个非常会学习的人。 这一年多时间里，周洋不间断跟着很多人学了很多东西。 他学了导演、学了摄影、学了剪辑、学了后期处理…… 他将电影相关的内容，非常系统地学习并实践了好几次，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他能担任一个剧组的任何职位。 曾经熟悉的剪辑室里，坐着几个青年。 他们曾是《锦衣卫》的剪辑人员，在拍完《锦衣卫》以后，他们就被冯凯带进了华星，帮着公司做着各种剪辑与后期处理的事情。 当周洋走进华星的后期处理室，看到一帮人正努力工作的时候，他心中产生了几分感慨。 曾经濒临崩溃的华星，随着王静的加入，再加上几部电影的连续爆火，已经完全脱胎换骨了。 “周总……” “周总！” “周总……” 周洋对着所有人点点头，露着了一丝憨笑，随后在几个人的搀扶下坐在了位置上。 虽然已经出院了，但他的身体一些地方依旧有些疼痛，特别是伤口的手臂处，有那么一丝酥麻和痒感，让人很想去挠一挠。 这是伤口正在愈合的正常现象。 随着周洋坐下来没多久后，冯凯也紧跟着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五味杂陈，心中更是无比复杂，既敬佩、又震惊，同时又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紧张。 他觉得周洋骨子里就是一个疯子。 从他第一次见到周洋，并得知周洋要冒着生命危险，下矿拍摄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家伙是个疯子，有着极强烈的偏执。 本来以为《矿底》大火，周洋脱胎换骨，应该会和其他导演一样享受着万众瞩目，无上荣耀的时候，冯凯却发现自己错了。 他确实变了！ 变得自信、变得有大局观、隐隐身上开始多了一分让人敬畏的上位者气势。 但是，本质上却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偏执，依旧疯狂，仿佛一个刀尖上的走路的冒险者，享受生与死之间的极限感。 甚至冯凯觉得他比王帅更追求真实感，比黄家成更疯，比沈长卫更狠！ 谁能想到，为了拍一部电影，他居然会跑去战乱的地方去取景，甚至被活埋，用生命拍电影？ 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周导你……电影都定档在三月二十四日了，你居然，电影还没有剪辑好？”后期处理室里，冯凯倒抽一口凉气：“这，这些素材，怎么剪辑，这不是搞死人吗？” 他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颠覆了。 他脑子嗡嗡声直响，目光呆滞地看着周洋将乱七八糟的拍摄素材输入到电脑里，甚至，这些素材里面还包括“宝丽”手机拍摄的视频。 冯凯的脸色变得惨白。 “冯导，其他人不行，但是，你一定可以！”周洋依旧露着憨憨的笑容，看着六神无主，仿佛见鬼了一般的冯凯。 “我……”冯凯张了张嘴，随后看着一些素材，当发现一些素材根本没有剪辑分割板，与界线的时候，他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这种剪辑难度，不亚于重新再整一部电影出来。 “冯导，我们之前拍摄《矿底》时候，这么难的都过来了……” “……” 周洋的声音很憨厚，冯凯尽管脑壳嗡嗡声直响，心中大受震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周洋说着说着，他心中又是微微一颤，特别是周洋的那一句“谁说手机拍的东西就不能剪进电影里？这个世界上，本来没有路，只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冯凯心中竟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再次被颠覆了一下。 但他还是摇摇头，声音喃喃：“以前的电影从来都是如此，而且，很多电影大师……” “从来如此，便对么？”周洋沉默半晌，随后憨憨的笑容更灿烂了。 冯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冯导，我觉得我们可以称为一个开拓者，你有惊人的才华，事实上，在拍摄《矿底》的时候，我就一直坚信，特别是在看了你的《锦衣卫》以后，我更加确信！但是，我觉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破桎梏，真正的大师，从来都是打破桎梏，再造乾坤，古往今来，所有的开派宗师皆是如此！” 从来如此，便对么？ 冯凯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 他大受震撼，半晌过后，不知怎的，他居然被周洋说得有些热血沸腾。 特别是当他想到《锦衣卫》现在票房接近一亿的时候，他心中再度掀起了熊熊烈火！ 自己能以七百万票投资，能以默默无闻的演员，拍出一部比肩姜戈这样大制作的票房，这还能不说明自己的才华吗！ “嗯，我试试！”这一刻，他心中的那股烈火越燃越旺，越燃越汹涌，前所未有的自信心充斥着他的全身，仿佛，他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殿堂。 “对！”周洋点点头头，随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随后一阵欣喜：“喂？唐笑姐！太好了，电影就缺那一段素材了！” ………………………… 三月十八日。 伴随着“加钱梗”越来越火，《锦衣卫》这部电影票房正式在所有电影人的关注下过亿！ 这是冯凯第1部票房过亿的电影，同时也是华夏青年导演协会今年第2部电影破亿的电影。 曾经被寄予厚望的《机械侠》虽然票房在万众瞩目下达到了惊人一亿两千万，后续的几天票房更逆势增长了一波，跟《锦衣卫》拉开了距离，但相比这部电影的巨额投资，还是多留几分遗憾和失望。 要知道这部电影可是投资过亿，而且投入了大笔的资源，最终产出这样的票房表现，只能用差强人意这四个字来形容。 《机械侠》本身就是一部跟《超人》类似的超级英雄电影，如果是这部电影先出现的话，搞不好还能让华夏电影圈震荡一波，但很可惜珠玉在前，《超人》这部电影实在是消耗了太多太多影迷们的惊艳了，看完《超人》再看《机械侠》的时候人们对类似的剧情和特效多少都有些审美疲劳。 没办法！ 谁来拍都一样。 不过虽然《机械侠》在华夏的表现挺一般的，但在海外却还是挺受欢迎，这部电影的全球总票房已经突破三千万美元了，未来突破七千万美元并不是什么难事。 为此华夏导演协会还特地大张旗鼓地对《机械侠》弄了一波大宣传，几乎要将《机械侠》这部电影都捧上天了，隐约间，姜戈都被华夏各大媒体不要脸吹捧为华夏六代青年导演第一人！ 姜戈起初对这个称呼还挺兴奋，胸中豪情万丈，在华夏导演协会里说话也说得贼响亮，但当听到这些媒体对周洋的“华夏六代导演第一人！”评价以后，姜戈心中的兴奋感瞬间就一落千丈，甚至隐隐有那么一丝的憋屈感…… 为什么他的名头上要增加一个青年两个字？ 这特么不就是变相地说他变成周洋的后辈了吗！ “姜导……总预售票突破五千万了！” “什么！你确定这部电影没有刷预售票？” “我调查过了这些都是真实数据……” “……” 办公室里。 姜戈难以置信地接过《挣扎》的预售票票房。 当看到周洋新电影《挣扎》的预售票三天时间，在《满城金甲》和《星际》这两部大片的围攻下，还能拿到五千万的预售票以后，他再次震惊了！ 《挣扎》这部电影摆明了就是借着热度和炒作，过来捞一笔的，竟然还有那么多人入坑？ 他甚至一度怀疑周洋这家伙自己下场为《挣扎》刷票了。 在听到助手非常认真告诉他，这部《挣扎》并没有刷票以后，他忍不住骂那些影迷傻x！ 但随即而来的憋屈感不知道为什么，就越来越强烈。 “姜导，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港岛金像奖有消息了！” “怎么说？” “我们的《机械侠》入围港岛金像奖了！” “太好了！” 那种憋屈感在听到《机械侠》在入围今年的港岛金像奖以后瞬间一扫而空！ 港岛金像奖！ 那可是华夏最权威的电影奖项之一！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转眼间，就到达了《满城金甲》和《星际》这两部电影首映前夕的日子。 三月十九日夜。 当周洋正跟着苦大深仇，精神几乎崩溃了的冯凯正在剪辑《挣扎》的时候，接到了周艺林的电话。 周洋一愣。 随后离开了剪辑室。 周艺林罕见地来华星，更罕见的是，亲自给周洋递上了一封《满城金甲》的首映邀请函。 “小周……不管以前怎么样，但是这一次，我希望你能过来……” “单纯以一个嘉宾的身份过来，帮我看看《满城金甲》这部电影。” “……” 周艺林的声音很真挚，态度前所未有的诚恳。 周洋接过邀请函。 随后点点头。 这是一部投资三亿的电影，算得上是华夏电影投资最狠的一部。 随着周艺林离开以后，周洋看着邀请函，然后上网查看着《满城金甲》的资料。 这是一部投资三亿的电影，华夏电影史上前所未有的巨额投资。 经历过《战国》的失败以后，周艺林痛定思痛，急于证明自己在华夏电影圈的地位。 这部电影不但投资疯狂，当电影公布一些道具的实际价格以后，许多网友们都惊呼这部电影简直是华夏最烧钱的电影！ 《震惊！梁金龙身上的黄金蟒袍，竟然重达40公斤，价值150万人民币！》 《震惊！梁金龙身上的金盔竟是真盔？》 《《黄金甲》重阳宫殿里的所有物品，都是真货，都是按照古时宫殿，一比一还原！》 《华夏第1部投资过三亿的电影，阵容奢华、道具奢华！》 …… 一个个充满感叹号的新闻在上映前夕，轰上了华夏热搜。 这部电影由梁金龙、甄子武、以及张绍雷主演，同时还有新生代小天王歌手鹿麟担任主演，阵容更是奢华到了极致…… 历史…… 总是那么惊人的相似。 周洋再次想起了原先世界的那部《满城尽带黄金甲》…… 第两百72章 喧宾夺主 这个世界和原先世界实在是太相似了。 相似的进程，相似的历史，甚至连一些诗人写的诗都一模一样。 《满城金甲》名字和原先世界的《满城尽带黄金甲》一样，都出自于一首《不第后赋菊》的诗。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几年前，当周艺林无意间看到这首诗以后，他不自觉就被这首诗的气魄所吸引，紧接着脑海中便勾勒出一副金戈铁马，朝堂纷争的乱世模样。 那是何等的豪情？ 唯一不同的是，原先世界的《满城尽带黄金甲》更偏向于宫廷纷争，人性阴冷与复杂，而周艺林的《满城金甲》则更像是乱世男儿揭竿而起，悲壮地怒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在血雨泪中步步前行的故事。 至少《满城金甲》的宣传片给人就是这个样子的。 周洋看完《满城金甲》以后心中有些热血感，单看画面以及配乐，周洋脑海中不自觉便浮现出“史诗感悲壮”的感觉。 氛围像极了年初那部落下帷幕的《斯巴达勇士》，嗯，单论宣传片的视觉体验来看，这部电影甚至要比那部《斯巴达勇士》给人的冲击感更强！ 老一辈的导演虽然迂腐，很多时候都只手遮天，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对电影的画面造诣上，确实有自己独特的水准。 这样的画面让周洋来拍，周洋觉得自己会无从下手，甚至强拍的话，他绝对会拍成四不像的状态。 有些差距，不是短短的一年多时间就可以弥补的。 看着手中的邀请函，周洋陷入了深思。 ………………………… 三月二十日。 王帅提醒过周艺林是一个笑面虎。 但不得不承认，周艺林在华夏电影圈里的地位和人缘还是非常恐怖，甚至用“左右逢源”这四个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满城金甲》的首映礼放在旺达影院旁的旺达大厦发布厅里。 天后钟艳红、天王周建、星辉副总吴耀华、导演王帅、导演黄家成，一眼望去，几乎华夏电影圈的一众大佬都来了。 除了华夏电影圈的大佬以外，还有杰.夫罗德、爱卡利亚等国际上很有名望的人物都亲自过来华夏捧场了。 这一大帮记者哪见过这种大阵仗？ 所有人既激动，又惊喜，疯一般地往上凑，站在外面的记者恨不得当场将摄影机扔进会场里面，将每一个画面一丝不漏都拍下来。 周艺林被前呼后拥，风光无限，俨然是这场盛会最闪耀的主角。 不过随后，周艺林却又感觉到了一丝说不出来不安感。 他看到本来疯狂的记者们突然目光涌动…… 他下意识地看去，只见记者们的目光全部看向另一边，甚至是那些和自己交好的媒体都看向另一边。 “来了来了！” “谁来了？” “周洋来了！” “我草，他真的来了吗？” “是的！” “不是说周洋和周艺林不对付吗？他怎么来了？” “什么不对付，公开场合好像也没怎么怼周洋吧？跟周洋不对付的是《致命危机》的赵思成……” “……” 当一阵阵议论声出现以后，人群中出现了巨大的骚动。 随后，无数的记者发疯似地往另一边汹涌，争先恐后地扛着照相机冲了过去。 那是一辆普普通通的商务车。 当商务车停到旺达停车场的时候，一帮保安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手拉着手在车门边上形成了一道防护圈。 随后…… 记者们看到周洋下来了。 一年前，还是默默无闻的周洋，一年后，已经是娱乐圈里最惹人瞩目的新锐导演，人气值更是在六代导演之中排第一位。 奥斯卡最佳编剧，柏林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 两个含金量巨高的奖项，直接奠定了周洋在华夏六代导演里面的地位，俨然就是一颗刚升起的耀目明星。 尤其是前几天沸沸扬扬“被死亡”的新闻，现在终于见到真人了，还是活生生的人，记者还不发疯！ 虽然相比之前，此时此刻的他手臂上缠满了绷带，脸色呈现不健康的惨白色，走下车门台阶的时候，被人搀扶着，看起来行动迟缓。 但数不清的记者依旧眼尖地围上了周洋，所有人都在推搡拥挤，拼了命地想从周洋的口中拿到哪怕是一丝的《挣扎》电影信息。 毕竟，周洋和维尔.史密斯被活埋而且逃生经历，绝对堪称生命的奇迹。 “对不起……” “对不起，无可奉告。” “对不起！” “周洋先生现在不想接受任何访问，抱歉……” “对不起……” “……” 王静挡在周洋面前应付着这些热情的记者。 周洋跟在王静后面露着平静的笑容，却是一声不吭。 经历过生死以后，周洋感觉把很多事情看得更淡泊了，他也不愿意把时间花在无用的应酬上。 除此以外，他也时刻提醒自己要低调。 这毕竟是周艺林周导的主场，自己不能喧宾夺主。 不远处，当周艺林听到所有的记者都在询问电影《挣扎》消息，看着周洋身边疯狂涌动的记者以后，他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 本来想让周洋过来帮忙壮壮人气，帮《满城金甲》锦上添花的，但现在看来，不知怎的莫名有一种要糟的感觉。 这家伙人气太旺了！ ………………………… “周导你好，您能预测一下《满城金甲》的票房吗？” “票房五亿五千万！” “哇，你觉得这部电影能超越《侏罗纪》？” “是！” “天啊，我现在很期待，也很激动，对了，周导，我方便能问一下你对《挣扎》这部拍了一个星期可能都不到的电影，票房预测是多少呢？” “？？？” 《满城金甲》的首映礼开始了。 主创团队在看台上，面对记者们的提问，脸上充满着笑容。 所有人的提问都很激烈，粉丝们的情绪非常激动，特别是鹿麟出现以后，后方是一群群激动尖叫的粉丝。 但是……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道从哪里汹涌出来的记者问的问题开始越来越不对头了。 每一次问《满城金甲》的时候，都会顺带着问一句《挣扎》。 周艺林脸上笑眯眯的，强调这是《满城金甲》的首映礼，但那帮记者却仿佛听不见一样，反复地问关于《挣扎》的问题。 不但如此，本来坐在嘉宾席上，与世无争的周洋身边也瞬间围满了一大票记者，采访的声音一度比《满城金甲》闹得更大。 竟真出现喧宾夺主的现象。 《满城金甲》的主创团队意识到情况开始有些不对了，周艺林更是在空闲时候，跟助手说了两句。 甚至一度将目光盯向嘉宾席上的周洋，灿烂的笑容中隐约散着一丝莫名的无语感。 助手跑到周洋旁边，跟周洋叮嘱了几句，可是，依旧阻挡不住那些汹涌的记者。 甚至，在采访的时候，一帮记者问的问题都会带上《挣扎》，最终为了不让这场首映礼变得更加尴尬，主持人只能点名那些星辉派系，或者是与周艺林交好的记者…… 而另一帮记者则是被助手带着保安给轰出了首映厅。 那帮离开的记者却并不消停，反而大怒，甚至跟保安大打出手，一度将《满城金甲》的发布厅弄得非常混乱，还没被赶走的，见自己一直举手，但却问不到的几个记者瞬间干脆破罐子破摔，扛着话筒朝着嘉宾席上跑去…… “这个人就是过来捣乱的，周会长，你邀请他来干什么啊……” “周会长，要不，我帮你把他赶出去吧，简直欺人太甚！” “这是你的发布会还是他的发布会？” “……” 《满城金甲》的首映礼在这种热情却又诡异的气氛之中结束了。 所有人陆陆续续地赶到了放映厅意一一入座。 电影首映前五分钟，曹邦国表现得无比愤怒，他凑到周艺林面前，冷冷地看着嘉宾席。 他就知道，周洋这人看着憨厚老实、与世无争的样子，实际上见缝插针，不择手段抢热度！ “呵呵，小周人气旺，这个很正常，没事，电影靠质量说话嘛……而且这事情不怪他，怪我，谁让我在这个时候邀请他呢……”周艺林面对愤怒的曹邦国，只是乐呵呵地笑了笑：“好了，电影要开始了……” 《满城金甲》的首映很快就开始了。 《满城金甲》用一段非常悲凉的片头，展现了唐末民众易子而食、尸横遍野惨状…… 不管是王帅，还是黄家成都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震撼感。 相比之前周艺林那部飘上天的《战国》，这部《满城金甲》似乎已经开始很认真地讲故事了。 两人在周艺林面前赞叹这部电影的细致。 周艺林听得非常开心，脸上笑容分外灿烂，就在他心中获得巨大满足感的时候…… 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拍的是什么玩意啊！垃圾！不看了！” “太恶心了，你多跟《电锯惊魂》学习吧，本来以为《战国》以后，你这个导演能稍微脚踏实地一点了，没想到还这么飘！” “不看了，走了！” “……” 周艺林的表情突然僵硬。 随后，他猛地盯向后面…… 却见几个人声音骂得很大声，紧接着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转身走了。 其中一个还是颇为知名的影评人，这个影评人前段时间还把《电锯惊魂》给吹爆。 周艺林的表情瞬间阴冷了下来，再笑面虎碰到这个情况，心中也是会产生愤怒情绪的。 他看了一眼周洋，却见周洋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地看着那几个离开的影评人。 第两百73章 矛盾～ 放映厅里播放着《满城金甲》的电影画面。 相比于《战国》，《满城金甲》讲故事的水平非常高，至少不再是乱篡改历史来达到某种让人震惊的目的。 《满城金甲》这部电影的宏大场面中，却不失单调，更增了几分英雄悲壮，儿女情长的怅然感。 周洋觉得这部电影应该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看得为数不多的好电影了，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觉得这部电影能跟《英雄》比肩。 但是，周洋却越来越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周帅，你帮我签个名吧！我是你的粉丝！” “周帅……” “周帅，哇，你比照片上帅多了……” “……” 电影每到精彩部分，总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两个粉丝，激动地来到自己面前，问自己要签名，当被保安拦下以后，其中一个粉丝还吵吵闹闹，甚至还骂起了保安，最终被保安给赶了出去，离开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如果不是周帅在这里，花钱请我来看电影，我都不看，什么烂电影啊，我去看《星际》了，垃圾！” 周洋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不止一次感受到周艺林的目光，还有另一边，曹邦国，姜戈等人的冷言冷语声。 “什么玩意！” “这人不但炒作厉害，恶心人确实真有一手！这是说什么？说自己粉丝多还是说自己的电影拍得有多好？” “周会长，你当时要邀请这个家伙的时候，我就说过不能邀请，你当是尊重他，但实际上，他多高傲啊……” 周洋身边响起了一阵阵的讽刺声音。 听着他们的话，周艺林的笑容越发僵硬，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任谁看到自己的心血被人这么诋毁，心中都会产生愤懑情绪的。 不过周艺林并没有发作，只是跟曹邦国说一句没关系以后，就继续认认真真看着电影，当看到周艺林没反应以后，其他人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满城金甲》依旧在放映着。 很多画面周洋看了都觉得这部电影里面的镜头感水准极高，特别中间部分那一串打斗镜头一气呵成的画面，更是让人觉得既流畅又惊艳。 随着剧情逐渐推进，到后半段的时候，放映厅的观众们看得非常聚精会神，再也没有某些观众跑来朝着周洋要签名，或者提前离开了…… 周洋也开始沉浸在这部电影的剧情里面，不再想其他东西。 一个小时以后…… 电影播到的尾声。 压抑许久的情绪，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中得到了全方位的释放…… 特别是最后的几分钟，电影更是将所有影迷，包括周洋的情绪都给渲染到了巅峰，然后在巅峰中落幕。 看完以后，周洋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怅然若失感。 灯光亮起。 所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放映厅。 克里斯蒂安等人第一时间给周艺林送上了祝福…… 周洋也准备跟着走过去，却不想突然涌出了一大片记者，瞬间就将自己围得团团转，讨论的问题几乎全部都是关于《挣扎》的。 本来脸色非常灿烂的周艺林瞬间又垮下来。 “小周啊，你……我突然后悔邀请你了过来了……” 周洋从记者群中挤了出来。 周艺林对着周洋露出几分苦笑的表情，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周会长，抱歉……电影拍得确实很好。” 周洋表情分外几分尴尬。 他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太过于诡异。 不管是这些记者，而且还是突然冒出来的影评人，亦或者那些陆续离开的粉丝都给周洋一种故意找事的感觉。 ………………………… “曾经，《矿底》在柏林的排片本来非常好的，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被临时换成了另一部电影《卡戴珊的假日》，被打压了！” “这是一部意大利电影，而《战国》在海外卖出的唯一版权，也是意大利地区！” “周艺林打压《矿底》，已经铁证如山了！” “网络上还有一条更为恶心的消息，周艺林曾指使《战国》的徐晓明侵占《矿底》的剪辑时间，甚至还殴打周洋，周洋忍无可忍才反击，网络上的视频都爆料出来了……” “真的假的？” “真的！” “这里有打人者，徐晓明的忏悔书，他说他对不起周洋……他把一切都爆料出来了！” “什么！” “抵制周艺林，这个人的人品有问题！周洋的粉丝们呢？粉丝去哪了？” “垃圾人！” “……” 《满城金甲》的第一场首映，就在这种很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散场过后，本该一片赞誉的《满城金甲》却突然口碑呈现坍塌的情况！ 网络上突然出现了一些抨击《满城金甲》烂的影评人，而这些影评人，在之前清一色都对《电锯惊魂》这部电影表达了极高的赞誉。 除了这些影评人以外，网络上更是出现了数不清抨周艺林“尸位素餐”的网友，这些网友不但揭露了“周艺林”早先年的种种罪状，更是将周艺林给骂了个底朝天，而这些罪状里面，就有一段曾经柏林的一些陈年旧事…… 三月三十日中午。 周艺林本该享受着《满城金甲》带给它的赞誉，但他做梦都没想到，不但没有赞誉，反而突然间被泼了一大堆脏水。 他的微博，他的社交网站，他的个人媒体上，瞬间就出现了无数周洋粉丝的讨伐声和骂声。 他怒不可遏，仿佛被人撕下了一片伪装一样只觉火焰在胸口中燃烧。 办公室。 他握紧拳头。 “给我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 他盯着助理，脸色赤红。 助理点点头。 大概半个多小时以后，他助手跟着几个保安押着一个戴着灰帽的青年走了进来。 当灰帽青年走进来以后，瞬间噗通地跪了下来。 “徐晓明？”周艺林瞪大了眼睛。 “周总，这些不关我的事，这些都是周洋让我干的……他说要杀一杀你的锐气，他花钱请了水军并挑起粉丝的仇恨骂你，真不关我的事……” …………………… 三月二十日下午。 周洋从《星际》的放映厅里走出来。 当他走出来以后，有一种恍惚感。 《星际》的场面非常宏大，而且其中的外星种族和画面非常丰富，全程他的眼睛都盯着大荧幕没有离开过。 他想起了曾经自己看原先世界那部《星球大战》！ 那可是一部曾经引领一个时代的电影。 甚至，搞不好这部电影都会超越《侏罗纪》！ 他突然意识到《满城金甲》跟《星际》在同档期并不是什么好事。 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测。 《满城金甲》的影迷们被《星际》给分流了！ 各大院线里，很多影迷最终抛弃了《满城金甲》而选择了《星际》…… 当然…… 这些东西并不是周洋所关心的。 当周洋回到公司以后，王静脸色难看地走了过来。 “周总，你要不要跟周艺林周导打个电话？” “怎么了？”周洋先是疑惑，但随后，当他看到网络上自己的粉丝突然疯狂地去申讨周艺林，并且将周艺林做出来的事情，全部扒了个底朝天，甚至自己的粉丝更是在各个渠道为自己发声，要抵制《满城金甲》的时候，他愣住了。 他第一时间给周艺林打电话，但周艺林却一直没有人接…… “周总，你打算怎么办？”王静看着周洋。 “静姐，我觉得有什么人在背后搞事，刻意制造矛盾。” “嗯。”王静点点头：“我查到了徐晓明从昨天晚上到公司的时候，身后跟着一群记者，他应该也是被指使的……” “我能去社交网站呼吁一下粉丝吗？” “嗯。” 当周洋发布了一条呼吁视频，让所有粉丝不要这么冲动，这些事情没有依据的时候，华夏导演圈一帮导演却站出来，以曹邦国、姜戈为首的导演对着周洋就是一通抨击，说周洋既当表子又立牌坊，简直是恶心至极！ 他们在网上的声音非常刺耳，听得周洋这种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住想发火！ 但最终…… 周洋却是忍住了。 他继续给周艺林打电话，周艺林接通以后，却是冷冷笑了笑。 “周洋你好样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 说完以后，就挂掉了电话额。 周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一方面他让王静帮忙查一下到底谁在指使着徐晓明在搞事，另一方面则是继续来到剪辑室里剪《挣扎》。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三月二十二日凌晨。 《满城金甲》的首映票房出来了。 但是，首映票房却让人大失所望…… 明明这是一部不错的电影，但总票房却只有一千八百万，但是同期的《星际》却有足足到了惊人的两千五百万了！ 周艺林看到票房数据，又看到了网络上一大片的抵制声以后，他表情无比阴冷。 接下来的两天…… 周洋那帮粉丝们并没有因为周洋所谓的呼吁，而消停点反而全部过来抵制着《满城金甲》，甚至更多莫须有的罪名，都灌到了周艺林的头上。 连续二十三日，二十四日票房连续走低，别说和《星际》争锋了，甚至极有可能被碾压扑了！ 周艺林看到票房数据，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 就在这个时候，周艺林的电话响了起来。 “周导，今天早上九点钟，我们会帮你出口恶气！这周洋，简直欺人太甚！什么玩意啊！” 当周艺林接了曹邦国与姜戈的电话以后，他反而开始冷静了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这帮人在拱火。 第两百74章 私底下的道歉 《满城金甲》的票房让整个华夏电影圈都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一千八百万票房。 不算差了，比《超人》更高，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国产古装战争电影的天花板。 周艺林耗尽了多少个日夜的心血，将这部电影的一切都做到了最好。 可惜…… 他面对的是《星际》，面对了一部让所有影迷惊呼，甚至有人说这是一部开创了科幻片新纪元的星战电影。 炫丽的未来兵器、充满想象力的鬼魅星球、让人瞳孔紧缩全程屏息的种族大战的场面等等，这些直接惊艳了一大众影迷…… 好莱坞科幻导演导演斯皮尔.波多真的太会讲故事了，勾勒出的那个未来世界，也实在是太过于真实了。 就算电影结束，离开放映厅以后，很多影迷仍旧沉浸在那巨大的视觉冲击中，看着现实世界，无端端地产生了一丝失落感。 三月二十四日凌晨。 老美新一期的《时代周刊》更是以《星际》的电影导演斯皮尔.波多为封面，封面中，导演斯皮尔.波多脸上洋溢着笑容，拉开了一个红色序幕，序幕里，是一部部好莱坞经典，并具有跨时代意义的科幻电影。 序幕里的最后一部电影是《星际》！ 谁都想不到曾经被寄予厚望的《满城金甲》会遇到这么一部电影，更想不到的是，遇到这样一部电影以后，周艺林的各种丑闻，各种抵制声音如同炸弹一样瞬间炸裂，被卷入愤怒与黑暗的旋涡之中无法，令《满城金甲》这部电影更是雪上加霜。 凌晨三点。 办公室里，周艺林的手机依旧响个不停。 华夏导演协会的很多导演都给他打过电话，话里话外无非是骂周洋的，甚至曹邦国、姜戈、沈劲松等人已经在微博上对着周洋一阵狂喷了！ 狂喷的内容也很简单。 为什么要在《满城金甲》最关键的时候，发出这一系列子虚乌有的黑料？他们甚至将周洋打上了一个奸诈小人的标签，并且站在道德至高点狠狠地谴责周洋，大致意思就是有什么事大家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一定非要弄个鱼死网破…… 华夏导演协会一大半导演都下场战队周艺林，并谴责周洋！ 然而，周艺林却是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看着凌晨的夜空，看着逐渐落下的月亮，看着这座灯红酒绿的世界，他头一次眯起了眼睛。 “周导，我们在微博上，要说点什么吗？要澄清，或者……周导，我已经让徐晓明交代清楚了，他可以站出来到公众面前，澄清这一切都是受周洋指使他的，特地编出来的证据……”助理看着周艺林一直沉默以后，走了过来，眼神充满一丝冷意。 周艺林却依旧盯着窗外夜空沉默。 此时此刻的他情绪万分复杂，脑海中浮过《满城金甲》的票房，浮过网上已经控制不住的舆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非常诡异。 助理呆呆地看着周艺林的笑容，突然间就有些莫名的害怕。 “但是这些事情我都做过！”他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周导……” “跟周洋撕破脸皮，对我来说有好处吗？”周艺林眯起了眼睛。 “但至少……”助理还想再说话。 “帮我联系一下周洋，我想私底下道个歉，大家坦诚一下，把能说的话都说开……” “这……”助理惊呆了。 他愣了很久。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想过周艺林会提出许许多多的方案，但是他做梦都想不到，周艺林居然会突然这么说。 周艺林眼神深邃：“除非能彻底压死某个人，让他这辈子永远都无法翻身，否则的话……只会两败俱伤，反倒遂了那些背后搞事人的意，更便宜了老外电影……” 周艺林默默地说出了这番话。 毕竟！ 好莱坞电影的宰治依旧存在。 …………………… “《卡戴珊的假日》确实占用了《矿底》的原先排片，是我跟主席夏洛特.赛莉说的……” “《战国》这部电影对我而言非常重要，我把自己这些年的电影理念头渗透到这部电影里面，虽然现在看起来走了岔道，但当时我却一叶障目，不顾一切地想证明这部电影的价值……” “事实而言，这部电影确实是我导演生涯中，为数不多的失败之作，成名太久，已经身居高位的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丧失了曾经对电影的那份赤诚之心，只想着往艺术，往电影大师上面靠……” “徐晓明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无意偏袒，也不想这件事变成这样。” 距离《挣扎》上映还有四个多小时。 周洋很意外地接到了周艺林的电话。 电话里，周艺林和以往的语气都不一样，声音很诚恳，没有任何笑意。 周洋听到他聊起了《战国》，也聊起了《矿底》在柏林时候的排片，聊起了过往种种…… 周洋以为他会将这件事一笔带过，但却根本想不到周艺林不但没有一笔带过，反而将《战国》的详细心路历程都说了一遍。 周艺林坦诚了他曾经对《矿底》做过的种种错事，更是借着这通电话，仿佛喃喃自语一般地自我剖析了一遍。 周洋根本想不到周艺林这样的资历雄厚的前辈，竟然会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这一刻，他的心中有那么一丝的触动感。 当周艺林说完以后，周洋也跟周艺林说了一些关于徐晓明的事情…… 说到了徐晓明在几天前突然来到自己的公司，想见自己一面，自己没有见，更说了一些《满城金甲》在首映发布礼上的情况。 突然冒出来的记者，突然冒出来的粉丝，以及那些坐在后排的影评人…… 周洋全部都不知情。 周艺林全程都在听着。 在周洋说完依旧的许久，只觉得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听到那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确实有人在拱火……”周艺林说完这句话以后又迟疑了一会：“小周，《挣扎》的首映或许也会出乱子，我怀疑后面的人会将这乱子归咎在我身上，不过，现在还来得及，我先去把乱子平掉，尽量减少影响，同时叔要辛苦你把粉丝们稍微约束一下，尽量不要把事情越弄越糟，不对，先不要澄清，有时候适当的摩擦也是没问题，可以让电影后续保持热度……小周，容我再想想怎么把这件事处理好……” “嗯，好。” 周洋挂掉电话以后，目光看了一眼窗户。 黎明要来。 ………………………… 三月二十四日。 《挣扎》华夏首映的日子。 蜂拥而来的记者们将燕京的旺达院线围得个水泄不通。 冯凯面容憔悴，眼圈泛黑，瞳孔布满了血丝，整个人仿佛刚被n多个胖女人给压了三天三夜一般虚得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无数的记者朝着他汹涌而来，但是冯凯却感受不到任何被瞩目的快乐。 《挣扎》是他这辈子剪得最难的一部电影。 凌乱无章的素材、手机凌乱的画面，摄影机与摄影机之中不同画面的衔接，以及部分台词旁白的后期切入…… 尽管有很多后期组的兄弟，帮他一起顶着，但他仍旧有一种自己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和其他电影不一样。 《挣扎》没有首映礼，也没有过多的宣传，首映就是首映。 不知道是不是《挣扎》里面的一些片段和一些画面太过于震撼的原因，在剪完《挣扎》以后，冯凯觉得自己的心理状况好像出现了一丝的变化。 昨天一直都是失眠的状态。 他开始害怕阴影、害怕狭小的地方、甚至害怕黑暗，都不敢关灯。 他好像又抑郁了。 似乎每次和周洋合作后，他的身体心理都会经历一次重创。 冯凯离开了记者包围圈，走了放映厅里，当他坐在放映厅里的时候，他无端端地感觉喘不过气来。 随着人越来越多以后，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更强烈了，特别是当大荧幕上开始播放着一些广告，整个放映厅暗下来的瞬间，冯凯都感觉自己心脏都被纠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陆续续进来的人更多了，很快就塞满了整个放映厅。 他看到周洋被数不清的记者包围下走进了放映厅，很多粉丝们激动地站起，对着周洋尖叫不已…… 冯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眼神更是复杂得不行。 妈蛋！ 莫名有一种替周洋打工，处理烂摊子的感觉。 当然…… 当一个窈窕的身影戴着口罩帽子，坐在了冯凯不远处位置的时候，冯凯终于感觉到窒息了。 冯凯知道，那是安筱！ “滚出去！” “滚出去！” “你给我滚出去！” “草，这个人怎么来了！” “太恶心了！” “……” 冯凯还没愣多呢，他就听到放映厅出现了一阵周洋粉丝的骂声。 紧接着…… 他看到周艺林乐呵呵地在后面跟着走了进来，面对无数粉丝的漫骂，周艺林笑容却未曾有任何变化。 而周洋也在这个时候给周艺林腾出了一个位置，随后在记者群里露出了一个笑容，邀请周艺林坐下。 第两百75章 首映 放映厅里，周洋的粉丝们对周艺林无比仇视。 就算周洋邀请周艺林坐下，态度非常热情也仍旧有不少粉丝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周艺林。 他们觉得他恶心。 特别是在大荧幕光芒照耀下那副表情更让他们更反胃，那些女粉们顶着他的背影，甚至都想咬着牙，将他扒皮抽骨了。 一个圈内成名依旧的老前辈，却在一个后辈刚崛起，最艰难的时候背后捅刀子，使龌龊手段，被曝光后不但不道歉，反而还堂而皇之地坐在了首映现场，露出那一副仿佛没事人的笑容。 这难道不令人恶心？ 笑面虎！ 很多人心中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 而《挣扎》后排的一帮人目光却有些狐疑地盯着周艺林，他们根本想不到周艺林会突然来到现场，更想不到会跟周洋坐在一起。 一切似乎并没有按照他们的剧本在走…… 他们现在不是应该拼得你死我活吗？ “怎么办？” “再看看。” “好。” 放映厅闪烁的灯光下，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最终目光看向为首的一个胖子影评人。 胖子影评人名叫戴笠，是网络上一个知名栏目“胖哥评电影”的撰稿人。 那个胖子犹豫了一下，随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回复得很快，当看到短信回复以后，那个胖子对着不远处的几个人点点头，随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襟危坐，看着荧幕。 一段段荧幕广告结束以后。 《挣扎》正片终于开始了。 ………………………… 《挣扎》正片不像《电锯惊魂》一样有专门的打光拍出另类的视觉效果，也不像《乌鸦》一样，用着镜头技巧，以山村美景拉出一个愚昧、落后的小山村，以舒缓的情绪，推进剧情…… 它的片头更像周洋的处女作《矿底》。 都是以一种纪录片的风格，展现了一片荒芜的沙漠与沙漠中寥寥的几个工作人员，并逐层递进。 苍茫的风沙，弥漫着半个苍穹，朦胧的远处时不时地响一阵阵的“呼呼”声，仿佛有一头巨兽在漫天风沙中低吟。 镜头逐渐拉近。 几个工作人员跟维尔.史密斯在聊天…… 很显然聊天的内容似乎非常轻松，维尔.史密斯笑得分外灿烂，脸颊的黑色皮肤褶皱得仿佛一层化开的丝滑黑巧克力。 影评人巴立明看得分外难受，见惯了各种镜头技巧的他，非常不适应镜头的无规则晃动…… 看了有种想干呕的感觉。 “什么电影啊，拍得这么烂！” “比《满城金甲》差多了！” “哎，就是过来圈钱的，只有那帮脑残的粉丝才会花钱买……” “就这镜头看得简直恶心，一个星期拍完的东西，能有多好？把影迷和观众们当场傻子吧！” “走了走了，草泥马，浪费二十块电影钱！” “……” 后排响起了一阵阵骂声，其中一个青年站起来，表情愤怒至极，最终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放映厅。 虽然这个青年骂得挺狠，但巴立明心中却有几分认同感，他看着荧幕上单调且乏味的镜头，只觉辣眼睛。 粗糙！ 实在是太粗糙了！ 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刚获得奥斯卡最佳编剧奖的导演拍出来的作品！ 没有镜头语言，没有规律的叙事方式，全程平铺拍摄，特别是那一阵阵笑声异常搭配着这坑爹的镜头，简直异常刺耳。 巴立明甚至也跟着觉得这就是一部周洋穷疯了，随便拍出来一部电影圈钱。 开头的五分钟充满着劝退感，没有任何看点，只是讲述着维尔.史密斯想要体现那种生死的极限感，然后将很多安全设备都拆卸下来，最终周洋跟着维尔.史密斯一起被棺材给盖住…… 甚至如果不是“周洋”这两个字的名头，再加上真实“逃生经历”噱头的话，巴立明恐怕也会第一时间走人了。 巴立明表情很难看。 很烂！ 比他看过的任何一部电影都烂，简直就像小学生拿着摄影机到处乱拍乱剪，甚至可以用“狗屎”两个字来形容。 五分钟以后，那种恶心的粗糙镜头晃动感终于消失，毕竟摄影机被固定在专用机位不动了。 巴立明本来有些难看的表情也在这个时候微微地凝重了起来。 摄影机固定好的机位选择得非常好。 它能很直观地看到整个棺材里的维尔.史密斯，更在棺材盖被徐徐盖上的时候，感受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幽闭和压抑。 那是一种光明被黑暗所逐渐吞噬的视觉体验，特别是当上头工作人员的声音伴随着棺材盖盖上以后，巴立明心中不自觉就感觉到了一丝名为不安的生理反应…… 画面中，没有多余的对话，只有两个躺着头盯着棺材板的身影，另一台摄影机纪录下了维尔.史密斯的每一个面部表情。 “咚！” “咔嚓。” “啪，啪。” 巴立明听到棺材外的掩埋声。 压抑狭小的空间里，维尔.史密斯的面部表情从刚开始的轻松，到逐渐笑容僵硬，到最后变得凝重，最终闪过一丝恐慌，随后又强装轻松。 起初掩埋声很大，沙尘的细碎声中，偶尔夹杂着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砸着棺材盖，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荧幕里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由强到弱的声音层次感分外清晰，渲染着整个电影的氛围，更给巴立明一种听觉上的不适感，仿佛是某种窒息前的暗示，同时维尔.史密斯的面部表情更是通过镜头增强了这份暗示…… 他们被活埋了！ “史密斯先生，我们被埋在三米深的地下，很容易发生各种突发情况，氧气大概会供给几个小时……如果不及时救助的话，我们可能真的会死。” 当周洋这句话毫无征兆地出现瞬间，巴立明的情绪猛地一紧。 随后，他开始有些难以置信！ 他发现周洋用这种粗糙而又极度写实的镜头风格，将他拉入这个狭小而又压抑的空间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是动用了什么拍摄技巧？ 巴立明想了许久，却始终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荧幕，看了许久以后依旧看不到什么拍摄技巧，连《矿底》那种最粗俗的拍摄技巧都不存在…… 可是，却仿佛有魔力一样，让他的视线被画面所牵引，甚至不自觉就开始屏息了起来。 电影依旧在播放。 依旧以那种平铺的方式，甚至维尔.史密斯还抽空看了一眼剧本。 整体氛围呈现压抑感，不过荧幕里的维尔.史密斯却一直试图用一种轻松的表情语言减弱这种压抑感。 在拍摄空档，他甚至还跟周洋开起了玩笑！ 随着他的表现，巴立明的心中的情绪开始微微缓和下来，神经并不像之前那样紧绷，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压抑的情绪却被荧幕里的两人给吊着。 特别是看到维尔.史密斯额上出现了一丝丝汗渍，呼吸从刚开始的非常轻松，到频率逐渐增加，再到声音逐渐粗重的时候，荧幕外的巴立明竟感觉胸口略微有那么一丝闷闷的感觉。 “周洋先生，把上面的氧气给放下来一点吧，我感觉全身有些晕……我想要稍微休息一会。” “好！” 巴立明看到荧幕里的维尔.史密斯突然变得很疲惫躺在地上说出了这句话，呼吸声音透过屏幕，让所有荧幕感觉到其中的缺氧感。 巴立明看到周洋拿出对讲机，对着上面喊了几句。 然而，对讲机里却没有任何声音。 上面却没有任何声音。 他看到周洋又喊了两句，上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喂！喂！人呢？” “喂？” “把氧气管放下来，我们现在有些缺氧……” “喂？” “有人吗？” “有人吗？” 荧幕周洋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透露着隐约的不安，甚至提高了分贝。 荧幕外，巴立明的呼吸也不自觉开始急促，整个人的神经再次变得无比紧绷…… “轰！” 爆炸声响起。 不知道是不是院线音效太好，还是这一阵爆炸声来得太突然，毫无征兆的原因，巴立明身体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心脏都仿佛要跳出来了！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代入这部电影里面了。 …………………… “这是一部史无前例的烂片！” “拍得特别烂，我都想呕吐了！” “周洋就是圈钱的，你们去退票吧，真的是不把影迷放在眼里，用粗制滥造的镜头和画面应付人，这太恶心了这种人……” “简直浪费钱！都特么是炒作！” “我以影评人的身份告诉你们，这是周洋最没有底线的一部电影，我都不想说了，谁看谁后悔！” “……” 放映厅外面。 走出来的几个青年在《挣扎》放映厅前不断地呼吁着那些影迷们不要进去看。 确实有几个影迷将信将疑地跑出去退票。 兴许是呼吁累了，他们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矿泉水，但迟迟没有看到另一帮同伙出来。 “怎么还不出来！” “不知道啊，里面好像突然变得有些安静……不是应该开骂吗？” “先打个电话吧！” “电话好像没人接？”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子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里面的人打了一个电话，当没人接听以后，他皱眉，随后跟着同伙戴上口罩一起凭借着影评人的身份走进了放映厅。 走进去以后，他们偷偷地来到原先的座位旁边。 他们发现之前约好一起骂，骂完离开的同伙们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死死地盯着荧幕。 屏住呼息…… 脸色惨白。 第两百76章 影迷窒息 这不算是一部电影。 这是一部纪录片。 就算再挑剔的影评人过来，也挑不出演员在演技方面的任何毛病。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所有人的内心猛地一颤。 他们盯着荧幕。 只见一阵阵黄沙渗着棺材缝隙流了下来，在晃动的镜头中漫天飞舞。 没有多余的配乐，只有越来越响与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他们看到维尔.史密斯瞪着眼，但是瞳孔却一片灰白。 他的眼睛里，头发上，嘴角中充满着沙尘，但是，他仿佛毫无所觉，宛如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僵硬、呆滞。 “维尔.史密斯先生……” “维尔.史密斯？” “维尔.史密斯！你还好吧，清醒一点！史密斯先生……” “……” 若隐若现的摄影机灯光中，观众们看到一双手出现在镜头拼命地推着维尔.史密斯。 他们听到周洋在镜头里焦急地大喊，声音越来越响，甚至喊得直震耳膜，最终竟抽了维尔.史密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抽得很狠，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一巴掌的力道。 然而，荧幕里的维尔.史密斯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依旧木讷、恍惚，身体被推得不断摇晃，但却紧紧抱着头，嘴巴不受控制，仿佛本能一般大口喘息，甚至吸进一大片沙尘，冲进喉咙都毫无所觉…… 惊恐的情绪从荧幕中溢出到了放映厅里，那让几个本来准备喷电影的影评人情绪猛地纠了起来，一颗心跟着被牵进了电影里，忘掉了一切。 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不寒而栗感爬满了全身，让他们的手臂布满了鸡皮疙瘩。 刚从外面走进来的瘦子下意识坐回到了椅子上，眼睛紧盯着大荧幕。 短短的一个片段，就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是一种本能。 被真实到极致的画面感裹挟的本能。 他仿佛回到了那一年，他偶然间看到一部恐高的电影画面，被吓得脸色惨白一模一样。 ………………………… “周洋先生，不要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 “周洋先生，你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表现出逃生的极限，对不？你骗不了我，你的《电锯惊魂》我看过，那部电影的每一个细节我都看过……你很擅长给演员们制造绝境，然后让他们呈现出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继续拍，我能继续拍！” 昏暗的画面。 颤抖的镜头。 荧幕里维尔.史密斯那颤颤巍巍的声音充满着哀求，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想确认着什么东西。 但是很遗憾，回应他的只有周洋的沉默。 无尽的沉默。 压抑如潮伴随着维尔.史密斯的声音，在整个放映厅里弥漫，感染着每一个观众的内心。 有的影迷咬着牙，有的影迷呼吸急促，而有的影迷握紧了拳头，脸色变得无比惨白。 所有人都知道，镜头里的两个人并没有在演。 他们被活埋在三米深的地下。 荧幕的微光中，周艺林难以置信地看着绑着绷带的周洋。 他曾以为周洋是在炒作。 而现在当看了画面以后，他明白周洋不是炒作，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被活埋”了。 真正的拍摄不可能用这样的镜头来拍，更无法将这种真实感呈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尽管知道周洋和维尔.史密斯都活下来了，但他的心脏却仍旧加速跳动。 隔壁的《星际》放映厅里传来了一阵阵激烈的声音与影迷们的惊呼，而《挣扎》的放映厅里却安静得过分。 几个工作人员偷偷地溜了进来，站在了过道边上看着大荧幕里的画面…… 他们起初想看看这里怎么会这么安静，是电影出问题了还是怎么回事…… 但是当进来以后，他们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被这部电影给吸引住了。 “先用衣服堵住沙子，现在的空气，大概还能持续两个多小时，如果沙子渗进太多，我们的空间会越来越小……也不要大声呼救，三米下的地方，完全听不到声音……”画面中，周洋冷静的声音驱散了几分压抑的阴霾，也让所有人的内心深处喘了一大口气。 他们看到周洋用衣服堵住口鼻，正在拼命地凿着棺材盖。 仿佛是被周洋的冷静声音所鼓舞，本来在恐慌阶段的维尔.史密斯也开始学着周洋的模样，跟着凿着棺材盖。 有规律的凿棺材声，伴随着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牵动着影迷们的神经。 微弱的摄影光芒中，他们看到的了裂痕！ 越来越大的棺材裂痕！ 他们看到了摄影机拍迸射出来的木屑，他们看到了棺材壁出现了一刀小口子。 凿着、割着、钻着！ 荧幕里维尔.史密斯情绪越激动，速度也越来越快。 而荧幕外的观众们也跟维尔.史密斯的情绪同步，呼吸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那是一种希望，即将逃出生天的希望。 他们看到维尔.史密斯凿出了一个拳头左右的洞口！ 但是，紧接着荧幕里出现的画面却让他们呼吸猛得一滞，他们看到了一块坚硬到无论怎么凿都凿不透的花岗岩石板。 他们看到维尔.斯密斯手猛地抓着头发，在大喊大叫，在咒骂，在愤怒，歇斯底里地用拳头猛砸花岗岩石板。 他们看到他的拳头砸出了血，手背上的皮全部破了，开始变得血肉模糊，但是却依旧没有停下，依旧狠狠地砸着…… 他的情绪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崩溃了。 崩溃过后是无尽的绝望，他们看到维尔.史密斯躺在了棺材上一动不动，愈发粗重的喘声告诉荧幕前的观众们，他还活着。 不过，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躯体与无神的瞳孔却又告诉所有人，他已经放弃一切挣扎，准备等死。 紧接着，他仿佛想到什么一般，开始说起了遗言。 ………………………… 这是一部绝望的纪录片！ 哪怕是巴立明知道周洋还活着，但内心深处却依旧充满着绝望。 “史密斯，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帮伸一只手出来，帮我照一照……” “我们还能活着吗？” “只要棺材内和外界供氧系统的电路恢复，就有机会……” 唯一让巴立明心中那份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稍微好一点的是周洋依旧没有放弃，依旧在想办法凿着各种壁面，依旧在找寻着各种生的可能性。 他冷静的声音仿佛黑暗世界中的一束火苗，虽然在不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至少令黑暗不再阴冷与恐惧。 “我们今天成功地捣毁了三处恐怖组织基地……” “在这场战斗中，巴尔斯中士表现应勇，但很遗憾，他死于恐怖组织的密集炮火之中……” “我们将以最崇高的敬意，为这位伟大的英雄默哀！” “愿上帝与其同在！” “……” 巴立明看到电影镜头切换了。 从让人绝望的幽闭地底下切换到了地面上。 地面上，沙尘飞舞，硝烟弥漫，几个老美大兵在沙漠中搜寻着什么东西，一具具尸体被抬了出去。 为首的老美大兵脸上露着悲哀的表情。 长镜头下，朦胧的沙尘中，一辆辆军车开过，焦黑的大地充满着死寂。 当镜头再次切换。 “咔嚓！” 巴立明听到了镜头中的一块块石板龟裂的声音，以及棺材壁口处层层断裂…… 那些军车是从棺材上面碾过去的！ 当心中出现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一哆嗦。 越来越多的沙子渗进了棺材里面，镜头变得无比模糊，所有人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以及一阵阵咳嗽声音。 当这种模糊感稍微好一些的时候，他们看到维尔.史密斯捂着咽喉，大口大口地喘息，口中全部都是泥沙，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 愈来愈沉重的呼吸声震荡着所有观众们的耳朵。 他们看到周洋身体僵硬，如一台没有生命的机器，不断地继续凿着棺材…… 他们看到维尔.斯密斯身体在颤抖，脖子青筋爆起，却依旧握着灯，照着周洋不断凿击的身影。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他们周洋凿击棺材缝隙越凿越慢，越凿越慢，如一台生锈的机器。 最终，他们看到周洋的手臂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紧接着，他们看到周洋的脑袋歪到了一边，仿佛因为缺氧而丧失了生机。 观众们无法呼吸！ 那几个本来要骂《挣扎》的影评人们更是瞪直了眼。 他们看到周洋突然爆起，狠狠地用刀刺向了自己的手臂，触目惊心的献血顺着手臂流了出来，隐约间甚至能够看到白森的骨头，伤口更是狰狞而又恐怖。 一阵阵惊呼打破了整个放映厅的寂静。 周洋旁边坐着的安筱突然捂着嘴，眼泪难以抑制，一颗心更是不断颤抖。 他…… 竟然…… 竟然！ 为了让自己保持理智，竟然这么干…… “咚” “咚！” “咚！” 荧幕里，维尔.史密斯昏迷了，荧幕光芒开始变得极度昏暗…… 巴立明震撼地看着昏暗的光芒下，那一个拼命继续凿着的身影。 虽然经过包扎了，但隐约间，整个棺材壁都充满着殷红色的献血…… 而且，并没有停息，一点点地在流淌着。 “线路！” “电线在这里，这里是电阻……” “没有万用表……” “电路图……” “……” 荧幕里已经看不见任何光了，但是，所有人却能听到周洋喃喃自语，说出了一大堆只有电子信息专业的人才能知道的专业名词。 他们看不清楚周洋在做什么，只知道周洋的手伸出了棺材外面，在拼命地把握着最后机会，在接着电线。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周洋的身影活动频率越来越慢，口中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随后，他们看到周洋身体突然垂下去，没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两百77章 首映终 姜戈在旺达放映厅的贵宾室里喝着咖啡，时不时地看着走道。 走道吵吵闹闹，非常喧嚣。 他皱起了眉头。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电影播放已经接近一个小时了，但姜戈并没有看到《挣扎》放映厅里观众们纷纷骂骂咧咧离开，更没有造成多大的骚乱。 一种茫然的情绪在他的心中生起。 他打开电脑…… 已经有很多人在骂《挣扎》了，不过这些普通水军骂《挣扎》完全造不成任何影响，扩大不了范围。 他点开微博上几个知名影评人的头像。 很遗憾的是那几个知名的影评人并没有按照约定将写好的文章发上去，不但没有发上去，甚至连那些最初走出来的“自己人”在进入放映厅以后也没有再出来过。 他们怎么了？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但奇怪的是电话那头并没有人接听，当他第二次再拨过去的时候，电话已经被关机了。 “怎么回事？” 他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随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那种不安的情绪开始变成了焦躁，他发现越来越多的东西让他无法掌控…… 贵宾室的门开了，曹邦国从外面走了进来。 “曹叔……” “周艺林没有按照你说的剧本走吧？”曹邦国坐在姜戈旁边，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影迷，感慨：“周艺林就是一个左右逢源的老狐狸，墙头草，他看着那边有势就靠哪边，从年轻时候就一直奉行着两边都不得罪的原则……当周洋拿奥斯卡了，他拿副会长的申请表比任何人都积极，甚至还自己亲自去接机，生怕晚了就会失了那一份香火情……这点小伎俩……” “曹叔，既然你知道这样，为什么还要帮我演这出戏？甚至一切都按照我说得去做，没有任何提醒我的意思？”姜戈有些挫败感，但还是眼神透露不解与迷茫。 “不成熟的计谋得通过实践才能成熟起来，有失败印象才深刻，现在你回想起来你，你知道自己哪些地方没做好吗？” “我为了推波助澜，太急切了……”姜戈低下头，眼神闪过阴郁。 “是！同时，你还小看周艺林这老狐狸了，不过你放心吧，他不知道具体是谁在暗中做这件事，只知道协会里很多人对他的行为已经开始不满了……” “嗯。” 两人聊着天，聊了一会以后，两人目光继续看着楼下的走道。 “曹叔，《挣扎》放映厅里到底怎么了？他花了这么短时间拍摄出来的纪录片，听说粗制滥造，但为什么……” “周洋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可惜……”曹邦国并没有回答姜戈的疑惑，而是幽幽地叹气，心中带着几分遗憾。 姜戈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那是没有将周洋拉到自己阵营里的遗憾。 他心中突然闪过了强烈的不甘心，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在他心中汹涌，他自问自己比周洋要强不少，在他的心中，周洋就是一个只会宣传，只会搞各种噱头的下三滥导演…… 不对，根本就称不上导演！ “他到底拍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你要去看看吗？” “我……”姜戈对上了曹邦国的眼神，但他却最终摇摇头，保持着自己一丝倔强：“不去！” 曹邦国不说话，只是看着姜戈。 不知道为什么，眼神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么欣赏了。 《机械侠》投资巨大，按照目前的趋势来看，估计是达不到爆款了。 “有人出来了，嗯？怎么是哭着出来的？” ………………………… 放映厅里。 周洋的女粉丝们流出了眼泪。 因为只是架了摄影机机位，只用手机的临时录像原因，荧幕里有些模糊不清。 依稀间，他们能看到周洋全身颤抖着瘫在了棺材边上，但是，周洋的另一只手却不断地打着受伤的地方，血从临时包扎的衣服间渗透了出来。 “他在用疼痛！” “他在用疼痛让自己不晕过去……” “呜呜呜！” 疼痛自然是有效果的！ 他们看到周洋的身体颤了一下，最终又强撑着身体将手伸进另一边。 他在接电路。 喘息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在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脏。 阴影下，他的身体在不规则的颤抖。 隔着荧幕都能感受到那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巴立明的内心是震撼。 他突然意识到所有的电影都是为了真实感服务。 有了真实感才有代入感，有了代入感，才会真正体验电影里面的内容。 没有任何技巧，没有浮夸的镜头，朴素得如一个刚学会拍录像的孩子。 但是正因为如此，所以这部《挣扎》才更有冲击感。 有一两个女粉丝实在是承受不住压抑感，捂着嘴离开了放映厅，不过却没离开多久以后，又走了过来。 他们身后跟着几个偷偷溜进来的人，他们是其他电影看了一半，见《挣扎》放映厅那几个女孩子一边哭一边说着心疼哥哥，然后在好奇之下走了进来…… 工作人员并没有管他们，而是继续盯着荧幕，任何一丝细节都不想错过。 当他们走进来没多久，他们瞬间听到了整个放映厅传来了一片欢呼声，几个影迷甚至站起来，为荧幕里的周洋喝彩，有两个女粉丝更是激动地拥抱了起来…… 那些刚走进来的观众有些不明所以，特别是看到犹如岛国画质的荧幕以后，觉得实在是粗制滥造感。 不过他们还是选择看了下去。 那模糊不堪，似乎是用手机拍出来的画质在整个棺材通上电以后，开始逐渐清晰了起来。 荧幕里。 因为失血的原因，周洋的脸色非常惨白，但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维尔.史密斯也被周洋给救醒了，劫后余生的两人在聊着接下来怎么逃生，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地方前进。 但是，绝望往往隐藏在希望中…… “轰！” 上方又出现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整个大屏幕再次晃动起来，好不容易亮起的光芒再次熄灭了下去…… 放映厅里一阵尖叫！ 很多人捂着嘴。 绝望、希望、再绝望…… …………………… 安筱在颤抖。 她的一颗心脏都被悬了起来。 荧幕里的画面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黄沙疯狂地侵袭进棺材，压抑而幽闭的空间里，仅剩的氧气越来越少，越来越稀薄。 她看到周洋拿出了手机，正在艰难地发短信。 安筱想到了那一通突然收到的短信。 周洋，原来在这样的绝望环境中，给我发的短信。 她捂着嘴，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 她看到棺木再次震了一下，自己送给周洋的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 原来，并不是他没有回…… 而是回不了了！ 放映厅里传来了一阵阵啜泣声，几个女孩子再度离开了放映厅，她们觉得呆在这里太压抑了，她们根本无法呼吸。 “有信号了，有信号了！哈哈，我们有信号了！” 戏剧性的一幕，伴随着维尔.斯密斯兴奋而又激动的情绪再度响了起来。 手机有信号了！ 维尔.史密斯报警了，然而，报警内容却让人分外的恶心，特别是接线员那傲慢、冷漠的质疑态度，让观众们感觉到恶心。 他们突然意识到，原来老美的接线员竟然是这种素质。 黄沙越渗越多，覆盖了维尔.史密斯的半边身躯，空气越来越稀薄，维尔.史密斯捂着喉咙，努力让自己多吸点空气进来，可是，不断的咳嗽与窒息感却让他怎么都吸不了！ 他开始彻底崩溃。 他彻底丧失了理智，犹如一个疯狂的野兽一样在嘶吼，发疯似地敲打着棺木，用脑袋撞，用指甲挖，棺木顶上，竟硬生生地被挖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狠。 “咔嚓！” 镜头的灯光忽明忽暗…… 伴随着一阵“龟裂”的声音以后，汹涌黄沙如潮一般渗了进来，埋没了他的身体，他挣扎爬出来，却立马又被黄沙淋头。 “呜呜呜。” 他如野兽一般的嘶吼最终变成了呜咽声。 观众们的情绪跟着镜头在疯狂被吊了起来，心中巨颤…… “嗤！” 他们看到周洋将衣服撕碎，猛地将维尔.史密斯的头用衣服套住，同时将自己的头也用衣服裹住，紧接着一只手抓着维尔.斯密斯的手。 黄沙被鲜血染红。 朦胧的黄沙中，他们看到周洋疯狂地砸击着棺材盖…… “嘭！” “嘭！” “嘭！” 有节奏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冲击着所有人的内心。 黄沙掩埋了他们，但是那拍打棺木的节奏，却没有停下，反而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开始变得越来越用力。 一些影迷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咔嚓！” 他们看到棺材壁终于被砸开，那本来挡着的石块被砸得粉碎。 模糊的镜头中，他们看到周洋的身影拼命地的扒拉着黄沙与土块，拼了命地向上抓…… 喘息，疯狂的喘息，仿佛肺都要爆炸了。 挣扎！ 周洋仿佛失去了意识，本能地挣扎，手臂似乎变得鲜血淋漓，几乎没有一块肉是完好的。 但是…… 一寸又一寸，他终于拉着维尔.斯密斯，从狭小的棺材中挣扎了出来。 黑暗淹没了整个荧幕。 整个荧幕没有一丝亮光，只有声音，只有周洋向上挣扎，以及黄沙被扒开的声音。 但是，声音却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这一刻！ 巴立明心脏都纠在了一起，几乎窒息。 镜头再度切换，切换到了一帮救援队在拼命地扒拉着沙土。 镜头里，渗出了一滩血迹。 他们看到了一双手，正推开沙土，拼命地往上爬，仿佛想抓住所以能抓住的一切。 他们看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那个身影失去了意识，几乎被本能驱使着行动。 当巴立明看到周洋头上套着的衣服被拉开，露出看不出五官，大口大口喘息的面庞以后，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后…… 他不自觉站了起来。 掌声伴随着一阵啜泣声响了起来。 那是对生命的敬畏！ ………………………… 贵宾室内。 姜戈看到很多人都陆续走出来了。 几乎所有的观众脸上都带着一丝失魂落魄的情绪。 几个女孩子蹲在地上，泣不成声，似乎无法从那种情绪这种释放出来。 姜戈看到“自己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拿出了手机。 随后…… 姜戈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 “对不起，我不能昧着良心……” “这是唯一一部，让我内心深处感觉到震撼的电影……” “生命居然可以如此顽强……” 他听到了一阵道歉声音，随后，姜戈看到“自己人”挂掉了电话。 当他再次看到过道的时候，他看到那些走出放映厅的观众们一遍一遍地说着《挣扎》带给他们的触动与情绪上面的颤意。 紧接着，无数的影迷们蜂拥一般围着售票窗口…… 他们看起来很激动…… 很疯狂。 第两百78章 口碑与票房 活着真好！ 这大概是很多影迷在看完《挣扎》以后的第一反应。 周洋像个疯子。 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对电影的执着，对生命的敬畏，让人肃然起敬。 这是影迷们看完《挣扎》后，影迷的第二个感触。 熙熙攘攘的院线过道，新一批的观众从放映厅里走出来。 或是恍惚、或是眼圈泛红、或是沉默失语、或是激动。 压抑、幽闭、窒息、绝望…… 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的情绪跟随着电影不断起伏，体验着生死之间的挣扎，一颗心几乎揪到了嗓子眼。 他们一度以为自己就是身处于那狭小的空间里，紧张得叫了出来。 姜戈一直看着这些走出来的观众，甚至连他们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不放过。 他感觉自己有些魔怔了，强烈的不甘心，让他极度渴望在这些观众表情中看到失望，更渴望看到有人对着电影臭骂一顿。 不过…… 观察的时间越长，他的内心深处就越觉得憋屈。 这是一部只拍了一个星期都不到，靠着哗众取宠的炒作才炒出来的电影！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这些人都被催眠了？ 这部电影…… 姜戈心情很复杂，既难以置信又有些矛盾，除此以外内心深处更充满着一丝连他都说不出来的好奇感。 但是他内心的骄傲却不允许他低头，更不允许他进入放映厅看《挣扎》到底是一部怎样的电影，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 这不是变相地承认他不如周洋这个连一天正规电影课程都没学过的泥腿子吗？ 中午十一点三十分钟。 午餐时间已经到了，这是冷门的时间档。 但是，《挣扎》的放映厅里依旧人满为患，甚至人群中很多影迷都在剧透《挣扎》这部电影里的内容。 离开旺达贵宾厅准备回去的姜戈在听着这些议论声以后，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这部电影，可能要封神了！” “真的假的？” “你还别不信，只要你进入放映厅，看了五分钟以后，你就会意识到我说的这句话没有任何，哪怕是一丝的夸张成分在里面……”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我全程都是缩着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摸着脑袋，生怕有沙子会落在我的脑袋上……” “……” 姜戈听了一会后，终于将帽子微微往下一压，默默地离开了放映厅，那五味杂陈的情绪越发的浓厚了。 回去的时候，胡乱吃了点东西后，他就第一时间登上电脑，看着网络上对《挣扎》的评价。 他曾经花钱雇水军的评价早已经被清一色称赞给压了下去，甚至被姜戈视为自己人的戴笠，也在自己的微博里突然反水。 【《挣扎》是我这些年看过最好的一部纪录片电影，没有之一，两个人和一口棺材，加上手机、打火机这么几个小道具，运镜空间极其有限，一部电影看完竟然丝毫不觉得枯燥沉闷，反而让人深陷其中，紧张感从电影开片五分钟之后一直贯穿到电影的最后一秒，全程我不知道深呼吸了多少次，提醒自己是在看电影，而不是被埋葬棺材里，但抓着椅子把手的指头却在不断颤抖，或许，那是一种本能吧……】 戴笠在影迷心中非常具有权威。 他刚发布微博才短短一个小时下面就有一千来条评论，并且很多影迷都被戴笠写的内容所吸引，但更多的却是挤在一起，问怎么在各种渠道抢电影票的。 姜戈看完戴笠的微博以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随后，他看到微博出现了一条好友动态提示。 姜戈下意识地点了进去，正好看到周艺林的微博。 【周洋是一位颇具才华的导演，他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相比于一些学院派导演，他导演的电影更多了几分创造力，毫无疑问，《挣扎》就是颇具创造力，甚至可以说是一部开拓了纪录片电影新纪元的一部电影，他用朴素到极致的镜头告诉所有人一部电影可以用摄影机来拍，但同样也可以用手机录像来拍，棺材塌方以后那一段模糊的剧情，就是定在棺材边上那几部手机录的像，在特定的情况下，这种模糊感反而变成了一种淋漓尽致的真实感呈现……】 周艺林的微博在惊叹。 字里行间都在赞赏。 姜戈看完以后，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他甚至觉得周艺林这家伙若有所指！ 特别是周艺林的微博里的“一些学院派导演”这几个字让姜戈觉得非常刺眼，仿佛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一样。 愤怒、不甘心、憋屈、嫉妒…… 无数的情绪在姜戈的心中汹涌。 最终，这些汹涌的情绪变成了强烈的好奇心。 “我还是，去看看？” “不！” “不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才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仿佛身上的力量完全被抽空了。 那一丝挫败的感觉在萦绕在他的心头，却久久无法散去。 ………………………… 《挣扎》上映前，网络上曾经出现过一大片质疑和漫骂声。 很多专业人士都在说周洋侥幸拍了几部电影，开始飘了，甚至直接将影迷当韭菜来割了！ 一个星期拍的垃圾货，包装加上炒作的噱头就敢放在各大院线首映，这不是圈钱是什么？ 华夏电影圈虽然烂片层出不穷，但这些烂片他们都会好好地包装，主创团队和发行单位都会买各种热搜来夸赞自己的电影，说自己拍电影多么辛苦，老戏骨多么多么喜欢这个剧本，所有人多么多么认真…… 哪像周洋这样堂而皇之地宣布自己的新电影特么就拍一个星期？ 这不是将烂片的标签往自己脸上贴吗？ 不过，在第一场首映结束以后，整部《挣扎》的风评开始出现了两极反转。 不但两极反转，更罕见的是，很多著名的毒舌影评人都对这部电影进行了极高的评价，甚至在豆瓣上打了五星神作推荐。 上映后五个小时…… 无数的质疑声和漫骂声一片赞誉声所淹没，唯一几个恰烂钱的影评人虽然很坚挺地在骂，但评论下面却是骂声一片，短短几个小时，辛苦积累下来的粉丝就被脱得七七八八，到最后，他们不得不将那条恰烂钱的评论给删了，开始不要脸地夸了起来，但因为没有看过电影的关系，夸得驴头不对马嘴，骂得人反倒更多，脱粉的人也更多。 谁都想不到，就在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他们的影评v号就被彻底被玩废了。 所有影迷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当周洋狠狠用刀刺向自己手臂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这部电影已经完爆华夏不知道多少部所谓“大制作”的电影了。 旺达院线。 所有人都想不到这部小成本的电影，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 预售票出多少张，卖多少张，而且是在短短一个小时就抢空了。 旺达集团的公子王思凯更是在微博上看到了“网上抢票攻略”以后陷入了深思。 他之前就很看好周洋！ 他觉得以现在周洋在圈内的口碑，不管拍什么电影，只要不瞎搞，电影绝对不会扑。 但是，《挣扎》这部超低成本制作的电影，真的完全出乎了他预料！ 他根本想不到这部电影竟然能火到这样的程度。 “这样的电影都能拍出这种口碑！” “这真他妈是个怪才！” 王思凯看了一眼豆瓣上评分已经高达8.9，已经有2000多人评价，想看的人数超过两万以后，无语地感慨了一句。 他可是眼睁睁看着这部电影从最初上映前的5.2分，轰上来到了8.9！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让他表情非常精彩。 “你是说，一些影迷打着看其他电影的幌子，看了一半以后趁无人注意偷偷跑到了《挣扎》放映厅里？这得损失多少票房啊！” “这帮管理狗才吃屎了？” 接完电话以后，他看着网络上一副被曝光的图片…… 好家伙！ 一家普通的放映厅里竟然挤满了看热闹的观众，走道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 “嗯？要把我的《机械侠》排片缩减？” “这是发行方的意思，还是院线的意思？” “院线的意思？” “该死！缩减完，不是跟《锦衣卫》一样了吗！” 三月二十五日凌晨。 姜戈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原本就烦躁的心情瞬间被点燃了。 尽管知道《机械侠》在走下坡路，放映厅里连一半的上座率都不到了，但姜戈却无法接受自己的电影排片被让给《挣扎》。 这是一种对他的羞辱！赤条条的羞辱！ 电话挂断，他还没等他找到人商量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出来了出来了！票房出来了！” 他看到助理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脸上表情非常难看。 “多少！” “我们的《机械侠》七百万……” “什么？” “七百万！” “《锦衣卫》呢？” “《锦衣卫》六百万……” “《挣扎》呢？” “……” 姜戈看着助理表情不对以后，他冷着脸接过了报表。 随即…… 他的表情非常精彩！ 第两百79章 里程碑！ 凌晨。 曹邦国抽着烟，看着二十四日的华夏电影票房。 二十四日这一天，华夏的总票房到达了惊人的六千万。 《星际》上映第四天依旧保持着两千三百万的惊人票房，独占鳌头，颇有种孤独求败，高手寂寞的感觉。 排名第二位的是周艺林的《满城金甲》，虽然票房未到预期，首映票房只有一千八百万，经历了两天的下滑以后，终于在第四天止住了下滑的趋势并稳在了一千两百万。 看着一千两百万这个数据，再联想到《满城金甲》的三亿投资。 这部电影在华夏大概是很难回本了。 曹邦国的目光往下移。 第三名赫然是《挣扎》的一千一百万！ 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着窗户。 相比于《机械侠》、相比于《满城金甲》这样的大片，它的票房确实是不够看的。 但是！ 这可以说是一部不需要大成本大制作，甚至是零成本的纪录片电影。 远方刮起了一阵风，大风吹得院外的芭蕉叶在不断摇曳，雨势越发大了，拍打在芭蕉叶上发出啪啪声响。 曹邦国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他的眼神没有震惊，只有无尽的复杂。 他本来以为《挣扎》只是一个噱头，周洋是靠着这个噱头，多拉几笔大投资，甚至想着靠着自己如今的人气，狠狠捞一笔就走人。 毕竟一个星期拍出来并且赶着上映的电影，曹邦国琢磨了半天都只能琢磨出这么一个可能性。 然而…… 电影上映当他偷偷跑进放映厅看完《挣扎》以后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想的一切都错了。 他从来都看不懂这个年轻人。 这部电影固然有噱头宣传的成分在里面，但电影的内容确实够震撼。 这是一种将对死亡的抗争，以及生命的厚重，用血淋淋的方式呈现在大荧幕前，用令人窒息的绝望，掀起观众心中的强烈求生欲。 放下票房资料以后，他叹了一口气，随后目光继续盯着窗外，表情幽幽转冷。 “不过，这些终归是小道……” ……………………………… 【影坛首部投收比破两百倍电影诞生！】 【投资五万，首日票房破千万！】 【震惊！《挣扎》首日票房破一千一百万，力压《机械侠》，吊打《锦衣卫》，创华夏电影新纪录！】 【豆瓣评分突破9.2，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震撼人心的挣扎、震撼人心的票房、周洋再度登顶！】 【六代导演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震惊，《挣扎》被偷票房！】 …… 三月二十五日。 华夏电影圈地震了。 无论是导演、演员、亦或者影评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挣扎》的首日票房。 五万美元的投资！ 一千一百万首日票房。 拍摄一周，接近五千人豆瓣评分9.2。 预售票刚发布半小时就全部抢空，连最前面的坑爹位置都座无虚席，甚至二十四日首映当天，很多影迷闻讯过来，把放映厅走道都占满。 一个个夸张的数据，颠覆了所有人对电影的认知，每一条新闻，仿佛都在述说着这一段令人震撼的逃生神话！ 华夏电影圈，不对！世界电影圈都不曾有过这样轰动的电影！ 这是一个里程碑，电影历史的里程碑！ 《挣扎》的新闻轰炸着微博，所有和《挣扎》相关的一切，都变成了热搜，而“周洋”这两个字，更是被推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特别是那从棺材里，在无尽幽闭和绝望中，一步步攀爬起来的短暂视频，更是在网上一众平台上疯狂肆虐。 有人景仰、有人尖叫、有人为之所震撼、更有人为之而疯狂。 周洋的粉丝团“帅羊羊的羊村”贴吧后援会更是在一天之内新增会员破万，无数的账号粉丝一度将整个贴吧给推到了热度首页！ “一千一百万首日票房只是开始……” “华联、旺达、华影南方等院线已经为《挣扎》新增了几个时间档的排片，很多预售票的影迷们可以拿着电影票，到新增的排片档去……” “不是新增了几个档期的排片吗？怎么预售票又没了？” “天！这部电影别告诉我票房真的能破亿！五万的投资，破亿的票房？别告诉我这是真的，如果这是真的，那又特么突破一个新纪录了！” “……” 网络上。 很多网友和电影人们怀着激动的心情，看着再次被抢购一空的预售票！ 他们意识到一千一百万的票房，只是首映起点！ 接下来几天，票房搞不好会更疯狂！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三月二十六日凌晨。 新一轮的票房出来了。 新一轮的票房让华夏电影人们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振奋。 “跌了！” “《星际》跌落两千万了！” “妈的，这部电影终于跌落到两千万下了！” “这一次跌得还不少，足足跌了四百万票房……” “这部电影还能破纪录？” “应该还是会破纪录！” “《满城金甲》涨了两百万，涨到了一千四百万！跟《星际》只差五百万……” “……” 华夏电影吧沸腾了。 贴吧里，那些电影人们盯着《星际》的票房。 他们看到肆虐了四天，几乎孤独求败姿态的《星际》票房突然跌了四百万，变成了一千九百万！ 他们看到《满城金甲》上涨了两百万，轰到了一千四百万！ 他们看到《挣扎》票房再破新高，竟然轰到了一千三百万！ 虽然好莱坞电影对华夏电影的主宰依旧存在，虽然他们知道《星际》跌了四百万，可上座率和趋势却依旧恐怖，预售票依旧畅销…… 但是，第一名和第二名只差五百万！ 曾经纵横天下，碾压一切的好莱坞电影，似乎已经不再是那么不可战胜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团火焰在燃烧，它闪耀着光芒，变成照耀阴霾与黑暗的希望。 他们仿佛看到新时代的序幕正在悄然变化，华夏电影正在悄然崛起！ 有些惊喜，有人激动，但却有人陷入低谷无法自拔。 姜戈却如遭重击。 他死死地盯着《机械侠》的四百万票房数据与五百万的《锦衣卫》。 他感受到了无尽黑暗环绕着他的周遭，他在黑暗之中喘不过气来。 虽然《机械侠》票房早已破亿，海外的版权卖得也不错，《锦衣卫》再怎么折腾都超不了《机械侠》，但当他看到这个数据以后，心中仍是抑制不住地感觉挫败。 虽然大家的票房都在跌，热度已经很少了。 但是，《锦衣卫》竟然反超了《机械侠》一百万！ 他《机械侠》可是投资破亿，《锦衣卫》投资可是一千万都不到啊。 这两部电影怎么能比呢？ 可是，两部电影的票房数据，却偏偏只差个两千多万…… 讽刺吗？ 讽刺？ 愤怒？ 屈辱？ 可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 三月二十六日中午。 奉县职业中专，副校长周培根正在整理着上面下达的招生文件。 今年，他们和浙江工业职业技师学院合作推出了三加二阶段培训专业。 从02年开始，其实国家就开始有意扶植一些专业技术人才，并给与了学院基础设施的各种便利与招生便利。 不过，很可惜的是，效果一直很一般。 这个时代，很多人对职业院校都带着一丝固有的偏见，所有人都觉得上职业中专是没有出息的，是进厂的打工仔。 事实上，各方面的风评也确实不好，就当前教育环境来看，职业中专基本上就是考不上普高的学生跑到这里来混日子的，等到年纪一到，要么进厂打工，要么回家种地。 再加上，有那么一些学生们也确实不争气，社会上总会出现什么堕胎、抽烟、打架、闹事之类的负面新闻，让很多家长都谈虎色变，觉得这些就是底层的渣渣…… 想要改变一些人对职业院校的固有印象是非常难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所谓的中专已经变成了失败者的代表了。 即便国家大力宣传需要技术人才，学校四处打出五年一贯制家门口的大学口号，可每年的招生依旧困难重重。 二月份的时候，副校长周培根派老师们去过一乡镇的初中进行过提前定向招生，并且给一些学生推出了免除学杂费，保送专科大学的福利待遇。 三加二，就是三年高中，两年大学，最终通过考试拿到专科文凭，成为职业技术人才。 可是，效果却非常差，除了极少数人以外，根本没有家长愿意让孩子放弃中考，然后直接送到职高来学习的。 在这些家长看来，这无疑是毁了孩子们的前程，提前将孩子送入了社会最底层搬砖…… 甚至很多家长对此都谈虎色变，觉得这特么就是误人子弟！ 我的孩子读书再烂，但万一能上普高呢？ 虽然他抽烟，打架，谈女朋友，但他是个好孩子，绝对不能被糟蹋了。 中午十二点。 当周培根正在看招生指标的时候，门被敲开了。 “周校……” “怎么了？” “很多家长亲自来我们学校问是不是跟浙江工业职业技师学院合作…” “啊？” “电视台也来采访了！我们的招生办全部都是记者！” “？？？” 当看到招生办的老师匆匆忙忙走进来以后，周培根顿时愣住了。 什么情况？ 第两百80章 他一定要送我钱！ “此地大开大合，隐盖天地精华之气，为龙兴之地，更有紫薇之星映衬，若能扎根于此，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 “什么是一番大作为？”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张总，你只需知道此地于你为如鱼得水，海阔天空便可，但如果再能贵人在旁，相辅相成的话，那么，你的气运更是无可阻挡，壮志凌云必可期也！” “好！好！好！那我买了！谢了，大师，这是我的一点点小心意……” “哈哈，张总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以后还有问题会请教……” “无妨无妨，哈哈。” 三月二十七日。 著名风水大师徐朝阳手握罗盘，脚踩阴阳，将张根水唬得一愣一愣的。 徐朝阳那装神弄鬼的话张根水听了半天愣是啥也没听懂啥意思，只听懂眼前这幢楼特么能买，而且买了能发大财！ 于是一拍大腿，二话不说让财务兼秘书的小姑娘查了一下自己的流动资金，当得知流动资金还算充盈买一幢楼完全没问题以后，他立马让秘书带着自己的身份资料去找相关部门去聊买楼的问题。 著名风水大师徐朝阳浪迹江湖多年，曾见过诸多达官贵人，但从未见过像张根水这样阔绰的暴发户！ 当沉甸甸的一沓钱被张根水硬塞在他怀里的瞬间，他心脏竟是剧烈一颤，竟差点就绷不住那仙风道骨的高人形象。 心中默念了不知道多少句“阿弥陀佛”以后，他这才装成淡定的模样，在助手的搀扶下，坐上了车。 张根水不疑有他，看了看眼前那幢楼以后，又琢磨起了“贵人”两字，这一琢磨，他的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周洋那张始终露着憨笑的表情。 “贵人在旁……哎呀，不就是让小周的公司开到我这幢楼的旁边嘛！” “话说……” “小周也应该买幢楼了吧？” 想到这的时候，张根水又给自己点了一根雪茄，目光看着旁边另一幢写字楼，紧接着他拿出手机，给刚离开的秘书打了一个电话：“喂，小许啊，帮我旁边这一幢写字楼也问问……对，你要做一份详细的商业开发价值报表，对，越详细越好，嗯，对了，我想到你之前也似乎做过吧？那一份等会打印过来给我看看……” 打完电话以后，张根水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阵青烟后，笑眯眯地又给周洋打了一个电话：“喂……小周啊，在公司吗？” ………………………… “这些设施太老旧了！” “这墙壁你看，你看这油漆都有些老化了……” “啧啧，小周啊，你现在好歹也是娱乐圈一个大人物了，票房都几亿几亿的，你看看这地板，这地板一看就是便宜货，怎么配得上你的身份啊……” “还有啊，你看这窗户，能照多少阳光？” “对了，你还住在公司宿舍里吧？小周，不是哥哥说你，做人还是要懂一点享受的，你呆在那阴潮的地方，这对健康非常不利！” “……” 周洋再次见到了张根水。 张根水依旧挺着他的大肚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这一次进来，对着周洋的“华星”猛地一通评价。 从装修格局到墙面，从半懂不懂的风水到卫生间的台盆摆放位置…… 在张根水的口中，华星公司几乎就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周洋听完以后整个人都挺懵逼了。 他要干嘛？ 在带着张根水走进办公室，还没说话，就看到张根水自来熟地坐下，随后翘起二郎腿，推了推黑框眼镜，吐出一口圆圈烟后，紧接着跟周洋说起了一大堆这个时代发展的趋势，期间还蹦跶出一些周洋都听不懂的商业名词。 他到底要干嘛？ 周洋越听越糊涂，特别是看到张根水唾沫星子横飞的模样，周洋甚至都觉得张根水是不是误入了什么传销组织，过来推销商品了。 说了一大通看起来似是而非的道理以后，张根水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小周啊，时代不等人啊，你现在年轻，年轻就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时代……” “哥，你能说简单一点吗？我听不太懂……”张根水扯了半天，周洋依旧听不懂他要说啥。 又是这个时代，又是商业环境，又是国家民生，法律政策…… 特么，压根就没中心点好吗？ “小周，你该买楼了……”见时机酝酿得差不多了以后，张根水再次推了推眼镜，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买楼？”张根水突兀的话让周洋脑回路根本就跟不上，他盯着张根水，上下打量着他。 特别是看到张根水挥了挥手以后，他的随身秘书拿出一份厚厚的“燕京城南开发区”商业楼的招标资料放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周洋一度以为张根水吃饱了没事干又投资房地产了。 “这个地段好，我刚让风水大师看过，这地方是龙兴之地，龙气旺得很……再不买就来不及了！” 周洋拿起资料看了一会，紧接着抬起头，心中微微一颤：“这地方，起码要三个亿吧？” “四亿左右，不算太贵。”张根水乐呵呵地点点头：“买吧，正好哥哥也在旁边买了一幢，咱哥俩以后就在这个龙兴之地，必干出一番大事业！” 周洋沉默了半晌，在算了算自己公司账户的余额以后露出几分苦笑：“哥，我现在钱差太多了……” 《矿底》压根虽然获奖了，版权也卖得不错，但周洋到手只有五百万左右。 《隐形的翅膀》和《挥着翅膀的女孩》这两张专辑倒卖得挺不错，左扣又扣，最终到周洋手中有个三千万左右。 《乌鸦》电影影响力挺大的，但赚到手并没有一千万，只有九百万左右。 《电锯惊魂》票房倒是爆款，全球一亿多美元，但分完成再左扣右扣，加上华夏的票房，就只有了一亿五千万人民币了。 宝丽手机的五千万广告费实际扣税完到手三千八百万左右，再加上电动车的一千万代言费扣税完是九百万…… 零零碎碎的支出加收入，总共两亿四千万左右的人民币。 这些钱全部拿出来，都不够买楼啊。 “还差多少？” “还差一亿多……” “贷款啊。”张根水看着周洋的模样，下意识说道。 周洋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资料陷入了沉思。 他上辈子是一个五十万都没见过的小门小户，虽然来到这个世界见了很多世面，也懂得了一些东西，但一亿多的贷款对周洋来说，心中依旧怵得慌。 自己毕竟不是一个人，背后还架着一家公司呢，万一…… 不过，现在是07年，如果按照原先世界发展轨迹的话，08年奥运会以后，确实燕京房价会疯涨，买房绝对亏不了，但是买商业楼的话…… “好了，小周啊，这样，你先考虑着，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了，不过不要考虑太久，这地方别看现在不怎么样，但未来肯定能火，你公司搬过去绝对不亏的……”见周洋陷入沉默以后，张根水将雪茄掐灭，紧接着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跟着秘书离开了办公室。 周洋点点头，继续看着那份楼的资料看了许久，虽然资料里那一份发展前景规划与政府未来政策安排写得很明朗，但周洋依旧非常慎重。 打江山容易，但守江山难。 他不是张根水，是一个不缺钱的大土豪。 犹豫了许久以后，他终于拿起了手机，给安筱打了一个电话。 ………………………… 《挣扎》首映完了以后，安筱跟周洋简单打了招呼以后就匆匆回去了。 一是部门里正在革新，事情非常忙，能跑出去看电影都是忙里偷闲…… 二是不想让周洋注意到自己眼圈泛红的狼狈模样。 然而，回去以后一直心神不宁，每每躺在床上的时候脑海中都会浮现出周洋在那狭小而黑暗的棺材中挣扎求生的画面。 当想到那个画面以后，她的心就被狠狠地揪了起来，难受至极。 傍晚。 当她终于忙完工作以后，她下意识地看着天边的夕阳。 又是一天过去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日程安排，当看到日程上并没有其他工作以后，她心中出现了一个念头，随后又看了看桌上的《华夏青年导演协会的章程》。 要不，约周洋吃顿晚饭，嗯，顺便跟他聊聊青年导演协会上的安排？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拿出了手机，当看到周洋的电话以后，她一愣。 “喂。” “喂，安总，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安总，刚才张总过来跟我聊了聊买楼的事情，他跟我聊了很多东西，我心中有些不太确定……” 安筱听到电话里，周洋跟她聊了一下买楼的事情。 安筱很认真地听着，当听到周洋询问政策上的规划以后，她丝毫没有迟疑地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全部告诉周洋。 电话那头沉默。 “晚上你有空的话，要不……”安筱听到沉默以后，下意识想约周洋吃顿饭。 就在这个时候…… “啊，张总？张总你怎么回来了？” “嗯……张总？什么情况？你要给我钱？不需要利息借给我买楼的钱？啊？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电话传来了周洋无比震惊的声音。 随后：“安总，谢谢，张总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定要送我钱买楼……我先问问怎么回事……” “好的，你先忙。” 安筱点点头，随后挂掉了电话。 她看着手机，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华夏青年导演协会的章程》。 莫名有些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第两百81章 影响炸了 “小周，仔细算算，具体差多少？” “你这不是瞧不起哥哥吗？这点钱，我借你了！” “不用利息，一分钱利息都不用，你什么时候还都可以，小周，你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 “谁都有落魄的时候，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你不用说，哥哥都懂，你这一路走来特别不容易，哥哥都看在眼里。” “这样，你也不用去贷款，你放心去买，你差多少，我给你补多少，你适当写个借据就行了，主要是错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这块地方抢的人还是挺多的……” “……” 夕阳西下。 周洋办公室里，张根水再次点燃一根雪茄，一边抽着，一边看着周洋。 他的眼神非常真诚，声音中充斥着感染人的豪情，笑得脸上的肥肉都一抽一抽的。 周洋被张根水的阔绰给吓到了，他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张根水。 他想破头都想不明白张根水到底怎么了…… 但是，他知道张根水应该不会挖坑给他跳，毕竟哪有人塞钱挖坑的？ “小周，别犹豫了，这样，你不信的话，我这张金卡给你总行了吧？” 当张根水看到周洋目光呆滞以后，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卡放在了桌子上，眼神似乎变得有些激动。 周洋看着那张金卡。 他的大脑更加空白了。 “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撺掇我买楼？”周洋沉默良久，这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总之你放心大胆去买就好了，哥哥也买在你隔壁，你信我，我绝不会骗你的！” “……” ……………………………… 两个小时以后。 张根水非常愉悦地拿着借条离开了华星。 离开的时候还哼着小曲，不但不像一个被借了接近两亿人民币的冤大头，反而更像猛赚两个亿的成功人士。 夜幕下，他坐上了迈巴赫。 坐上了车以后，秘书非常激动地拿着手机订单看着他。 “张总，深圳那边的手机订单也来了，预收款已经到账，是否要考虑新增拼装生产线？” “要！” “张总，河南那边的电话也来了，我先接一下。” “好，慢慢来，不急。” 车里。 秘书拿着手机，一边通电话，一边用笔记本记录着对方话里的内容，内容清一色全部都是关于“宝丽”手机订单的资料，有很多进货商甚至非常急切地想聊聊怎么才能成为宝丽手机专属代理商的问题。 接完了河南那边的电话以后，秘书刚想说什么，却没想到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很忙碌！ 不过却很兴奋，激动得握手机的手都在不断颤抖。 “平静点，做大事的人，一定要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脸色！” 张根水叮嘱了秘书几句后，惬意地躺在车里的真皮座椅上。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燕京顿时，心中的那一份豪情壮志突然无可抑制，这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一年他投资开了第一个煤矿，然后在懵逼下赚得盆满钵满的情景。 这一切的一切是多么的相像啊…… 随后，他又想到了曾经在矿上那个算命瞎子说的话以及大师徐朝阳叮嘱自己的内容的。 他脸上忍不住又露出了一丝笑容。 贵人！ 小周就是自己的贵人！ 一定要让他的公司开到我的“龙兴之地”旁边，到时候相辅相成，必然会干成一番经天纬地的霸业！ “啊，张总，那个……” “什么？” “我们的手机好像接到了海外订单！” “什么海外订单？”张根水有愣：“我们计划里，好像没有拓展海外手机的项目吧？” “为了宣传海外的《挣扎》首映礼，国际巨星维尔.史密斯亲自在在公众媒体聊了电影的事情，有记者发现他用的手机就是我们的“宝丽”手机！海外的一些黑人进货商第一时间嗅到了商机，已经争先恐后地联系我们了！” “什么！”当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张根水瞬间就不淡定了。 特么！ 我的手机都开拓海外市场了？ 这特么简直是意外之喜啊！ 他激动地接过电话，但当听到电话里的一连串听不懂的英文后，又尴尬地将手机递给秘书。 “张总，那边的意思是让我们先订一万台货……”当秘书听清楚里面的内容以后看着张根水。 “看来这生产线加几条是完全不够，要大批量生产啊……”张根水听完以后，虽然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下来，激动的情绪已浮表：“小许，你帮我统计一下，今天到底有多少订单！” “好！”秘书小许看了一眼自己记下来的内容以后：“截止现在，华夏这边的订单大概接近一亿人民币了，这个数据还在增加……” “一亿，这太夸张了吧，之前不是五千万吗，这短短的两个小时时间……” “这是真实数据，嗯，订单好像又来了……好像又是海外电话，我接一下……”秘书小许话音还没说完，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好，好！去吧！” 人逢喜事精神爽。 张根水感受到自己离完成霸业已经越来越近了！ ………………………… 三月二十八日凌晨。 新一轮的票房再次出来了！ 《星际》自从跌下两千万以后，数据开始一路小范围下跌，三月二十七日的日票房跌到了一千七百万。 《满城金甲》保持了一个恒定的票房，在一千四百万的界限里已经不再动了。 《挣扎》却是后来者居上，竟随着热度不降反增，票房轰到了一千四百万，竟然跟《满城金甲》这样一部投资三亿的电影都持平了。 难以置信的惊人票房数据背后，是夸张到极致的热度。 而这些热度源于噱头，更有二十六号央视早间新闻的助攻在里面。 是的…… 《挣扎》这部电影又上新闻了，而且是央视的早间新闻！ 早间新闻里，主持人用一分钟播报了伊拉克的紧急撤侨情况，并着重地表扬了一位匿名军人拯救“同胞”的正能量事迹。 而那个被拯救的同胞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周洋。 甚至新闻里还插播了《挣扎》电影里周洋从土里挣扎爬出来的片段，片段非常震撼人心。 央视官方的一则篇新闻比任何宣传都顶用，很多老太太老奶奶都知道有《挣扎》这部电影，特别是周洋在土里被拉出来的那张脸，更是让老奶奶老爷爷都感慨这小伙子真命大…… 新闻的助攻之下，《挣扎》这部电影被推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不但有越来越多的影迷开始走进放映厅里看电影，更让“活埋求生”这个内容的探讨度轰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求生贴吧里，电影吧里，野外吧里…… 网络上，各种各样的贴吧都是一群人讨论身处于周洋这种情况下，他们该如何求生。 越讨论，就越有危机意识，特别是在看了《挣扎》电影以后，人们除了被周洋所震撼以外，更意识到了有一部好手机的主要性！ “宝丽手机的质量真好！那部sn牌手机被一震动就砸得四分五裂，但宝丽手机竟然被砸了那么多次都没事！” “是啊，还有这手机的电量，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拍摄，一直高强度用光，周洋被拯救以后，手机电量居然还有一半！” “拍照也清晰啊，我刚入手了一台，太特么牛逼了，特别是夜间拍摄，竟完爆市场上的其他手机，不过要调整好曝光模式，不然的话在白天拍摄很容易曝光过度……” “我听说《挣扎》的部分内容都是用手机拍摄的，八百万像素，没想到还能这么拍！” “这款手机的信号可能也很强，电影里sn手机都没什么信号了，这宝丽手机居然还是满格，这可是野外求生必备啊！” “维尔.史密斯好像用这款手机了！在老美版本《挣扎》即将上映的时候，他竟然亲自推荐这款手机！” “……” 网络上，很多人在看完《挣扎》电影以后，心中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渴望。 随着《挣扎》这部电影火了以后，宝丽牌的山寨手机也跟着火了！ 不管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出于手机功能，所有人都开始四处查着宝丽这款手机的各种信息…… 短短的四天时间…… 这款手机几度登上了国产手机品牌的热搜榜第一，甚至将诺基亚、IP等国际手机品牌都给狠狠压了下去。 …………………… 三月二十八日早上，五点钟。 “小周啊，起床了吗？” “还没……” “赶紧起床，我们去买楼，哥哥把钱都准备好了！” “啊，好的。” 周洋迷迷糊糊地起来，随后洗漱完以后怀着复杂的情绪准备去买一幢写字楼。 在刚离开家的时候，他的电话再次响起来了。 “周总，sn手机那边的华夏负责人一定要见你一面……现在人已经进来了。” “啊？怎么了？”周洋接到了王静的电话。 “周先生，我可以给你钱！我希望你能将《挣扎》电影里的sn手机换成其他品牌手机，这部电影对我们的手机品牌影响太大了，同时，我希望跟你签订下部电影的广告协议，五千万广告费，怎么样？我们非常有诚意！” “？？？” 周洋听到王静的电话似乎被人抢了。 随后，对方那头出现了一个急切的声音。 第两百82章 造假？骗局！ 毫无征兆，山寨手机宝丽借着《挣扎》突然爆火，一夜间网上好评刷爆，无数手机代理商发疯似地打听各种进货渠道，生怕晚了连汤都喝不到…… 毫无征兆，曾经备受年轻人追捧的sn时尚高端手机口碑却在一夜间惨遭滑铁卢，本来定好的单子却纷纷惨遭退货，一时间进退维谷。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手机也一样。 sn手机的华夏负责人松本在华星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地看着外面一辆辆豪车和无数蜂拥而至的媒体。 现在才早上五点半。 很多人都在睡梦中，但是整个华星公司外面的却被围疯了。 《挣扎》让宝丽这款山寨手机突然爆火的故事自然惊动了许许多多手握钞票的资本，他们找到了比电视投放广告更为便利的捷径！ 这其中，就有许许多多松本听都没听过的国产手机山寨机品牌…… 随着今年安卓系统开放源代码以后，无数人都看到了手机行业的商机和暴利，都想着跑过来掺和一脚。 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从古至今，这个世界的资本永远都是这样。 “山田先生，五千万可能还不够，我请求总公司在批复多一点的广告资金！” 这一刻，松本看到了危机，他拿到手机，给总部打了一个电话，在得到总部的否定以后，他的脸上瞬间爬满了担忧。 几分钟后，松本看到华星外面传来了一阵阵更为疯狂的吵闹声，他看到周洋被无数资本给围住，各种各样的名片如雪花一样在周洋身上招呼。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朝着周洋迎了过去。 “周洋先生，我是松本正男，是sn的华夏负责人，这是我的名片，周洋先生……” 松本自我介绍以后，将名片递了过去，随后开始不断地跟周洋介绍着自己的sn手机的情况，希望周洋能在官网上发一个澄清报导，并且态度越发地诚恳，几乎恳求周洋能接下sn的广告赞助。 一个产品，除了性能以外，最重要的是用户的口碑。 如果口碑好的话，产品自然是屹立不倒，如果口碑坍塌了的话，那么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这算松本的危机公关。 “抱歉，我不能接贵公司的广告赞助……” “周洋先生，如果价钱不够的话，我们还能商量……”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真是不行！” “六千万，六千万怎么样？周洋先生……” “抱歉……” 松本看着周洋憨厚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以后，顿时呆住。 他想到了各种可能性，但是他根本就想不到周洋竟然会拒绝，而且拒绝得如此直截了当。 “周洋先生，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sn公司是一家大公司，比什么宝丽这种山寨品牌要好多了，我们有足够的雄厚的资金实力……” “抱歉，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和张总签订了广告协议……” “协议可以改，我们可以帮你垫付违约金！”松本看着周洋的表情以后，脸上表情更为严肃了。 “抱歉，松本先生，我们会在电影里对《挣扎》的sn品牌手机进行模糊化处理，但是我们不接受任何投资与赞助，更不会违约，抱歉，您请回吧……” “可……可是……” “抱歉……” 松本呆呆地看着周洋的坚决态度。 虽然很荒谬，甚至觉得周洋这个人脑子有毛病。 但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似乎真不是钱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松本看到外面一个抽着雪茄，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胖子风尘仆仆地走了过来。 “哈哈，小周，去，我们去买楼，哈哈哈！我的钱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放心吧，资金完全管够！” 松本看着这个胖子。 他突然觉得非常不舒服。 这个胖子的态度很嚣张，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得意，竟给人一种目中无人的暴发户感觉。 “张总，稍等……松本先生，我还有点事，要不……” “周先生，我希望我们再聊聊……” “抱歉。” 当周洋和那个胖子离开华星以后，松本也跟着离开了华星。 他看着那个胖子趾高气扬，特别是走在那群广告商边上的时候，胖子那种兴奋的笑容怎么都掩饰不住，仿佛是一个凯旋归来，炫耀战利品的胜利者。 这一刻，不知怎的，他感觉有一口气淤堵在胸口，怎么都抒发不出来。 他知道，这个胖子就是《挣扎》电影的最大赢家，宝丽手机的开发商兼董事长！ 离开人群以后，他给总部打了一个电话。 总部大发雷霆，甚至要聘请最好的律师团队去告周洋。 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但是…… “山田先生，《挣扎》是上过华夏新闻的，最重要的是，我调查过，周洋的每一部电影，几乎都上新闻，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社长肯定不会同意硬来的。” “……” 电话那头本来愤怒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 “什么！这家伙，又在摆什么谱？” “有病！” “这一定是在炒作，呵呵，放长线钓大鱼，老套的烂俗伎俩！” “只会做这些哗众取宠的事情！” “……” 中午。 【华星门庭若市，多名赞助商趋之若鹜，sn手机华夏负责人松本开价五千万赞助周洋新电影遭拒！】 一条新闻登上微博“话题榜”首页。 当姜戈无意间看到这条新闻以后，他眼神冰冷，不知怎的，一股无名火瞬间就在心中燃烧。 他冷笑一声。 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夹杂其他别的情绪在里面。 《机械侠》在海外票房挺不错的，三月十八日三千万十天后的今天已经突破四千三百万美元了，算是华夏本土电影为数不多的成功出口电影。 毕竟《超人》特效团队和主要人员参演，在欧美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 但是…… 华夏票房却并不好。 日票房已经只有四百万，甚至彻底沦落到《锦衣卫》一样了。 虽然都是热度消退在所难免，但相比一千多万的《挣扎》，姜戈心中难免有落差感。 那本应该是他《机械侠》的票房！ 天之骄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自己看不起的人给超越，更无法容忍的是，那个看不起的人，已经在自己前面很远了！ 嫉妒如火，燃烧着他的情绪。 他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姜导，现在，周洋风头正盛，很难找到黑点，而且刚被央视新闻……”电话那头的回应是一阵无奈的声音。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一个人最得意的时候，往往是最会暴露的时候，去查查，总能查到点蛛丝马迹的！”姜戈冷冷地说出了这番话。 说完以后，他挂掉了电话再次看了一眼微博上话题榜，表情竟有些扭曲感。 他是一个自命不凡，但同时也是一个很敏感的人！ 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曹邦国似乎对他有所疏远，看他的眼神也没有以前那么欣赏了。 言语间有意无意地透露出几分可惜感。 他在可惜什么？ 可惜周洋没有跟他靠拢吧！ 周洋算什么定西？ 他胸口微微起伏，仿佛陷入一个魔怔中，怎么都拔不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到下午三点钟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姜导！” “说！” “周洋的活埋求生好像被打假了！” “真的？”姜戈精神一震。 “是真的，姜导，你还记得一个多月前，打假华夏武术很多大师的格斗爱好者孙忠明吗？” “记得，这件事后来好像被武术协会给压下去了，怎么了？他是打假武术跟周洋的活埋求生到底有什么关系？”姜戈虽然心中有些激动，但他还是压抑情绪冷静道。 “孙忠明做了一口跟周洋一模一样的棺材，并且模拟了周洋绝境求生的环境，然后他发现自己用拳头，根本就无法砸开那口棺材，如果真的身处于周洋的那种环境，压力只会更大，除非是那些专门锻炼过的怪物，否则不可能有这么恐怖的爆发力！这是一场骗局，周洋骗了所有人！是的，所有人，连官方都骗了！”电话那头的助理非常认真。 “真的？这件事可不小，你可不要胡说！” “千真万确，有模拟视频为证，孙忠明一比一还原了那口棺材的材质，不过孙忠明的视频现在没什么流量，之前打假打得太狠，被限流了……” “这不是什么事，你把视频发给我，我让其他人去运作！”这一刻，姜戈脸上突然浮现出激动的情绪，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他似乎预见到周洋似乎要身败名裂了！ 随后，他给曹邦国打了一个电话，向着曹邦国说了这件事。 曹邦国那头只是沉默片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支持他，只是平静地跟他说了一句：“做事情要有把握，你有把握吗？” “有，而且是绝对的把握，孙忠明虽然像个愣头青，但他在打假圈很有名不可能随随便便没有证据就乱说话的。”姜戈回应道。 “哦，那我拭目以待。” “嗯！” 第两百83章 道歉！？ “你们真没找到这两幢楼有什么问题吗？” “找到一个，给你们一千，找到两个，给三千，连续找到三个，给你们一万！” “安全，质量安全永远都是首选！” “谨慎，做我们这行的，可以少赚点钱，但不能怕麻烦，对质量方面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麻痹大意要不得，这可是人命。” “……” 勘探的工程队在两幢小型办公楼前勘探了半天，最终将勘探报告递交到了张根水的手中。 张根水接过报告后，让专业组审核了许久，当确认没问题以后，他才摆摆手让秘书给勘探队发了一大笔钱让他们离开。 这是他在矿井时候遗留下来的毛病。 毕竟下矿这些东西，危险系数不比活埋低，万一弄出大事故，别说赚钱了搞不好你还得蹲进去吃两年牢饭。 午后的阳光照在这片大地上。 周洋在张根水身上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钞能力的强大之处。 这一路上，张根水二话不说就拿钱开路…… 本来还要象征性搞一搞投标，板着脸一副我们得按照流程办事的开发商负责人在看到张根水挥舞着的钞票，特别是将一大笔钱砸在公桌上，美名曰“今天辛苦了，这些是一点点小心意，让兄弟们买点水喝”以后，他瞬间就给周洋展现了什么叫川剧变脸，那本来繁琐的流程瞬间就被完全简化，只需要签几个字就ok了。 特别是在验房付款的时候，现场的所有人都对张恨水点头哈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觉得对方脸上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眼神中那金闪闪的目光，怎么都掩饰不住：“张总，我们还有一个别墅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有肯定是有的，但要看地段，我们哥俩都是文化人，都是追求高品质艺术的……” “行行行，保证高品质，保证高品质，别墅王地段给二位留着……” “嗯，辛苦了，这是我们一点点心意！” “哎呀，张总，你这是，你已经给过很多了。” “拿着吧，对咯，让物业的兄弟们也过来一下，我准备了一车的见面礼……” “好勒！” 周洋戴着口罩帽子和墨镜，看着张根水腆着大肚子，抽着雪茄笑眯眯地看着负责人屁颠屁颠地将物业所有人带过来。 张根水挥了挥手，秘书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紧接着一辆塞满了各种礼品的面包车开到了过来，车上的工作人员拿着一袋袋礼物塞给了物业的所有工作人员，礼物琳琅满目，有保温杯，有充值了一千元话费卡的宝丽手机、还有装着现金的红包…… 物业的人员们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呆了，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根水。 “哈哈，以后大家辛苦了，这是我们哥俩的一点小小心意，你们别嫌少，哈哈。” “……” 嫌少？ 谁会嫌少！ 这帮人干这一行这么久了，还真特么没看过这么阔绰的大老板，甚至很多人惊得都快给张根水跪了。 周洋看着满面春光的张根水，心中暗暗心惊！ 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张根水就撒了将近一百万人民币了，完全给周洋上了一趟什么叫钱不是钱。 行为很土。 但他娘的那是真牛逼！ 等做完这一切以后，张根水对着秘书再次挥了挥手，紧接着不远处走过来几个带着图纸的设计师。 “小周啊，这是我重金聘请的装修设计师！你有什么想法随时都可以跟我聊……” “哥哥知道你很忙，很辛苦，装修的事情就包在哥哥身上了，你只需要提供想法和意见……” “咳，咳，哥，其实也没那么着急，装修我可以搞定，这一下子全装了，这资金……” “什么话！你这是看不起哥哥我？哥哥现在借着你的光，手机都能卖到国外了，刚接了一批大订单，听说非洲那边的市场潜力更大，哥哥现在真不差钱，你帮了哥哥这么大忙，你好歹让哥哥表示一下吧……”张根水听到周洋的话瞬间就开始有些不满了。 “这，哥，你已经借我那么多钱了，其实……” “哎呀，哥哥现在别的没有，只有这么一点点钱，哥哥是个大老粗说话直白你也别看不起哥哥，行了，房产证我让秘书小许去办，等办完以后，我再过来送给你……小周，你是哥哥的贵人，哥哥跟你表示一下是应该的！” “……” 阳光下，周洋看着张根水那暴发户的模样，这一刻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情绪了。 不过，当看到张根水那真诚的眼神以后，他终于点点头。 随后，他下意识地看了这一幢七层左右的写字楼，心中分外复杂。 他竟然有楼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手机是《宗师》的导演黄家成打过来的。 …………………………… “全是假的！” “《挣扎》看似危机重重，但全部都是演的！” “我打造了一副跟周洋同一规格的棺材，并且，我被埋在地上三米，模拟着周洋当前的环境……” “一般情况下正常人、不对，就算像我这样，经过专业锻炼的人拿着一把刀，学着周洋这样凿，根本凿不开这种棺材，而且是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内……” “你们可能觉得棺材里有龟裂，但是我告诉你们，就算有龟裂也不行，众所周知，沙石是有压力的，三米厚的石石，再加上上面有车压过，其压力几乎难以想象，这是我的拳击力量视频，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拳头的力量是四十到五十公斤左右，全力一拳，最多不超过七十，我个人一拳的力量是七十公斤左右，在绝境下，我的全力一拳肌肉力量能到八十公斤，如果在特定的范围内，我能到九十，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极限冲击力，也就是击打到目标时的最大作用力，我一拳的极限是一百二十公斤左右，华夏公认的截拳道巨星的冲击力是一百七十五公斤！” “当然这里说的都是极限，这些极限要在绝对的发力空间范围内，在棺材里，很明显很难有这种发力的成分在，我测量过，在棺材里，我极限的一拳只有一百一，我是经过一系列锻炼和学习的……” “周洋呢？他难道全力一拳，能比我更强吗？别跟我说人在绝境之下，爆发力是不可思议的说法，我直接告诉你们这不可能！一个人的肌肉力量再爆发，也只有这么一点，再用力的话，骨骼会承受不住力量而爆裂的！” “这是一场炒作！” “是的！《挣扎》这部电影里的东西，都是炒作……” 网络上。 孙忠明的打假视频又火了。 一个多月前，他挑战太极形意门第十一代传人，兼太极门的掌门人葛松山。 曾经受人尊敬号称挑战东欧拳王的前辈葛松山在擂台上，被他一拳就打晕在了现场…… 其后，他挑战鹤形拳掌门徐明义，那号称鹤拳徐无敌的徐明义在他的手中支撑不住两招就被干翻…… …… 他彪悍的战绩让华夏的武术声名扫地，曾经那些神秘莫测的前辈高人、武术名家被曝光在了太阳底下，变成了一个个笑话。 而这一次，他目光又盯到了周洋的《挣扎》身上。 视频里。 他做了一口跟周洋《挣扎》里一模一样的棺材，甚至连棺材被挤压后的龟裂也相差不远。 棺材里堆满了摄像头和测量仪器，他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全程直播，并且拿着刀，一刀一刀凿在棺材上，当凿得差不多以后，又学着周洋的模样，一拳一拳地砸着棺材。 计数器显示他砸在棺材的力量已经到达一百一十公斤了，但是镜头里的棺材竟然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被砸开的迹象。 他砸了一个多小时，这才砸出一个小口…… 当他脱力从棺材里爬出来以后，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并且当着记者的面前说出了这番话。 “看到了吗？” “我有专业的设备，而且每天都在格斗锻炼我都这么脱力，更别说周洋了！” “他的《挣扎》就和大部分的华夏武术一样，都是假的！” “别再愚弄大众，将大众当成傻子了！” “周洋，是个男人就站出来，要么证明你是真的！” “要么就下架《挣扎》这部哗众取宠的电影，跟华夏影迷们道歉！” 记者们激动地采访着这一幕。 镜头前，孙忠明表情有些狰狞握紧了拳头。 ……………… 曾经那些被《挣扎》所感动的影迷们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着视频。 他们看到孙忠明说除非在棺材里能打出一百五十公斤的极限力量，否则绝对不能在短短的几分钟内砸开棺材，就算有工具凿也不可能，毕竟要承受起码三立方米沙子重量。 抛开事实不谈，真打出了一百五十公斤的力量，周洋的拳头还撑得不住，不得粉碎性骨折？ 视频里，孙忠明为了证明自己打假从来都是有依有据的，他更邀请了燕京大学的一位著名力学专家来论证自己的实验。 专家走下棺木敲敲打打，非常认真地对棺材做了一系列调查和实验测试以后，最终赞同了孙忠明的话，而且提供了更为详细的数据。 除非每次的力量能到一百五十一公斤这个界限反复敲打，否则的话，完全砸不开，更挡不住沙子倾泻下来的巨大压力…… “理论上来说，在这样狭小的棺材里，像周洋这样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是不可能有这样恐怖的爆发力，而且电影里的发力点也不太对，完全没有任何专业的样子。” 专家最后对自己的实验做出了系统的总结，这个总结非常有说服力！ 网友们看完这视频以后，瞬间一种被欺骗的情绪瞬间就涌上心头…… 第两百84章 骂！ 【公众的善良和信任不容被欺骗！】 【《挣扎》电影惊人逃脱背后竟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三月份，电影圈的巨大骗局！】 【无底线炒作，身败名裂！】 【摆拍？炒作？欺骗公众，恶意欺骗公众的善良，营造紧张气氛的情绪，实则全部都是演……】 【惊天新闻，奥斯卡获奖者周洋涉嫌纪录片造假，以卑鄙手段愚弄公众！】 【深扒黑料，他一直都不清白！】 【道歉，澄清，必须要澄清！】 三月二十九日早上。 伴随着孙忠明打假视频火了以后，各种各样的媒体紧实事，第一时间进行了一系列新闻爆料。 每一个新闻爆料的标题都非常惊人，里面的内容更是通篇质疑与揭露，充满着舆论导向。 整个电影圈一片哗然！ 观众们、影迷们、吃瓜群众、乃至于一些粉丝们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孙忠明的打假视频，只觉得心头巨震！ 孙忠明的打假人设立得实在是太好了，特别是站在视频里，以一种正气凛然的态度揭露真相的模样，并且有理有据，无形中就多出了几分信任感。 特别是他那强壮的肌肉，亲自模拟周洋被困住的情景却挣脱不开的模样，更是将这种真实感给推到了极致。 力量这么大的人都撞不开棺材，周洋怎么撞得开？ 这不是欺骗是什么？ 紧看一篇篇报导！ 网友们瞬间就脸色大变，他们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甚至觉得自己的善良和信任被狠狠践踏。 在放映厅里看得有多难受，流了多少眼泪，现在就有多愤怒，而且这种情绪无法遏制。 没有人愿意被欺骗，更没有人愿意被人当成小丑和傻子！ 起初很多人保持着一定的理智，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媒体加入爆料的行列之中，微博热搜“话题”榜前十，有四个都是关于“打假”“造假”的标题以后，很多粉丝终于忍不住了。 “孙忠明先生，谢谢你的勇敢，让我认清楚了这个人的真面目，更可以拯救那些被欺骗，或者正被欺骗的人，无论你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揭露真相永远都不会过时！” “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震惊、痛恨、恶心，喜欢周洋有半年了，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善良、憨厚、真诚的人，可是我根本想不到，这竟然是被立出来的人设，希望有更多人出来揭露、打假，保护我方孙忠明！”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欺骗、枉我还为《挣扎》宣传来着，真的太恶心了！” “道歉，周洋，是个男人的话，你就站出来道歉……” “……” ………………………… 【当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很震惊，但随后，我很痛心！是的，我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我虽然对周洋的人品一直都持怀疑态度，但一直挺欣赏他的电影的，《挣扎》我也看过，我甚至很惊叹他在绝境之下的冷静态度，是的，如果不是打假视频被揭露的话，我甚至对他的态度都有所改观，现在想来，这些冷静原来都是知道自己就算没人过来救援都不会死才冷静的……我不得不说，你的演技真的很不错，这部电影拍得也挺震撼，但是，周洋啊，你千不该万不该以真实事件欺骗公众，更不该将公众当成是小丑和傻子，这是一个作为电影人最大的耻辱你知道吗？】 【还有……】 【且行且珍惜，公众能将你推上巅峰，更能让你坠入谷底……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姜戈也在自己个人微博上发了一篇文章，微博文章里的内容字里行间都是劝慰和痛心。 但是，电脑前的他脸上却露着笑容，特别是在他发布这篇微博以后看到无数的谩骂和抵制以后，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无底线炒作，身败名裂！》这篇文博文章已经登顶微博热搜榜第一了，点开这篇文章，下清一色全部都是“失望”“痛心疾首”“愤怒”之类的字眼，他越看越兴奋越看越爽，竟有一丝人心所向，大出一口恶气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不过，唯一的遗憾是虽然华夏导演协会一些导演也站出来对着周洋指指点点，但主要的那几个老牌导演，甚至连曹邦国的微博都没什么动静。 他拿起手机迟疑了许久，最终却没有给曹邦国打电话。 “黑料还不够！” “锤不死他！” “再加点猛料？” “什么猛料？” 助理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姜戈。 这一刻，他觉得曾经的天之骄子此时此刻变得有些陌生。 像一个毫不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狭隘，不顾一切想置人于死地的恶徒。 “我问你，还找到什么猛料，他沾不沾毒？一个混娱乐圈的，崛起这么快，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一次，一定要彻底打死他！” 助理再一次听到姜戈恶狠狠地看着自己，他感受到了一种扭曲感。 助理沉默了半晌后最终摇摇头。 除了打假以外，他搜不出任何关于周洋的黑料，甚至不但搜不到黑料，而且暗地里周洋这家伙还偷偷地到处在捐款。 “你编一个，对，没有你就好好编一个，能让他翻不了身的最好！” “姜导，我觉得差不多应该适合而止，周洋现在被打假打得口碑崩塌，等他彻底失去公信力以后，我们再慢慢来，有些东西太急了反而过犹不及……” “……” 当助理说出这句话以后，姜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随后终于冷静下来，点燃一根烟以后想起刚才自己激动的反应后，姜戈看着助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扭曲？” 当看到助理不说话以后，姜戈冷冷一笑：“我和孙忠明其实是一类人，我和周洋并没有个人恩怨，更不是处于嫉妒，只是，我们都希望看到真相，不希望他在愚弄所有媒体……你瞧，这个人伪装得多好啊，让你去查了半天，你都查不出什么黑料，这正常吗？娱乐圈哪有什么大圣人……我就是看不惯他那道貌岸然自命清高的样子，摆着一张憨脸骗谁呢？搞得全世界都在针对他，他最委屈一样！” 助理依旧沉默。 “给我去查，任何蛛丝马迹都要查出来……他的虚伪面具，我早晚会揭下来，打假只是第一步！” 办公室里。 姜戈那张本该温文儒雅的脸上充满着阴冷。 随后，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 “喂赵导？” “嗯，对，现在火候已经够多，多谢了……” “你在老美还好吧？” “是的，像周洋这种毒瘤，真的是恶心人。” …………………… 网络上的舆论汹涌，在一阵阵发酵下，舆论越发得恐怖。 当然，周洋的粉丝也不少，每五个骂的里面，都有一个为周洋说话的粉丝。 不过，不可避免的《挣扎》预售票少了一大截，甚至《挣扎》的放映厅里都开始坐不满了。 二十九号票房更是跌了三百多万。 受益于《挣扎》票房的下降，《星际》这部好莱坞电影反而成为了赢家，日票房竟再次到达了一千九百万…… 三月三十日。 夜。 “周总，一些知名大v的IP我查出来了，那些IP要么在海外，要么在某岛……带节奏带得正欢的都是这些人。”办公室里，王静拿着资料走了过来。 “哦，好。”周洋点点头，看完《挣扎》的票房报告以后，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 “要怎么处理？要不要发个申明贴？”王静问道。 “先不处理，黄导那边会处理的。”周洋拿出手机看了手机上的一条短信以后，笑着回答：“黄导说要让子弹飞一会……” “嗯？黄导会怎么处理？”王静有些不解。 《宗师》好像在昨天刚杀青，听说黄导已经准备将宗师定档在四月十日？ 不过，她想不明白周洋这件事跟黄家成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黄导让我们不用管，说今晚会有好戏……” “哦，好，周总，如果需要我的话，你随时只会我一声，对了，周总，宋茜茜准备发第二张专辑《阳光》了……” “嗯？这么快？” “是啊，《阳光》这张专辑里的所有歌都是她自编自写的，在台岛的吴镇洪老师对这张专辑评价颇高……这是歌曲小样，你要听一听吗？” “好。” …………………… 【@#周洋造假#根本就是假的！周洋不可能是这样的人，他根本没必要造假，一群黑子，臭傻逼！】 【@#骗局猛料#，放你娘的狗屁，周帅这么善良，他不可能会骗我们！敢赌吗？赌命来不】 夜深了！ 微博沦陷了。 林笑笑却一直噼里啪啦地在敲着键盘，情绪无比激动地在骂这些喷子。 卧室里摆满了无数周洋的帅照和电影剧照，床头更是贴着周洋的亲笔签名。 她的手速很快，几乎化为了一道道残影。 但是，纵然她很生猛，但仍旧抵挡不住无数网友的攻击。 “真选择性眼瞎？专家都过来亲自实验了，你搁这洗，洗你妈逼呢！” “周洋真没有鬼，为什么不出来澄清？他就是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了，所以不敢！” “无脑的粉丝，真特么有病！” “人设崩塌了，他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废物！” “……” 林笑笑愤怒地回复着这些喷子，不可避免的，她被人骂成了傻子、瞎子、脑瘫、脑残粉…… 甚至还有人怀疑她收了周洋的钱了！ 她气得全身都在发抖，从小到大还从来都没有这么愤怒过！ 凌晨。 她全身疲惫地盯着一大片骂声，握紧拳头，甚至想用牙齿将这些人全部咬死。 可惜，竟是变得输多赢少。 当她进入周洋的粉丝群以后，甚至听到粉丝群里粉丝在询问“如果周洋真的没问题的话，为什么不出来澄清呢？” 内部的粉丝也开始质疑了起来。 林笑笑在粉丝群里安抚了这些粉丝几句以后，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无力感。 尽管意识到周洋是被黑的，但是网络上那一帮喷子却越来越多了，甚至很多粉丝都变成黑子了。 周帅…… 你为什么不弄个微博！ 你为什么不澄清一下…… 也许…… 沉浸在作品里的你觉得这些都是没意义吧！ 你太纯粹了，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可是…… 这一刻，心中特别的难受，无力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沉入低谷的时候，黄家成的微博上，发布了一条《宗师》的视频。 林笑笑看到视频以后，顿时一愣！ 第两百85章 疯子！ 视频的时间，应该是去年的八月四日。 视频的地点是香江五星级大酒店，几年前林笑笑去香江旅游的时候，曾住过那家酒店。 视频似乎是一场普普通通的电影接风洗尘宴，人物是《宗师》剧组的导演黄家成、副导演陈正坤、和一帮龙虎武师…… 其中几个人的身影，林笑笑似乎在一些老牌香江的港片中看过，依稀记得他们似乎之前是混社团的。 酒宴里，觥筹交错，周洋在这些人当中并不算显眼，身材不算高大，穿着衣服的他并不显得健壮，看起来普普通通的。 酒宴差不多以后…… “周先生，我们很欣赏你的才华，不过这毕竟是一个动作剧组，我们想试试你的水准怎么样，可以吗？” “啊？” 林笑笑看到副导演陈正坤端着酒杯，笑眯眯地来到周洋面前。 本来嘈杂的声音，在陈正坤到来以后，瞬间就变得安静了下来，剧组里所有的龙虎武师和观众下意识全部看向周洋。 随后，林笑笑看到镜头移了移，紧接着…… 她看到酒店里，一张张桌子被工作人员给移开，露出大概一百多平方米的空地。空地两边，整齐摆着一张张椅子，刚好把空地围成为了一个圈，剧组里几个重要的武术指导全部坐在椅子上，中间的是吴镇洪和黄家成。 “周先生，这是必要部位的防具，防止他们用力过猛的时候伤到要害部位……”林笑笑看到周洋穿上了一套简单的防具，随后置身于空地中央！ “赵勃，师承曲艺派，兼修泰拳与自由搏击！” 林笑笑瞪大眼睛，当她看到赵勃出现在周洋面前，似乎要跟周洋对打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这个叫赵勃的人她好像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 她将视频暂停，随后打开网页搜索着赵勃的名字，网络上很快就跳出了赵勃的百科资料。 她一阵恍然！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好像从哪里看过了！ 赵勃！ 香江曲艺派新锐高手，千禧年初的时候，有一条关于赵勃的新闻。 那是在国外拍戏的时候，遇到国外混混阻拦，赵勃一人对战三个持刀的混混，不但丝毫没有落下风，反而以一敌三，并将其中一个混混打成了重伤，这件事传到大陆以后，一度造成了巨大的轰动，让人惊呼华夏功夫。 几年时间过去，那条新闻依旧能在互联网上查到。 当林笑笑看完那条新闻，并将新闻里的那个赵勃跟视频里的赵勃一对比以后，她瞬间愣住！ 随后，她再次点击了视频的播放键…… …………………… “我并不是一个职业打假人！” “但是，我有责任让公众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 “随着网络的普及，流量时代的到来，很多东西已经完全变味了，数不清的片子开始打着各种幌子追名逐利，招摇撞骗！” “华夏的一些被我一拳打趴下的武术大师是这样，周洋也是这样！” “当然，周洋的演技还是挺不错的，嗯，如果他不说自己的《挣扎》是一部真实纪录片电影的话……” “之前，有人说周洋会武功？” “别开玩笑了，那都是周洋让人写的噱头，专门经营人设的，我敢说，周洋在我面前，一拳都接不下来！” 三月三十日午夜。 《真相》节目录制现场，璀璨的灯光照耀着孙忠明。 镜头下，他的身形健壮如牛，分外高大。 此时此刻，他握着拳头，声音慷慨激昂，语调平仄不一，充满着无尽的渲染力。 他的前方，是无数的被节目组邀请过来，正盯着他的观众们。 他的心潮澎湃！ 这是他第一次上这样的节目，更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观众面前演讲。 作为一个专注于打假的小人物，不可避免地，他被绚烂的舞台迷失了眼睛，曾经纯粹的打假心理，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歪曲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 周洋竟然能带给他这么多的流量，更让他想不到的是，竟然还有人给他三万块钱出场费，甚至帮他包装宣传，连专门的演讲稿都给他准备好了。 虽然那个幕后的人神神秘秘的，但这些对孙忠明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很快乐！ 当他在所有观众面前背完那个神秘人给他准备的演讲稿以后，他听到了无数的赞誉和欢呼声。 他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随后：“我会一直坚持做下去，无论谁威胁我，我都不会放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的话……” 当留下这句话以后，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他离开了舞台。 离开舞台后，他被专门人接送到了五星级酒店里，当来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又是一帮蜂拥而来激动的记者。 看到这些记者的表情以后，他知道这些人想听他打假周洋的故事。 尽管这个故事在一天时间内，被他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但他仍旧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地说着。 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后，他才回到房间里。 然而，就在他刚回到宾馆，准备躺下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当他接到电话的瞬间，他愣住！ 他难以置信地打开宾馆里的电脑，搜索着热搜上面的第三个视频…… 视频内容，似乎是拍摄《宗师》时候的花絮？ “赵勃？” 当看到一个熟悉身影站在镜头里，然后在周洋面前摆开架势的时候，孙忠明瞬间就愣住了！ 赵勃是他学自由搏击拳馆里的大师兄，虽然很少露面，但他的很多套路架招都是从赵勃那边学来的。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赵勃从海外拍戏归来，在拳馆里给他们上的第一堂实践课！ 他亲眼见到赵勃狠狠一鞭腿，踢出接近一百五十公斤的惊人力量，当场就将陪练的选手给踢出了三米多远，就算戴上了防具，依旧干呕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那一脚让他极为震撼，直到现在仍旧有一丝历历在目的感觉。 “这视频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赵师兄跟周洋真人对打？” 从回忆出来以后，孙忠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随后，接着看视频。 “周洋，刚接触这行一个月，洪拳。” 视频里，当周洋学着赵勃模样抱拳以后，孙忠明听到了视频里的哈哈大笑声音，他也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特别是看到周洋那认真说话的滑稽模样，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开始！” 视频，随着一阵锣声响后，孙忠明看到赵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随后身形犹如猎豹，一拳朝着周洋率先轰去。 孙忠明脸上的笑容变得吃惊！ 虽然在看视频，但孙忠明依旧感受到这一拳的凌厉，灯光下，甚至形成了一道残影。 对付周洋这么一个门外汉，赵师兄竟然还出这么大的力量，普通人哪挨得住这么一拳？ “嘭” 视频中，孙忠明看到周洋的反应居然很快，竟然还伸手格挡了一下，紧接着，孙忠明看到周洋被那一拳轰出，最终倒飞数米，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赵师兄出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狠辣，根本不留任何情面。 孙忠明看到周洋被倒飞数米以后，瞬间脑海中就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紧接着不自觉就为周洋担忧了起来。 这一记下去，恐怕骨头都要断掉！ 不会晕过去了吧？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孙忠明愣住。 他发现被狠狠摔在地上的周洋不但没有休息，反而撑着身体，猛地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不但站了起来，而且，周洋几乎是第一时间双脚踏地，扎稳马步瞬间，猛得蹬地，全身力量汇于一点，朝着赵勃挥拳猛扑！ 孙忠明难以置信。 这是多恐怖的反应能力和抗击打能力！ 他的拳很有力量…… 这是孙忠明下意识地念头。 随后，看着周洋像一头绝境中被激怒的猛兽一样轰向了赵勃。 “嘭！” 周洋这一拳自然是没有砸到赵勃，赵勃甚至没有格挡，直接轻松躲开，紧接着，侧身，猛地双脚发力，狠狠地踢了周洋一脚！ 那是赵师兄的鞭腿！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动作以后，孙忠明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周洋虽然戴着防具，但依旧被结结实实地踹出了数米远，和记忆中的情景一模一样。 这一下真是要人命，搞不好得重伤！ 然而，周洋被踹飞以后，却再次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双脚踏地，再撑马步，竟然依旧能挥拳攻向孙忠明。 不可能！ 这个人的身体素质，怎么…… 难以置信的念头在孙忠明脑海中浮过，但接下来的一幕幕，却令他感觉颠覆…… 是的！ 他的认知被颠覆了！ 周洋速度不如赵勃快，每一次攻击都被挡住，每一次都被摔在地上，但却一次次地爬起来，仿佛永远都不知道痛苦一般！ 孙忠明张了张嘴。 “差不多了!” 他看到视频里的副导演陈正坤摆摆手想要结束，但是，他却看到场上的周洋却依旧撑着身体，没有放弃！ “差不多，周先生，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你会受伤！” “再来，还能再来！” “……” 孙忠明看着视频看得头皮发麻！ 他看到周洋仿佛是一个不知道疼痛，不害怕受伤的疯子，无论倒下多少次，都摆出洪拳的架势，再度踏前，像一个怪物！ “再来！还能打！” “嘭！” 孙忠明看着周洋一次次站起来，一次次怒吼以后，他甚至都怀疑这不是纪录片，而是一部电影。 “再来！” 孙忠明甚至也感受到了师兄赵勃的烦躁，竟然对着周洋的脑门砸过去！ 这要人命啊！ 然而…… “嘭！” 最让他颠覆的一幕出现了。 他看到周洋竟然躲过了那致命一拳，反而弓着身体，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身体中，狠狠撞了赵勃的腹部，竟反而将赵勃撞出了数米远！ 第两百86章 震惊的力量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假的吧？” 房间里。 孙忠明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视频！ 视频里，赵勃捂着胸口，虽然很快站了起来，但脸色却是铁青，似乎喘息非常困难，显然那一撞，将他撞伤了。 孙忠明脑壳嗡嗡声直响。 赵师兄竟然被周洋给打趴下了？ 不可能！ 不可能！ 这视频是剪的吧？ 或者是在拍电影的花絮？ 是的，一定是花絮，不然赵师兄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被周洋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给震飞呢？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紧接着，他将视频从头开始放了一遍又一遍。 他死死地盯着，任何细节都不放过。 然而，令他更震惊的是视频里的动作非常流畅，流畅到让他完全看不出任何剪辑、拼接的成分，同时视频里每一拳都拳拳到肉，根本不像是演的，无论他怎么看，周洋都是结结实实被挨了一拳！ 孙忠明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胸口不断地起伏。 “再来！” “再来！” 视频里。 他看到周洋摇摇晃晃地站在人群中中央，对着赵勃的方向发出了一阵大吼，脖间青筋暴起，宛如一头嗜血的野兽。 隔着荧幕，孙忠明都看到了那骇然的气势！ 紧接着，他看到黄家成走过来拍了拍周洋的肩膀，却见周洋猛地一拳直砸黄家成的面门。 孙忠明瞳孔一缩！ 那一拳！ 凌厉、凶狠、充满着爆发力。 然后，他看到黄家成随手挡下了这一拳，但手臂却被震了一下，似乎发麻，下意识地甩了甩手。 看完以后，他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甚至能听到心脏剧烈地在颤抖。 他很想告诉自己，这视频是假的是合成的，或者说是替身…… 但是，他发现自己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 寂静。 房间里一阵寂静。 屋外下起了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孙忠明呆愣了许久以后，终于拿出手机，不断地翻找着联系人，在找了好久以后，他终于找到了久未联系的赵勃师兄号码，第一时间就拨通过去。 “你好请不要挂机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连续打了好几遍，电话依旧在通话过。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以后，他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喂，哪位？” “师兄，我是孙忠明，你好，我想问一下……” “你就是那个打假狂人？”对方似乎对他很陌生，仿佛想了许久以后，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是！是的！师兄，我们在一个武馆里呆过……”孙忠明连忙点点头。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似乎在回忆什么东西一般，大概过了十多秒钟以后，对方这才回应道：“哦，有点印象……” “师兄，我想问一下，网络上关于你和周洋的视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神经病！” “嘟嘟嘟！” 当孙忠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却听到对方骂了一句“神经病”以后就立马挂掉了电话。 当他再拨过去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将自己拉黑了。 孙忠明呆在原地，半天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紧接着，他看着视频。 难道，这些都是真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宗师》的官方微博又更新了…… ………………………… “我草，这视频到底是真的假的！周洋这家伙真的会武术？妈的这也太生猛了吧！” “这好像是八极拳的贴身靠，不对，又不像……但原理好像一样，你把视频放慢三倍，你会发现周洋脚扎马步，全身力量汇聚于背部，身弓如巨熊，形如猛虎，杀招致命，寻常人被挨那么几下，绝对是胸骨震裂……” “天，真的假的，这么猛？” “你没看到赵勃这样的人物都短暂丧失战斗力了吗？” “干！” “经鉴定，此视频为真，没有任何剪辑成分在里面！” “我靠，如果是真的话，那这个视频算不算是武术的实战视频？” “只能说是实战视频，但是武术，不知道能不能算……” “……” 微博上。 网友们震惊地看着视频。 当听到一些武术爱好者在视频下面的评论区介绍周洋那一招的时候，他们只觉心潮澎湃。 他们反复地看着这条视频，越看越觉得激动！ 华夏武术是真的！ 虽然华夏有很多武术电影，网络上更是流传着不少武术套路，但实际意义上的对战实战视频在网络上流传得非常少，以至于很多人都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再加上前段时间格斗狂热孙忠明挑战武术各大门派将那些掌门的虚伪面具一一揭穿以后，所有人对华夏武术几乎已经失望透顶…… 一月份到三月份。 随着华夏武术屡遭质疑，无人站出来的时候，隔壁的跆拳道更是趁着李都俊上春晚的精彩表演在华夏猛招了一大批学生，两个月时间，跆拳道馆在华夏开了将近两百多家，招生热度更是爆满！ “华夏武术强身健体！” “华夏武术并不是实战武术，从来都只是一门表演舞蹈，只是一些电影将武术给扩大了，所以给了很多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要纠结华夏武术了，很多东西都是不实用的东西，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跆拳道里的招数防身倒确实挺实用。” 网络上，也有为华夏武术说话的，但是内容内容却非常尴尬。 那一段时间，很多人既为孙忠明揭露真相的打假行为点赞，又为那些打着华夏武术幌子敛财的“前辈”而觉得失望，甚至有人开始觉得华夏武术就是一个欺世盗名的大笑话。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视频被公布的这一刻，所有人才意识到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除了震惊于周洋那一招贴身靠的杀伤力强大以外，网友们更是被周洋那惊人的抗击打能力给惊到了。 有专业搏击人士专门分析过赵勃那一拳拳的力量，分析完以后，他们惊骇地发现每一拳的力量都足以让一个普通成年男子失去战斗力，特别是那一鞭腿的力量，更是能将人的骨骼都踢碎的存在…… 但没想到，周洋居然硬生生地扛下来了，而且最后竟然还能站起来，并且不断地挥拳反击！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身体素质？ 就在网友们不可思议的时候，徐晓明被周洋揍成重伤的病例报告再次被人给扒了出来。 耳膜被打穿，鼻骨被打裂，手臂部分骨折，肋骨骨折，牙齿掉落三颗，下颚脱臼，喉部血管痉挛…… 病例报告单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让所有人捂着嘴，发出了一阵阵惊呼！ 这是被人打的还是被车撞的！ 周洋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 上一秒还被孙忠明的打假视频所吸引网友们再看了一遍病例报告与周洋跟赵勃的实战视频。 紧接着，他们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有没有可能，周洋是真的用拳头砸开了棺材，有没有可能在绝境下，周洋爆发的力量超过了一百五十公斤？ 毕竟在如此惊人巨力的基础上，爆发的潜力恐怖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的时候，他们看到《宗师》微博又更新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 似乎是一家武馆。 他们看到黄家成带着周洋走进了武馆，紧接着黄家成将周洋带到了一个计数沙袋前。 “试试用尽全力一拳砸下去有多少公斤！” “哦，好！” “嘭！” 视频里。 计数沙袋的工作人员第一次报出了135公斤的数据。 网友们呆呆地看着这个数字，有些难以置信，这个数据，竟然比格斗狂人孙忠明更猛！ 他在视频里自我介绍自己的极限一拳，似乎是120公斤吧？ 但很明显，视频里的黄家成摇摇头，似乎并不满意。 “继续再来！” “啊？” “扎稳马步，蓄力一拳，按我说的去做！” “好！” 网友们看到周洋扎起了马步，随后紧紧握住拳头，紧接着猛然朝沙袋里轰向了一拳。 “嘭！” 沙袋被周洋打得摇曳，这一拳竟带拳风，更为生猛凌厉！ “141！” 工作人员再次拿出了数据牌！ 看到这个数据以后，网友们瞪着眼睛。 “还是不行，还没出全力！” “我已经用尽全力了！” “不够，把当初打赵勃的力量给用出来！” …………………… 凌晨。 一点钟。 孙忠明眼神泛着血丝，死死地盯着周洋一拳砸向了沙袋。 这一拳，仿佛砸在了他的心头，仿佛将他的所有认知给砸得了个粉碎。 “147！” 他盯着这个难以置信的数据。 他大口大口喘气，脸色惨白，握拳的手都在不断地颤抖。 “不可能！” “这不可能，他是怪物吗！” “不可能，这……” “这是什么身体素质！” 但是，他看到视频里的黄家成仍旧不满意，让周洋在砸一次。 “148！” 然后！ 数据又往上升了一格。 孙忠明就看到黄家成不满意！ 他捂着心脏！ 只觉得无法呼吸！ 不过还好，视频没有再播放下去了，或者说，周洋再砸的那一拳，被刻意给剪掉了！ 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他还是人吗？ 孙忠明喘息越来越重！ 这一刻，他只觉头皮发麻…… 一点三十分。 孙忠明又看到《宗师》的官方微博更新了内容。 而这一次内容并不是视频，而是一句话！ “你们想真正了解华夏武术的搏杀画面？来吧！看《宗师》里真正拳拳到肉的华夏武术实战吧！” “没有套招，没有套路，每一拳都是极限的生死相搏！” 第两百87章 比我还会装！ 凌晨。 姜戈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后期组的张磊检查着微博上的视频。 他的眼神冰冷，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层厚重的阴霾，就算是张磊都忍不住感觉到一丝丝的寒意。 “还没检查出来吗？”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姜戈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忍耐已经被消磨殆尽，烦躁感席卷全身，恨不得将张磊那秃头的脑袋给拧下来然后狠狠地塞进电脑里。 “姜导，对不起，我真找不到后期处理的任何痕迹……”张磊脸憋得通红，最终回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两个小时！ 是的，本该是他躺在床上睡觉的时间却被姜戈叫到了办公室，足足盯着屏幕盯了两个多小时。 视频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感觉自己脑袋发胀，甚至都产生了自己正在做一场噩梦的幻觉。 “一拳！” “一拳一百四十八公斤！” “比孙忠明这样的格斗达人还猛！” “这可能吗？” “世界公认的截拳道巨星梁小龙的一拳也才一百七十五公斤，而且那可是经过千锤百炼宗师泰斗级的人物！” “周洋，他一个业余的，凭什么一拳能打出一百四十八公斤？” “你用屁股想想，这可能吗！” “视频绝对是用了特殊手法造假的，你一个专业的人，怎么找不到任何痕迹？” “还是，你现在觉得周洋票房很厉害，所有人都要拍他马屁，觉得我比不上周洋，刻意包庇他？” “也对，毕竟是华星出来的人，看着周洋崛起，心里多少开始后悔离开华星了吧？” “如果你想走，我不拦着你！” “……” 办公室里。 张磊错愕地看着姜戈。 曾经温文儒雅，满面春风的姜大导演此时此刻脸上表情竟开始变得狰狞，变得让他分外的害怕。 他本能地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 他甚至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切，他做梦都想不到，这样尖酸刻薄，甚至让人寒心的话竟然会从姜戈口中说出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想回应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回应不出来。 这一刻，他觉得姜戈非常陌生，仿佛被什么莫名其妙的存在给夺舍了身体一样。 偌大的办公室里突然变得一阵寂静，只有墙壁上钟表一点点走过的声音，过了大概十多秒钟以后，姜戈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大堆不该说的怪话以后，他冰冷的脸上瞬间又变得温和，紧接着露出一丝温和而又歉意的表情：“抱歉，我刚才有些失态，没吓着你吧？刚才这些都是我的气话，你别当真，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性格比较直，而且心中一直非常反感那些借着“真实拍摄”的名义弄虚作假，特别讨厌那种明明奸诈恶心，却摆出一副受害者嘴脸，背后却偷偷摸摸搞小动作愚弄大众的人……” 张磊抬头，恍惚间又看到姜戈恢复了之前那一副温文儒雅的嘴脸，他张了张嘴，最终下意识地点点头。 “晚上辛苦了，我会让财务将今天的一切算作额外加班，双倍工资处理……”看到张磊的表情以后，姜戈又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面容狰狞的人并不是他。 “谢谢姜导。”张磊只觉得全身冰冷，他再次低下头，唯唯诺诺地说道。 “去吧！” 当张磊离开以后，本来笑容满面的姜戈瞬间又开始变得狰狞了起来，盯着视频和网络上的各种评论，他的眼圈通红，身体里那股火焰怎么都压不下去。 此时此刻，网友们已经不再关注那所谓的“打假”，所谓的“欺诈”了。 它像一张拨薄如蝉翼的纸被周洋的一拳拳给轰得粉碎。 孙忠明不但没有让周洋身败名裂，反而让《挣扎》的预售票再度爆火，甚至顺带着将《宗师》这部电影和华夏武术给推到了一个全新的话题热度！ ……………………………… 对很多热爱功夫的影迷来说，上世纪七十年代绝对是一个非常特殊且热血的年代。 当华夏电影萎靡不振之时，梁小龙横空出世，以电影的形式，将华夏武术传遍了全世界。 《龙之心》、《过江横龙》、《一拳打开生死路》…… 一部部直到现在都让人津津乐道的功夫电影，拉开华夏功夫电影走向国际的新纪元同时也让许多的华夏导演意识到原来华夏功夫电影还能这么拍…… 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电影里面，多多少少都能看到这些功夫电影的影子，很多电影都是在这些电影的基础上，进行借鉴，改进，创新。 不过随着九十年代末，随着科技的进步，以及好莱坞电影大举肆虐华夏以后，功夫电影不可避免地遭遇到了变革，开始走向了另一条路以视觉为主路子，不管是《英雄》还是那部在好莱坞大方异彩的电影《刀光剑影》都是这条路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时代的必然性，守着那些老路子不但影迷们不喜欢，导演拍得也恶心，难以突破梁小龙的电影不说，最终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 科技的进步也不全是坏事。 随着功夫电影越来越注重特效和视觉体验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市场上涌现出了数不清的跟风之作，不管是小鲜肉还是小年轻，只要吊上威亚，做几个潇洒的动作，挥几下剑花再配点特效，谁都能成为功夫巨星。 起初看得还挺爽，但是看多了难免会觉得审美疲劳，而且觉得非常假。 而且你拍出来的视觉效果能有《刀光剑影》、能有《英雄》强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影迷们开始喜欢看老电影了，《龙之心》、《过江横龙》、《一拳打开生死路》这样的电影被影迷们一遍一遍地翻出来看，时隔几十年，虽然影片模糊，没有修复版，但那拳拳到肉的畅快淋漓感，依旧让人非常过瘾！ 真实感！ 是的，真实感！ 这才是真正的功夫电影。 前段时间，孙忠明的出现无疑让很多影迷们大失所望，华夏功夫的神秘面纱，貌似被屈辱地揭开，然后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武术缺乏实战，再好的套路和手段，都是软绵绵的笑话！ 而就在这个时候《宗师》出现了。 “你们想真正了解华夏武术的搏杀画面？来吧！看看《宗师》里真正拳拳到肉的华夏武术实战吧！” “没有套招，没有套路，每一拳都是极限的生死相搏！” 官方微博的这句话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他们的胃口被狠狠地吊了起来！ 生死相搏！ 拳拳到肉的搏杀画面？ 那到底是一部怎样的电影？ “还记得那些新闻吗？” “火烧九宫殿堂的新闻！” “是的！” “那是一场意外，但一切却都是实拍！” “所有的演员，都是在滚烫的火海中，真实拍摄，甚至摄影机，都被烧坏了好几架！” 三月三十一日！ 黄家成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严肃的笑容。 黄家成的采访让所有媒体和网友们一片哗然。 紧接着，去年的很多新闻再次被一一给翻了出来…… 【《宗师》拍摄区域疑遭明火，救火队、医疗队伍已奔赴片场，多名演员被困火海，生死不知……】 【导演黄家成表情慌张，拒绝任何采访，声称这只是拍摄，却不让任何人接近火场】 【震惊，《宗师》拍摄现场火光冲天，已有多名工作人员进入医院急救……】 ……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新闻和视频，再结合黄家成那张脸严肃的脸。 这一刻……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家伙是疯子！ 难道又是一部跟《挣扎》一样的极限电影？ ………………………… 四月一日愚人节。 华星。 公司外面围着数不清的记者，所有人都想为周洋做一次专访…… 但是，周洋却没有出去接受任何采访，也闭口不谈关于那一拳的事情。 周洋的手臂愈合地拆不多了，拆完线以后，竟奇迹般的看不到伤疤，周洋对此都感觉不可思议。 “咚咚咚” “进来，啊，黄导，你先稍等，我应该再写点就能写完了……” 黄家成敲开了周洋的办公室，准备跟周洋聊一聊关于《宗师》宣传的事情。 当看到周洋呆在办公室里写剧本以后，他就点点头，下意识地坐在了旁边。 不可避免地，他看到了剧本的名字。 剧本的名字叫《我不是药神》？ 看到这个名字以后，黄家成皱了邹眉头。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就在周洋写完以后检查了一遍，颇为满意，正准备跟黄家成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 “克里斯蒂安先生？怎么了？” “啊…” “《挣扎》入围戛纳了？我没报名啊，啊？你替我报名了？” “对的，入围了，但是还不知道入围哪个奖项？这部电影评委会还在开会讨论应该入围哪个奖项？我是评委会的成员之一，趁着开会的空挡给你打的电话……” “对了，现在评委会里面为了这部电影吵起来了，具体怎么回事等有结果了我再和你说……” 黄家成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再看看迷茫中带着无辜的周洋，心想着这小子tmd比我还会装。 第两百88章 她怎么了？ “《挣扎》票房破亿了！” “天，上映十天不到吧？” “是，这部电影在北美的反应也非常强烈，首映破了三百万美元…” “天啊！” “……” 四月二日凌晨。 新一轮的票房终于出来了。 《机械侠》彻底崩落到了日票房两百万，处于没热度，也没有多少人再进电影院看这部电影的地位。 《锦衣卫》票房也落到了两百一十多万，热潮消退，再好的口碑也抵挡不住时间的侵蚀。 上映一个月，这两部电影差不多都接近下画状态了。 不过的是，一部曾经被寄予厚望，但最终大失所望，而另一部则是没什么希望，却杀出了一条血路。 《星际》的票房依旧很坚挺，上映了十多天，华夏票房依旧处于当打状态，日票房在一千七百万左右，总票房即将破两亿，世界范围内的票房更是夸张，已然突破两亿美元，已经超过同期的《侏罗纪》了。 所有人知道，这又是一块里程碑式的电影！ 不过，相比曾经被碾压的绝望，至少三月份的票房让很多人挺振奋。 《满城金甲》被好莱坞大片碾压下，依旧日票房维持在一千四百万，《挣扎》经历了短暂的低谷后却爆发出更为疯狂的力量，日票房居然高达一千六五百万，上映十天不到，总票房竟然正式破亿了！ 网友永远都是喧嚣的。 只要有新鲜话题，那么永远都不缺冲浪的新鲜观众。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缺讽刺的事情。 譬如，曾经清一色对着周洋猛喷的网友们瞬间就变成夸赞，变成了支持和感动…… 譬如，曾经吵着要脱粉，就差将周洋骂成伪君子的粉丝们再次披着马甲加入周洋的粉丝团，跟着一拨人高喊着“支持我哥哥”。 譬如，那些上一秒还挂着喷周洋，下一秒就变成了歌颂周洋的媒体们。 这是一个正在兴盛的网络时代，辱骂和造谣成本很低，你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荧幕背后骂你的到底是人，还是一条在键盘前会打字的狗。 ……………………… 有姣好的容貌和身材，再加上一副好嗓子，这无疑是一个歌手的加分项。 当然…… 真正想要在这个圈子里立足，你得有自己的作品。 曾经的H56组合迅速崛起红极一时靠的是作品，逐渐衰落，分崩离析也是因为没有好的作品。 亲眼见证这个组合起落的宋茜茜自然知道作品的重要性。 录音棚里。 “不错！主打歌《阳光》写得真好，让我仿佛回到了曾经恋爱时候的感觉了……” “不错，真的不错！” 四月二日上午。 吴镇洪亲自从台岛回来，帮宋茜茜录制新专辑。 《阳光》总共有七首歌，除了一些配乐需要吴镇洪帮忙以外，这里面的每一首歌都是宋茜茜自编自写。 半个月前，在吴镇洪接到这七首歌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七首歌绝对是精雕细琢的产物，并且有爆火的潜质！ 录音棚里。 宋茜茜闭着眼睛，唱着专辑的主打歌《阳光》，朗朗上口的歌词，搭配着宋茜茜那细腻而又温柔的声音，让吴镇洪的耳畔仿佛响起了一阵阵百灵鸟的声音，宛如曾经夏日的午后阳光，宛如阵阵蝉鸣阵阵中，初恋时候酸酸甜甜的一瓶波子汽水…… 他忍不住鼓掌，赞叹…… 不过。 当录制完以后，吴镇洪看到宋茜茜眼角却闪着晶莹的泪光，她似乎依旧沉浸在这首歌的情绪里面没有出来。 “唱歌的时候是在想初恋吧？这首歌明显就是写给初恋的……”吴镇洪看着宋茜茜模样调侃道。 “没有……我没有……”宋茜茜脸色瞬间通红，低着头目光闪躲，似乎很害羞。 “哈哈，没事，谈恋爱怎么了？我早期的很多作品都是谈恋爱时期创作出来的，真正沉浸在甜蜜的氛围中，唱出来的歌更有感觉！”看到宋茜茜低着头的模样，吴镇洪哈哈大笑起来，眼神满是鼓励。 宋茜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脸变得更通红了。 调笑得差不多以后，吴镇洪笑眯眯地看着视频：“歌录制好了，去准备一下主打mv吧，对了，你有想好mv怎么拍了吗？” 宋茜茜听到这个问题以后犹豫了一会，紧接着终于点点头：“我想拍摄我在H56组合里当主唱、然后单飞，出了第一张专辑时候的故事……” “嗯，你有想法就好，拿着录制好的小样去找周总批资源吧，找个靠谱点的导演拍mv，这张专辑对你很重要，千万不要随随便便找小导演拍……”吴镇洪叮嘱道。 “好！” …………………… 上午十点半。 宋茜茜来到公司，看着刘婷婷坐在椅子上，捂着嘴，眼泪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地流了出来。 宋茜茜看着刘婷婷的模样有些愣住。 在宋茜茜的印象中，刘婷婷一向来都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大姐姐，无论多难，永远都是露着笑容。 她从来都没有见她哭过，而且是哭得如此伤心。 《锦衣卫》这部电影火了，连带着刘婷婷也涨了一波粉丝…… 这本应该高兴的时候，她怎么哭了？ 她下意识地走过去，递上了一张餐巾纸。 “谢谢。”刘婷婷身体抽动了一下，说了一声感谢，却没有抬起头。 “怎么了？婷婷姐……” “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东西，有些感触。”刘婷婷似乎在努力地保持着冷静，但声音里面的强烈情绪却怎么都控制在不住。 她好像在看剧本。 这是什么剧本？ 宋茜茜看着刘婷婷手中被眼泪沾湿的剧本稿。 此时此刻，刘婷婷的手在颤抖，似乎沉浸在剧本之中无法自拔。 宋茜茜见此虽然心中好奇，但她并没有多问，只是安慰了刘婷婷几句以后就朝着周洋的办公室走去。 “进来！” 当敲开周洋办公室的门以后，宋茜茜感受到了办公室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压抑气氛。 她发现周洋正看着一封信发呆，虽然在见到自己以后露着一如既往的憨憨笑容，但这一刻，不知怎的她竟感觉到周洋有些孤独。 这种孤独感宋茜茜无法形容，就觉得心被揪了起来，很难受。 同时，她又好奇地看了那一封信。 还有贴着邮票…… 这个时代了，现在谁还寄信啊？ 粉丝的吗？ “周老师……这是我的专辑小样，您方便的话，稍微听听？” “嗯，好。” 周洋点点头，拿着光盘就细细地听了起来。 宋茜茜站着。 俏脸不知怎的又浮上了一丝红霞，特别是当看到周洋听主打歌《阳光》的时候，她觉得脸上滚烫。 听完以后，周洋没有回应，而是陷入了良久的深思。 宋茜茜突然变得紧张，心中微微一颤，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她听到周洋似乎舒了一口气。 这一刻，她觉得有些失望，同时又觉得呼吸困难。 那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首歌唱得真好！”良久，他突然听到了一阵赞叹：“特别是这首主打歌，唱得非常有感情，很美好……是唱给初恋的吧？”周洋问出了和吴镇洪一样的话。 “没……”宋茜茜的脸憋得通红，不敢看周洋。 “你对mv有什么想法吗？”周洋将光盘包好递给宋茜茜，眼神掩饰不住的赞叹。 “周老师，我能邀请你当mv的男主角吗？”宋茜茜似乎纠结了良久，最终仿佛鼓足了勇气一般，抬头看着周洋。 “啊？”周洋一愣，随即问道：“mv大概讲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一个女孩子在低估中逐渐成长，追梦的故事……mv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宋茜茜回答完以后，又认真地递上了自己写的剧本故事。 周洋看到宋茜茜递过来剧本以后有些惊讶，随后认真地看了起来，在看完以后周洋觉得剧本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仔细一想，不就是宋茜茜在H56到华星时候的经历嘛 “mv的导演找好了吗？”周洋合上剧本问道。 “没……” “你觉得黄家成，黄导怎么样？” “啊？”宋茜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洋。 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mv居然会请这么一个大导演拍…… “《宗师》片尾需要一部片尾曲，黄导想拍得震撼点，所以这两天会补拍一个，说白了，这也是一首mv，有我的一点点镜头，反正都是拍，我觉得黄导应该不会拒绝的。” “哦。”宋茜茜听完以后，下意识地点点头：“周老师，你的戏份是……” “脱光了衣服，敲鼓的戏份，黄导说这样很有震撼力，有卖点……”周洋耸了耸肩。 “啊？这，这……”宋茜茜听到这的时候，脸色再次滚烫了起来，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看着周洋，随后又下意识地低头。 在《挣扎》电影里，周老师的身上的肌肉似乎很狰狞。 想到这的时候，她的心脏不自觉就加速跳动，耳根不由得升起一抹绯红。 卖点！ 肯定有卖点的！ 那样的画面女孩子哪里受得了啊！ 她开始有些想入非非了起来。 “怎么了？” “没，没什么，周老师，我想到我还要再修改一下歌曲，我先走了……” “好。” 周洋看着宋茜茜古怪地离开，顿时有些茫然。 她怎么了？ 怎么这么急？ 等宋茜茜离开以后，周洋看了一眼日历，他的表情顿有些肃穆。 过两天是清明节了。 去扫扫墓，顺便去看看那些孩子？ 周洋低头，看到抽屉里的一封封信…… 第两百89章 电影插曲 四月三日。 海外电影的第一轮票房正式公布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 星辉公司专属办公室里，周艺林眉头深皱，本来华夏的票房回暖还是挺开心的，但是当看到自己在海外的票房以后，他就犹如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被寄予厚望，企图开拓海外市场的《满城金甲》在北美的票房扑街了。 上映十天，总票房拿到了四百万美元。 甚至还不如那部上映一个月的《机械侠》的票房。 看到这个数据以后，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是的，这部在华夏票房还算不错的电影，并没有跟《英雄》一样在老美爆发出强大的生机，反而扑得连爹妈都不认识。 更令周艺林无语的是，北美的四百万美元，居然还特么是除华夏地区以外，全球票房最高的地方。 法国三百五十万美元…… 韩国三百二十万美元…… 日本一百一十万…… …… 委瑞内拉三千，三千美元票房。 一个个惨不忍睹的数据，让周艺林特么有一种梦回《战国》的感觉。 也不对！ 这《战国》更惨，版权叫破喉咙都没人要，意大利那边到现在还囤着没播…… 失望的情绪占据了周艺林的内心，最终，他又看了一眼正拿着一叠数据资料的助理：“《挣扎》和《锦衣卫》在北美票房多少？” “《挣扎》大概是三百万美元左右，《锦衣卫》两百万美元……” “《挣扎》已经上映五天了吧？怎么票房这么低？”当周艺林翻开《挣扎》的票房数据以后，顿时瞪大了眼睛。 三百万！ 上映五天了，这个票房低得让周艺林有些难以置信。 在他的印象中，《挣扎》闹出来的影响力，应该在老美非常恐怖才对，票房不说比《电锯惊魂》凶，但至少也不可能差太多吧？ 然而，三百万美元的数据却实在是太扎眼了。 “这部电影在老美是“受限上映”的电影之一，仅安排在少数院线上映……” “为什么“受限”，在华夏都没有受限上映……”周艺林眉头深深皱。 “这是老美一些部门高层的意思，更是老美军方的意思，以及好莱坞除华纳公司以外，所有电影人的意思，《星际》这部电影，老美八大影业或多或少对这部电影有投资……”助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随后轻轻地说出了这句话。 “这部电影难道……”周艺林表情一愣，随后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瞪大了眼睛。 “还不知道，不过，戛纳那边到现在还在争议，听说评委们吵得很凶……” “……” ………………………… 四月四日。 清明节。 周洋再次接到了克里斯蒂安的消息。 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戛纳那边仍旧针对《挣扎》在吵架，有些评委如疯狗一样，不但要让这部电影入围，更要这部电影获奖。 他们觉得这部电影是对生命的尊重，充满着敬畏，是一个电影人必须要维护的电影精神。 而另一波评委则拒绝这部电影入场，给出了许许多多是似而非的理由，说这部电影会对戛纳带来灾厄。 “为什么是灾厄？” 车上，周洋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还记得你被拯救时候的那两声爆炸吗？”电话那头传来克里斯蒂安的声音。 “记得，怎么了？” “那两声爆炸有很可疑的地方……” “什么可疑的地方？” “真正炸死巴尔斯与摄影师的可能不是恐怖分子，而是自己人。” “你是说……” “是，电影极有可能是证据之一，《挣扎》不但在老美受限上映，甚至在其他地方也很难卖出版权……” 汽车里。 周洋挂完电话以后，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他看着不断倒退的窗外风景，看着似曾相识的街巷，脑海中回忆起童年的点点滴滴，既陌生又真实。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老家洛城，合县。 一座在地图上找都要找半天，虽然不算贫困县，但相对比较落后，到处都是大山的小城。 “师傅，就到这吧。” “好勒！等等，小伙子，我一直觉得你像那个，那个明星……” “哪个？” “就是那个，那个……好像是一个唱歌的，我外甥女还挺喜欢的。” “哈哈哈，看来我有明星样！” “是啊，要不要去参加那些“阳光大道”之类的模仿秀？” “有机会确实要去试试，搞不好还能一夜成名呢，哈哈。” “哈哈，对，对！” 开车师傅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很健谈，也很爽朗。 他透着后视镜对着周洋左瞧又瞧，只觉得周洋分外眼熟，但瞧了半天依旧想不起周洋是谁。 觉得周洋像个明星，但是没有明星穿成这么土包子的…… 在离开的时候跟周洋笑着聊了几句，周洋本来有些阴霾的情绪在遇到这位司机以后，倒是稍稍冲淡了不少，不过在走进那一个个巷口以后，周洋心中的那股情绪又莫名地紧了起来。 虽然岁月变迁，但巷尾那边的大姐姐们依旧很热情，她们抽着烟，露着热情的笑容，跟所有经过的客人们都打招呼，大方地邀请所有人去坐坐，聊聊家长里短，卖烧饼的那个老头依旧认真地揉着烧饼，兴许是卖出了一些人气，竟然围着不少人…… 在蜡烛店买了一些鞭炮后，他又买了点熟食、水果还有酒，并带着这些东西走上山。 小县城不如大城市一样匆匆忙忙，山间的空气非常清新，唯一有些不好的就是刚下完小雨，路上充满着泥泞。 他微微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头，周洋记得自己当初带着父亲的骨灰下葬的那天也是这种天气。 他来到山头以后，默默地看着已经长满杂草的坟墓，心中不是滋味。 生病以后，房子也卖了，亲戚也避而不见，如果他也没来的话，不知道多少年后，这里将会彻底变成一座荒坟。 周洋的心中除了几分唏嘘以外，还有一阵感叹。 拔完草以后，周洋默默地将碗筷摆上，目光看着没有墓碑的坟包。 “去年太忙了。” “今年过来看看你……” “以后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每年都会来，跟你唠唠嗑……” “祖宅我会买回来的，你放心吧。” “这一路上，我遇到了很多好人，也经历了很多精彩的故事……” “……” 周洋说着说着，便说了很多东西，最后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记忆如泉涌，走马观花却历历在目。 周洋并不感谢那一段苦难的日子，唯一感谢的大概是苦难日子里，一直坚持没有放弃的自己。 两个小时过去，周洋才意识到自言自语了许久，他默默地站了起来。 …………………… 洛城。 特殊教育学院依旧很平静。 周洋戴着口罩帽子走下了车，当拿出通行证以后，保安看了一眼后连忙放行。 穿过一条狭长的走道以后，周洋看着崭新的教学楼以后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跟信中写的那样，自己捐的那些钱全部用来盖新校舍了。 周洋来到了教室边上的走道驻足，他看着孩子们都在认真地上课，磕磕绊绊的读书声非常嘹亮，而那些无法说话的孩子们，则是在老师的引导下，做着各种各样的手语，看了一会后，他来到校长室敲开了门。 “进来！” “你好，你是……” “金校长，是我，周洋。” “周先生，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当看到周洋摘下口罩帽子以后，校长金正国瞪大眼睛，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隐形的翅膀》和《挥着翅膀的女孩》大火的那些日子里，周洋捐了不少钱，其中有一笔钱就是捐在了这所学校里。 虽然对外匿名，但金校长是知道的，两人这一年多时间里，以Q狗的方式联系着，一些孩子们的信，也是金校长代寄。 “清明节扫墓，顺便过来看看……”周洋笑了起来：“对了，金校长，能不能让那几个喜欢唱歌的孩子过来，我看看？正好要筹备一部新电影，想弄一首主打歌，看孩子们的童声合不合适……” “啊，没问题！”金校长听完以后连忙点点头：“是哪几个孩子？” “喜欢唱歌的徐正豪、张亮亮、牛莉……” “周先生，那些信，你都在看？”当看到周洋准备地报出那些名字以后，金正国有些吃惊。 “嗯，有在看的。”周洋点点头。 “好的！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我这就去叫，我给你倒杯水吧，对了，周先生，这是你捐的三百万块我们的用途明细，最近又对孩子们一些食宿条件和课外阅读进行了拓展……”金正国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仿佛想到了什么，第一时间从带着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叠账单，放在了桌子上。 “嗯，我看看，对了，金校长，要不等孩子们下课吧，上课的时候，还是尽量不要打扰他们了……”周洋点点头，拿着账单默默地看了起来。 “没事，这个点也快下课了！” 金正国绪离开了办公室，就在他刚离开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手机的震动声，他下意识接了电话… “喂，金校长！我们韩崇马上就来了，你带着孩子们出来迎接一下吧，我们带了很多礼物，还有很多媒体也跟着过来了，我们打算给学校捐款十万块……” “抱歉，能改天吗？今天不太方便……” “金校长，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媒体都带来了，怎么能改天？我们韩崇可是很忙的，今天非常难得过来，而且这一次是现场直播，网络上有几百万韩崇的粉丝在看着呢，怎么能让粉丝们失望啊……” “你过来也没有提前通知我们，这……” “现在不是通知了吗？好了，我们三十分钟后过来，你让学生们赶紧出来迎接一下……这能给你们学校打知名度啊，多好的事啊……” “……” 第两百90章 尴尬的作秀！ 娱乐圈里人设很重要。 一个良好的人设不但能巩固你的粉丝，更能在社会上形成非常不错的影响力，有时候这种影响力比什么歌曲奖项更重要。 韩崇去年走了大半年的背运，本该成为华夏顶流之一的他牵扯到了《矿底》大案，丢了一部分的代言，顺带着改编韩剧《恶作剧男孩》的《恶魔之吻》这部爆款偶像剧也被另一个名叫张子涛的小鲜肉给抢走，结果《恶作剧男孩》这部偶像剧瞬间爆火，紧跟着张子涛的身价水涨船高，甚至身上的人气和流量都快超过他韩崇了。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总会上演各种一夜成名跻身顶流的故事。 得亏今年下半年发布了一首单曲《喂喂喂》大火后引爆网络吸粉无数，这才稍稍的否极泰来…… 经纪人为了彻底消除《矿底》对他的影响，更为巩固目前的人气与张子涛争顶流，便给他精心制定了一系列慈善方案。 “这所特殊教育学院里的学生里面有视力障碍的、有言语残疾、精神残疾的……在镜头前，不管什么情况，你都要跟他们稍微亲近一点，最好能抱一抱他们，摄影师会给你拍一张照片……” “好的，我明白的，哥。” “还有，更重要的是，这一趟你全程都要曝光在镜头下，送各种礼物的时候，你一定要亲自动手，特别是捐钱的时候，我们会专门为你弄一个十万元的牌子……还有，不管食堂里的饭菜怎么样，再难吃你也得吃下去，知道吗？” “嗯，明白。” “其他叮嘱你的都知道了吗？” “知道了。” “记住，这趟媒体里面，不但有娱乐新闻的，还有一些地方新闻的，央视那边的直播我也联系了，做得好，大众对你的改观会很大……” “好的！” 车上。 经纪人蒋鹤不断地叮嘱韩崇，他生怕这个出生燕京的富家少爷会受不了这些小地方的刺激。 见韩崇认真点头以后，蒋鹤这才稍稍地露出一个笑容。 经历了代言的波折以后，看来这位富家少爷也成长了不少嘛？ 上午十点二十五分。 韩崇的保姆车带着一大堆媒体车队大张旗鼓地进城。 沿途的人们看着彩旗飘飘以及保姆车上韩崇的帅照，纷纷瞪大了眼睛，很多小年轻更是看直了眼，纷纷拿着“宝丽”手机调好录像，全程紧跟在保姆车的后面，特别是当看到一些记者和媒体的采访车辆以后，一些人更是拼命往里挤，特想在镜头中露露脸，因为大阵仗的缘故，周围的交通都一度陷入堵塞…… “来了来了！” “老公来了！” “哇，真的是韩崇吗？” “这么大张旗鼓的肯定是，娱乐圈哪个明星有我们韩崇牌面大啊，他可是亚洲顶流明星！” “亚洲顶流就夸张了，我觉得是华夏……” “呀！” “老公，老公，看我，看我，啊啊啊啊！” “这才是值得我们崇拜的偶像啊，太有善心了。” “……” 本来平静甚至是无人问津的洛城特殊教育学校瞬间炸开了锅，大门口围满了数不清看热闹的民众和一帮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粉丝，不断地在尖叫，远在教室里都能听到这阵尖叫声。 韩崇下来以后，提前准备好的安保人员第一时间围成了一个圈护着韩崇走下来。 韩崇听到喧嚣以后，露着帅气的笑容，下意识地跟着所有人挥了挥手，随着这次挥手，更为激动的声音在整个校园中回荡，很多老师都停下课，下意识地看着窗外。 “韩崇先生，方便问一下你是怎么想到到这里来帮助这些孩子们的？” “这些孩子们太可怜了，我看得很难受……”站在校门口，系着红领巾的韩崇说着早已准备好的话术，本来意气风发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有些低沉和严肃。 媒体们不断地点点头，跟韩崇交好的一些媒体更是拍了拍韩崇旁边的几个粉丝。 其中一个面容姣好的粉丝，仿佛被韩崇这一番感人肺腑的声音所打动，竟不受控制地哭得稀里哗啦，紧接着拼命挥着韩崇的海报高喊着“韩崇加油！我们永远爱你支持你！”之类的话。 经纪人蒋鹤走下来，脸上皱起了眉头，特别是看到金校长并没有带着孩子们过来迎接的时候，他的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现在气氛都烘托到这了，金校长这个人怎么这么不上道？我们是过来送物资的，是过来捐款的，怎么…… 事实上…… 蒋鹤刻意选这个小地方的特殊学校也是刻意讲究的，大地方学校不差这十万块钱，而且官方领导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但小地方却不一样，根本没有那么多充足的拨款，各方面的设施和设备都紧缺，十万块再加上这么一大批物资设备对他们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炭，组织学校的学生过来迎接一下，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可是，现在呢？ 蒋鹤等了许久，这才等到副校长带着几个蹒跚的工作人员露着笑容过来…… 看到这一幕，那心中的落差越发大了，不过毕竟现在“秀”都已经做到这了，那肯定是要做全套的。 他带着韩崇露跟着一众记者浩浩荡荡地带着物资走了进去。 “抱歉，学校需要安静……请大家不要进来打扰孩子们的正常生活……” “拜托大家不要拍孩子，真的拍到了请模糊化，不要把孩子正面照放到网上，拜托了……” 副校长拦住了那些想跟着进来的粉丝们，脸上露出了几分歉意的表情，有些粉丝表示理解，但一小波粉丝却拿着手机有些不满。 “我们过来多拍点照片，能给孩子们增加点曝光度！” “是啊！万一我们哥哥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对！” 这一小波粉丝们拿着手机吵吵嚷嚷的，直到韩崇来到他们面前，非常耐心地解释了一句：“这一趟我们全程都是直播的，大家可以通过网上的新闻看到具体情况，今天晚上我们会住在这里，等忙完了，发放完东西以后，我会在外面跟你们见面合影的……”这才消停下来。 小货车上的物资看起来倒很充盈，除了一些设施以外，还有一些书包、餐具、餐盒…… 镜头下，韩崇和工作人员搬得很卖力，甚至手指都被划破了一道小伤口，也只是稍微包扎了五分钟就继续跟着帮忙搬东西。 这一刻，网络上不知道涌出了多少水军不断地喊着“心疼哥哥！” 旁边的蒋鹤对这一切非常满意，特别是用笔记本看到网络上的评论以后，他点了点头。 紧接着又看到那边的教室里，除了那些教职工上完课来替孩子领东西以外，根本没有想象中成群结队的孩子过来。 他眉头越皱越深，这金校长到底是怎么搞的，这不是有意怠慢我们吗？派头什么时候整得这么大了？ 特别是看到后面那排崭新，明显刚建好还没有投入使用的教学楼以后，他顿时就有一种巨大的落差感。 不是根据调查显示，这所学校的官方拨款并不多吗？ 怎么这教学楼倒是弄得像模像样的？ 不过…… 他自然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发作，还是按照计划，让韩崇搬完东西。 搬完东西以后，下一步计划还没有施行呢，学校门口就传来一阵大卡车的“嘟嘟”声音，紧接着蒋鹤愣了愣。 他看到副校长并没有按照计划招待他们，反而露着更灿烂的笑容朝着那辆大卡车跑了过去。 紧接着，崭新的桌子椅子，甚至连一些投影机，台式电脑等高档东西一车一车地被搬下来，随后被运往不远处的教学楼。 蒋鹤都懵了！ 那帮跟着韩崇拍摄的记者们也懵了。 这学校…… 怎么！ 都跟大城市里的教学设备一样了？ 这…… 一种无形说不出来的尴尬在蒋鹤身边浮起。 “蒋先生，午餐时间到了，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吧？” “好，好的！” 蒋鹤那种尴尬的情绪瞬间就被午餐所替代了。 午餐的时间是和孩子们接触的最佳时间，刚好可以让韩崇表现一下和孩子们同甘共苦的形象。 他给摄影师打了一个眼色，摄影师闻言点点头…… ………………………… “哇！” “我们的韩崇好大方啊，捐了这么贵的东西，天啊，这么多东西，起码要几十万吧！” “不对，这些东西应该不是韩崇捐的，韩崇捐的车上都贴着韩崇的帅照呢，这辆车上平平无奇，啥都没有！” “脑残粉们，你们消停点吧，韩崇这特么就是一场作秀！” “对，看到教学楼了吗？你要找也找个稍微像样点的地方啊，这崭新的教学楼，还有这些设备，我都无语了！” “是啊” “无语了，捐的东西是打发要饭的吧？孩子们需要这些东西吗？” “……” 网络上，一群女粉在尖叫为他们的“哥哥”激动坏了，但那些理智粉却注意到了崭新的教学楼和那些课桌椅的车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标签，而且看车牌号，跟韩崇那边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你们就是嫉妒我们哥哥的人气！” “黑粉，你们去死吧！” “真的，你们根本不懂哥哥，我们哥哥是低调！” “……” 那帮脑残粉闻言大怒…… 紧接着，这场直播慢慢切换到了食堂现场…… 老旧的食堂里倒是让违和感少了很多，但是，当所有人看到食堂里的食物以后，很多人网友们都特么惊呆了，连那些粉丝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两百91章 暴露 蒸蛋羹、清炒油菜、红烧小鸡腿、还有牛奶水果…… 蒋鹤呆呆地看着干净整洁，菜品虽然简单，可看着就营养均衡，很有食欲的菜品。 他愣住！ 他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见周围的孩子都习以为常以后，他深深地喘着粗气。 摄影机也颇为尴尬，那一些随行来的记者们更是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拍什么地方才能让这顿午餐显得简陋一点。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啊？这是在半年前，半年前，我们这里就有加餐了…… “每天都是这样的？” “不，早餐和晚餐稍微简单点，午餐是最丰盛的一餐。” “早餐和晚餐是什么？” “应该跟城里的学校差不多吧，反正都是营养餐……” 记者随便找了一个教职工模样的人提问，当看到教职工的语气以后，记者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本以为过来是记录孩子们最艰苦的一面，但没想到不但没拍到，反而被拍到了午餐最丰盛营养的一面。 城里学校规格的营养餐…… 记者们环顾四周老旧的食堂和那些孩子们碗中色香味俱全的午餐，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一幕。 央视来的实习记者小陈也被眼前一幕给惊到了，但她还是让摄影师拍下了这一幕。 央视讲究实事求是跟着蒋鹤韩崇等人过来一起弘扬正能量的，虽然小陈清楚捐款绝对有有作秀的成分在里面，但不可能所有东西都配合着韩崇作秀。 “鸡腿，鱼肉这些菜肴都是免费的，不过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吃多少打多少，而且必须要吃完自己去洗干净，否则的话就没有牛奶水果这些加餐了……” 小陈看到一个盲人的孩子吃完东西以后，摸索着来到洗漱边上洗餐盘，当洗完第一遍餐盘以后，工作人员会进行清洗第二遍…… 他听到一个教职工在记者的镜头前说出了这番话。 小陈惊了惊，环顾周围，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有一种自己在看新闻联播的感觉。 蒋鹤特尴尬。 本来想上演一出跟孩子们一起吃饭的吃苦画面，但这么丰盛的午餐，已经让那种感觉荡然无存了。 韩崇很不自在，这些孩子们都不认识他，对他也不怎么热情，在这里他更没什么粉丝，好不容易找个长相可爱的孩子搭话，可亲切地询问了半天这孩子都没任何回应，只是自顾自安安静静地吃饭。 他示意摄影师调整镜头，弯腰面带微笑刚要开口，赵国栋里面跑了过来，严严实实挡在镜头前。 “韩先生，这些孩子比较特殊，请不要拍孩子们的正脸。” 韩崇一愣，看了能进来的几个摄影师和记者，发现大伙要么拍孩子背影，要么远远拍个侧脸，有的想要近距离拍摄的，都被教职工拦了。 他歉意笑了笑，“赵校长，不好意思，不过我的粉丝没有恶意，他们也希望帮助这些孩子……” “不过分关注，就是对孩子们最好的帮助。” 赵国栋虽然笑着，但神色已有几分严肃。 直播的镜头前，那种尴尬感几乎都要溢出屏幕了。 直到韩崇点头，调整镜头和粉丝说了抱歉，评论立马一堆“老公好有爱心”。 赵国栋不再继续理会，组织吃完饭的孩子有序离开食堂。 “赵校长，你们的这些钱是哪来的？” “有好心人捐赠的。” “什么好心人这么大方？教学楼该不会也是那个好心人捐赠吧？” “抱歉，这个不能说……” “是哪个富豪吗？” “抱歉……” “你们难道没有怀疑捐赠的这个人居心不良吗？这是做好事，为什么神神秘秘的，钱的来源你们清楚吗？这该不会是洗……”一个随行的工作人员没忍住对着副校长赵栋国说出了这句话。 赵国栋本来微笑的脸上瞬间变得有些僵硬，随后沉默不语，似乎带着火气，紧接着整个人的表情开始变得极为冷淡。 蒋鹤意识到不对后连忙岔开了话题，跟赵国栋说了几句想让韩崇给孩子们上一堂音乐课的想法。 赵国栋听完以后点点头。 吃过晚饭以后，是孩子们的午休时间。 不过今天的午休所有人注定睡得不好，随着上午的一辆卡车离开以后，又一辆新的卡车送过来了。 这一辆卡车上装的都是空调。 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来到新教学楼那边打洞，打洞的声音有些吵。 蒋鹤听着空调打洞的声音越听越烦躁。 随后拿出手中的计划看了几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所学校完全不需要自己的物资和捐款，甚至他觉得这一次行动像一个笑话，全程特么尬出天际。 而且，校长怎么回事！ 不带孩子们出来迎接也就罢了，我们带了那么多媒体过来，你总要跟我们见个面，稍微客套一下吧？ 十万块钱也是钱好吗？ 这也太没素质了！ 蒋鹤越想越郁闷。 下午一点半。 稍微休整过的蒋鹤带着韩崇和媒体们一起来到老教学楼旁，韩崇还特地背着他的吉他。 就在即将进去上去按照计划上课的时候，蒋鹤听到了一阵阵推搡的声音。 “抱歉……这里不接受任何记者采访！” “抱歉！不行就是不行！” “没有理由，这里不行！” “很抱歉，你们去采访韩崇先生吧，韩崇先生要给孩子们上课了，不要错过关键的镜头，谢谢……” “我再说一遍，这边不行！” “……” 他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却见一帮记者正围着老教学楼的另一边。 另一边，一帮保安们眼神冷峻，阻挡着任何记者的靠近，甚至有一个记者试图向前一步，直接被保安给推倒了。 那地方是什么地方？ 好像是一间音乐教室？ 蒋鹤愣了很久，仿佛意识到什么事情以后第一时间询问着陪同的副校长：“我们韩崇是过来教音乐的，为什么不能去那间教师里，而要在班上？那间音乐教室怎么回事，是正在维修吗？” “……” 副校长赵栋国听完以后脸上闪过几分反感，但还是耐心地解释：“今天是特殊时期，有人借用了音乐教室……” “什么啊，借用了音乐教室就能让孩子们在班上上音乐课？你们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知道吗！到底是谁有这么大面子？嚯，还带了这么多安保人员，这排场比我们韩崇面子还大啊！”经纪人蒋鹤还没说什么，其中一个媒体人瞬间就站出来，满脸的愤怒，甚至不顾副校长赵栋国的反对，让摄影师扛着摄影机就往那边怼。 蒋鹤虽然沉默着，但他心中却觉得这个媒体人说得很对。 “抱歉，马上要上课了，请各位跟我来教室，好吗？”副校长赵栋国立马将人拦住，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蒋鹤和韩崇，眼神露出几分无奈：“韩先生、蒋先生，别耽误了孩子们上课……” “好的！” 教室里。 “同学们，下午好，我是你们的新来的韩老师……” “今天，就由我带领你们学这首新歌……” 韩崇背着吉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他去年大火的新歌《喂喂喂》的歌词。 特殊学校的孩子们并不多。 学音乐的孩子们更少，只有十来个人。 韩崇看着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心中多少有些遗憾…… 在韩崇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鼓掌声零零散散的，很多孩子们都瞪着不解的眼神看着韩崇，眼神透露着几分茫然的情绪。 教的时候也挺尴尬的，这些孩子不像其他的孩子，有些孩子反应非常迟缓，韩崇教了两三遍以后，他们仍旧听不懂韩崇在唱什么，有些人如牙牙学语一样，虽然很努力，但总在跑调，特别是合唱的时候更是乱七八糟，根本就达不到想象中的效果。 韩崇心中难免有些说不出来的烦躁感，但脸上却又不得不露着笑容。 ………………………… 另一边的音乐教室外面。 仍旧有几个不死心的媒体在不远处蹲着。 央视记者小陈也在里面…… 神神秘秘的捐款者，一帮看起来特别蛮横，不近人情守着音乐教室的保安们。 一切的一切都告诉她，这音乐教室里绝对有什么猫腻。 好奇心害死猫。 人总是这样，特别是在看到神秘的东西以后，心中难免会生出一丝探索欲，特别是小陈这样刚毕业的新闻工作者。 她脑海中不断地回荡着一个前辈的话。 “我们生活在阳光下，我们看到的都是美好的场景，但这个世界上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敏锐地嗅到了什么东西…… 随后她跟摄影师打了一个眼色，摄影师会意以后点点头，紧接着两人离开了音乐教室的正门，来到另一边的围墙角。 看着围墙上那锋利的玻璃以后，她狠了狠心！ “你抬一下我，我把玻璃敲掉！” “我们爬上去？” “是！嘘，小声点……” “这样不好吧，我们毕竟是官方……” “新闻要有探索和求真，万一里面有大新闻，或者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没必要吧？这帮保安不可能掩耳盗铃的……” “这一次我们来得很突然，而且媒体众多，可能里边的人来不及做准备……万一晚了，新闻就没了。” “这……” “那边来人了，快躲起来！” “哦。” 当摄影师还在犹豫的时候，小陈看到另一个媒体人也来到了这里，随后两人下意识地躲了起来。 紧接着，小陈看到那个媒体人竟非常矫捷地爬上了围墙打碎玻璃，紧接着跳了下去。 “我们也跟上吧！” “好吧。” 迟疑了许久以后，那位摄影师终于点点头，紧接着让小陈踩着自己的肩膀顺着围墙爬了上去。 几分钟以后。 当小陈和摄影师来到音乐教室的另一边窗户的时候，他看到那个正在直播的媒体人正呆呆地看着窗户，似乎非常震惊，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 有什么大新闻？ 小陈精神一震，紧接着也跟着摄影师冲了过去。 随后！ 这是…… 小陈看清楚窗户边上那个人以后，她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一幕！ 第两百92章 只要平凡 阳光透着窗户，照着教室里的一角。 映出了一张帅气的侧脸。 温柔的钢琴声在教室里回荡着，是她从未听过的旋律。 她瞪大眼睛。 周洋？ 不对，不可能是周洋！ 周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 “也许很远或是昨天 在这里或在对岸 长路辗转离合悲欢 人聚又人散……” 小陈听到歌声响起，瞬间就捂着了嘴，避免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但内心深处却是巨震。 那就是周洋的声音！ 旁边，正在直播的媒体人拿着设备的手都在颤抖，他面容震惊。 他仿佛见到这世间最为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紧紧地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惊动任何东西。 那是周洋！ 是的，绝对是周洋！ 去年，他曾参加过钟艳红那场告别演唱会，听过周洋和钟艳红的合唱，他非常确认那就是周洋的声音。 周洋怎么出现在这里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他心中汹涌着惊涛骇浪，看着音乐教室里的一切，竟觉周围的一切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周洋正在弹钢琴。 弹得并不算好，和大多数娱乐圈的明星一样，钢琴水准只能说是一般，但弹得非常流畅。 他的声音很温柔，仿佛剥开身上坚强的外壳，将内心深处的柔软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轻唱之中，却仿佛在叹惋命运，讲述着一个动人的故事，又仿佛是一段独白，阐述着生命的意义…… 咔嚓！ 摄影师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一阵断裂的声音，随着声音响起，小陈的内心猛颤，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摄影师后，又紧张地看着窗户里面。 还好！ 周洋似乎沉浸在这首歌里面，正认真地弹着钢琴，并没有听到外面的声音。 她松了一口气。 “放过对错才知答案 活着的勇敢 没有神的光环 你我生而平凡……” 周洋身后有一块黑板，黑板上方，工整地写着《只要平凡》这四个字的歌名。 这四个字下方，是一段段歌词和谱子。 小陈看着歌词以后，瞪着眼睛。 歌名和陌生，歌词也很陌生，但字里行间却透露着一股饱经风霜的味道，很沉重。 这是什么歌？ 没听过…… 是新歌？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唱新歌，他到底要干什么？ 教室除了那扇窗户有光以外，其余地方都挺昏暗，为什么不开灯？ 随即小陈仿佛注意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侧了侧头。 她感觉到周洋的对面似乎站在一些人，但因为不敢打扰到周洋，更不敢让摄影机幅度太大的关系，小陈没办法看到那些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周洋声音还是这首歌的原因，她本能地感受到了一丝形容不出来的低沉很难受的感觉。 紧接着，她看到钢琴声停了，周洋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难道被发现了？ 不管是小陈还是那个媒体人都是猛地一惊，下意识地身体往后缩了缩。 “小石头同学，这一段，你来唱吧，我给你伴奏。” “周，周老师，我，我……” “没事，你来唱，不管唱得好坏，都没关系，大胆地唱出来，这里没有其他人。” “信中，你不是说你有唱歌的梦想吗？” “……” 小陈跟那个媒体人听到了周洋的对着教室另一边的黑暗处说出了这句话。 随后，他们再次听到了悦耳的钢琴声响了起来。 “在心碎中认清遗憾 生命漫长也短暂……” 伴随着音乐，他们听到了一阵青涩，却又充满着紧张的稚嫩童声。 唱得磕磕碰碰，周洋的钢琴也跟着那个声音的速度而慢了下来，仿佛努力衬托出她的声音。 “跳动心脏长出藤蔓 愿为险而战……” 那个声音依旧很紧张，同时，紧张的声音之中，充满着无尽的更咽，隐约间小陈仿佛听到那个声音的主人哭了出来。 “没事，慢慢来，唱得非常好听……” 小陈听到了周洋认真的鼓励声，伴随着这一阵阵鼓励声，那个颤抖的歌声开始慢慢地平缓了下来。 “跌入灰暗坠入深渊 沾满泥土的脸……” 当那个声音唱到这一句的时候，小陈不知道怎么回事，鼻子酸酸的，这一段声音之中仿佛充满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复杂情感。 她甚至觉得自己从未听到如此动人的声音过。 紧接着，钢琴声再度戛然而止。 “小馒头同学，接下来这一段，你来唱……跟小石头同学一样，不用急，慢慢唱，不管唱得怎么样都没关系……” 周洋抬起头，依旧看着黑暗的方向，不过脸上却露出笑容：“你在信中说，想把心中的声音给唱出来，那就试试，把那个声音给唱出来吧……” 周洋的声音很温柔，充满着鼓励。 屋外角落里，小陈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仿佛这是他男神跟自己讲话的声音。 ……………………… 因为副校长赵栋国的再三叮嘱，所有摄影机从教室后方拍摄着画面，尽量避开孩子们的正脸，只拍了一个轮廓。 韩崇唱得有些嗨，一边弹奏着吉他，一边沉浸在那首《喂喂喂》的轻快旋律里面。 很明显，孩子们听得有些莫名其妙，有些孩子歪着脑袋，似乎有些欣赏不来这首歌，一些孩子起初坐下来的时候还挺认真的，但是坐久了以后，他们就不受控制地敲击着桌子，显得有些不耐烦，特别是《喂喂喂》里面那种跳跃激情的旋律，让他们敲课桌椅敲得声音更响了…… 韩崇听到了一阵阵乱糟糟的杂音，本来唱嗨了他有些烦躁，双手不受控制地指着那几个孩子，让那几个孩子安静。 很可惜，没什么效果，甚至有一个高胖的孩子还站起来，不顾旁边老师们的提醒，反而更加猛烈地敲起桌子了。 吉他声停了下来。 韩崇的《喂喂喂》终于唱不下去了。 三十分钟的课程，对韩崇来说似乎有些过于漫长了。 一切都没有按照他想象走，这些孩子一点都不可爱，更在听到音乐以后不受控制，竟有种群魔乱舞的感觉。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被搞砸的边缘，他一时间竟开始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备过课、没有了解过孩子们，更别说这些有本身有缺陷的特殊儿童，而且一开始为了这一次直播能更真实，他们甚至都没有跟学校打招呼，他本来以为一切都很简单，随便唱唱，这些孩子就会听他的一起唱，然后营造一个温馨欢乐的氛围…… 而这一刻，他发现一切都完了。 其中一名老师迟疑了一下，似乎发现了些许异样，趁着镜头的空档期，来到韩崇的耳畔边上说了一句话。 “韩老师……他们喜欢温柔一点的音乐，要不，教一些柔和一些的音乐吧，譬如《小白兔》这样旋律轻快，没那么刺激性的儿歌……” “哦哦，那我……”韩崇点点头，表情闪过几分诚恳，但心中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烦躁感，而且这种烦躁感越来越强烈。 如果是唱《小白兔》这样的儿歌，那要他过来干什么？ 不过，就算再烦躁，他脸上的表情就越诚恳，也越发的温柔。 他提醒自己，这一次过来自己要在粉丝前好好地立一个人设，自己必须要有耐心，一定要将这些孩子们当成是最可爱的天使。 他再次拿起了吉他。 “同学们，那我教你们《小白兔》吧……” 人总要屈从于现实，这是最基础的生存法则，韩崇深谙此道。 他开始弹起了儿歌《小白兔》的轻快旋律。 吉他的旋律开始以后，整个教室的氛围终于好上了不少，他笑得非常灿烂，甚至即兴改编了《小白兔》这首儿歌，加入了自己的对音乐的理解。 然后，一切又被弄砸了，本来稍微平静一点的孩子们突然又开始吵吵闹闹了起来，有些孩子在韩崇唱了一会以后，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韩崇吉他声戛然而止，看着再次乱糟糟的教室，又一次懵了。 那位老师再次走了过来，在跟孩子们说了一些话以后，孩子们这才稍微好一点…… 韩崇呆愣在当场。 当镜头切到其他地方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用求助的目光看了自己经纪人蒋鹤一眼，却见平日里一直非常淡定的蒋鹤目光正紧紧地盯着笔记本电脑，眼神无比震惊，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了？ 蒋哥怎么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当看到蒋鹤这种表情以后，他开始有些慌了起来，站在讲台上，神色不安，仿佛直面地狱。 …………………… 三万！ 两万九千八…… 两万八…… 两万七！ 三万人看的现场直播，人数越来越少。 上课还没三十分钟，三万人已经跑得只剩下几千人了。 几千人中，除了那些死忠粉以外，几乎没人了。 蒋鹤曾经以为是韩崇的教学问题，但当看到下面一条评论“周洋也在这所学校里，他正在唱歌，他真的好温柔，像我的白马王子”的时候，蒋鹤瞪大了眼睛。 随后，他听到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抬头，他发现自己邀请过来的媒体，一大半都站了起来，争先恐后地朝着音乐教室的方向跑去。 几个媒体更是跟保安吵成了一团，场面前所未有的混乱，所有人都想冲进去，仿佛发疯了一般。 难道…… 当他想到一种可能性以后，他猛得一惊！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第两百93章 彻底曝光 “有一天也许会走远 也许还能再相见 无论在人群在天边 让我再看清你的脸……” 生来与众不同，一次次在黑暗中摸索，跌倒，然后又再度爬起。 迷茫，不安，彷徨，胆怯，仿佛站在十字路口中，看着一辆辆呼啸疾驰的汽车，不知道该向前还是向后，不知道前方是坦途，亦或者是深渊…… 所谓的黑，是什么颜色？ 所谓的白，又是什么颜色？ 所谓的太阳，又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根本不知道，只知道眼前是灰蒙蒙空荡荡一片，没有光，亦没有任何景色。 “慢慢来，不要急，唱得很好，音调再稍微低一点，对，稍微低一点。” 上天拿走了属于她的光明，却给了她一双灵动的耳朵。 耳畔中，她听到了从未听过的温柔的鼓励声，声音中，仿佛充满着力量，让曾经在角落与边缘中徘徊的她多了几分自信。 她一遍一遍地唱着，每一个音符都如精灵，一遍一遍地在她心中跳跃讲述着属于它们的故事。 然而，它们的故事并不像童话那样的轻快，甚至并不愉悦。 一遍遍被抛弃，然后又一遍遍被捡起起来，摸索着攀爬，一路上有鼓励，也有不可避免的嘲笑声。 深夜里被击溃，第二天又拥抱着那看不见的太阳，摸索着继续起床，开始了新的生活。 眼泪顺着眼缝流了出来，唱歌的嘴角略微有些咸咸的湿润，但并没有去擦。 “很好，比刚才好多了，还能再进步一点！” 黑暗的深渊里，恍惚间，她感受到了一道光。 那应该是太阳的温暖，治愈着一切，更照亮着一切，让人一步步勇敢地往前走。 怕跌倒、不怕疼痛…… ………………………… 【周老师，我们学校的郁金香花开了，淡淡的幽香，让人非常的快乐，刘老师说郁金香很漂亮，但不能多闻，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闻了很久以后，我发现自己有些头晕……】 【我们的音乐教室换了一架新钢琴了，我摸过，表面滑滑的，凉凉的，刘老师为我们弹了一首《千千阙歌》，真的好好听……】 【今天学校跟我们聊了关于梦想的问题，我想唱歌，像百灵鸟一样唱歌，我们班上很多人都有这种梦想】 【我快毕业了，明年我就要离开这所学校了……】 【……】 周洋弹着钢琴，脑海中闪过了那一封封信。 教室的另一头，没有光明的地方，站着一个个孩子。 站在中间的那个孩子名叫朱雨晨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她在信中给自己的名字取名为小石头。 她说，她要像一块小石头一样，虽然跌跌撞撞默默无闻，但会很坚强，就算被砸开，仍旧是一块块坚强的小石头。 此时此刻，她正用心地唱着每一句歌词，稚嫩的声音中充满着丰富的情感。 特殊教育学校虽然并不属于小学，或是初中，但基本上每一个孩子在十四岁之内，有了一定自理能力以后，就会被安排毕业离校，虽然没有规定一些孩子不能上正常院校，但因为与众不同的关系，很难有正常孩子们的生活。 社会上对这类群体也有一定的扶植和就业帮助，譬如一些公司、一些厂都有一定税务上的扶植，不过仍然难以避免那些异样的目光。 当然…… 很多孩子其实内心深处非常要强，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异样，更不愿意承认他们是弱势群体。 朱雨晨想成为一个唱歌的歌手…… 旁边的孩子则想成为学校的老师，帮助更多跟他们一样的孩子…… 不远处角落里的那个小男孩则想要成为一名吉他手…… …… 钢琴的优美旋律在教室里回荡着，逐渐到达了尾声，一首合唱的歌曲并不可能因为周洋的几个小时指导而变得多么完美，依旧存在着破音和跑调。 《只要平凡》本身就不是简单好唱的歌。 不过，周洋感受到了他们正在一点点进步着。 “很好，再唱最后一遍！” 周洋露着笑容，正打算再次弹奏钢琴的时候，他听到了不远处的窗外出现一阵阵喧闹声。 他一惊，紧急着看向窗外，随后，他脸色大变，下意识地跑到窗边…… 他看到保安正抓着一个摄影师，正在怒斥并且抢夺摄影机。 他脸色冰冷，猛地拉上了窗帘，整个教室瞬间变得黑暗。 他沉浸在音乐中，并没有注意到窗边上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紧接着，他看到走道边上传来了一阵阵凌乱的脚步声，校长金正国匆匆愤怒的声音响起，却挡不住这些无孔不入的媒体。 门被推开了。 “周洋先生，能聊几句吗？” “周洋先生，请问你为什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 “周洋先生，你是在教孩子们音乐吗？为什么偷偷摸摸的教？” “这首《只要平凡》是你的新歌吗？” “……” 虽然这些媒体被保安给拦住了，但隔着几米远，仍旧有一帮记者拿着“长枪短炮”拍摄着周洋的模样，甚至想拍教室后排的孩子们。 几乎本能的，周洋挡在了这些镜头前，阻挡住这些记者的镜头。 “抱歉，我希望大家不要再拍了……” “非常抱歉，这里不方便拍摄……” “对不起……” 面对着这些记者，周洋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并且走出去关上了门。 随行的刘老师看到这一幕，第一时间将孩子们转移到其他安全地方，避免孩子们曝光在镜头之下。 …………………… “天！” “真是周洋！” “哇，周洋为什么躲在这么个地方？” “这首《只要平凡》真的好好听啊，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是谁在唱？唱得也好听……” “这是周洋的新歌吗？周洋要跨界当歌手了？” “不知道……” “咦？怎么录像了？” “没声音了？” “……” 07年。 网络直播虽然刚刚兴起，算是稀罕物，但已经涌现出一批走在潮流的新主播了。 在娱乐圈摸黑滚打多年的蒋鹤自然敏锐地意识到的网络时代才是未来的主流，于是，他手下的团队联合多家媒体一起做了一个名为《韩崇特殊学校支教》的网络直播纪录片…… 韩崇自然是这场直播的主角。 但是…… 谁都想不到，本该是《韩崇特殊学校支教》主角的韩崇，此时此刻反而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 蒋鹤看到周洋从音乐教室里走了出来，被激动的媒体们围着，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而校长金正国站在周洋旁边，跟着周洋一起面对着这一群媒体，表情无奈，又带着一丝的歉意。 紧接着，蒋鹤看到正在拍韩崇纪录片的那家媒体也跑了，韩崇孤孤单单地在教室里弹着吉他，尴尬得想找一个地洞给钻进去。 蒋鹤脸色大变。 很讽刺！ 标题是《韩崇特殊学校支教》的标题，但下方评论区除了自己请来带节奏的水军以外，满屏幕都是周洋的各种名字。 本来人数越来越少的直播间里随着媒体拍到周洋被簇拥下的模样以后，越来越多的观众再度汹涌了进来…… 数不清几乎爆炸式的发言不但让蒋鹤团队聘请的水军看不到任何踪影，甚至让整个直播系统都变得分外卡顿，整个屏幕一度陷入了黑屏，大概过了一会后，整个网站都陷入瘫痪的状态…… 这是多么恐怖的人气！ 蒋鹤有些心惊，刷新了几次网站以后，却依旧发现网站处于404…… 事实上，这个名叫“Y兔”的直播网站是今年二月份刚开始试运营的，本身就处于测试阶段，那些网站的工作人员根本想不到一时间会汹涌进这么多的大量用户，整个程序根本反应不过来。 一切都毁了！ 蒋鹤脑海中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自己这么努力弄出了这么一个噱头，没想到最后竟变成了别人的嫁衣！ 他看了一眼教室。 当发现没有媒体关注自己这边的时候，他自然意识到了不对头，于是让教师里那位老师替代自己上课，他则是背着吉他匆匆地跑了出来…… “怎么了？” “周洋在这里。” “什么！” 韩崇呆呆地看着远方，他看到了一个既熟悉，又如梦魇一样的人。 那个人，从《矿底》走出来，不但让他丢了很多代言，更让他这一年时间里，差点变成了劣迹艺人！ 他想洗刷自己的身上的黑点，他很努力地表现自己，吃了从未吃过的苦，然而…… 他再次碰到了他！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送教学仪器的大卡车轰鸣声再度响了起来…… 司机挥舞着账单，让副校长去核对…… 副校长拿着账单走了过去。 其中一个媒体见周洋那边场面混乱，自己过去也抢不到什么新鲜的新闻以后，他索性就朝着大卡车的方向冲去…… “师傅你好，账单给我看看……” “额……这……” “金正国校长让我们全程直播，并核对……” “啊？这……” 司机有些懵，随后意识到情况不对，下意识地藏了藏账单。 然而，那个机灵的媒体人还是拍下了账单的照片，并第一时间看了一眼！ 最终，当看到账单里“周洋捐赠”这几个字样以后，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一刻！ 一层神秘的面纱，伴随着几乎轰动的画面，被瞬间揭开…… 第两百94章 名人效应？ #周洋新歌遭曝光#。 #周洋天价巨额捐款单#。 #泪目#。 #《只要平凡》！# 夕阳西下。 晚霞漫天。 特殊学院的宿舍楼里，韩崇打开笔记本，呆呆地看着微博热词，心中不是滋味。 所有的热搜词都是关于周洋的，甚至连央视新闻官方都转载了一篇名为《周洋教孩子唱歌》的文章。 三百万！ 在他之前，不对，应该是半年之前，周洋给这所学校足足捐款了三百万！ 这三百万里，修建了新教学楼、买了很多教学器材、给学生们额外营养餐…… 小到一支画笔，大到一台空调！ 每一笔开支都被校方记在了账本里清晰可见。 对比自己的十万块钱，以及大张旗鼓地张罗了这么多媒体过来采访报导…… 这一刻…… 教职工宿舍里的韩崇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他甚至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然后再也不出来了。 ………………………… “周洋先生，能聊聊《只要平凡》吗？” “周洋先生，《只要平凡》这首歌的下半段有吗？” “周洋你好，你为什么不愿意曝光自己捐款的事情？听说你捐款了不止这一所学校，是真的吗？” “周洋先生……” “……” 媒体们很疯狂，在周洋被保安保护下，走出特殊学校门口的时候，蜂拥而至，整个交通从下午两点钟，一直堵到了傍晚六点钟。 数不清的粉丝也蜂拥而至，看到周洋周洋以后，对着周洋不断尖叫，甚至数不清的人走过来希望周洋签名。 周洋没有签名，也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他有时候不喜欢媒体。 媒体们总会想尽办法搜索你的各种隐私，然后堂而皇之地曝光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让你无处遁形，仿佛那部名叫《楚门的世界》电影一样。 周洋都不怀疑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甚至都会扒开你的底裤然后看看鸟。 这是一个娱乐和流量并存的时代，很多从业者都为之而疯狂，甚至不惜放弃道德底线。 这是他们的职业。 周洋并没有想过提前曝光《只要平凡》这首歌，他更不希望那些孩子们被堂而皇之地被曝光在媒体面前，然后被评头论足。 这对孩子们不尊重，而且会对孩子们造成不必要的危险。 但是很明显，事与愿违。 本来打算在特殊学校住一晚的周洋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会给学校的孩子们造成极大困扰以后，他当机立断就拒绝了金校长的提议，收视一下东西以后就准备离开。 在上车前，他看着那些依旧疯狂的媒体和记者们，他迟疑了一下，最终来到了媒体中央的。 “对不起……” “很抱歉占用大家的时间，我知道大家都是远道而来很辛苦……” “不过，我希望大家不要给学校添麻烦，过几天，我会专程开一场记者发布会，到时候，我将会抽出一段时间来接受大家的采访……” “在此期间，请不要打扰到孩子们，他们不需要特殊关注，更不需要帮助，谢谢！” “……” 周洋的声音很诚恳，说这句话的时候双手合十，眼神非常真挚，很能感染人。 为首的几个记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变得很激动，拼命地询问记者发布会什么时候召开…… 周洋却没有回答他们，而是坐上了车，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离开了这里。 随着周洋离开以后，疯狂的记者们并没有消停，纷纷开着采访车跟在周洋的后面…… 半个小时以后，本来因为聚集人数过多而拥堵的街道开始陆陆续续变得畅通，等到夜幕降临以后，特殊学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当蒋鹤带着韩崇，以及几个保安走出来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这边竟然无人问津。 保安们特尴尬。 绕成一个圈，围着韩崇，结果发现围了个寂寞，围观的群众竟然还没有他们保安多。 “哥，十万块，我们还捐吗？”看着跟着出来的副校长赵栋国，韩崇尴尬地凑到了经纪人蒋鹤面前。 “捐吧，捐总比不捐好。” “照片还拍吗？” “拍吧……” “那微博……” “也晒吧，还是那句话，捐总比不捐要好，晒总比不晒好，都已经到这了……” “那签名吉他要不要捐？” “这……也捐吧！孩子们好像没有吉他，或者吉他拍卖掉，换成钱捐给孩子们可能有意义点……”蒋鹤心中有些堵得慌，整个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蒋鹤和工作人员正在商量时候，不远处一辆豪车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下来一个急匆匆的女孩子。 女孩子当看到空荡荡的大街以后似乎有些懊恼，随后仿佛想到什么一样急匆匆赶了过去。 “您好……请问是赵小张吗？” “你好？请问你是……” “音乐教室里的钢琴你们卖吗？我出价十万，并且买一架更好的钢琴给你们，可以吗？” “这……这是周洋先生捐赠的物品，我们不能卖……” “十五万可以吗？我知道这是周洋先生捐赠的物品，但周帅捐赠的东西，不是让孩子们有更好的音乐环境吗？我也捐一点吧？我捐个十万？” “……” 韩崇准备拿捐款的手突然尬在了半空中，久久都没办法放下。 …………………… 【十所希望小学，五所特殊学校，去年一年，他捐款总数额接近八千万！】 【周洋新歌《只要平凡》遭直播曝光，疑似新电影的主题曲？】 【五个小时！二十万，周洋弹奏过的钢琴遭粉丝哄抬市场价……】 【周洋新电影，《我不是药神》剧本公示，据知情人透露《只要平凡》确实是新电影的主题曲】 【……】 网络时代有网络时代的好处。 它的讯息传播得很快，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各种新闻和头条就能传遍全国各地，同时，只要有心去查，你就很容易查到很多东西。 很多时候，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都没什么秘密可言，特别是那些公众人物。 周洋在特殊学校弹钢琴的直播网站虽然中途崩了，但依旧有网友录制下来周洋的视频…… 不过，因为及时被发现的关系，视频的后半段并没有音频泄露出去，这听到一半突然没了，网友们很粉丝们心中跟抓耳挠腮一样，到处都在搜资源，等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只要平凡》居然都成为搜度引擎的热搜词语了。 四月五日上午。 一整天，到处都是各种关于周洋的爆料信息。 很多网友们看到了娱乐圈最为魔幻的一幕。 学校里那架普普通通的钢琴，一夜间居然被某些狂热的粉丝给炒到了二十万…… 周洋的新电影剧本《我不是药神》还没上映呢，就很多网友给炒上了热搜，不但有莫名其妙的简介，甚至莫名其妙的宣传视频都被制作出来了，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还是什么关系，牧马人牌钢琴毫无征兆地宣布涨价，从一万块涨到了一万两千块，当被人询问为什么涨价的时候，有些嚣张的店主反而问那你为什么要过来买呢？ …… 一幕幕魔幻的事情，在上演着，所谓的名人效应被周洋渲染得淋漓尽致。 很多广告商看到周洋有如此惊人的影响力以后，都发疯了。 华星门口。 本来就热闹的地方，此时此刻更是人声鼎沸，无数的记者不管日夜都守在华星门口！ 很多记者一直记得周洋离开学校时候说过的话，都等待着周洋召开记者发布会。 不过……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这些记者们的耐心开始逐渐被消磨，开始越来越烦躁，甚至都产生自己可能被周洋欺骗了的错觉。 连续五天时间过去了！ 他们只看到华星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但唯独却看不见任何周洋的影子。 不但没有看到任何周洋的影子，甚至当他们不断逼问周洋什么时候召开“记者发布会”的时候，王静永远都是那副装聋作哑的态度。 “嗯，快了快了！” “周洋先生现在很忙碌，多谢大家关心，周洋会在适当的时间会和大家见面的。” “我不知道，周洋先生没跟我说过具体去哪了，总之很忙……” “快了快乐！” “是的，快了！” 五天时间里…… 王静永远都是露着笑容，看似回答了记者们的很多问题，但实际上却压根啥都没回答，不但没有透露周洋在干什么，甚至都不说记者发布会什么时候召开！ 唯一让记者觉得有些搞不清状况的是《我不是药神》这部电影公示了大概两天就被相关部门给撤回了，记者和媒体们四处打听，却始终打听不到任何消息，只有小道消息传闻《我不是药神》这个剧本里面有一些领导有争议，并遭到了举报，得将争议处理完才能再次公示…… 直到四月九日的傍晚，记者们这才从王静的口中听到了一个消息。 “明天早上八点钟！” “周洋先生将会在旺达发布厅召开记者发布会！” “到时候，请所有的记者们朋友们莅临现场……” “周洋先生将会和大家面对面，讲述这些天的故事！” “……” 当王静宣布了这一条消息以后，瞬间网络上的沸腾了。 但随即，很多人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尼玛不对！ 燕京的旺达发布厅？新 五月十日？ 等等，这特么不是《宗师》首映的日子吗？ …………………… “姜导……” “怎么了？王总？” “你在导演圈里非常有门路的，对吧？” “嗯，对的，周总，别的我不敢说，但是在这个圈子里，我应该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你能联系到周洋吧？” “额，这……” “你帮我介绍一下呗，我想给周洋的新电影《我不是药神》投点钱……” “……” “我知道周洋可能要独立投资，我不投资里面也行，我花点钱，投块植入广告没问题吧？” “……” “明天《宗师》发布会你也去现场吧？你帮我跟周洋牵牵线，你的《机械侠》我也投不少钱了……” 夜。 深了。 姜戈满心欢喜地接到了金主爸爸的电话。 接完以后…… 他差点拿不住手机。 第两百95章 《宗师》首映 四月十日早上七点钟。 《宗师》的首映礼在燕京的旺达国际发布厅里进行。 《宗师》的阵容空前强大，汇聚了霍元杰、甄子武、张绍雷等国际巨星，同时是华夏为数不多的两岸三地合作电影。 华夏电影集团对这部电影很重视，不但给与了这部电影最大的扶植力度，更是亲自参投了这部电影，甚至整个项目的拍摄导演都拟定了十来个，最终在千挑万选下才确定黄家成接手。 作为07年最受重视的华夏电影项目，姜戈自然是要过去捧场的。 只是，本该满脸笑容，在这场盛会里出出风头显示一下自己咖位的姜戈当走进旺达国际发布厅现场的时候，脸上表情却如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特别是在看到进门前，立着一张周洋身披白衣，头戴白帽，一副帅气桀骜不驯的古装扮相之后，那种恶心感就更强烈了。 “哇！” “周帅的剧照好帅啊！” “啊啊啊，是啊，好帅，他就适合演这种帅帅的角色！” “是啊，他拍这些电影多好啊，为什么一定要去拍什么《矿底》、《乌鸦》这样几乎毁容的电影！” “我家哥哥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不但帅，而且演技好，更重要的是有爱心，捐款的消息都被央视新闻转载了，这才是我们应该崇拜的对象啊！” “关键是好低调，如果不是意外被偷拍曝光的话，我都不知道哥哥捐了那么多钱了，啊啊啊……” “是啊，哎，真难受，我们家哥哥，不对，我老公为什么挑不出缺点呢？对了，还是有缺点的，他签的名太少啦，而且没有签名海报，啊啊啊，什么时候能出一个写真海报啊！” “别犯花痴了，这部电影我听说他在里面会贡献很多让人尖叫的镜头，我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抢到票了吗？” “我当然抢到了啦！我在《宗师》预售通道刚开启的瞬间就去抢了！” “……” 世界上总有那么多肤浅的颜值狗。 看似光鲜亮丽的背后，指不定有多龌龊！ 只能说他伪装得太好，让人找不到弱点，但假的终归是假的，总有暴露的那一天。 姜戈走进会场的时候，听到了周洋女粉丝的一阵阵尖叫声，他越听越觉得刺耳，恨不得过去抽这几个聒噪的脑残女粉一耳光。 当然，他表面上还是露着平静，淡然的笑容，他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外人面前一定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走进发布厅以后…… “周洋什么时候来？” “应该快了吧？” “嗯，不知道周洋在这次发布会上说什么话，对了，要不问问《我不是药神》的事情？” “那肯定不行，这里是《宗师》发布会，你问另一部电影会被骂的！” “可是这么多媒体，你抢头条，抢热度没办法抢啊，不问这个能问啥？” 旺达国际的发布厅很大。 不过无数的媒体人依旧将发布厅挤得水泄不通。 姜戈本以为自己进来会备受关注，就算达不到的王帅等人这样的层次，至少也要被媒体嘘寒问暖几下吧？ 他毕竟是华夏导演协会的副会长，而且是最年轻的副会长啊！ 但是很遗憾，他挤进来签完名的时候无人问津，偶尔有几个镜头给到他脸上也匆匆瞥过。 他仿佛是一个不受关注，甚至是可有可无的配角。 当配角也就罢了，毕竟这部《宗师》对华夏电影圈来说意义非凡，很多大咖大导都让媒体们麻木，但是偏偏他总能听到这些媒体在议论周洋…… 他的心中突然涌出了一丝无名怒火。 他微微地握紧拳头，这一刻他竟无端端产生了一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感觉。 这种情绪还没有产生多久呢，他就听到媒体群中出现了一大波骚乱。 紧接着…… 他看到周洋几乎被所有人簇拥下走了进来，仿佛众星捧月一般坐在了台上紧靠甄子武的位置边上。 “咦？师傅，周洋怎么坐得这么显眼？不是说他在《宗师》里没什么戏份吗？” “是没什么戏份，不过……” “不过什么？” “他在圈子里的咖位可不低……你没看到这么多媒体有一大半都是冲着他来的吗？” “……” 姜戈的耳畔传来导演沈劲松和徒弟徐耀阳的议论声。 沈劲松看着台上的周洋，眼神毫不掩饰欣赏。 作为一个配角，而且是戏份并不算多的配角，确实不应该坐在主演的位置上。 但是娱乐圈确实一个非常现实的地方。 在拍摄《宗师》的时候，周洋虽然在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了，但论咖位和资历远不及甄子武，霍元杰等人。 但是现在…… 就算是曹邦国、沈劲松等人在见到周洋的时候，也不敢小瞧他了。 奥斯卡最佳编剧、柏林第一个大奖…… 这两个名头在华夏实在是太能唬人了，或许在演员地位上周洋的咖位确实不如霍元杰、和甄子武等人。 但是人家导演咖位牛逼，票房号召力牛逼啊，个人在圈子里的人气更是直逼一线明星了。 黄家成脑子坏了才会将他排到末尾好吗？ ………………………… “周洋先生，能聊聊这部电影吗？” “这是一部好电影，拳拳到肉的好电影……” “周洋老师，能详细聊聊剧本的创作之初吗？” “怎么说呢，黄导帮了我很多忙，都是黄导指点有方……” “周洋老师，我是华南娱乐新闻的记者，我现在心情很激动，能方便问一下你的新电影《我不是药神》剧本到底是什么内容吗？为什么刚公示没多久，就被撤下来了？” “对不起，这里是《宗师》发布会……” 周洋起初很耐心地露着笑容，解释着，“抱歉，我只回答关于《宗师》的问题，其它的一概不答，谢谢。” 本来笑容满面的黄家成挺无语…… 随后，他给助手使了个眼色，助手看懂眼色，随后专门指了自己派系的一些媒体问着问题后，才让这种尴尬的场面才渐渐好转。 然而…… 霍元杰和甄子武这两个坐在C位的国际功夫巨星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都能接住。 “霍先生，你怎么看周洋先生一拳打出一百四十八公斤？” “我自然是用眼睛看了。”霍元杰微笑着，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你觉得你们两个对上，谁更强？”记者不死心地追问。 “这个问题，你看过电影就知道了。好了，把提问的机会留给别人吧。” “……” “甄老师，你，霍老师，周洋三个人，在武力值上谁是一哥？” “霍老师是一哥，周洋是二弟，我呢，就是他们的大哥。” “……” 甄子武说完，还看向身边两侧的人，“还不叫人？” “大哥！” 周洋愣了下，立马跟着喊：“大哥，二哥！” …………………… “我对这类电影没什么兴趣，而且今天事情很多……” “过来看看没什么影响，这是华夏电影集团投资的电影，你应该来支持一下，就当支持妹……” “什么？” “没什么……” “安筱妹妹，在这里，这里，我们在这里……” “小声点！” “怕什么？我们又没违法，你又不是什么名人，别整天绷着脸，适当地笑笑吧……” “……” 从伊拉克回来以后，战地记者唐笑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现在国际形势越来越紧张，不可避免的很多东西都需要低调，特别是她这个整天在战场奔波的记者。 “姐……” “嗯，进去吧。” “好。” 唐笑看了一眼见面后彼此并不打招呼只是点点头示意的兄妹颇为无语。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这是两人从小到大的相处习惯。 “今天有空过来看电影？” “被她拉着，中途应该会走……” “哦。” “武术电影太假。” “这部电影电影拍得很真……我大概看过样片。” “哦，但愿吧。” 当两人走进放映厅的时候，两人倒是稍微交流了一下。 但很明显戴着帽子身姿挺拔的人显然对这部却没什么兴趣，坐在椅子上的时候眼神平静地看着大荧幕，全然没有任何期待。 当三人坐下没多久以后，戴着口罩帽子的周洋就弯着腰，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坐在了安筱旁边。 “安总、唐笑姐、那个，哥？”周洋跟三人陆续打招呼，在看到那个军人以后，周洋稍稍迟疑了一下，露着尴尬笑容。 他似乎不知道这位军人叫什么名字。 军人仿佛没听到一样，没有看周洋。 “他叫安志斌。”安筱听到以后介绍道。 “哦哦，志斌哥……”周洋再次喊了一句。 “……” 安志斌淡淡地转过头看了周洋一眼，眼神暗含警告，随后把手放到背后，对着身边的唐笑说：“别掐了。” 说完扭头看着荧幕，依旧没有搭理周洋。 唐笑尴尬地笑笑，“小周，别介意啊，他就是这个样子，面冷心热……” “哦哦哦！”周洋忙不点地点头。 ………………………… 八点半。 随着灯光一阵暗淡，大荧幕亮起来以后…… “宝丽手机，《挣扎》官方专用手机，周洋代言值得信赖！” “欧耶！” “……” 噗！ 突如其来的广告让正在喝水的唐笑差点就喷了。 特别是周洋拿着宝丽山寨机，做着剪刀手的模样，太特么喜感了…… 周洋也是一阵尴尬。 尼玛！ 老张的手机广告今天正式投放了？ 紧接着…… “艾尔莎电动车，周洋专用电动车！” “爱她，就买艾尔莎！” 特么。 第二个广告特么也是周洋的。 周洋骑电动车，载着一个清纯漂亮的小女孩，在林荫小道里欢快的行驶，而小女孩胸贴着周洋的背，幸福洋溢在脸上，满满的爱情滋味…… 周洋又是一阵说不出来的尴尬。 艾尔莎电动车的广告什么时候也投放到这里了？ “靠，电影广告是不是都被周洋给承包了？” 后面…… 一个无语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两百96章 渗人的笑 短暂的喧嚣后，放映厅里又回归了一阵平静。 荧幕黯淡几秒钟后，又再度亮起。 姜戈坐在嘉宾席，目光微微看向旁边的曹邦国。 曹邦国的眼神盯着黯淡的荧幕，时不时闪过一丝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曹邦国最近对他冷淡了不少。 仔细回忆今天见面时候的种种，似乎跟之前又没什么区别。 一如既往的问候，熟悉的笑容，亲切的声音…… 应该是我想多了。 姜戈摇了摇头，看着荧幕，不再多想。 姜戈其实对《宗师》这部电影谈不上什么期待…… 最早的时候，相关部门其实是先找曹邦国商量《宗师》的拍摄问题。 那个时候《英雄》大火，海外大卖，武侠电影似乎迎来了第二春，相关部门自然想着再接再厉，来一部两岸三地的合拍武侠片。 立意是很好、想法也很好，但曹邦国一听到武侠电影二话不说就摇头拒绝。 不但曹邦国拒绝，甚至连《英雄》的导演沈长卫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从八十年代港岛电影辉煌到落寞，华夏大大小小的武侠电影已经有数百部都不止。 报仇、家恨、逆袭、傻小子崛起…… 这几十年里，华夏导演们将我武侠电影能拍的一切套路，都拍了数十遍，后来者再想拍，根本就拍不出新意，只能炒炒冷饭。 曹邦国不愿意…… 《英雄》正火呢，再拍一部武侠电影，万一票房没《英雄》高，这不是承认自己不如沈长卫吗？ 沈长卫更不愿意，《英雄》耗尽了他的精力，再拍根本就没办法超越《英雄》，来一个相同的套路，那不是扯吗？ 左挑右选最终落在港岛导演黄家成的身上。 “咚！” 就在姜戈面无表情的时候，突然听到黑暗的大屏幕突然传来了一阵大鼓声！ 低沉浑厚，仿佛天外而来，猛地敲击人心。 黑暗的荧幕开始逐渐亮起了微光，微光之下，隐约间，似乎露着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提起鼓槌，猛地对着大鼓再度敲击而下。 “咚！” 沉闷的大鼓声再度响起，雄壮与威武，渲染着无尽的肃杀，荧幕中的一阵风，吹得旌旗摆动，旌旗上“保家卫国”四字，随风飘荡，衬起一片苍茫残阳…… 荧幕逐渐清晰，残阳若血，洒在大地，似顽强地抗争那逐渐降临的夜幕，不愿逝去。 “咚！” “咚！” 苍穹之上，晚霞弥漫。 苍穹之下，海浪拍打着礁石，澎湃犹如号角，微波粼粼的海面映衬着红霞，仿佛血染。 夕阳下那个敲击鼓的背影肌肉壮硕，身上伤痕层叠，形如狰狞可怖却气势长虹，每一下的敲击，都仿佛涌出浑身之力。 镜头再度拉近，那个肌肉壮硕的身影敲击大鼓的频率越来越密，声震如雷，随着节奏越发快速，明明是残阳漫天，却犹如暴雨降临， 强而有力的鼓点节奏，由慢而快，阵阵频催，那恢弘的气势，振奋人心…… 伴随着鼓声，琵琶声随之而起，琵琶声映衬着大鼓，充分掌握速度的时而慢起，时而渐快，节奏时散时整，宫调多变，音浪跌宕起伏…… “傲气面对万重浪 热血像那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 歌声响起！ 高亢而又充满着爆炸的声音，在整个放映厅内回荡，歌声中，镜头往下移动，移到了海边沙滩，血染长空一般的苍茫大地上，一群精壮的青年赤着上身，在海天之间，整齐打着洪拳，每一拳都虎虎生风，充满着爆发力！ 那个背影继续敲击着大鼓，肌肉随着鼓点而颤抖，镜头下脖间青筋暴起，大汗淋漓。 “哇！” “天啊！” “这，这，听得热血沸腾，这是，周洋的声音，周洋的声音！” “这个敲鼓的人，该不会是，周洋吧！” “……” 后方的位置上，传来了一阵非常不合时宜的尖叫，随即意识到不对，几个女孩子激动地捂住了嘴巴。 她们紧紧地盯着荧幕，既热血沸腾，又觉百感交集，眼眶中竟晶莹一片，兴奋地全身颤抖。 姜戈脸色冰冷。 他非常反感这种肤浅的脑残粉，看着荧幕，甚至不自觉轻声冷哼。 荧幕镜头切换。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我发奋图强做好汉……” 豪迈雄壮的歌声下，画面一转，主角霍元杰坐在火车窗边，令夕阳照耀，面色平静而又淡然一副宗师模样。 只是…… 不知怎的，后排那几个激动澎湃的女孩们心中莫名地闪过几分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 《宗师》这部电影的电影跟原先世界的那部《黄飞鸿之男儿当自强》的背景一模一样。 都是以1895年华日签订《马关条约》之后的大背景。 黄家成虽然拍电影时候很不靠谱，总会莫名其妙地搞点让人非常无语的事情，但拍的电影水准却非常高。 没有俗套的小人物崛起，没有报仇雪恨，也没有所谓的穷小子娶白富美逆袭…… 热血沸腾的主题曲之后，一阵风沙吹过，风沙落地之后，一个满目疮痍的华夏大地呈现在所有影迷的面前，让本来高亢的情绪瞬间就跌入谷底。 每一个导演都有一个导演的特点。 王帅擅长拍摄小人物的悲哀，镜头感偏纪录片…… 克里斯蒂安擅长拍绝境下的情绪，镜头感张力十足，隔着荧幕都能感觉到挣扎。 而黄家成，则擅长画面渲染，无论是热血的画面还是低沉悲凉的画面，都是手到擒来。 荧幕下。 那破败混乱的街市、沉迷赌博和鸦片、醉生梦死的民众麻木不仁地看着那一个个白衣穿梭，高喊着：“无生老母拯救世界”的白莲教。 仿佛一纸画卷，画出了众生百态，更画出了那一段不堪回首、屈辱的丧国的岁月。 荧幕光芒闪烁，照耀着安志斌那冷漠的脸庞。 他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只觉得胸中有一口气，怎么抒都无法抒发出来，憋得非常难受。 他看过很多电影，但不得不承认，这部电影里的画面确实让他颇有触动感。 荧幕中。 那一幕幕悲哀且麻木的画面，伴随着背景音逐渐黯淡了下来。 写着“朝天观”三字的古朴牌匾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随后逐渐没入黑暗。 短暂黑暗中，一抹烛光亮起，摇曳的烛光映照着一张诡异的脸，紧接着灯光再度黯淡下去。 “天上换玉皇” “地上换阎王” “心中有白莲……” 不寒而栗的童瑶声响了起来，童瑶声中，一盏灯笼黑暗中亮起。 一个小女孩提着灯笼，行走在黑暗之中，犹如恐怖电影里那呢喃的伥鬼，一步步地再度没入无穷黑暗之中。 当荧幕的光芒再度亮起的时候，一盏盏灯笼照亮着整个荧幕。 镜头慢转，转到了一口铜炉，炉里火焰熊熊燃烧，越燃越旺…… “无生老母坐下九宫，于朝天观设下法坛一座，显我神功威力，发扬我教神威！” 桐庐边上，一座祭坛在月光下露出一角，祭坛上，那一尊佛像狰狞可怖，犹如就九幽恶鬼。 虚空中，一张张符咒散落，祭坛一角，一具具鲜血淋漓的洋人躺在血泊中，身上被插满了各种符咒，他们表情痛苦，不断抽搐，很显然并没有死透。 祭坛中央，那狰狞的雕像前面，双腿盘膝坐着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拿着燃烧着起来的符纸，手指乱颤，仿佛中邪，口中念念有词“无生老母大弟子降世，普度众生”“神功护体，天下无敌”。 紧接着的，他好似被什么玩意给附体了一般，毫无征兆地做着各种各样诡异的动作，随后那些呢喃的鬼话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当所有观众以为他作法结束的时候，他猛地大吼一声，双脚踏地，宛如打了鸡血一样从祭坛上站了起来，挥舞长袍，表情充满着杀气腾腾地瞪着荧幕，间接如癫痫一般不受控制地抽搐，口中念念有词更响，最终从祭坛上一跃而下，打了一套威风凛凛的太祖长拳…… “白莲降世！” “万民臣服！” “普度众生！” “神功护体！” 一阵阵怒吼声响起，观众们瞪着眼睛看着荧幕里那个状如疯魔的身影…… 后排的女孩子们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几乎同时，她们脑海中都出现这么一个念头！ 他！ 是周洋吗？ 紧接着，画面定格在那个提着灯笼的小女孩身上，小女孩子突然对着镜头诡异一笑…… 镜头定格在那诡异的笑容中，徐徐遁入无尽黑暗。 荧幕前，那些女孩子们猛地一颤！ 这电影…… 不会是鬼片吧？ 她们脑海中再度出现了这个念头。 …………………… “他用他状若疯魔的演技，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乱世之道，必有妖孽，特别是最后那小女孩子那不寒而栗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巴立明喃喃地自言自语。 随后，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么一段话。 而坐在主位上的黄家成则是看了看周围那些被吓到的影迷们。 他咧嘴一笑。 最后那诡异的一笑，是周洋建议加上的。 为了拍出这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们连续拍了一百多次，最终才拍下最渗人的一个镜头。 这一刻…… 配合着周洋那癫痫抽风的演技，将“邪”渲染得淋漓尽致，简直堪称完美！ 第两百97章 火焰之战！ 《宗师》自然不是恐怖片，也无意用诡异的氛围吓唬观众。 它只是用周洋那渗人的和演技和氛围，渲染出一个愚昧无知，麻木不仁的世界。 《宗师》的剧本大致上是周洋按照记忆里的《黄飞鸿男儿当自强》写的，主线脉络一致，但周洋并没有系统，不可能完全将电影里的内容全部变得跟原先世界的那部电影，黄家成也不是武侠怪才导演徐克，专注于炫丽的电影视觉盛宴…… 他更偏向于极致和电影气氛的渲染，因为本身会武术，自小便拿着刀，在港岛曾经被“洋人”统治的那段岁月里经历了一些“江湖岁月”的关系，他对市井小民的喜怒哀乐刻画得入木三分，隐约间，电影里你能看到借古讽今。 影评人巴立明被小女孩的笑容惊吓了一会后，心中便莫名地出现了一丝悲凉。 那是迷信！ 可是…… 当周洋用如此传神的演技给演出来，隔着屏幕都感觉他被什么癫狂的东西给附体了，更何况是在现场的人了。 巴立明突然想到《宗师》拍摄时候，港岛那边的一条条新闻。 【现场请神，大陆仔或被恶鬼附体】 【《宗师》拍摄现场惊现灵异事件，大陆仔发疯抽搐，疑神打失败！】 【九龙教堂门口，多名老太虔诚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 直到现在回忆起来，那些新闻标题依旧历历在目。 “很悲哀！” 从回忆中出来后，看着荧幕里猖獗的白莲教教徒骑着马，到处高喊着“白莲救世”以后，巴立明心中的那股悲哀愈发强烈。 就算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仍旧有那么多人沉浸于装神弄鬼迷信，更何况在那个民智未开，天下大乱的年代。 洋人的枪炮不但打断了那个时代的脊梁，更打断了很多人心中的脊梁。 ………………………… 《宗师》大背景是压抑的。 为了让这种压抑不至于变成整部电影的基调，黄家成刻意在人设上下了狠手，比周洋剧本里写得更狠。 《宗师》的主角黄飞鸿在里面的一些剧情是幽默的，特别是跟女主角十三姨的互动。 《宗师》的女主角扮演者名叫姚雪，周洋对姚雪并不算熟悉，并没有什么对手戏，只知道她是投资方硬塞过来的女主角。 霍元杰饰演的黄飞鸿和姚雪饰演的十三姨在电影里面的互动环节非常幽默。 黄家成对人物的反差感掌控到了极致，一向来“宗师气派”严肃甚至有那么一点点迂腐的黄飞鸿在遇到一些西方器物的时候，既觉得陌生，但又不能在徒弟面前表现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于是很多操作像极了“九叔喝咖啡”像一个强撑着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开放大胆的十三姨看似开放大方，但总会幻想一些跟黄飞鸿在一起跳舞的场景，遇到了严肃的黄飞鸿后，总会闹出现实与幻想偏差的尴尬戏份…… 放映厅里，很多观众都被两个人的人设给逗得哈哈大笑。 唐笑也被逗得有些忍俊不禁，笑完以后，本能地看了一眼安志斌。 安筱边上的安志斌并没有笑，表情一直很严肃，坐得笔直背部挺拔如松，他仿佛并不是过来看电影，而是过来什么会议。 电影已经播放二十分钟了。 他一直盯着荧幕，唐笑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突然觉得他非常贴合黄飞鸿这个角色。 “怎么样？”唐笑用胳膊碰了碰他的手臂。 “一般。”他平静地回答道。 “中途会走吗？”唐笑继续问。 安志斌却沉默不语，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荧幕。 黄家成的那种画卷式拍摄越来越深了，徐徐展开以后，虽然尽量刻画主角的视角，但每一处风景，都能令安志斌感受到一副狂风暴雨之中，大厦将倾的画面…… 愚昧无知的民众，麻木不仁地抽着鸦片大烟，混乱的时局势力错综复杂，封建之势根深蒂固，国之不国，家之不家。 有人浑浑噩噩地活着得过且过，国与家毫无关联…… 而有些人则试图在将倾之大厦中，成为那根支撑木柱。 荧幕里，甄子武饰演的角色纳兰元述出场了，作为武者，他身上天生就有一种刚正不阿的气魄，但却像是一个悲情的人物。 一方面他明白朝廷腐烂，独木难支，另一方面那深入骨髓的忠君爱国思想却在他的身上被演绎得淋漓尽致，知晓国家是如此，但是却又偏偏不得不扛下那一份责任…… 荧幕前。 当看到纳兰元述在洋人面前强调这是华夏，并且表现得不卑不亢的时候，安志斌心中闪过几分感叹。 他不得不承认《宗师》这部电影确实跟其他的武侠电影不一样，它的立意很高，升到囯家、民族与历史的高度…… 特别是虚构的人物和历史人物逐一登场，相互碰撞，在这个黑暗大时代的背景下，蹒跚前行在血泊中依旧探索光明的精神，让人分外动容。 “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开始了！” “什么要开始了？” “《火烧九宫殿》的那场戏，我听说为了让这部电影变得更真实，黄家成耗资将近五百万修建了一座真实的九宫殿，但在拍摄的时候，却在现场放了一把大火，很多演员在大火里拍摄！” “我草，真的假的？” “你忘了《宗师》拍摄时候的新闻吗？根据小道消息，有很多演员都被烧伤了，很多摄影设备都被烧出问题……” “这……” 安志斌听到了议论声。 他不自觉微微皱眉，随后盯着荧幕。 ………………………… 荧幕里。 火焰借着风势熊熊燃烧。 镜头下，竹制桌椅被火舌吞噬，黑烟缭绕中，不断地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冲天的火光之中，周围的空气如水一般产生了层层热浪，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一阵炙热。 当得知这场戏是在真正大火燃烧中拍摄的时候，观众们觉得导演黄家成像个疯子，但是强烈的好奇心却驱使着他们紧紧地盯着荧幕。 “宵小迷信，只敢装神弄鬼，出来受死！” 荧幕里，他们看到顶戴花翎帽，身穿长袖官服的纳兰元述手握长棍，追着一个白莲教徒冲入熊熊烈火之中，面对着无尽火焰，手握长棍，冲天怒吼！ 烈火中，棍影重重，呼呼作声！ 棍影周遭，一个个被照得通红的身躯握着长刀从火焰中冲出来，攻向纳兰元述。 白衣白帽，却浴火而行，炙热滚烫的火焰中，每一个身影形如鬼魅，四面八方而袭，竟毫无死角，但纳兰元述那长棍似乎长眼一般，不但挡下阵阵刀光，更将刀光下的身影给挑飞数米，令之坠入火海化为灰烬！ “这是五郎八卦棍衍生的棍法。” “以棍扫身，极致棍法可做到，握桶而泼，却水泼不进！” 放映厅里！ 有一个观众忍不住惊呼。 惊呼中，所有人看到荧幕中的甄子武双脚踏前，棍法凌厉，无数的身影应声而落。 观众们眼睛都看直了，很多人激动地紧抓椅子扶手！ 现实中，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棍法！ 一扫一劈，一刺一震，简直是一场没有特效的视觉盛宴。 “神功护体，天下无敌，神功护体，天下无敌！” 甄子武棍法超群，但火海之中，一阵阵来自四面八方的怒吼声却越发的嘹亮，仿佛念经一般往复循环，魔音贯耳。 火光中，观众们看到一个个身穿白衣的信徒从西面八方涌来，他们面目虔诚，动作却犹如凶兽，冲向纳兰元述，近身者竟张开双手，肌肉发力，竟想要将纳兰元述拦腰抱起，拖下火海之中。 镜头给了这些信徒一个特写，这些信徒目光狂热，肉身被火焰燃烧却不痛，眼神血丝密，宛如守着什么信仰，口中念念有词，无穷无尽…… 看到这些信徒的镜头特写，很多观众都不寒而栗，这些“白莲教”到底用什么手段，才将他们洗脑成这样？ 不过…… 这些信徒虽然疯狂，但这场戏他们终归只是配角。 纳兰元述以一挡十，双脚踏地腾空而起，火光灼眼，棍扫四方，来多少死多少，竟无人可以欺近半分，呼吸间，不知多少身影葬身火海，染成灰烬！ 五郎八卦棍的精髓，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甄子武绝对有真功夫！” “那些信徒，都是被人给挑飞的！” “普通人在这样场合之下，哪有这样惊人的力量！” “而且，看他延绵不绝的喘息，再看着这一幕的长镜头，几乎是一气呵成拍的，根本没有剪的成分在里面……” “我草！” “大场面来了！” 观众们看得触目惊心。 一些懂行的影评人也是瞪大了眼睛，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 接下来的画面，让他们心脏猛地一颤！ “轰！” 一阵巨响传来！ 九宫殿的另一边木柱承受不住熊熊燃烧的火焰中间断裂，瞬间坍塌。 所有人看到一个个白色的身影当场被砸进了火海，发出阵阵惨叫声，但念念有词的怒吼声音，却依旧四方传来，永不停歇！ 甚至，他们看到一个全身冒着火焰的白莲教徒竟是火海中翻腾，唱着那首“天上换玉皇、地下换阎王”的歌谣，随后被火海吞噬。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瞬间捂着嘴，心头大震，明明电影中烈火焚烧，但他们却再增寒意！ 那些，是活生生的人！ 黄家成到底是怎么拍的！ 第两百98章 我辈男儿当自强! 荧幕中，甄子武饰演的纳兰元述却步步朝前，虽觉诡异，却丝毫未曾被眼前的一切给吓到！ “打烂你的无生老母！” 祭坛在火焰中被燃烧着，周遭的火星四射。 祭坛坍塌后，露出了狰狞如也的无生老母塑像。 纳兰元述朝前几步，猛踏地面，狠狠跃起，全身力量汇于一点，正要一棍将那狰狞塑像给砸碎，却见火焰燃烧的阴暗处，跳出来一个身着白衣，戴着白色长帽与狰狞面具的神秘身影…… “嘭！” 那神秘身影竟以手挡棍，其后，他便身如脱兔以迅雷之势握抱起塑像一跃而起，单手抓柱，双脚发力，顷刻间，便潇洒地立于祭坛的房梁之上，将狰狞塑像摆在房梁之上后，镜头给与了那张面具一个特写！ 面具通体雪白，眼眶处有一道血痕，在火焰的衬托下，令人不寒而栗。 “纳兰元述，你可知罪！” “身怀绝技却甘为朝廷鹰犬，不思进取，却偏残害忠良，对吾不敬，对无生老母不敬，是为死罪！” “跪下！” “让白莲洗去你一身污秽，免你堕入无尽阎罗，受永世之刑！” 那白色身影居高临下，面具下那双通红的眼神俯瞰着下方纳兰元述，表情冷漠，神秘却又冰冷。 火焰之下，白袍随热浪飞舞，他单手指下，声音无尽威严，震如雷霆。 “周帅！” “周帅出场了！” “哇！” “好帅！” 放映厅里。 姜戈只觉耳膜震颤。 一阵阵女孩子的尖叫声经久不息，甚至有些女孩子激动地站了起来，身体不断地颤抖，当场想要拍照！ 姜戈咬着牙齿。 妈的！ 这群脑残粉又她妈的疯了！ ………………………… 火焰中。 噼里啪啦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 那神秘人话音刚落，身边便落下一张张黄符，黄符在火焰映衬之中字迹通红如血，落下瞬间，燃为灰烬！ 烟灰散落，竟化为一道道利刃，直刺纳兰元述而起。 “障眼法，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找死！” 纳兰元述握棍怒扫天地，将利刃扫向周遭火海，火海中，一个个身影应身而落，紧接着，他以棍撑身，猛跃上房梁，水泼不进的棍影虚虚实实，猛攻向那神秘的九宫真人。 “嘭！” 棍影扫过之处，房梁出现一道深深凹坑，细小柱子竟应声而断，可见力大。 但那戴着面具的九宫真人却不顾棍法凌厉，竟是伸手硬接一棍。 “啪！” 棍砸到手的瞬间，九宫真人双脚踏柱，双掌化蛇形，蜿蜒随棍而上，抢夺棍身的同时，白袍随着他的身影再次飘舞，白袍之中，把把利刃再次迸射而出，直冲纳兰元述的面门，让人防不胜防。 “噗嗤！” 为挡利刃，纳兰元述弃棍换拳，猛砸向面门，却见九宫真人缠棍而上蛇形手瞬间便再化猛虎下山形，刺棍瞬间，再扑而来…… 放映厅里。 “那是蛇拳！” “虎形拳！” “洪拳虎鹤双形！” “……” 后排那位懂行的观众激动地再次大叫了起来。 但这一次，却没人转过头看向他，所有的观众都紧盯着荧幕。 周洋饰演的九宫真人与甄子武饰演的纳兰元述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就已经出了二十多招，纳兰元述的棍法凌厉，却在房梁之下根毫无任何用武之地，周洋那白袍中目不暇接的利刃与突然变化的双拳双掌，每一下都随时要人命，在加上火舌迸射，炽热温度几乎迷了他的双眼，他竟一度被打入下风。 “执迷不悟，不可救药，该死！” “形意蛇拳？”纳兰元述瞳孔一缩，双目瞬间眯起，一手握棍不让其纠缠，一手捏拳，直砸周洋面门。 “跪下！” 却见周洋饰演的九宫真人并不格挡，凝拳相交，竟是传来拳拳到肉的撞击声。 “嘭！” 观众们看到双拳一击后，甄子武饰演的纳兰元述竟被震退了好几步，稳住身形以后，手臂依旧颤抖。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一拳的巨大力量，那拳拳到肉的酣畅淋漓感，看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观众们再度看到两人纠缠在一起，房梁之上，两人拳脚相交，稍有不慎便要堕入漫天火海，惊险得让很多女孩子都捂着嘴。 “咔嚓！” 就在两人战至一起，拳影叠加的瞬间，房梁传来了一阵咔嚓声，紧接着！ “轰！” 房梁坍塌！ 双方身形一阵不稳，紧急竟双双跌落火海，坠落瞬间，纳兰元述双手化鹰爪，猛地抓向九宫真人的面具…… 面具下，一张充满着杀气的俏脸出现在荧幕中，给了一个非常帅气的定格特写！ “哇！” “好帅！” “天啊！” “啊啊啊啊！” “不要啊，这就死了吗？” “啊！” 那张帅脸邪魅十足，虽是狞笑，却充满着令人发狂的心颤感，放映厅中，很多女影迷忍不住地尖叫。 紧接着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被火舌所吞噬，融入火海，她们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不舍感，再度捂着嘴。 尽管放映厅吵闹，但黄家成却非常满意这些女孩子尖叫的声音。 他对此非常满意！ 相比周洋和甄子武的打斗画面，他更明白周洋的优势是什么？ 优势是演技？ 不，戴着面具，需要什么演技？ 动作？ 在黄家成看来，周洋和甄子武的打斗动作也就那么回事，虽然拳拳到肉很爽，但并不是最终的卖点！ 周洋的优势和卖点是什么？ 是脸啊！ 这张帅脸，特别是演九宫真人时候，那张邪魅到极致的帅脸。 为了能很好地拍下周洋这张被揭开面具的脸，黄家成在现场足足放了十多台高速捕捉摄影机，以各个角度记录着周洋坠落时候的模样，再从这些捕捉的画面中，挑出一张最完美的镜头定格，在剪辑的时候，这个画面更是黄家成参与反复处理才剪出来的。 现在看来，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放映厅里。 明明是主角的霍元杰此时此刻竟觉得自己没啥存在感。 明明他在电影里的动作戏非常精彩，每一拳，每一招式都是酣畅淋漓，视觉冲击力也非常强烈，但没有人尖叫。 反而周洋这个戏份并不算多的配角出场的时候放映厅里尖叫连连。 不管是装神弄鬼糊弄人，还是拿着暗器做一些卑鄙无耻的事情也一样。 霍元杰有那么一丝的郁闷。 但不得不承认，周洋在《宗师》里面虽然人设不怎么样，但他的一招一式确实够帅！ ………………………… 电影已经播放到一半多了。 安志斌并没有提前离开。 甚至都没有上过卫生间。 他非常反感周洋出场时候，后排那些女观众们的尖叫声。 但是，《宗师》这个剧本写得确实不错，拍的画面也确实让人动容。 残破不堪的学馆里，一个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孩子们…… 旧时代的腐朽、新时代的曙光，满目疮痍的华夏大地中，亦有新生之火，点点燃烧。 革命之路从来都是崎岖坎坷，每一条路都是先辈们用血肉铸成的。 唐笑坐在安志斌身边，目光盯着荧幕。 “如果每一个华夏人都像他们一样，那华夏就没救了！” 她看到荧幕里，黄飞鸿大闹白莲教总坛，正欲离开的时候，陆皓东绝望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尽管是电影里的一句台词，但她却觉得非常非常难受。 特别是看到拿着枪的陆皓东却完全威慑不住那群穿着白衣的白莲教教众，反而让他们疯狂的时候，那种悲哀的情绪更为强烈。 她看到了旧时代的麻木不仁。 他们愚昧无知，被所谓的信仰所控制，仿佛一具具没了灵魂的躯壳，在黑暗之中，变成了阴谋者的工具。 那是一个很悲哀的时代。 就在这个时候…… 《男儿当自强》的背景音乐声再度响起。 背景音乐中…… 霍元杰饰演的黄飞鸿跟着周洋饰演的九宫真人战在了一起。 依旧是拳拳到肉，酣畅淋漓，视觉冲击感依旧强烈，让观众们见识到了真实华夏武术的搏杀感之时更是热血沸腾。 不过，唐笑却对那场搏杀画面毫无兴趣。 唐笑认真地听着《男儿当自强》里面的一句句歌词，心中沉重，却发人深思。 男儿当自强！ 电影里，大厦将倾，所有人都想成为那根撑厦之木！ 但是真正应该拯救的却是这群愚昧无知，被封建被迷信所遮蔽的民众。 学医拯救不了华夏人。 他们的病从来都不是身体上，而是在心中，而且根深蒂固！ 一场大战在观众们的激动的眼神中落下了帷幕。 主角是霍元杰饰演的黄飞鸿，就算周洋饰演的九宫真人再帅，动作再优美，他还是要得死…… 他最终被订死在了佛像上，死得非常惨。 随后，掉下来一块钢板，镜头给了钢板一个特写。 那些白莲教的教众们在见到钢板以后，眼神之中的狂热慢慢熄灭，随后变得不知所措，茫然，甚至还透露着一丝绝望。 有些人当场崩溃，激动地高喊“神功护体，大师傅无敌”…… 他们的信仰一瞬间就被崩塌了！ 唐笑没有觉得反派被正派所杀的畅快淋漓感，反而那种悲哀的情绪却越发浓郁。 从来都没有什么神功护体，从来都没有天下无敌，有的只有装神弄鬼愚弄民众。 周洋扮演的九宫真人只是那个时代的一个缩影，九宫真人之后，谁能确定不再有八宫真人，十宫真人呢？ “小周！” “嗯？” “剧本写得真好，应该是近几年来，最好看的武侠电影了，比《英雄》更好，我要为你写一篇影评！” 电影尚未结束，周洋却听到唐笑说出了这个评价。 …………………… “但愿朝阳长照我土，勿忘烈士鲜血满地！” “我辈男儿当自强！” “小姜，这部电影有很多值得借鉴的地方，你要好好学一下。” “是，黄导拍得确实厉害，没有黄导，其他人拍不出来，确实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那剧本呢？” “……” 半个小时以后《宗师》在一片掌声中，首映完毕。 姜戈听到曹邦国幽幽地长叹一声，说出了这番话。 姜戈很想说这个剧本很一般，但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却变得沉默了。 看到姜戈沉默，曹邦国没有说什么东西，只是朝着远处走去，对着黄家成送上了祝贺。 姜戈看到一向来跟周洋不太对付华夏导演协会的几个导演，也开始朝着周洋旁边走去…… “剧本写得真好！” “电影很感染人！” “后生可畏！” 他听到了一阵阵赞叹声。 他迟疑了许久，终于深深呼了一口气，纵然心中无比不甘，但也朝着周洋走过去。 “周导，你演得真好，入木三分！” “……” 第两百99章 破晓将至！ 这一版的《宗师》和原先世界的《黄飞鸿男儿当自强》除了剧本脉络一样以外，其余地方完全不一样。 原先世界徐老怪崇尚视觉体验，一招一式能给人视觉上的冲击，并借此表达自己的电影理念，相对而言并不太需要真刀真枪真功夫。 事实证明市场也确实如徐老怪预料得一样，相比那些一板一眼的打拳姿势，观众们更喜欢那种潇洒并迅猛的动作…… 管你到底是不是洪拳？ 只要看得爽，肯掏钱买电影票，并且觉得这电影值票价就好了！ 这一版的《宗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黄家成下了苦功夫，既追求招式上的真刀真抢，拳拳到肉，又追求那种畅快淋漓的视觉体验。 “火烧九宫殿”那场戏看似是一遍过，同时是不套招，看起来视觉冲击感十足，但实际上，在拍摄之前，周洋和甄子武在模拟环境中不知道对练了多少次，纵然久经沙场的甄子武都被打得皮开肉绽，全身肌肉更是拧在一起一样疼得直咬牙，周洋白袍里的那些利刃，更是设置了专门的发射机关，将甄子武折腾得够呛，几次都被利刃划破衣服…… 简直就是拿小命在拍戏。 “甄先生，你的棍法简直是一绝，自香江武侠电影没落以后，我做梦都想不到还能再看到这么一部让我全程盯着荧幕的武侠电影！” “甄老师，我非常好奇你在火焰中那场戏是怎么拍摄的，如此高温灼身，难道皮肤没事吗？” “甄先生，我是《华北娱乐》的记者宋思明，我想问一下您是怎么跟周洋套招的？” “……” 不过。 一切都是值得的。 《宗师》首映结束，当甄子武起来的时候，满场的赞誉让他倍感自豪，繁花簇拥，万众瞩目都是对他付出的肯定。 放映厅里。 嘈杂声阵阵。 但有一些观众和影评人却并没有起身。 他们眼神有些恍惚，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荡着那首《男儿当自强》。 以及…… 夕阳临近黄昏，满屏血红，一望无际的海岸线，碧空高阔…… 一群群热血青年站在沙滩上，打着拳…… 那一个擂鼓的背影，声震如雷…… 片头的那一幕幕景色在片尾又播放了一次。 再度听到这首《男儿当自强》的时候，他们只觉热血汹涌，全身充斥着激昂之气，有一股呼之欲出的正气，仿佛直刺云霄！ 曾经这个民族积贫积弱，被人踩在脚下，肆意凌辱，却无能为力。 无尽的黑暗笼罩着夜空，冰冷与绝望弥漫着这一片硝烟四起的大地。 但是，总有人挺起脊梁，踏着黑暗泥泞之路，摸索着寻找那一缕光明。 有人深藏地下，在大义之前，依旧面不改色，视死如归。 有人浴血前行，步步荆棘，却始终未曾放弃。 有人则永远地倒在了黑暗中，化为阶石，铺平前路。 “但愿朝阳长照我土，勿忘烈士鲜血满地！” “我辈男儿当自强。” 走出放映厅，沐浴在阳光之中，看着这一片片太平盛世，观众们恍如隔世。 活在这个世界真好啊！ ………………………… “怎么样？” “还行。” 安志斌离开了放映厅。 听到安筱的询问以后，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是这几年他为数不多从头看到尾的电影，没有之一。 走出电影院以后，他站在屋外稍稍地看了一眼远方，随后默默地坐上了车。 安筱和唐笑坐在他的对面，本来一直非常开朗健谈的唐笑此刻却显得非常安静，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趁着刚看完电影，心中那一丝感触余韵尚在，准备多写点关于《宗师》的影评。 毫无疑问！ 一部武侠电影能够拍摄到《宗师》的程度，让人看完以后余味无穷，充满着警醒之意，就绝对是一部好电影。 立意很高，已经上升到了民族，国家的层次了。 写了一会以后，唐笑沉默了一会，随后又看向安筱，仿佛若有所思。 “安筱妹妹，现在娱乐圈是不是小鲜肉越来越多，韩流越来越凶了？” “嗯，华夏跟韩方这些年娱乐交流挺频繁……” “我记得exc组合似乎要专辑了吧？这个男团组合里，有两个是华夏人，在华夏乐坛里，号召力似乎挺凶，很多华夏歌手都选择错开专辑发布时间？” “这个组合在韩方确实很有人气，被称为韩方第一男团组合……” “《星际》电影票房，二十天，已经破三亿七千万了吧，又将《英雄》给超了吧？” “嗯，是。” “……” 唐笑问完这个问题以后，仿佛陷入了深思，随后低下头，又刷刷刷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行关键字。 在写完以后她默默地看着窗户。 战争从来都没有结束，只是从现实中，变到了网络上。 …………………… 姜戈回到公司以后，情绪难免有些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特别是一想到他跑到周洋面前，露着恶心与虚伪的笑容说出了那一句“你演得真好”的时候，整个人就想吐。 尽管，那一句话带着讽刺的意味…… 人总是要成长的。 当你强势的时候，你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捏死那些小人物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但是当一旦别人强势的时候，你就要选择低头，将狰狞的獠牙给隐藏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姜戈本以为这是周艺林的生存之道，但他根本没想到华夏导演协会里的所有人导演都是这个样子的。 于是，姜戈也跟着这么学了。 短暂的低沉以后，姜戈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目光盯着荧幕里周洋的照片。 人不可能永远都处于巅峰状态！ 再辉煌的人，也有低谷的时候。 他脑海中回忆起曹邦国最后的那几句话…… “小姜，这部电影有很多值得借鉴的地方，你要好好学一下。” “是，黄导拍得确实厉害，没有黄导，其他人拍不出来，确实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那剧本呢？” “……” 当时的他心中愤怒，不甘，犹如失败并且充满着屈辱。 而现在，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人要直面现实！ 他紧紧握着拳头，默默地打开微博。 #男儿当自强# #《宗师》# #先辈热血# #周洋# 《宗师》首映结束才两个小时，微博上的前十热搜，几乎全部都是关于《宗师》和周洋的各种热词了。 他翻开了曹邦国的微博：“《宗师》，不止是开宗立派，更是开化民智，提振雄心……《宗师》是一部好电影，甄子武、霍元杰、周洋在电影里面的演技可圈可点，武侠电影又一座里程碑……” 他翻开了周艺林的微博：“当《男儿当自强》这首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我心中分外振奋，周洋的这首歌确实提气！” 他看到了央视战地记者唐笑发了一篇微博长文，长文的名字【《宗师》之我见】。 长文大概两千多字，从1895年华日签订《马关条约》开始写，写到了那个时代民众的麻木不仁，写到了一个个先辈们的前赴后继，写到《宗师》这部电影，更写到当代社会，写到了老美的文化以及民族自信心，通篇铿锵有力，字字珠玑，最后的几行字更是《男儿当自强》里的几句歌词作为结尾，盛赞了《宗师》这部电影和周洋那高亢的上映…… 姜戈又翻开了著名影迷人巴立明的微博，巴立明曾经在《机械侠》热映的时候，狠狠批了《机械侠》一通，称这部电影是模仿《超人》的四不像电影，将姜戈气得够呛，姜戈点开了他的微博文字，看到毒舌影评人巴立明微博下通篇赞叹，竟以“我看得热泪盈眶，周洋绝对是华夏为数不多的良心编剧”这几个字作为收尾…… 一个个对周洋的好评如针一般狠狠地扎在了姜戈的心中。 姜戈愤怒、不甘、嫉妒…… 数不清的情绪在他心中一遍遍再度回荡。 但是，他仍旧看着，强迫自己看着，强行让自己直面现实，并接受现实！ 当他心中的那些负面情绪不再汹涌的时候，他才冷静下来，真正回忆着《宗师》这部电影的剧情与周洋的演技…… “他确实不错！” “可是，我会比他做得更好！” 办公室里。 他目光通红，握拳的手在不断地颤抖。 他低头，从抽屉里翻出一部名叫《黑夜行者》的剧本。 这部电影是一部写警察卧底黑帮的剧情片，是曹邦国为他精挑细选的剧本。 投资并不算大大概五千万左右，如果请一些影帝大牌艺人的话，投资可能会更大一点，但绝对不会超过一亿。 之前他沉浸于《机械侠》的故事之中无法自拔，看不起这类剧情片。 但这一刻…… 他翻开了剧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 四月十日傍晚。 老美。 《星际》导演卢卡斯在米高梅接到了华夏电影的新一轮票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星际》在华夏的票房并不算太理想，至少卢卡斯导演在看到《星际》至今都没破四亿票房的时候，心中多少有些不满意。 这是一部被寄予厚望的电影，本来肆虐，并屠杀华夏电影圈，超越《侏罗纪》成为电影历史第一…… “上帝啊！” “该死，这部《挣扎》还有热度？” “《满城金甲》竟然还没下画？还有八百万人民币的票房？” “……” 但是！ 他做梦都想不到一向来孱弱的华夏电影，竟然还会跟他抢华夏电影市场…… 而且，是一部投资只有几万美元的电影！ 更想不到的是…… “哦，上帝啊！” 卢卡斯看着华夏《宗师》首映的票房数据，瞬间一愣！ 他意识到反抗的还不止两部电影，他的《星际》似乎被华夏电影给围攻了！ 第300章 票房与破晓 “黄导，出来了出来了，票房出来了！” “《宗师》票房多少？” “两千万！” “可以，可以！干得好！干得好！” 黄家成一直守在办公室里，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烟雾缭绕，让整个办公室宛如仙镜。八壹中文網 地上则满是密密麻麻的烟蒂和烟壳。 《宗师》的预售票非常火爆，全国总体的上座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三，这是迄今为止他职业生涯的另一座高峰。 票房绝对不会太差，甚至今天极有可能是打破华夏电影票房历史的一天！ 不过，黄家成却一直心神不宁，他一遍一遍地看着网络上的各种影评，看着《宗师》在豆瓣上从8.7逐渐升到9.1，看着评论数在短短的十多个小时能突破两万…… 票房尚未出来，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是变数！ 四月十一日凌晨四点。 寂静的办公室外终于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黄家成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看到助理激动地带着票房数据冲了起来，眼眶红润，在将数据报告递给他的那一刻，助理当场就哭了起来。 黄家成扔掉口中的香烟，压住心中的激动，接过报告。 当看到《宗师》的首映日票房的瞬间，纵然已经拍了多部电影，他依旧激动地双手颤抖。 冷静！ 一定要冷静！ 这一切都是预料之中。 他心中不断地提醒自己，但是，终归无法压抑那兴奋的情绪，不断地点点头。 “黄导！破纪录了，破纪录了，我们破华夏电影的记录了，我们电影不输于任何一部老美电影！”助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不断地大叫，就算那呛人的烟让他咳嗽不断，仍旧拼命地喘息着大喊。 “是，破了，破了！” 黄家成胸口喘息，将数据放下，随后目光看着远方苍穹。 黎明前的黑暗永远是冰冷与绝望。 正如一百多年前的那一天，西方列强用大炮轰开国门签定了《南京条约》。 沉浸在天朝上邦美梦中的统治者们并没有因此而惊醒，反而依旧享受着权利给与他们的馈赠。 其后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退让，没有换来和平，反而换来的却是更为凶狠的蚕食，最终丧权辱国。 那百余年的时间是一段不堪回首，极为屈辱的岁月。 但黑暗过后黎明终至，破晓之光闪耀驱散阴冷与绝望，焕发蓬勃生机！ “黎明来了！” 远方苍穹，露出了一丝丝的鱼肚白。 黄家成喃喃自语！ ……………………… 《宗师》两千万票房！ 《星际》一千两百万！ 《满城金甲》八百万！ 《挣扎》七百万！ 《锦衣卫》下画前三十万…… 《机械侠》下画前二十万…… 四月十一日早上。 当票房数据正式被公布到网络上的时候，无数的电影人难以置信地看到票房，精神一震。 一年前！ 好莱坞大片在所有电影人心中几乎是航空母舰一般的存在。 往往一部好莱坞大片确认上期档期以后，那些最早得到消息的制片人和导演纷纷想尽各种办法改档换档，诠释了什么叫闻风丧胆！ 《超人》上映时候是这样，《侏罗纪》上映的时候也是这样…… 甚至《星际》上映的时候，很多人也在劝周艺林不要犯傻，不要跟这种《怪物》同档！ 初期，确实是这样，《满城金甲》确实被《星际》狠狠吊打，票房令人大失所望。 在所有人的惊呼中，好莱坞大片《星际》在海外票房凶残，已经磨刀霍霍甚至剑指同一时期的那部电影《侏罗纪》，锋芒毕露！ 然而…… 随着《挣扎》上映以后，本该被屠杀殆尽、镇压一切的华夏市场，却呈现被围攻的姿态，票房不但没有迎来预想中的大爆发，甚至电影圈的热度一度被《挣扎》给抢了，连带着《满城金甲》的票房，都开始回暖。 《挣扎》、《满城金甲》，两部电影极尽顽强地抗争着《星际》，争夺着票房与热度，虽然坚挺却依旧挡不住《星际》的猛烈的攻势。 随着《宗师》的首映以后，这种局面开始逐渐改观了，在三部电影的围攻之下《星际》的热度彻底被镇压，虽然票房依旧不错，但在对于《星际》如此高的投资来说，它在华夏市场已经算是彻底失败了…… “这是华夏电影的一次重大胜利！” “华夏电影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三部电影同时夹击好莱坞大片的情景！” “……” 微博上，著名画手麒麟激动地写了这一行字，紧接着，在这一行字上，又配了一张图片。 图片里，一头下山猛虎威武雄壮张牙舞爪，而不远处，却出现了三头野狼，虽体型不如猛虎，却獠牙尽出，双目赤红，恶狠狠地盯着那头下山猛虎，仿佛在宣示着主权！ 这条微博一经发布，下方就评论无数，数不清的网友加入其中，特别是当配上那首《男儿当自强》周洋那高亢与爆炸的嗓音，令所有的电影人热血沸腾，他们嗷嗷大叫，恨不得握紧拳头，一拳砸向好莱坞，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热血男儿。 “时代变了！” 华夏电影贴吧里，有人发出了票房数据后，长长地感慨了一句。 ………………………… 四月十一日上午。 有关部门。 张建国激动地从领导办公室里出来，这是自他上任以来，做得最大的一次项目，也是最成功的一次项目。 回到自己办公室以后，他再次拿起票房数据和第二天的预售票，认真地看了起来，只觉心中无比畅快。 “咚咚咚！” “进来！” “安秘书，怎么了？” “《宗师》这部电影作为华夏出口海外的功夫片，在北美上映的档期已经定了，就在四月十五日，部分地区已经开放预售了！” “好，预售成绩怎么样？” “已经超越《英雄》，打破华夏电影的新历史了！” “这么好？”张建国听到这个消息以后难以置信。 “是，霍元杰和甄子武作为华夏功夫巨星，在北美有一定的号召力，而且周洋……”安筱低头看了一眼调查资料，表情突然有那么一点怪异。 “怎么了？” “周洋在黑人群体之中非常受欢迎，很多黑人女孩将周洋视成英雄，狂热得不行，议员奥尔森更是在社交平台上疯狂推荐《宗师》……” “咳……”张建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略微轻咳了一声：“《挣扎》在老美怎么样？” “依旧是受限上映……”安筱迟疑了一会，随后看着张建国：“张科，周洋的《我不是药神》现在是什么情况？剧本都公示了，为什么临时被撤下来？” 本来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张建国在听到《我不是药神》这个剧本的时候，脸上微微一滞，随后陷入短暂沉默：“公示期间，一个老领导看了剧本后当即决定撤下来，针对此事昨天刚开了一场会，这个剧本被几个老领导轮番细看，最终被暂时压了下来……” “领导们是什么意思？” “七月份换届，几个老领导想安稳退休，其实，《我不是药神》这个剧本实在是太让人心惊肉跳了，老领导们看完心脏受不了，真被拍出来的话，干系实在是太大……总之，《我不是药神》现在还在开会讨论当中……”张建国迟疑了半晌，随后无奈。 “七月份您会升迁吗？”安筱沉默半晌，紧接着看着张建国。 “不知道……具体要看上头的意思。” ………………………… 华星。 周洋接到了《我不是药神》剧本审核被打回来的消息。 安筱特地在电话里叮嘱周洋千万不要跟《矿底》一样私自拍摄《我不是药神》去海外参展，有关部门现在正是换届的时候，很多看不清的东西都在暗流汹涌，并表示《我不是药神》剧本能批下来，但可能要稍微再等等。 周洋心中也挺遗憾，不过也表示理解。 《我不是药神》在原先世界里，如果不是有官方背景的话，这样的剧本根本就审核不下来。 这个世界的领导们正在换届时候，很多领导对这部电影剧本都非常慎重。 就在周洋接完电话以后，他手机响了起来。 “喂？黄导？” “你在干嘛呢？” “啊？在办公室里啊。” “下来，我在你公司楼下……” “啊？干什么？” “庆功宴啊！我亲自过来接你，这个面子你得给吧？” “额……” 四月份，绝对是黄家成的高光日子。 《宗师》取得了如此惊人的首映成绩，以黄家成那种态度，自然是要呼朋引伴大开庆功宴的。 庆功宴定在燕京国际大酒店，剧组大大小小的所有人都接到了黄家成的邀请函，很多内地，港岛台岛的知名媒体都被邀请了。 周洋可是整个《宗师》里面的大功臣，人黄家成特地直接开车过来接周洋。 周洋接完电话以后走下楼，在无数的记者围攻下上了黄家成的车。 一路上，黄家成声音很激动，唾沫星子横飞地说了他的下一步计划，甚至说起了“港岛电影”复兴这几个字。 周洋一直在旁边认真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 不过…… 当黄家成接到一个电话以后，本来激动的表情瞬间一滞，随后变得分外阴沉。 “黄导，怎么了？”注意到黄家成的表情以后，周洋下意识问道。 “甄子武和霍元杰骂起来了……” “啊？” 一路上，黄家成不再言语更多。 当他们两人走到燕京国际大酒店的时候，周洋看到无数的记者拿着照相机，犹如打鸡血一般蜂拥地围着整座大厦，黄家成的助理脸色焦急地赶了过来：“黄导，不好了，两人在里面打起来了！” “……” 第301章 混战！ 功夫巨星永远都会被人拿出来跟人比较。 譬如…… 曾经被世界公认的截拳道巨星至今都被人问是否有真功夫，是否打得过拳王阿里斯。 就算两人不是一个量级也被人拉到台面上比较。 譬如…… 港岛功夫巨星房龙一有电影上映，就有记者询问他能不能干得过梁小龙。 起初房龙还谦虚地说梁小龙是前辈，是宗师一样的人物，称只是晚辈。 记者明显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不断地继续追问，被问得多了房龙兴许也是烦了起来，说大家自由无限制实战的话是五五开，而且他是单骨自己是双骨，自己还占优势…… 这一问，记者特么会舒坦了，转头房龙的采访就被冠上了“电影里我与梁小龙五五开，梁小龙实战不如我”的标题，被赚足了眼球。 《宗师》大火，两个国际功夫巨星自然被人拉出来比较。 每一次剧组开发布会，就有数不清的记者涌进来，当着两人的面提问：“甄先生，你是不是打不过霍元杰？”“霍师傅你和甄子武到底谁厉害，谁的实战才是武术第一”之类的问题。 记者们不但问当事人，而且还问工作人员。 《宗师》这部电影拍摄人员挺复杂的，大陆和港岛、台岛的演员都有…… 港岛的工作人员都说甄子武强，一拳ko霍元杰，霍元杰连个屁都不敢放。 而大陆的工作人员则维护霍元杰，自然不肯服输，说甄子武就是个屁，只会花拳绣腿这点本事，还没我们的霍元杰一拳牛逼。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虽然当事人双方都竭力避免正面碰撞，尽量和和气气的合作，在媒体前都保持着高情商的回答，但两家粉丝私底下却大吵不断，互爆黑料，再加上很多媒体的推波助澜，这种矛盾瞬间就变得不可调和，如果不是《宗师》团队刻意压着，再加上周洋热度实在疯狂，几乎屠杀式碾压任何话题的话，这一波矛盾恐怕上映前就要提前炸了！ 然而…… 压下去矛盾不会消失，只会越压越狠，最终变成随时都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 燕京国际大酒店。 数不清的保安手握电棍拦住那些闻讯而来扛着摄影机激动无比的记者和媒体们。 隐约间，能听到酒店里传来凳子、椅子被砸烂的声音。 周洋跟着黄家成走进酒店大堂的瞬间，就看到了一把椅子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嘭！” 黄家成眼疾手快，猛地抓住椅子放在地上。 “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草！” 黄家成冲着酒店大堂大吼，声音震得周洋耳膜都嗡嗡声直响。 他看到两边的工作人员全部疯了一样，拿着桌子、椅子、碗筷向着对方猛砸，并且一边砸还一边骂各种难听的内容…… 楼梯、鱼池、楼道口，到处都是扭打在一起的工作人员们，甚至假山都被人推了下来，各种石头不要命地往脑袋上招呼…… 安保人员们呆呆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该不该上，而那些前台的服务人员则全部吓懵双手抱着头瑟瑟发抖。 “给我打！” “妈的，到我地盘了这帮香蕉人还特么放肆，草！” “打死你！” 内地的武术指导张文政被人打出了血，却仿佛没听到黄家成的话一样愤怒地大吼，转眼间一拳就将冲过来的港岛小弟给猛得砸飞。 “干你老母的大陆仔，我干死你！” 港岛的武术指导赵勃听到声音以后气得大吼扒开上衣握着啤酒瓶，将酒水倒了一半以后双目通红，猛地朝张文政脑门上砸去。 “嘭！” 双方彼此都是武行出身，身体抗揍能力自然极为惊人，脑门被挨了那么一下以后，不但没有晕过去反而大吼着冲向了赵勃。 周洋看呆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混乱的场面。 在他的印象中，虽然大陆方和港岛这边的工作人员都有矛盾，但拍摄时候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表面上都客客气气的，怎么现在都打成这样了。 “轰！” 就在周洋愣神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猛轰声，紧接着甄子武和霍元杰两人从二楼的楼梯狠狠地滚了下来，最终砰一声撞到了不远处的玻璃屏风，将玻璃屏风给完全撞碎…… 两人完全没有电影里演得那么酣畅，反而非常难看地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丝毫没有任何美感，都往对方脸上招呼，腿上功夫也不弱，相互缠在一起，狠狠地一扭，都想将对方给死死锁住。 整个酒店大厅被砸得破败不堪…… 周洋下意识地拿出手机要报警。 “妈的，这帮兔崽子！小周，你还愣着干什么？和我一起将他们拉开……” 黄家成怒气冲冲地冲了过去，当看到周洋呆在当场的时候，他瞬间吼了出来。 “啊，黄导，我要先报警！”周洋大脑一片空白，手机拨通了110。 这种场合，看双方都打红了眼，他怎么能随便掺和，他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报个屁，你以为其他人没报吗？拆招，借势打力……别怕把人打伤，我担着！”黄家成冲进人群，双脚踏地，全身肌肉一涌，紧接着双脚踏地，猛得抓起一个拿板凳的青年，竟狠狠地摔出了两三米，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哎呦，我草！”那青年被摔破了牙齿，疼得大叫，随后想爬起来，却爬不起来。 紧接着黄家成双手张合，仿佛两扇门，胸口起伏，猛地发力，将另外两个正扭打一起的青年给分开，两个青年只觉双手被老虎钳钳住一样双手生疼，正要反抗，却被黄家成一拳一脚，再次摔了出去。 “啪！” 他们摔倒了周洋的脚边，挣扎了一下，两人竟是都晕了过去。 “还呆着干什么啊，过来去那边分开那两人……再打下去搞不好要出人命了！”黄家成双手宛如长眼一般左右开弓，再度将几人摔飞，见周洋依旧拿着手机正在跟手机里的警方说详细地址的时候，黄家成再次对着周洋喊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在乱战之中，虽然占据绝对优势，但一帮打红眼的家伙竟然连他都敢打，他一时间竟有些分身乏术。 “啊，好！”周洋下意识地顺着黄家成的声音看去，却见霍元杰和甄子武两人打得鼻青脸肿，身形却越勒越狠，甚至双方朝着太阳穴和腹部三寸这些地方猛砸了，这特么已经是生死相搏了，周洋大惊。 “嘭！” “草你吗的衰仔，你不是很能打吗！草！” “我今天打死你！”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看到周洋站在原地以后瞬间冲了过来，猛地一脚朝着周洋后背踹过去，周洋身体一阵踉跄，差点跌倒，紧接着只觉后背生疼，他猛一回头，却看到一个武师双目通红地扑向了他，目光凶狠，仿佛要将他撕碎。 这个武师周洋有些印象，在拍摄《宗师》的时候，他经常用一种非常怪异的目光看着他，有一次，周洋听到他小声议论自己就是一个绣花枕头，赵勃被自己打伤完全是意外…… 周洋几乎本能一般退了好几步！ “草泥马！” 刚躲开这名武师，还没站稳呢，却见另一边又冲过来一个人猛地对着他的胸口来了一拳！ 莫名其妙地被打，虽然不算很痛，但泥人也有三分火气，看着周遭混乱的一片，和人群中不断见招拆招，摔人的黄家成，周洋双脚猛地踩地，紧握双拳，感受到周围的风声，猛地一拳狠狠砸去。 “嘭！” “哎哟！” 随着一阵惨叫，那个青年猝不及防之下，牙齿被打得粉碎，鼻骨更是响起了一阵撕裂的升腾。 紧接着周洋冲向了甄子武和霍元杰…… 沿途看着黄家成的模样，有样学样，几个打红眼的小弟还真被他摔到了一边。 “霍师傅，甄哥，你们别打了！” 当来到人面前的时候，他对着两人大叫，却见两人在听到周洋的声音以后，不但没有罢手，恶狠狠地瞪了周洋一眼，双目血红，仿佛野兽，几乎要将周洋给吞了。 “嘭！” 下一刻，两人仿佛约定好了一样冲向了周洋。 …………………… “里面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所有人好像都打疯了，现在都流血了。” “这……” “报警啊！” “警车来了，不过却被卡住，正在疏散人群！媒体采访车太多了，这里又是交通要塞，现在全被堵光了。” “听说甄子武跟霍元杰真刀真枪干起来了，从二楼打到了一楼，搞不好会出人命！” “救护车来了，快让让！” “……” 燕京大酒店外面一片混乱，为了采访第一手资料的记者们几乎疯了一般围着，甚至连一些官方的车辆都挤在中央，进退维谷。 这可是华夏电影圈为数不多的大新闻！ 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全部都在酒店里干起来了，而且牵扯到了两位国际功夫巨星，这特么还不是大新闻吗？ 就在所有人翘首而盼的时候，有人拿着手机突然大叫！ “哇！” “黄导太生猛了，抓一个人就跟抓小鸡一样，全给摔了！” “干！” “甄子武和霍元杰干起来了，我草，两人干得好凶，他么的！” “草，太猛了！” “妈呀！” “周洋也太特么凶猛了吧，这……” “周洋和甄子武两人干起来了！” “……” 第302章 找死！ 港岛电影曾经很混乱。 社团当道，群雄林立、演员们人人自危不少人被强迫拍了很多见不得光的电影。 但曾经也辉煌。 华夏电影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功夫片，都来自于港岛同时也是来自那个混乱的时期。 在那个时代出来的武师们，大多数都是桀骜不驯，看不起同时期的大陆仔，就算港岛电影没落，很多人前往好莱坞或大陆发展，但依旧有很多人心中都充满着那份骄傲。 《宗师》开拍到中期的时候，剧组内部其实已经是矛盾不断了。 大陆的动作指导有自己的套路，港岛的动作指导也有自己的套路，双方都瞧着不太顺眼，如果不是黄家成压着，有绝对权威的话，这种矛盾早就爆发了。 《宗师》如果是一部不温不火电影的话，那么毫无任何问题…… 但是，《宗师》爆火，不但爆火，且明眼人都知道，这部电影将会成为华夏影坛里，全方位都超越《英雄》的电影，缔造一个崭新的时代。 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对这部电影的贡献是举足轻重的，特别是那一帮武师，更觉得自己设计出来的动作就是牛逼。 是的！ 拳拳到肉，不套招，就是一个幌子。 一部视觉冲击力如此强劲的电影，怎么可能让演员不套招就这么干？ 一招一式都是经过黄家成等人反复设计，反复琢磨，反复拍完以后删删减减，最终呈现出荧幕上那拳拳到肉的效果。 有时候觉得很扯淡，但人性便是如此。 当集体做出一项大成就以后，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锦上添花，甚至是雪中送炭的大功臣。 燕京国际大酒店前，起初所有人都乐呵呵的，准备今晚好好大醉一场，不醉不归但是在排座位的时候，很多人瞬间就压不住火气。 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应该坐在主位上，甚至对大陆和港岛混坐都表现出了极度不满。 恰好黄家成刚好驱车去接周洋…… 副导演陈正坤并没有黄家成的镇压力量。 于是，百口莫辩之下，他从最初的口角与谩骂，但最后动手，到甄子武和霍元杰出面想维护各自的工作人员…… 然而，场面不但没有被控制住，反而让挤压下来的矛盾瞬间爆发。 人一旦丧失理智以后，就会变得不顾一切。 霍元杰对甄子武早就不满了。 他是电影里的绝对主角，甄子武只是帮他当配的…… 但是，在镜头前，他一直抢戏、加戏、并且跟黄家成要求，强行更换了原定的女主角身份，令原先定好的宋依依变成了姚雪。 霍元杰并不喜欢姚雪。 没有演技，一场镜头要拍个n遍，所有人都得迁就她，关键是甄子武还时时刻刻维护他，一副我们港岛的女孩，想怎么演都没问题的态度！ 甄子武对霍元杰同样非常不满…… 他是主角没错，但是每次宣传采访的时候，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些不着调的话，根本不懂得做人。 一开始勉强过得去，等《宗师》爆火后，被问及自己和他到底谁厉害的时候，他还会冷哼，甚至当着黄家成的面，多次说自己就是一个抢镜的戏霸，没演技，只会瞪眼。 再加上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疯狂地炒作，各种煽风点火的文章层出不穷，让人看得肺都气炸了。 …………………… 本来是劝架的，但是，谁都想不到周洋被卷入了其中。 四面八方的一拳一拳砸在周洋身上，周洋砸退了好几步，只觉手臂生疼。 两人都失去了理智，身形如同野兽一般，周洋本能地防御，但速度快得让周洋都看不清。 “嘭！” 他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仿佛在发泄着心中无穷无尽的愤怒一样。 周洋只觉得天昏地暗，周身越来越疼痛，甚至感受到自己的背被人砸了一瓶啤酒，那种刺痛感觉，令周洋全身一颤，酒水泼了周洋眼睛，只觉火辣辣一片。 随后…… 愤怒在周洋身体里弥漫，看不清楚到底背后到底是谁，他猛地抓着背后的那个人，就是一拳。 “哗啦！” 那个人好像砸到了什么东西，撞到了玻璃片，半天都缓不过劲来。 “嘭！” 疼痛让周洋全身肌肉充满着刺激感，看不清的眼前视线，让周洋反而放开了所有的防备，几乎本能地一拳砸了过去！ 他听到了一阵闷哼声…… 随后，周洋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 周洋猛地弓身砸拳！ 那种感觉很畅快，隐约间，他仿佛在那个狭小而又幽闭的空间里，每一拳似乎都是全力。 “嘭！” “别打了，外面都是媒体！霍师傅、甄哥……” 短暂的模糊之后，他的视线终于清晰了起来，不过，他却看不到眼前甄子武和霍元杰两人。 就在他短暂失神的片刻，他又感觉到了自己身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他双手拳凝握，猛地一拳砸过去。 “咔嚓！” 似乎什么东西被他砸断了。 他的身体在颤抖，肌肉控制不住的兴奋感，让他一时间竟无法抑制，那种感觉很奇妙。 然后，他的眼睛突然被血染红，有人的鼻血喷到了他的眼睛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周洋感受到周围的混战没有那么激烈以后，这才停下来。 视线再度变得清晰…… 本来吵吵闹闹的混战大厅变成了一阵哀嚎，许多人在地上不断地抽搐着。 周洋下意识地低头，却见霍元杰和甄子武两人都躺在地上，甄子武的面门全都是血，不断地喘息，面部表情充满着狰狞，眼神有些恶狠狠地看了周洋一眼，随后想到什么一般恢复了平静，最终捂着自己的腹部。 自己的腹部翻江倒海，那种恶心感不断传来，胃部更是有些痉挛。 霍元杰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想说什么，但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猛地一吐，随后吐出了一颗牙齿，看着周洋的表情倒没有恶狠狠，只是有些短暂的震惊，随后狼狈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目光看了一眼黄家成，微微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他感觉手臂生疼，好像被打脱臼了。 “打啊！” “再打啊，全部打死，让外面这群鸟媒体看热闹你们才开心是吧！” “草！” “嫌新闻不够大是吗？妈的，你们这群王八蛋，还真她吗的给我长脸！” “……” 黄家成骂骂咧咧的声音响了起来。 混战平息了。 他一脚踹了一下旁边那个哀嚎的副导演：“陈正坤，你他妈怎么带的队！” 副导演陈正坤本来就痛，被他这么一踹，差点就喘不过起来了。 “还有！甄子武、霍元杰，你们他妈很能是不？打啊，怎么不继续打了？大陆港岛，他妈的都不是华夏的吗？吵，吵你麻痹的吵，洋人的大炮怎么没把你们打死！”两个国际上的功夫巨星，此时此刻面对黄家成的时候，竟不敢还口。 黄家成气势骇人，特别是身上纹的那只猛虎头，此时此刻竟是狰狞如也，气势惊人。 黄家成早先年混迹社团，曾徒手打跑十来个握刀的混混，是有真功夫的。 霍元杰和甄子武确实很猛，但是偏表演功夫为主，实战方面面对黄家成两人完全不是对手，再加上这件事两人确实做得不地道，最终都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 “你们可是和房龙一样是走向国际，未来接替梁小龙的人！” “这什么破格局！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到底是什么样，你们还没成为梁小龙这样的国际顶尖的武打巨星，好吗！” “什么玩意！老子拍电影的时候，你们他妈的还在跑龙套呢！” “草！” 黄家成骂人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大厅。 本来捂着伤口哀嚎的几个武师瞬间就吓得捂着嘴都不敢说话了。 “啪” 不远处有个正在偷拍的记者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被砸烂的摄影机。 那是黄家成拿着酒瓶砸过去的！ “再拍一下，信不信我他妈把你脑袋给拧下来！” 随即…… 那个记者看到黄家成狰狞地看了他一眼。 他被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缩在了角落。 “小周，你没事吧？” “没事。”虽然黄家成这个导演在拍电影的时候很古怪，但周洋从未看到他发出如此大的火过。 不过，在面对周洋的时候，黄家成那愤怒的声音有所收敛，变得和之前一样温和。 他看着周洋，却见周洋的脸上也沾了血，不过似乎人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帮兔崽子，没有我都要翻天了，你打得很好……”黄家成朝着周洋旁边的那些人看了一眼。 好家伙…… 这帮人都特么被打晕，有个人甚至鼻梁骨都被打歪了。 外面警笛声响起，随后一个个救护人员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黄家成看着本来应该喜庆无比的庆功宴被砸得一团糟以后，他再次狠狠地瞪了甄子武和霍元杰一眼。 “这件事，肯定瞒不住了，你们想好怎么在公众媒体解释吧，如果让电影票房因为这件事而折了……” 黄家成表情阴沉。 他并没有说下去。 但杀气腾腾的表情，却告诉所有人，他现在很愤怒！ 随后搬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再度看着一片混乱的现场，冷得如一块寒冰。 第303章 疯狂舆论 燕京国际大酒店被封锁了。 记者们看着一辆辆救护车出现在隔离带旁，远远看着一个个人被抬到了担架上。 警车进进出出，接走了一个又一个人。 保安们紧紧地盯着他们，严禁任何人拍照。 “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周洋一打二，好像把霍元杰的一颗牙齿给打掉了！” “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我在剧组里有朋友……” “天，这么神勇？” “对，人家可是有真功夫的！” “我这里有里面传过来的照片，还有视频！” “我看看……” “我草，黄导这么凶的吗？” “来了来了，黄导出来了！” “黄导，我是《华夏娱乐》的记者，能聊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嘈杂的议论声中，数不清的身影对着门口指指点点，一些媒体趁着保安无法维持治安的空档，猛拍了很多张照片。 随后，当一个身影走出来的瞬间便人群涌动，无数记者疯一般地朝着那个身影冲了过来，保安一下子竟拦不住，差点发生踩踏事故。 黄家成罕见地臭着一张脸从酒店里走出来，面对蜂拥的记者询问他一声不吭地坐上车，丝毫没有回答任何问题的意思。 《宗师》剧组发生了这么大一起群殴的恶性事件，绝对是华夏电影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丑闻，甚至极有可能影响到《宗师》的票房。 黄家成越想越烦躁，他职业生涯以来，确实碰到过很多突发情况，甚至社团小混混当场围攻剧组都有，但是像电影首映刚取得惊人票房，就特么内部打成这样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们特么的有矛盾就不能私底下解决吗！ 偏偏要在我的庆功宴上，这特么是打谁的脸呢？ 黄家成恨不得当场将两个主演的脑袋给拧下来！ 坐上车朝警局的方向开去以后，黄家成的手机就没消停过，他接到各色各样的电话，有来自港岛公司那边的、有来自投资人的、有来自星辉的、也有华夏导演协会的、甚至还有一个是来自相关部门的，所有人问的问题都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丢人现眼的回事呗！ ………………………… 晚上八点钟。 姜戈刚看完《黑夜行者》剧本，正准备写拍摄和建组计划的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曹邦国打过来的。 他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点，曹邦国从来都没跟他打过电话，现在怎么…… “记住，今天不要站队也不要在网络上发表任何言论，更不要带任何节奏……” “曹导，怎么了？” “具体你自己上网看，记住，明天不管记者问你什么问题，你都要表示自己不知道，不要评价任何人，更不要参与任何事情……” “哦，我明白。” 姜戈从未听到过曹邦国用这么严肃的口吻叮嘱他。 他心中微微一紧，随后打开微博。 【《宗师》剧组发生恶性群殴事件，港岛派与大陆派势同水火！】 【港岛多名武师受伤，港岛艺人王邱生爆料霍元杰曾耍大牌！】 【国际巨星大打出手，真相竟然是……】 【视频曝光！当事人叙述《宗师》剧组里积怨已久，曾预感要爆发！】 【……】 姜戈看完《宗师》庆功宴的一大片乱七八糟负面新闻以后，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对整个华夏电影圈来说，几乎是地震一样的大事件。 紧接着，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曹邦国会突然打电话过来叮嘱他了。 《宗师》本身就是一部两岸三地合拍电影，上头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希望两岸借着这次电影能进行文化走亲、相互学习促进团结。 《宗师》的票房无疑就是一份极好的答卷，但是，却偏偏在这个档口，《宗师》的庆功宴发生了这么一出。 这特么不是打脸吗？ 所以！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就算瞒不住，也得低调处理。 曹邦国是怕他这个时候热血汹涌，突然站队，说一些带节奏的话成为拱火人…… 这绝对是撞枪口的事情。 当姜戈想通了这一点以后，他第一时间打开双方的微博，发现不管是甄子武还是霍元杰的微博都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言论，但是，港岛的一些诸如王邱生之类的老艺人却已经在微博开喷了…… 什么“大陆人没素质！”“没有港岛电影，大陆影片算个屁！”“还甄子武一个公道，我要知道真相。”之类的言论。 …………………… 四月十二日凌晨。 电影圈都炸了。 大陆和港台的网友们在微博上骂得不可开交，甄子武背后的公司更是直言说霍元杰耍大牌，拍摄期间不服从管理，还总是没事找事，甄子武忍无可忍，终于爆发…… 霍元杰大陆这边的工作室则直接发申明说甄子武就是一个戏霸，强行抢镜不说，还公然跟剧组唱反调，看不起大陆的武术指导，不配合拍摄，最后的言论更是直指港岛那帮武指沉浸在过去的辉煌中，还一直当自己是“东方好莱坞”，认不清现实。 这种言论无疑是激怒了港岛电影从业者，港岛的几家公司甚至当场扬言要封杀“霍元杰”。 很多港岛的艺人第一时间下场声援甄子武，纷纷指责霍元杰这个人的人品不怎么样。 而大陆的很多电影艺人则第一时间选择声援霍元杰，并觉得霍元杰的话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四小花旦之一的刘禹菲更是当场发微博，说自己前几年在港岛发展时候遭遇到了种种不公，还曝光了各种潜规则把戏，说自己差点就被那帮人给玩了，直言港岛电影圈从根子上烂透了…… 同为小花旦之一的宋依依也罕见地在微博上配文，说自己在《宗师》里面的女主角确实被换了，当时自己都把档期全部排好，准备进组了却被告知换成了姚雪，并直言剧组里有内鬼…… 随着一个个公众人物下台站队以后，大半个娱乐圈仿佛地震一样。 媒体们更是将这起事件当成了狂欢日，各种谣言假新闻层出不穷，往往上一篇文章明里暗里站队骂甄子武的，但是下一篇文章却骂起了霍元杰，标题也取得分外捉眼，什么“身败名裂”，什么“虚伪君子”什么“矛盾激化，深扒内幕”…… 每一篇文章都是赚足了所有人的眼球，点赞无数。 …………………… 周洋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进警局了。 燕京的一些警局人员都快成周洋老熟人了。 录完口供，说了一些当时的情况后，周洋就走了出来。 这件事本身就关他没什么事，他就是过来参加庆功宴，然后就看到甄子武和霍元杰将庆功宴砸了，他上去只是劝架的。 就那么简单。 无数的记者围在警局外面，想方设法都想套点东西出来，周洋走出来自然是不肯放过的。 “王邱生在大骂我们大陆艺人，周洋，你对此怎么看？” “周洋先生，能聊聊当时的情况吗？一分钟，借用你一分钟时间……” “周洋先生，听说《宗师》剧组里一直有矛盾，几个武师曾经私底下械斗，这件事你知道吗？” “蔡琳和多名港台女艺人站队甄子武，你会站在哪个人这边？” “周洋先生，有人证实你被甄子武和霍元杰两人围攻，将两人都给打趴下，这件事是真的吗？” “你的功夫是不是三个人里面最好的？” “……” 媒体们永远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询问周洋的永远都是带着节奏性的问题。 周洋一声不吭地坐上了车。 他知道这件事干系很大，沉默永远是最好的选择。 不管是跟甄子武还是跟霍元杰，他都是合作关系，周洋本身就没有任何偏向性，更何况是站队了。 回到公司以后大概是凌晨两点钟左右，困倦的他打了个哈欠，躺在公司的休息室里睡到了早上八点钟左右，当他醒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公司外围满了数不清的媒体和狂热的粉丝们…… 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远处，却发现远处一个个大横幅被拉开…… 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功夫之王！”这几个字。 打开手机，他看到了黄家成的一条条短信。 “小周，特殊情况，大厅里你一打二的那些监控我公布了……”这是黄家成的短信。 “周洋，你厉害啊，把甄子武都给打趴下了，以后看他还拽不拽，嚣不嚣张，我把视频转到微博了，真提气，打死这些假功夫巨星！”这是宋依依的短信。 “小周，身手不错，下部电影来演个角色？”这是王帅的短信。 就在周洋愣神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是安筱打过来的。 “周洋……” “安总？” “这件事你太高调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坏处……至少把舆论给压下来了。” “啊？”周洋听到以后一愣。 “对了，周洋，这个星期天，你有没有时间？” “有，应该有吧，怎么了？安总？” “带你去见点人。” “谁？” “见了你就知道了。” “哦，我需要做什么吗？” “做自己就好。” “哦哦。” 周洋跟安筱刚打完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电话是战地记者唐笑打过来的。 “小周……” “唐笑姐？” “这个星期天你最好打扮得帅一点……” “啊？” “别问，好了，言尽于此。” “？？？” 第304章 周洋恋情…… 网络时代…… 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很神奇。 两个主演一打架，一群明星屁颠屁颠出来站队，明明是一桩惊天大丑闻，结果《宗师》票房并没有降，反而比首映的两千万还高了一百多万。 日票房达到了惊人的两千一百万人民币！ 再次破新华夏电影历史纪录了。 只是…… 被爆了无数黑料的甄子武和霍元杰却两败俱伤，形象遭受重创，甚至多年积累下来的武术光环也彻底崩碎。 “我们打了这么久，结果……被他一战成名了？” 医院里。 刚补完牙齿的霍元杰看到了微博上一条爆火的视频。 看了一半以后，他面部肌肉微微抽了抽，表情分外精彩。 视频里。 他和甄子武两人被周洋两拳干倒，甚至他还被周洋踹了一脚，当场捂着肚子痛得直钻心，整个人狼狈得像条狗。 “这视频，谁传上去的，到底是谁传上去的！” 霍元杰突然有些恼羞成怒，一股无名火从心中升起，恨不得将视频上传者撕碎，不过，经纪人徐荣却叹了一口气，眼神颇为复杂：“元杰……当务之急，是要好好公关，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量将损失降到最低，你和甄子武没有赢家……” “难道我们大陆的还怕他们港岛，他们做的龌龊事，我已经忍太久了！” “但是，这部电影的初衷可不是让港岛和大陆演艺圈对立的，明年可是奥运会，你可是仅次于房龙等人的国际功夫巨星，《宗师》是要走出国门，让全世界看到的……” “……” 本来怒火中烧的霍元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一愣。 随后…… 他低下头。 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后悔了。 ………………………… “所谓的功夫巨星，原来都是被包装出来的！” “如果不是被包装出来，那你觉得是什么呢？真的去打吗？现代社会有几个人会功夫？” “但是这也……还是有些失望，我已经粉他快十年了！” “粉了十年又怎么样呢？电影里演的东西，都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东西，现实中谁知道呢？” “那周洋呢？你觉得视频里的周洋，是真的吗？这也太夸张了，一拳一个，这……” “至少他比霍元杰、甄子武要厉害多了……是有真功夫的……” “对！但是，这，这也实在是太夸张了吧？” “……” 自梁小龙以后，华夏功夫巨星其实并不少。 房龙、梁赞、罗家强、张绍雷…… 但真正在好莱坞闯出名堂，经常被用来跟梁小龙作比较的巨星其实只有一个房龙。 可惜，房龙的精彩动作只有在电影上。 现实中，从未见过他有过实战。 梁小龙成名的时候，房龙还只是一个龙套，房龙曾说自己跟梁小龙交过手，但并没有人知道那一场交手的结果到底如何，谁输谁赢。 有些人觉得他很强，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跟巅峰时期的梁小龙能打一打，毕竟他是双骨，梁小龙是单骨，先天优势嘛。 但是，因为隔着年代，又没有视频的关系，谁都不知道他到底说的是真还是假，只知道他曾经被当成梁小龙的接班人培养，后来靠着自己努力打拼，并借着玩命的惊险拍摄才走出了一条另类的功夫之路…… 霍元杰、甄子武两人成名于九十年代中旬…… 港岛电影最后的辉煌他们赶上了，拍过著名的《霸王》、《独臂长刀》、《少林》等电影。 在逐步落寞的时候，两人并没有像其他港星一样沉沦下去，反而在好莱坞混得风生水起，拍了不少票房不错的动作片。 有专门人士统计过，在好莱坞拍戏的五年时间里，霍元杰担任主角的电影总票房已超五亿美元，是继房龙、罗家强、张绍雷之后的第四个突破该票房纪录的华夏人，甚至圈内很多人预言霍元杰未来在国际功夫片的影响力上能超越房龙到达一个全新的高度。 甄子武也不落下风，去年参演的那部《英雄》让他在海外身价暴涨，直接一举跨入国际功夫巨星的行列…… 就在两人都在各自的领域上齐头并进的时候，谁都想不到一部《宗师》直接让这两位功夫巨星撕破了脸皮。 更想不到的是…… 他们的视频还被人录了下来，传到了网络上。 影迷们呆呆地看着这个视频。 看完以后…… 他们失望、震惊、难于置信、外加不可思议。 视频虽然很清晰，但角度很混乱，而且带着颤意，很明显是偷拍的。 视频里…… 他们看到了混乱的酒店大厅，两边人疯狂地扭打在了一起。 黄家成身材健硕，朝前一步，就像狮子冲进豺狗群中，几个手起脚落，便有数人被他扔出了外面，跌跌撞撞爬不起来。 视频里的周洋是后面入场的，一开始在角落边上不太显眼，而且似乎是被人用啤酒瓶砸到背部才动手的。 周洋的动作非常简单，握拳、砸拳…… 但是，每一拳的速度都非常快，每砸一人，那人便倒下，黄家成扔的人还能挣扎着爬起来，但是周洋拳砸到的人，都特么躺在地上不动了，仿佛失去了知觉。 混乱的场面中…… 网友们看到霍元杰和甄子武两人同时扑向了周洋。 最让人失望的场面出现了…… 并没有如电影一样，大战三百回合，也没有像武侠一样，有什么招数和套路。 甚至甚至都没有躲，而是挥拳，踹脚…… 然后，霍元杰和甄子武两人就应声而倒，跟那些被周洋砸晕的人没有任何区别，简单得一塌糊涂。 “天，被砸出血了！” “周洋的脸上好像是血！” “暂停一下，倒过来看看……” “这个人的鼻梁骨好像被硬生生给打断了……” 视频看完以后，虽然没有想象中的搏斗场面，但网友们却实实在在地被震住了。 当放大视频定格在周洋拳头的时候，有些专业的网友隐约间看到周洋拳头上沾着血。 尼玛！ 这一拳拳的得有多狠啊！ 紧接着，所有人想起周洋一拳砸出了接近一百五十公斤力量的视频…… 这一拳砸在人脸上…… 这特么谁顶得住？ …………………………………… 四月十二日。 星期天。 周洋公司接到了《港岛娱乐周刊》的电话。 “抱歉，周洋先生不接受任何采访……” “我们这一次非常有诚意，我们主编非常欣赏周洋先生，很想跟周洋先生交朋友。” “抱歉……” “……” 王静在接完电话以后，第一反应是对方是不是掌控周洋什么黑料了。 《港岛娱乐周刊》曾经是一个非常勇的节目，曾经在社团横行的年代里，爆料出许许多多的惊人事件，包括著名女星很绑架事件，也是一个不怕死的记者全程偷拍…… 虽然事后那个记者莫名的消失了，但偷拍的内容还是被堂而皇之地登在了报刊上，甚至爆料出了许许多多让人看得头皮发麻的内容。 主编郑大勇曾接受过各种威胁，甚至夸张的时候，有人绑着炸弹冲进报亭，扬言要炸死他，但他愣是一点事都没有，平平安安地活到了港岛的回归，而且越发得嚣张，专门爆料别人不敢爆料的东西，很多港星看到《港岛娱乐周刊》都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得事先反思自己到底有有没有干缺德的事情，或者有什么秘密在对方手中，才敢接受采访。 不然周刊的记者什么问题都敢问，你甚至都不敢撒谎不然的话，人家指不定什么拿出你的黑料，当面让你下不来台。 娱乐圈…… 那个时代的人出身的。 哪几个没干过龌龊事？ 就算不是那个时代，就算是这个时代，除非家庭有过硬背景，否则哪个女星没有借机上位过？哪个男星干净？ 在想到周洋没有任何黑料以后，王静直接拒绝了《港岛娱乐周刊》的采访。 一方面周洋并不喜欢这些东西，而另一方面，王静觉得周洋在这个特殊时期，应该尽量少接触媒体。 …………………… “主编，周先生那边拒绝了。” “他为什么拒绝？” “不知道，大概是我们的名声……” “他怕什么？我调查了这么久，除了调查出他做了一大堆好人好事以外，什么黑料都查不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调查得还不够仔细！” “……” 港岛。 郑大勇接到了记者孙慧的电话。 当挂掉电话以后，郑大勇眉头略微一皱，随后眯起了眼睛。 他经历过香江动荡的时代，心中对某些真相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他想爆料的东西，就算天王老子来他也敢爆料！ 而他想采访的人从创办《港岛娱乐周刊》至今，从来都没人敢拒绝。 他看了一眼桌上。 他的桌上摆着一个已经拆开的信封，信封里写着“周洋恋情”这几个字。 就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一个人。 “喂，吴老……” “我是郑大勇……” “哈哈，是啊，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最近挺忙的。” “对，我想采访一下小周，如果可以的话，我亲自采访也行……” “对了，我这里有一个爆料信封，信封上是周洋的恋情……不知道吴老你能不能……” “什么！不要再调查了？” 郑大勇挂掉电话，眼睛越眯越深。 他从未听过吴镇洪声音如此严肃过。 不过…… 他最终还是摇摇头。 这阻挡不了他！ 在腥风血雨的香江，他都过来了，这些东西，还有什么难的？ 他拿出手机，给大陆的孙慧打了一个电话。 打完以后，他又给自己在大陆的渠道媒体打了一个电话，确定了周洋的具体位置。 当确认完以后，他眯起了眼睛。 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他的电话再度响了起来。 “郑总，我们，跟丢了……” “怎么跟丢了？” “他，去了一个我们没办法进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 “军区大院。” 第305章 周洋的尴尬 吉普车开进了一扇大门边上，在守卫的安保人员对着司机敬了个礼，并不像其他安保人员一样看到周洋就两眼放光，在仔仔细细被盘查完后座的乘客的身份，并记录下身份证以后，这才敬了个礼，让吉普车进去。 一路上，周洋看到了银行、电影院、幼儿园等设施，很多人身上都穿着军服，走路姿势挺拔，天生就带着一股肃杀劲，同时，周洋还看到了没有戴口罩的宋依依提着菜篮似乎刚买了菜回来…… 吉普车绕过一座座如普通小区一样的楼房，来到了靠山边的尽头，尽头有三座四合院，吉普车最终在左边的一座四合院里停了下来。 “不用紧张。” “嗯，我还好。” 下车的时候，周洋听到了安筱的声音。 周洋下意识地点点头。 但是当他看到四合院的时候，心中非常复杂。 不紧张是根本不可能的，周洋不是傻子，这座四合院里面住的人，绝对是跺三跺就能让大半个华夏都颤抖。 周洋跟在安筱的后面走了进去，感觉自己心跳略微在加速。 他不知道安筱带他来这个地方到底干什么。 甚至这一路上，安筱也没有跟他说任何东西，只说等到了就知道了。 当走进四合院里的瞬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一天他第一次离开华夏带着迷茫和不安的情绪到达柏林的情景。 一切都充满着神秘、未知、不安…… 四合院很安静，种着花花草草，和周洋认知中的四合院似乎没什么区别？ 除了干净点，除了门口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卫员…… 这里是安筱的家！ 周洋心中猛地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 紧接着，周洋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然一颤。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第一次登门拜访，虽然穿着西装，看起来挺正式，但他似乎没有买任何礼物…… 但是，买礼物能买啥呢？ 安总这种级别的家庭，自己买“新盖中盖”或者“脑白金”之类的东西恐怕不太合适吧。 会不会挺失礼的？ “傲气傲笑万重浪 热血热胜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就在周洋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那是自己在《宗师》里面唱的《男儿当自强》。 “爷爷，我们来了。” 紧接着，周洋看到安筱停了下来，顺着安筱的目光看去，周洋看到一个衣着朴素的老人正弯腰拿着锄头在地上翻着。 周洋微微看了一眼，有苦瓜苗、番薯苗、胡萝卜…… 这些都是四五月份的蔬菜。 “嗯。”老人微微站起来回过头，看着了一眼周洋：“会种菜吗？” 周洋愣了一下，想不到老人会突然给自己问这个问题，不过还是点点头：“会的。” “来干活，工具在旁边。” “哦哦，好。” 周洋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后接过锄头默默地帮着老人干起了活。 老人话并不算多，但看起来并不凶，反而挺和蔼的，也没有一些中描写的那样，天生就带着一股杀气，眼神恨不得能将人瞪出几个透明窟窿的那种感觉。 周洋看了一眼这一大片菜地，又看了看番薯苗，拿起锄头犹豫了一下：“那个，爷爷，要不，我先翻番薯地？” “好，还挺熟练。” 老人点点头，当看到周洋熟练地拿起锄头，锄地的时候，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随后露出些许笑容。 “小的时候经常干……” 周洋憨憨一笑。 不管是原先世界的周洋还是这个世界的周洋，小时候都干过很多农活。 在当电工的那段苦日子里，如果不是房东极力反对的话，周洋甚至都想在路边开一块地出来种点蔬菜。 一下午的时间。 除草、开地、种番薯苗、施肥…… 周洋和老人都在各自地里忙活着，除了不远处音响里一遍一遍播放着《男儿当自强》的歌声让周洋有些说不出的尴尬以外，周洋并没有其他任何不适应感，反而挺享受这种流汗感觉，特别是双脚踩在地上的泥泞感，让他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 直到夕阳西下以后，老人这才站起了身体，满意地看着周洋种的番薯和胡萝卜：“看不出来，你打人厉害，唱歌厉害，拍电影厉害……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嘛，哈哈。” 老人的笑容很爽朗，听得很舒服。 “爷爷，我其实，其实……”周洋本以为自己在娱乐圈呆了这么久，脸皮虽然不像城墙那么厚，但也应该不差多少，但是没想到老人这么一打趣，周洋脸就红了起来，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局促不安感。 “哈哈，年轻人别那么紧张，下次过来别穿这种衣服了，干活不利索……”老人看着周洋的模样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肚子饿了吧？” “有点。” “听说你会做菜？” “会一点。” “好。” 周洋看着自己的西服，发现西服的袖子破了道口子，西裤和皮鞋更是泥泞不堪，沾着一层层土块，看起来略显狼狈。 事实上，如果不是唐笑刻意叮嘱让周洋穿得帅点，正式点的话，周洋压根就不会穿西服。 当周洋将锄头和工具放好的时候，屋外又传来吉普车的声音，紧接着周洋抬头看到提着礼物的唐笑和安志斌走了进来。 当唐笑看到周洋一脸狼狈模样的时候顿时非常吃惊，随后目光看着老人，本来的笑容瞬间就变得有些拘束：“安爷爷好。” 安志斌在周洋面前虽然冷着脸，但是在看到老人的时候，也是恭恭敬敬地立正了一下：“爷爷。” “嗯，是小唐，志斌啊，快进来吧，饭应该快做好了……小周，去洗洗准备吃饭。” “哦，好的爷爷，志斌哥，唐笑姐……”周洋见到唐笑和安志斌以后，憨憨地笑了笑。 唐笑满脸笑容地点点头，而安志斌则看了一眼周洋，算是回应。 ………………………… 唐笑是个挺会来事的人，进来以后，就一直殷勤地在厨房忙进忙出。 而周洋和安志斌则坐在一边，两人处于一个非常微妙，且尴尬的状态。 一个不知道该说什么，另一个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安筱则坐在周洋旁边不远处写着东西，似乎是部门里的一些文件。 唐笑进去以后没多久，仿佛想到什么东西一般，走了出来。 “小周，我突然想到你好像挺有手艺的吧？” “啊？” “你不展示一下手艺？” 当看到唐笑的眼神以后，周洋先是茫然，随后下意识地站起来，第一时间朝着厨房走去。 当走进厨房以后，唐笑压低了声音，表情有些怪异。 “你空手来的？” “抱歉……”周洋尴尬不已，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记住，下次进来一定要买礼物，不管礼物贵重与否，华夏人讲究礼尚往来……对了，我记得不是跟你说过要正式点吗？” “我，唐小姐，我还以为安总要带我见什么领导……” 人情世故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周洋擅长的东西。 就算在圈子里混了接近两年也差不多。 而且，关键是安筱也没跟他说要买礼物，更没说要见她爷爷啊。 如果早说的话，周洋肯定会提点东西过来…… 但周洋仔细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自己又不是谈恋爱见家长，今天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式？ 周洋心中挺纳闷，琢磨了半天，依旧有些茫然。 “这可比一般领导要厉害得多，算了，干活吧，拿出你的拿手菜，对了，柴火灶会用不？” “会的。” 周洋点点头，看着厨房边上的柴火灶，忍不住搓了搓手。 这玩意…… 好久没见过了。 还真挺怀念的。 一个小时以后，夕阳西下。 周洋端着一盘盘菜放在了桌子上。 很多菜都是周洋的拿手项目。 “哈哈，我们来得刚刚好，老杨啊，来，坐吧，今天和小辈们喝点酒……” “啊，首长，这不合适，我还有事情……” “别首长首长的，坐吧，今天我给你批假，这里没什么外人……” “谢谢首长！” 屋外。 老人带着另一个脸上带着伤疤，失去了一只手的老人走了进来。 那位叫老杨老人见盛情难却，最终点点头，坐在了位置上。 老人哈哈大笑。 “坐，坐，都坐，就是吃顿饭，别搞得这么正式，正好你们奶奶也不在，我和老杨喝点小酒，谁都不许嚼舌根！” …………………… 周洋坐在角落里。 他其实比较怕这种场合的。 略微有些拘束。 “安总，你找我到底是……”周洋整不明白状态，终于看着安筱。 “想让你帮忙写个剧本。”安筱看了周洋一眼，见周洋面露不安表情以后，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写什么剧本？” 剧本？ 周洋看了一眼屋子，随后又看了一眼安志斌、唐笑，以及安筱的爷爷和那位叫老杨的老人。 “先吃饭，吃完饭再聊。” “小周啊，你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来吧，这杯酒喝了。” 就在这个时候，周洋看到老人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随后递给了自己一个酒杯。 第306章 金色的鱼钩 酒是二锅头。 入口很辣。 顺着嘴流进喉咙，周洋只觉得嗓子发烫，同时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对于本来就很少喝白酒的周洋来说，二锅头实在是重口味酒。 但似乎老人们特别爱喝这一口。 特别是那位名叫老杨的独臂老人，稍稍熏了一下味道，便沉浸其中，只见表情非常享受地小酌了一口。 “老杨你还是那么斯文……” 安筱的爷爷名叫安剑武。 谁都想不到，这个笑眯眯，看起来慈祥无比，像是邻家老大爷的老人竟然是十三岁投军参加抗日、内战、抗美援朝、指挥过对越反击战、华印边境反击战，甚至建国的那一刻，他是站在伟人边上，永远被留在画中的那一小撮人之一，也是最年轻的一人，更是当今活着的两位元勋之一。 这是方才做菜的时候，看周洋懵逼的时候，唐笑小声跟周洋说的。 周洋这种小人物，何曾接触过这种阶级的人？ 对老人肃然起敬的同时，又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到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给这样牛逼的老人写剧本，万一写得不好，这不是…… “首长说笑了……”独臂老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要是这酒有当年的味道……” 其实真正的二锅头喝完是不会感觉特别辣，也不大容易上头，只会感觉特别劲爆，但两位老人似乎并不喜欢喝那种精酿的。 冰天雪地的那一年，一口烈酒，不但能驱散严寒，更让人振奋精神，催生艰难前行的动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以后，周洋听到两位老人们聊起了很多故事。 不知不觉聊起了曾经的那段岁月，聊到了爬雪山，过草地时候的光景，也聊起了指导员。 “挖野菜、吃草根、啃树皮，什么能吃就吃什么，炊事班长看到我们几名小同志饿得实在走不动，就把装粮食的口袋翻过来，用水淘洗，煮成“米汤”给大家喝，那碗几乎没有米的“米汤”，把奄奄一息的我和战友从生死边缘救过来……” “遇到水的时候，就算知道里面有鱼，我们也无能为力……” “我当时没力气蹚进水沟捉鱼，即使有力气，也不敢下去，曾经好多战友陷进这样的水沟，再也没出来了……” “后来，老班长想到了身上的那根缝衣针……” “……” 酒微熏。 杨老看到桌上的那一条，顿时鼻息酸涩，眼圈不自觉就泛红。 纵然已经是和平年代，物质丰足，但回忆到那些年的情景，也依旧泪眼婆娑。 生死边缘活过来的人，更珍惜当下的生活。 那是爬雪山过草地的岁月。 周洋听得鼻子酸涩，这个和原先类似的世界，有着类似的历史，也有着那一批在艰苦岁月中，步步前行的先驱者。 听着听着…… 他突然依稀间想到了原先世界，一篇名叫《金色的鱼钩》的小学课文。 （这篇课文的原作者存在两个争议，据【工人日报】1959年8月1日版显示，《金色的鱼钩》作者为杨旭先生。据华夏军网相关报道显示，《金色的鱼钩》作者为陆定一先生。） 当记忆的闸门被打开以后，周洋竟觉画面越发清晰了起来，甚至课本里的大部分文字，周洋都记忆犹新。 那篇课文有两千多字，周洋上小学的时候曾对这篇课文非常恐惧，因为这篇课文是班主任特地强调，必须要全文背诵。 后来这篇课文实在是有些长，除了少部分记忆好的孩子能背诵以外，其他孩子磕磕碰碰了半天都背不出来，最终，班主任老师这才允许这篇课文可以拆成一段段背诵，但是拆成的那一段段，必须具有完整性。 当时的周洋也被这篇文章折腾得死去活来，后来，等到周洋小学毕业没多久，听说这篇文章被改版并且删减，换成了《爱迪生救妈妈》的故事。 “那个时候……哎……” 杨老叹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二锅头，心中分外感触，抹了抹眼泪以后，目光看着屋外的天空。 夕阳已经西下。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挂在虚空，光芒透过云层，照耀在这片大地上。 周洋低着头。 脑海中一度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身处于这个世界，还是原先的那个世界。 仿佛一切都像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梦想，甚至都觉得自己还在梦中尚未苏醒。 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被情绪所感染，最终怅然若失。 “安总……” “嗯？” “这个世界的小学课本里有《金色的鱼钩》这个故事吗？” 安筱听到周洋这个问题以后，迟疑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忆，最终摇摇头：“应该没有，这篇课文是什么内容？” “就是……跟杨老说的那样的内容。” “哦，确实是一个让人感慨的年代。” “是啊。”周洋低着头，脑海中那篇课文的记忆随着杨老的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 “小周，你们又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爷爷，周洋刚才跟我说了《金色的鱼钩》……并询问是否可以将杨爷爷的故事，编入小学教材里面。”安筱看了一眼安剑武，随后又看着杨老。 杨老愣了愣，随后又错愕地看向安筱：“你的意思是……” “杨爷爷，很多故事，我觉得应该被纪录下来，现在是和平年代，但是正因为和平年代，所以更要警醒，和平从来都是来之不易的，但愿朝阳长照我土，勿忘烈士鲜血满地。”安筱说出了这番话。 “小周，你打算怎么写？”当安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杨老并没有回答，而安剑武安老爷子则看着周洋，目光带着些许好奇。 周洋突然很紧张。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紧张，甚至有那么一丝的压迫感。 安志斌目光依旧有些冷冰，唐笑则是鼓励，杨老则依旧有些错愕。 周洋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杨爷爷，我能用……您的口吻，复述您的话吗？” “好。”杨老愣了愣，随后下意识地点点头。 “1935年秋天，红四方面军进入草地，许多同志得了肠胃病。我和两个小同志病得实在赶不上队伍了，指导员派炊事班长照顾我们，让我们走在后面……” “炊事班长快四十岁了，个儿挺高，背有点儿驼，四方脸，高颧骨，脸上布满皱纹，两鬓都斑白了……” “……” 开头的那一段话，周洋实在是太熟悉太熟悉了。 他读了不知道多少遍，也背诵了不知道多少遍，曾经被班主任折腾得深恶痛绝的他，此时此刻竟觉得感触颇深，鼻息间竟涌出阵阵酸涩感。 那是，那个时代的记忆。 杨老听得愣住。 本来稍稍好的眼圈，顿时再次泛红了起来。 曾经的一幕幕，仿佛在眼前如清风一般拂过，那些记忆中的人或事，开始变得很清晰，仿佛触手可碰。 他下意识也跟着站了起来。 安筱也闪过一丝震惊。 周洋说出的很多内容，都是杨老并没有讲过的，甚至那个“老班长的具体模样”，杨老都不曾描述过。 唐笑和安志斌两人也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洋。 周洋的声音很温和，说这么一段段描述故事的时候，仿佛是当事人亲眼见证了一幕幕，又仿佛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自述。 “以后，老班长尽可能找有水塘的地方宿营，把我们安顿好，就带着鱼钩出去了。第二天，他总能端着热气腾腾的鲜鱼野菜汤给我们吃。我们虽然还是一天一天衰弱下去，比起光吃草根野菜来毕竟好多啦。可是老班长自己呢，我从来没见他吃过一点儿鱼……” 当周洋看着天花板，念出这一段的时候，杨老眼圈越发的红了，再次抹了一把眼泪。 “杨爷爷，纸巾……” “没事，没没事……” 杨老并没有接过唐笑递过来的餐巾纸，而是用那只手摸了摸眼眶，心中难受得紧。 那一段段故事，仿佛就在昨日，是那么的清晰…… 那些战友们的喜怒哀惧，一幕幕地在他眼前呈现，虽然时间已经过了几十年，沧桑岁月变幻，但音容却依旧在耳畔响过。 “第二天，老班长端来的鱼汤特别少，每个搪瓷碗里只有小半条猫鱼，上面漂着一丁点儿野菜。他笑着说：“吃吧，就是少了点儿。唉！一条好大的鱼已经上了钩，又跑啦！” 周洋眼圈也开始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原先的那一段记忆，还是因为课文里的这些内容。 明明是很简单的文字，却充满着复杂的情感，跃然纸上的内容，到底充满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遵循着记忆念叨着，有些曾经背下来，却模糊的内容，周洋不自觉添加进了自己的描述内容。 两千多字的课文，竟是异常的顺畅…… “老班长，你吃啊！我们抬也要把你抬出草地去！”我几乎要哭出来了。” “不，你们吃吧。你们一定要走出草地去！见着指导员，告诉他，我没完成党交给我的任务，没把你们照顾好。看，你们都瘦得……” “老班长用粗糙的手抚摸我的头。突然间，他的手垂了下去。” “老班长！老班长！”我们叫起来。但是老班长，他，他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我们扑在老班长身上，抽噎着，很久很久。” “擦干了眼泪，我把老班长留下的鱼钩小心地包起来，放在贴身的衣兜里。我想：等革命胜利以后，一定要把它送到革命烈士纪念馆去，让我们的子子孙孙都来瞻仰它。在这个长满了红锈的鱼钩上，闪烁着灿烂的金色的光芒！” “……” 周洋念着念着。 不知怎的，眼眶也湿润了。 当念头最后一句的时候，全场一阵寂静。 寂静持续了许久，许久…… 第307章 日记 杨老身子微微颤抖。 喉咙里仿佛更着一些东西一般，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微微喝了一口二锅头，辣味熏得他流出了眼泪，终于接过唐笑的餐巾纸擦了擦，想说点什么，却终于无言。 一阵凉风吹来，屋外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 之前一直带着笑容的安剑武此时此刻也陷入了沉默。 他表情依旧平静，只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了掏。 然而。 什么都没掏出来。 恍惚间，他这才想到，他戒烟了。 自从去年犯了支气管炎以后，家里人便将所有的烟都藏了起来。 他最终看向安筱，眼神略带那么一丝的求助：“拿包烟。” 安筱沉默许久，但最终却依旧坚定地摇摇头：“不能抽。” 安剑武看到安筱的表情以后，表情微微蠕动了一下，喉咙突然有些干涩：“今天不一样。” 安筱继续沉默片刻，终于站起来，慢慢地朝着里屋走去，没多久以后，她拿出了一包烟和打火机递给安剑武：“奶奶知道会骂你的。” “不碍事，不碍事……”安剑武摇摇头，娴熟地抽出一根，点燃后递给了杨老：“老杨，来一根。” “好。” 香烟袅袅升起。 屋子再次变得沉默。 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夹菜，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两位已经是古稀之年的老人。 他们有太多太多的故事被掩埋在风沙之中了。 周洋坐在椅子上，想起了那一年，在上这节《金色的鱼钩》公开课时候后面几个听课老师眼中满含泪水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他并不懂，觉得那几个老师有些假，甚至是惺惺作态。 一节课，一篇文章而已，人怎么可能听着听着就哭了呢？ 随着年岁渐长后，他终于开始明白了一些东西，也终于读懂了这篇课文。 有些人，已经远去。 但有些事，却必须要铭记。 忘记，虽然不全等于背叛，但却是一种深层次的悲哀。 两个老人无声地抽着烟。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很快，一根烟就抽完了，安剑武下意识地抽了抽烟盒，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他苦笑。 安筱只给他们留了两根烟。 “小周，这个故事很好，很好……”他看着周洋，连连点头：“老杨，你还好吧？” “怪这烟和酒都熏人，我还好……”杨老身子依旧微微颤抖，不过在听到安剑武的声音以后，他摇摇头，随即目光看向周洋：“小周……” “杨爷爷。”周洋看着杨老，微微坐直了身子。 “刚才我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你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看着老班长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然后讲述着这个故事……”杨老抬了抬手，声音略微有些嘶哑，不过最终他幽幽长叹：“那根鱼钩，我一直留着……就在家里，我给你拿过来……” “老杨，先吃饭。” “拿过来再吃吧。”杨老却分外倔强，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随后朝着大门走去。 “志斌去送送杨爷爷。” “……” 安志斌点点头，本来搀扶杨老，但杨老却摇摇头，他并不需要任何搀扶，腰杆挺得笔直。 恍惚间…… 周洋从他的背影中，看到了那个在草地里，一步步艰难前行的身影。 “安爷爷，菜凉了，我去热热。” “好。” 唐笑看了看安剑武，又看了看周洋和安筱，随即便站了起来端着菜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当唐笑离开以后，在场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莫名尴尬了起来。 “小周，你爷爷以前当过兵吧？” “当过。”周洋点点头，这个世界的爷爷，确实也是一名军人，只是死得太早，周洋没什么印象。 “那个时代的人？” “嗯。” “好，挺好。”安剑武看着周洋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看着安筱：“小周刚才讲的这个故事，确实应该选入教材，鱼钩也应该和故事的结尾一样放进军事博物馆……你去落实一下。” “嗯，这件事我会向相关部门沟通……”安筱点点头。 “对了，现在孩子们学的都是什么内容？” “……” 周洋坐在安筱旁边，默默地听着安筱和安剑武在说着话。 里面有很多的内容和秘密。 周洋不知道这些话到底是该听，还是不该听，要不自己也跟唐笑姐一样，去热一热菜。 刚要起来，就被安筱按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眼还在跟爷爷说话的安筱，老老实实坐好，可脑子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刚刚，安总的手按在他腿上……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以后，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杨老单手捧着一个盒子，走进了屋子。 他放下盒子，随后从里面拿出一根锈迹斑驳，但却保存下来的缝衣针。 “就是这根针……” ………………………… 晚饭吃了很久。 吃了两个多小时。 吃完饭，周洋安筱和安志斌唐笑就被安剑武带到了书房。 安剑武的书房非常宽敞，几个人坐在里面也不显拥挤，同时藏着很多书，有以前老版的《四书五经》，《隋唐演义》，《资治通鉴》，《三国志》，有现在的《资本论》，《信仰》…… 周洋甚至还看到了一本名为《霸王》的书籍。 华夏电影圈最具有时代意义的电影《霸王》，就是改编自这本书。 安剑武亲手给所有人泡了一杯茶，似乎是受方才《金色的鱼钩》的影响，杨老情绪依旧处于低沉，喝了一口茶以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想说点什么，但却憋在心中，怎么都说不出来。 “老杨……想说什么就说吧。” “姜财同志在前几天走了，我帮忙收拾姜财同志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日记本，日记本里写着一个关于140团4营9连的故事，看完故事以后，我觉得心里特别难受……这应该是在那个特殊时期，有人将日记本交给姜财同志，因为一些原因，姜财同志来不及看，后来就被叠放着的，这故事，我看了很难受……我曾经，亲眼见过那些老同志们，并目送他们离开……”杨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的整整齐齐的东西。 小心揭开布包，露出一本老旧的日记本，封面破损，纸张泛黄，瞧着有些历史了。 杨老眼圈变得很浑浊，却强忍着那股悲痛的情绪，将日记本递给了周洋。 “啊？”周洋愣住。 “小周，你看看这个故事，能搬上荧幕吗？” “好！” 日记本里的字迹已经开始有些泛黄，有些字，大体已经看不清楚了。 “1948年，淮海战役，我跟着张大牙、张晓平等同志接到了一项名为“狙击”的任务……” “我记得那一天的天气很冷，冻得人直打哆嗦，我被领导叫到了办公室里……” “我隐约间听到了领导跟我说，这一次任务很重……” “……” “我的战友们，我的指导员们……” “战斗很惨烈，敌人的数目是我方的好几倍，就算我们占据地形优势，我们仍旧抵挡不住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我看着他们死在了我的面前，我亲眼看到张大牙被烧得焦黑，下半身炸了一半，却死死地抓着我的手，在拼命说着什么东西……” “但是，我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东西，因为我耳朵被炸聋了，眼睛也看不太到了，只感觉周围都是一片血红……” “有人拉着我的手，好像让我离开阵地……”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走，我没有听到号声，我也无法确认到底吹号了，或者没吹，我只知道，有人打着手势比划着说吹了，而有人则说没吹……” “……” “五十个同志，除我以外，全部丧生在这场战斗里，他们被埋葬了一个洞里，我新指导员，在最后一刻拉着炸弹的引线，然后，被埋了进去……” “我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尸体被敌人找到……” “我走了出来，我用一门炮，打了一辆坦克……” “只有我一个人了，我肚子很饿，我开始渐渐看不清楚任何东西，但是我知道周围都是敌人，于是我换上了敌人的衣服，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 “我找不到140团了，很多人打散了重组，然后又被打散，我活了下来，但却没人知道我到底是谁，我们的队伍到底在哪里……” “很多人成为了烈士，而我的兄弟们，我的同志们，却变成了失踪人口……” “……” 周洋默默地看着日记。 心中仿佛压着一个巨石，仿佛无论怎么喘息，他都喘不过气来。 他从日记里看到了绝望，满篇都是绝望。 他想到了原先世界一部名叫《集结号》的电影，日记里描述的内容，跟《集结号》竟是如此的相似。 只是…… 《集结号》的结局好很多。 至少那些失踪的人，都被追封为烈士。 而日记里的主人，似乎被人当成了疯子，然后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冻得手瘦骨嶙峋，但怎么挖都挖不出那些深埋在地底下的同志们。 “杨爷爷……日记的结局，怎么样了？” “还在调查，不过听说冻死了，有人在他身上看到了日记，多年以后才交到了姜财的手里，又过去了很多年，才被我们找到……” “……” 第308章 小周是个好孩子 “他们被埋在……” 日记一页一页被翻着。 最终翻都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在没有写完的话中被戛然而止。 战争年代，马革裹尸从来都不是最悲剧的事情，最悲剧的事情是牺牲了，但最终却因为找不到尸首，而被迫变成了“失踪”。 尽管《集结号》是原先世界主旋律电影中为数不多的高票房电影，尽管曾经看这部电影也看得眼圈泛红，觉得心中悲哀，但是随着年岁渐长之后，周洋逐渐开始对这部电影的一些细节开始充满着困惑，甚至不乏想到了很多阴谋论调。 曾经的那一份感动到最后深思其立意以后，开始变得有些细思极恐。 譬如，电影那些高层领导…… 譬如，字里行间里那些细节透露着欺骗与抹黑…… 譬如，刻意强调了烈士与失踪人口的区别…… 央视网站曾有一篇文章爆料过，《集结号》曾经是韩方某人拍摄，裤子只当监工，裤子方对此也没有作出回应，只是辟谣这是假消息。 如果将日记里面的内容编成剧本的话，将那些刻意的，潜移默化的东西得删减掉，除此以外，不能和《集结号》一样夹杂一些想当然的私货…… 再次翻看一遍日记以后，周洋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方向。 随后，他抬头，却见杨老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那个年代，队伍打散了编、编散了又组，档案遗失不全，司令部人员都未必能有跟着一直走……” “很多人被埋在了深不见底的世界里，再也见不到阳光，成了无名英雄……” 他喃喃自语。 他仿佛在回忆那一段段悠远的岁月。 仿佛回到了那个枪林弹雨的世界，在生死边缘中，徘徊怅然。 随后，他低下头，又变得沉默。 漫长的沉默之中，所有人的眼神都挺复杂。 “算了。”他突然听到杨老仿佛想到什么东西一般摇了摇头：“本想把这个故事搬上大荧幕，但是现在想想，好像这期间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是手心和手背，不管怎么打都疼，而且，那些人，曾经也是保家卫国的人……” 周洋看到杨老小心翼翼地收回了日记，放在胸口，最终幽幽一叹：“算了，算了……不好拍，怎么拍都不好……” 周洋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 随后，看到他坐回了凳子上，喝了一口茶，这才让这种复杂的情绪稍微散开一些。 屋子里。 两位老人依旧在聊着天，聊的内容如方才一样，都是那段光辉燃烧的岁月。 聊着聊着，便聊到了晚清，聊到了鸦片战争，聊到了八国联军。 泪眼婆娑之中，有无奈、有妥协、有不甘、有怒其不争、更有那么一丝的愤慨。 小辈们则安静听着，安志斌听着听着，不自觉就握紧了拳头。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期间安筱去外面接了一个电话。 当安筱接完电话回来以后，目光却变得分外复杂，她的手里拿着几本书。 “爷爷……” 安筱打断了这一次的聊天。 “怎么了？” “这是孩子们学习的内容。” “我看看。” 安剑武接过安筱递过来的那本书。 很认真地翻开着书里面的一篇篇课文。 他没有笑容，表情变得非常严肃，翻书的速度开始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周洋突然觉得有一股寒意，身体本能地起了鸡皮疙瘩。 窒息感。 是的，那是一种大气都不敢喘的窒息感，仿佛阴云密布而又压抑的虚空中，随时都会响起一道道闷热的炸雷。 然而，那一道惊天炸雷终归是没有在自己面前响起。 周洋看到安剑武默默地放下课本，脸上的表情分外严肃，眼神深处散着一丝骇人的肃杀感，紧接着那一丝肃杀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错觉，随后脸上又恢复了那一丝慈祥的笑眯眯模样：“大概知道了，喝茶，呵呵，老杨，再不喝茶要凉了。” “首长，年纪大了，熬不了夜，有些头晕眼花，要不今天就算了吧……”杨老喝完茶以后，看了一眼安剑武。 “啊，好的……志斌，送送杨爷爷吧。” “好。” 周洋看着杨老起身离开，他下意识地也想站起来，但刚站起来的瞬间，就又被安筱的手轻轻地压在了腿上。 “枪林弹雨下，很多人都站着不倒，就算是倒下了，也希望子孙后代能昂首挺胸地站着……” “现在反而是和平年代，却有一些人站不起来，站不起来也就罢了，甚至还希望孩子们也跟着一起跪，有时候真想问问一些人现在到底是鸦片战争时候，还是晚清？还是火烧圆明园的时候？” 等到杨老离开书房以后，突然安剑武突然淡淡地说出了这一番话。 周洋再度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虽然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但这一丝寒意周洋让周洋本能地想逃离这间书房，逃得越远越好。 他呆在这里非常不自在。 “这件事我会处理。”安筱听到安剑武的话以后回答道。 “嗯。” 半小时以后…… 周洋终于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时候，他心中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只觉身上的压力骤然变轻，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随后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不远处的地里有一排长缸豆杆子歪了，下意识地走过去，将杆子扶正，并且绑上了一根绳子，当绑完以后，又看了一眼那些刚种下的番薯苗，在检查没什么问题以后，这才回来。 “小周是个好孩子，以后多带他过来……”安剑武和安筱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周洋，笑着说道的。 “嗯，会的。”安筱点点头。 “对了，带点豌豆和玉米给他，这些都是自己种的，比市场上买得要好，吃得放心点……”安剑武随后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看了一眼旁边的杂物间说道。 “好。” ………………………… 夜色缭绕。 月明星稀。 周洋终于坐上了回去的车。 不过，当他提着东西的时候，他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尴尬感。 自己来时候空手过来，回去的时候，提着一大袋东西，这多多少少给人一种不地道的感觉。 “爷爷对你印象不错。”安筱看着窗外，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周洋点点头，随后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来。 说实话如果不是手中提着沉甸甸东西的话，到现在周洋都是处于懵逼状态的。 莫名其妙地来到了安总爷爷家，什么都没准备，一时间竟是手足无措。 “《金色的鱼钩》这个故事，我会跟那边去协商的，新一轮的教材，正在编，应该能录入教材里……” “嗯。”周洋点点头。 车离开了军区大院，开到了繁华又热闹的大都市里。 周洋看着远方，心中想起了今天听到的一些话和内容。 “本来想帮忙让你写个本子，拍个电影的，上头也正在扶植这方面的内容……现在想想，其实相比于电影，孩子们的价值观才是最重要的导向……这些课文，问题很大。”安筱将课本递给周洋。 借着月光，周洋看着一篇篇课文。 课文里面的主旨都是宣扬各种高尚品德的内容。 不过仔细看，你能看到里面很多内容都是胡编乱造，特别是很多老美的很多人物在课本里都是正面的形象，虽然没有《爱迪生救妈妈》，但是却又类似《华盛顿砍樱桃树》的正能量故事，除了这些故事以外，一涉及到华夏人名，譬如丁丁、譬如冬冬之类的人物，基本上都是懒惰、懈怠、愚笨的代名词…… 真正深思下去，每一篇课本都很正常，但是每一篇文章里面却隐约充斥着四个字“崇洋媚外”。 又短暂地翻了几篇文章以后，周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先世界稍微好点而这个世界似乎更扭曲。 “七八十年代的人，经历过西方文化的侵袭，开始变得自卑……他们歪曲的价值观和导向，极有可能影响到孩子……除了这些东西要改以外，其他方面也要改，一部电影，恐怕改变不了什么，事实上，孩子们的动画，要么都是日本的，要么就是老美的……” “我们自己做一部动画片？”周洋脑海中回忆起两位老人聊起晚清、聊起民国、又聊起了近代史后，不自觉便脱口而出。 “什么样的动画片？”安筱问道。 “以卡通人物的形式，讲述着那一段岁月里面的故事……”周洋脑海中想起了原先世界一部非常优秀的国产动画。 “你知道怎么做？” “隐约知道，可以先做一集出来试试。” “好，你列个大纲出来，我给你批……” “安总，你现在有这权利了？”周洋一愣。 “现在没有……不过也快了。”安筱看着窗外回答道。 “安总，除了《金色的钓钩》以外，我还想到了另一篇课文……” “什么？” “那篇课文的名字《丰碑》，《金色的钓钩》是过草地，而《丰碑》则是爬雪山……” “……” …………………… 夜深了。 《华南娱乐报》接到了一条消息。 “你说什么？” “教材改版要推重来？” “周洋写的东西，要登入教材？” “这……真的假的？” 主编表情震惊，随后压低了声音。 第309章 大家好像都变了 “周总早。” “早！” “周总早。” “早……” “……” 四月十四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这片大地上，令这片大地充满着丝丝暖意。 当周洋来到公司的时候，他发现所有人都有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本来喜笑颜开的前台在见到周洋过来的时候，瞬间就噤若寒蝉。 不知不觉中，周洋感觉华星的整体气氛都变了。 变得有些诡异，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洋总感觉这些员工们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丝说不清楚的敬畏。 这种敬畏仿佛是一层隔膜，在无形之中将他和他们隔开了一段厚厚的距离，甚至连冯凯走过来跟周洋聊事情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周总，这是《锦衣卫》的海外票房……” “哦哦，冯导，你坐啊？” “不了，不了，我站着就好。” “额？冯导，你还好吧？” “我没事，挺好的。” “冯导，为什么我感觉你怪怪的？” “周总，没问题，我想拍《锦衣卫2》，你看着这部电影合适吗？” “合适啊，有什么不合适的……” “哦，哦，这部电影投资大概两千万左右，能接一笔广告费，公司大概投资一千三百万左右……” “……” 《锦衣卫》这部电影正式下画了。 总体票房非常不错，总投资七百万，加三百万的宣发费用，拿到了华夏一亿三千万的惊人票房，这无疑是冯凯职业生涯中的另一个起点了，海外票房也不错，总票房两千万美元，虽然跟《机械侠》六千两百万美元不能比，但也是华夏为数不多的成功出口电影。 办公室里。 微风透着窗户，吹拂着桌上的纸张，吹得沙沙沙响。 周洋认真地听着冯凯跟自己介绍着《锦衣卫2》的情况和已经写完的剧本。 周洋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舒服感。 他发现冯凯好像变了。 曾经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甚至充满着些许热情的华夏年轻导演，此时此刻突然变得很生分、陌生。 阳光照在冯凯的身上，他发现冯凯虽然没有低着头，但眼神自始至终都在工作报告上，跟自己说的内容也从来都是关于剧本、关于电影以及投资，除此以外，他竟没有说过其他多余的话。 “冯导……你到底怎么了？”周洋听完报告以后，给冯凯批了《锦衣卫2》的投资表后，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啊，没事，周总，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冯凯听到周洋的声音以后，下意识地一愣，随后摇摇头。 面对周洋的时候，目光却带着那么一丝丝的闪躲。 “哦。” 冯凯带着周洋批好的投资项目表后离开了办公室。 周洋看着冯凯的表情。 周洋、周导、周总…… 周洋脑海中回忆起自己跟冯凯的点点滴滴，想到了冯凯对自己称呼的前后变化。 【毕恭毕敬】。 周洋脑海中瞬间就冒出了这四个字。 办公室里，微风依旧吹着草稿纸沙沙作响。 周洋站了起来，他一度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他下意识来到旁边的镜子边上，照了照自己的模样，除了比之前自己拍摄《矿底》时候要稍微白一点以外，自己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容，笑容依旧带着憨态、真诚，不过，似乎多出了几分由内而外透露出的几分自信感。 这一路走来，似乎自己也变了？ “咚咚。” “进来，王姐。” “周总，我带了一个人过来，方便见见吗？” “谁？” “她叫许梅，以前是蔡琳的经纪人，后来被蔡琳赶出星辉差不多有三个月了。”周洋看着王静走了进来，背后跟着一个低着头，神情有些紧张的年轻女人。 女人在看到周洋的时候本能地喊了一句：“周总好。” “哦，你好，许小姐。”周洋看着许梅，露出了一个憨笑。 他之前在金曲奖的时候见过许梅，虽然他是蔡琳的经纪人，但周洋对她的印象很不错。 老实、本分、勤劳、并且兢兢业业。 “周总，我听王姐说您缺个经纪人和生活助理，所以我想过来试试，周总，这是我的工作简历……”许梅来到周洋面前递上了一封简历，周洋看了一眼王静，当看到王静稍稍点点头以后，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许小姐，你身上有竞业协议吗？” “竞业协议签了三个月，昨天刚好结束……” “哦，好，欢迎你加入华星！”周洋认真地看完简历以后，笑着点点头。 周洋确实缺一个经纪人。 以前这个职位是王静兼顾着。 但随着华星的事情越来越多，涉及的项目也越来越广以后，王静身上的工作非常繁忙，往往忙碌到半夜还忙不完工作，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没办法兼顾到周洋了。 “周总，我会努力的！”许梅当看到周洋露出笑容以后，顿时心中那股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连忙点点头。 “什么时候能上班？” “下午就可以！” “行，那你去准备一下吧。” “好！” 等到许梅离开办公室以后，周洋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看着王静：“王姐，你知道华夏有什么不错的动画团队吗？” “动画团队？” “是。”王静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后摇摇头：“日本倒有很多，但是国内，事实上国内并没有什么顶尖的动画团队……周总，你想做动漫？” “有这个想法。” “哦哦，我会帮忙留意的。” “好的。” 王静离开以后，办公室里又开始变得有些安静。 周洋低头，看着抽屉里的几个剧本。 一个剧本是《我不是药神》，剧本到现在还在审核，没有任何音讯，大概率这段时间审核是下不来了。 而另一个剧本则是《蜘蛛侠》，这部电影的审核倒没什么问题，只是这部电影投资实在是太大，原时空虽然票房很爆，但投资了一亿多美元，这个世界周洋做了一下投资预算，如果想要到原世界那种效果的话，投资恐怕也要朝着五千万美元朝上，以周洋目前的财力，根本撑不起这部电影的拍摄，就算能拉到投资，周洋也不敢轻易尝试这样的大制作。 而且原时空的《蜘蛛侠》有漫画粉丝打底，电影有一定的群众基础，但是这个时空压根就没有《蜘蛛侠》的漫画，而且自己根本就没有掌控这么大一个剧组的能力对特效方面根本就是一窍不通，贸然进场，只有死路一条。 两个项目陷入僵局以后，周洋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就在周洋考虑下一部电影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周会长，您好……” “你好……” 周洋接到电话的时候，有些愣住，甚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电话的主人竟然是姜戈。 “周会长，今天晚上有一场港岛电影交流会，是华夏电影协会组织的，我是发起这次会议的发起人之一，我希望您如果有空的话，能参与探讨……” 周洋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以后更懵了。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跟姜戈虽然不算生死仇敌，但也算是当场怼过彻底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了。 但他居然会打电话给自己，而且电话内容非常客气，言语间不但透露着一丝恭敬的感觉，甚至称呼周洋为“您”与“周会长”这种根本不可能从他口中出现的词汇。 那是一种极端不真实的感觉。 就算挂完电话以后，周洋依旧摇头，充满着恍惚。 姜戈到底是怎么了？ 吃错药或者这是什么鸿门宴不成？ ………………………… 尽管大陆和港岛吵闹风波依旧。 但《宗师》电影票房依旧破了纪录。 四天时间，八千两百万人民币！ 这是一个极为惊人的数据，甚至是华夏电影历史上最好的纪录，更是一块里程碑！ 这是一件极为振奋的事情，曾经萎靡许久，人才大量流失的港岛电影人们在《宗师》电影上看到了港岛电影复燃的希望。 “《宗师》只是一起小摩擦，就像刚开始相处的小情侣，难免会磕磕碰碰，等到合作的时间长磨合得久了，交流慢慢变多，就会好起来的……” “《宗师》在海外总预售票已经达到一千万美元，并且在北美地区热情高涨，首映票房突破华夏出口电影的历史纪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这个骄人的成绩，向很多导演证明了在华夏也能拍出爆款电影，不一定要去好莱坞……两岸合作，也能拍出世界级的电影！” 四月十四日中午。 港岛电影相关部门来到大陆，跟大陆方的领导会面，然后露出了哈哈大笑声。 吵吵闹闹并没有影响大陆和港岛电影的交流热情，反而让领导们更加坚定地坚持着多交流多磨合的想法。 相关部门办公室里。 两岸的领导在哈哈大笑中聊着一些陈年往事。 而不远处的安筱则拿出手机，给周洋打了一个电话。 “周洋……” “安总？” “我是港岛电影交流会的会议负责人与主持人……这一次内容是讨论港岛电影的复兴与合作，姜戈会带新电影过来，姜戈的新电影《黑夜行者》是重点扶植项目之一，你现在有剧本吗？” “没，《黑夜行者》是什么故事？” “这个暂时不能透露，不过姜戈应该会在会议上说的……部门这个剧本重视级别很高。” “哦，我知道了，对了，安总，你升职了？” “没有，但是张科现在工作很忙，我替代他主持这些工作……” “哦哦。” 第310章 无间道 “周导……” “周导，你好。” “周会长，你好。” “周会长，《宗师》剧本写得真好，我们这些老头子都看得泪眼婆娑，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地跟你学习！” “……” 周洋开过几次会议。 但平心而论，他对很多导演的印象并不好。 他们自私、势力、恋权、重视所谓的出身、只手遮天地操控着电影圈…… 事实上，当他踏入相关部门的大会议室前，他脑海中就已经浮现出那一张张冷嘲热讽的脸了。 双方上一次都撕破脸皮了，这一次，这帮人还能对自己笑脸相迎不成？ 不过…… 当他走到会议室的时候，他看到很多人都过来跟自己笑着打招呼。 曹邦国甚至还亲自走过来，跟他握手，并高度赞扬了《宗师》的剧本，握着的手臂迟迟都不肯松开，透足了热情。 环顾四周，周洋并没有看到任何冷嘲热讽，只有一张张亲切而又热情的笑脸，甚至周洋看到沈劲松的徒弟，徐耀阳在看到自己走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站了起来亲自为周洋拉开椅子，给足了牌面。 周洋坐在位置上，看着一张张热情的面庞，心中猜不透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姜戈在周洋坐下来的几分钟后走了进来，他带着一帮港岛的导演进来，笑着说着关于这次大陆港岛的合作计划。 隐约间周洋听到姜戈在介绍自己的《黑夜行者》剧本听到了警匪片这几个字。 当看到周洋以后，姜戈瞬间热情地迎了过来。 “哈哈，周导，欢迎欢迎，欢迎融入这个大集体……” 周洋笑着跟姜戈握手。 姜戈越热情，周洋心中的那一份疑惑就越重。 仿佛大家不曾闹过任何矛盾，也不曾有过任何不满，俨然如多年合作的老友一般亲切。 后面进来的冯凯也被这阵仗给惊呆了，想象中的冷遇完全没有出现，连之前那个满口喷粪的宋威廉都对着自己笑脸相迎，冯导冯导地叫个不停…… 他和周洋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觉得这场会议使出反常必有妖。 王帅和黄家成是后面进来的。 黄家成一进来的时候，不管是港岛这边的导演还是大陆这边的导演都蜂拥地围了上，犹如粉丝看到大明星一样，各种各样阿谀奉承的话听得周洋都目瞪口呆，甚至周艺林在哈哈大笑中，亲自为黄家成搬椅子…… 黄家成脸皮也厚，乐呵呵地听着这些奉承话，稍微推辞，装模作样地谦虚了一下以后，就不客气地坐在了靠近主席台的位置上。 王帅看了一眼这些笑容满面的导演们。 “虚伪。” “趋炎附势的家伙！” 他坐到周洋旁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怎么了？王导？”周洋听得不是很真切，下意识问道。 “没，小周啊，哈哈，《宗师》剧本真不错，看得我怪感动的……下次什么时候有空，帮我也写个文艺本吧。对了，最近想拍一部战争片，要不，你帮忙参谋参谋？” “啊，王导谦虚了，我不懂这个……” “你小子就不要藏拙了，哈哈！” “……” 王帅转头看周洋，本来对黄家成一闪而逝嫉妒眼神瞬间就就笑眯了眼，看周洋的时候，几乎都眯成一条缝。 不知怎的，周洋总感觉阵阵寒意袭来，莫名有些不安感。 半个小时以后…… 会议室的门开了。 安筱穿着一身严肃的职业装，从远处款款而来，跟导演们一一打招呼。 本来热热闹闹的会议室瞬间变得安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位被临时请过来主持交流会秘书。 “张科临时有点事，我替代张科主持会议，今天这个会议旨在两岸电影交流合作，并应对接下来即将面临的机遇与危机……” “三月份打了一场胜仗，四月下旬，好莱坞有大片《塞维尔号》上映……” “好莱坞电影依旧强势……” “……” 安筱在主位上说完话以后，便拿出纸和笔，将话筒递给了华夏电影协会的会长冯敏锐，冯敏锐接过话筒以后并没有握着，反而笑着递给了黄家成，紧接着下方的一众导演都在起哄，说什么要学习黄导的电影先进经验，让黄导讲讲课…… 黄家成挺乐呵，说了一些谦虚的话，假装推辞了一下以后，就二话不说地说起了《宗师》拍摄时候遇到的一些情况…… 周洋反复听了好几遍，起初觉得黄家成的话里技术内容十足，充满着各种警醒人的教育意义，但紧接着仔细一琢磨却觉得不对，发现黄家成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在“吹牛。 而且还特么吹得特欢，俨然给人一种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感觉。 “咳，咳……黄导的拍摄经验确实值得学习与尊重，冯会长，要不……今天的会议开始？” 吹了十多分钟以后，安筱越听越觉得不对，终于趁着黄家成说话的空档期，开始看了一眼冯敏锐冯会长。 冯会长笑容满面地点点头，随后第一时间开始组织起了讨论内容。 讨论会议很快就开始了。 讨论内容其实也绕不开黄家成，无非是刚才黄家成自己在吹，现在那一批港岛导演帮着黄家成在吹…… 大概吹了十多分钟以后，这才正式由《宗师》引申到了港岛电影。 本来欢快热情的氛围，也开始逐渐变得有些低沉了起来。 千禧年之后港岛电影圈人才凋零这是普遍的共识。 事实上，不止是电影圈，甚至电视圈也面临着新旧交替却无人扛大梁的状态。 打开电视，播放那些节目，你会发现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张熟面孔，年过半百还打着遮瑕膏活跃在荧幕上演那些二十多岁的小年轻的演员，出现在镜头下，媒体们的炒作永远离不开“少女感”，仿佛不断向观众们述说，虽然我已经是中年了，但我还年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大概是一个行业的悲哀。 当然，也是时代的趋势。 一方面好莱坞入侵，港岛本土受到了巨大冲击以后，大批大批的导演、演员离开港岛前往好莱坞发展，除了几个港岛的电影人死死撑着，守着最后一片净土以外，其余电影基本上都犹如一潭死水，拍几部赔几部，投资人都被弄怕了。 另一方面则是华夏内地经济逐渐崛起，很多人敏锐地意识到大陆这块大蛋糕，纷纷趁着热度将重心朝着大陆转移，就算拍了一些层出不穷狗都不看的烂片，也依旧赚投资人的钱赚得盆满钵满。 这样的好事，谁不想捞一笔？ 谁还会守着这片地方？ 但人才凋零的港岛电影圈，却依旧那么一些人守着“东方好莱坞”的美梦，期待有一天，港岛电影能够再次崛起。 《宗师》无疑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但是仅有《宗师》这部电影是完全不够的，并不能让那些在海外发展的导演和演员们回来。 大陆这边希望能和港岛这边借着电影多多联系，多多亲近，而港岛这边则希望借助官方的力量，让港岛电影再回巅峰，重回“东方好莱坞”的时代，于是就有了这场会议。 没上过专业大学的弊端出现了。 周洋听着一些导演们的商量，确认新电影的方向，但一些名字周洋虽然觉得很高端，但他却听不太懂。 看过的书里没有这些东西、听过的理论里也没有这些名词，时不时夹杂着一些英文单词，周洋头昏脑涨，只知道姜戈在台上介绍着自己的《黑夜行者》准备投资一个亿，并打算邀请两岸三地的演员助阵，自己将会在港岛拍之类的话…… 虽然没有介绍电影，只说了警匪片这几个字，但周洋脑子里猛得闪过了一部电影。 《无间道》！ 细节方面周洋记不太住了，但大致脉络周洋还是知道的。 甚至周洋想到了原先世界对这部电影的评价。 【四大影帝同台飙戏】 【美日争相翻拍】 【救市之作】 当周洋想到这几个词以后，顿时陷入了那一段曾经租盗版电影碟片的年代里。 这个世界的盗版比原先世界要少很多，如果这部电影…… “周会长？” “周会长？” “……” 就在周洋在想剧情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他下意识地抬头，却见姜戈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周会长，我想邀请您担任《黑夜行者》的主演，你觉得怎么样？” “额？” 会议室一阵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周洋。 周洋正想说话，却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给打断。 自己不是把手机设置成静音了吗？ “宝丽”山寨手机非常嘹亮，就跟冲锋号一样，嘟嘟嘟声直响。 但是，因为手机刚投产没多久，而且又是山寨机，功能虽然很强但总出一些问题的关系，很多时候大半夜手机都会突然开机唱歌。 整得好几次周洋还以为见鬼了。 电话是克里斯蒂安打过来的。 周洋挂掉电话后没多久…… 克里斯蒂安的电话又打了起来。 无奈…… 周洋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低头去接电话。 “周洋先生，《挣扎》正式入围戛纳了，并且，戛纳还专门为《挣扎》开辟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特殊奖项！” 虽然周洋出去了，但会议室里，却依稀能听到克里斯蒂安那一口流利且极为激动，几乎咆哮的声音。 整个会议室突然变得更加寂静了。 “周会长，这手机的免提音，真响哈……” 黄家成微微地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一波平静。 第311章 周洋是什么玩意！ 这个世界的20世纪30年代末，法国导演约瑟夫.尔肯有感于当时德国、意大利高涨的法西s主义气焰，拍摄了一部名为《恶魔崛起》的纪录片电影，电影彻底揭露了那场法西s战争的丑恶与当政者的疯狂，并公然在各大院线上映，在当时社会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最终，约瑟夫.尔肯被狂热份子绑上了绞刑架，当着万千平民的面壮烈牺牲。 为了纪念那位先驱者的牺牲，再加上国内反战情绪越发高涨，文艺人员纷纷拍摄相关电影讽刺这场战争，于是官方接纳了那些电影人的意见，在戛纳成立了国际电影节。 其后的几十年里，该电影节一直致力于和平、反战、并揭露真相等活动，在得到官方的大力支持下，戛纳电影节俨然有成为国际三大电影节之首的趋势。 千禧年以后，随着国际化竞争的激烈，某国开始成为世界灯塔以后，很多电影人点评电影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某些因素，这股风也开始隐约吹到了戛纳，很多戛纳评委的风向开始变了。 拍其他国家的任何缺点都是可以的，但是拍某个国家的一些尖锐的东西就不行。 有些电影人不满，有些人很愤怒，觉得艺术不分国界…… 然而…… 《挣扎》的定性是很尴尬的。 它在老美受限上映，一方面，它确实是一部比较真实，对致敬生命的纪录片电影，另一方面它却是敏感的。 它的敏感不止是这场战争，更有老美那光明灯塔体系下的混乱与歧视。 不过…… 今年的戛纳，似乎和往年的戛纳完全不一样。 “很多人反对，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敏感的时期……” “然而，今年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主席斯蒂夫.费雷斯先生却对这部电影非常狂热，力排众议不但入围了《挣扎》，更为这部电影开辟了一项独一无二的奖项，这个奖项的名字叫，特别金棕榈大奖……” “入围的不但有我们的《挣扎》，还有另一部反战电影《摄氏911》这部电影我看得触目惊心，尺度非常大……” “今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应该是要搞一波大事！” “……” 电影那头，克里斯蒂安一如既往的兴奋与狂热。 周洋毫不怀疑，就算让他去炸自由女神，这家伙都会毫不犹豫地绑着炸弹就冲过去。 挂完电话以后。 周洋把“宝丽”山寨机的电池直接拆下来塞进裤兜里。 宝丽手机的喇叭太响，而且最近毛病越来越多了，特别是克里斯蒂安那扯着喉咙的声音，周洋甚至都怀疑那帮在会议室里的导演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周洋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周洋看到所有人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 “咳，咳，周会长，恭喜哈！” 黄家成肌肉微微抽了抽，再度轻咳一声，然后率先鼓起了掌。 周洋尴尬看了一眼黄家成：“这山寨机，总出问题，扬声器声音是大了点……” “嗯，懂，懂，下次我也买个扬声器大一点的手机。” “……” 经历了周洋这段小插曲以后，这场会议的味道突然就有些变了。 似乎…… 缺少了会议刚开始的那种热情。 一些港岛导演表情上笑得跟朵花一样，背地里情绪分外悲愤。 特么！ 你入围就入围了，你特么有必要将扬声器开那么大吗？ 你要跟全世界全部你特么电影入围了，还拿特别大奖？ 姜戈继续聊着他对港岛电影复兴的看法与他的那部《黑夜行者》。 虽然看起来依旧激情四射期待满满，但开始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视线一直避免跟周洋接触。 一股莫名烦躁感在他心中升腾而起。 两个小时以后。 这场会议终于在安筱的总结陈词中结束了。 会议其实也没什么内容，除了宣布《黑夜行者》这部电影官方重点扶植，当成继《宗师》以后的第2部合作电影以外，就是将大陆和港台的一些知名导演聚在一起，聊聊合作，各抒己见。 当会议散场以后，安筱路过周洋旁边，轻轻地对周洋说了一句：“来我办公室。” 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周洋听力还算敏锐的话，周洋甚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 夜色缭绕。 月光透过云层照在了这片大地上，皎洁而又安静。 办公室里 安筱站在窗户前看着远方，一阵清风吹拂着她那柔顺的长发，窈窕的背影凹凸有致。 “周洋，最近网络上有些不实的谣言，你不要在意。” “啊？什么谣言？”周洋愣神。 “没什么。” 安筱回过头。 当看到周洋表情茫然的时候，她笑了笑，没有在这件事上说下去，而是跟周洋聊起了电影。 华夏电影圈的三四月份是华夏电影圈的盛况。 萎靡许久，甚至说不堪一击的华夏电影圈在好莱坞电影的碾压下，有《机械侠》和《锦衣卫》这样的小爆款异军突起，更有《宗师》和《满城金甲》，《挣扎》这样的电影，围堵《星际》…… 如果说这是一场战争的话，那么绝对是自港岛电影没落以后，华夏电影历史上打得最爽的战斗之一。 固然有电影本身质量和号召力的原因，更有相关部门在其中的调节和努力。 虽然取消了国产电影保护月这个机制，但相关部门还是将一些海外大片往后延了一下，背地里做了很多保护国产电影的工作。 很多跟《星际》类似的大片都被延后上映，或者同档期，准备内耗了。 然而…… 今年华夏电影的压力依旧很大。 去年进口十部海外大片，今年直接进口二十部，直接翻了个倍。 周洋安静地听着安筱说着想相关部门下半年的计划和未来严峻的形式…… 周洋时不时地点点头，但是却插不上嘴，只是觉得今天安筱有些反常，虽然一如既往的清冷，但似乎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而且这些话一到嘴边，又变成了工作。 隐约间，周洋似乎感觉安筱身上似乎有一丝的压力。 或者说，有那么一点点焦虑？ 周洋觉得这是错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周洋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安筱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周洋本身就是一个听众压根没什么其他想法，而且不知怎的，有一种听老师讲政治课的感觉。 这种尴尬的寂静持续了片刻后，安筱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不知不觉就聊这么久了……” “嗯，是啊。” “没耽误你吧？” “没。” “哦，《我不是药神》我会继续争取，七月份争取下来……” “哦，谢谢安总。”周洋点点头。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安总，我会好好努力的。”周洋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责任重大。” “还有吗？嗯，有什么问题要问吗？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什么问题都能问……” “没有了。”周洋摇头。 “哦，好，那，今天就……”安筱迟疑了一下，随后说道。 “嗯嗯，安总你早点睡。” “你也是。” “对了……” “怎么了？” “新电影剧本写好以后，需要什么扶植和帮助，你第一时间跟我说，不会比《黑夜行者》差的！”安筱迟疑半晌，又说出了这句话。 “好。” …………………… 周洋离开了办公室。 他觉得安筱今天跟自己说了很多话，但是自己始终抓不住话里的重点内容。 周洋来到卫生间上了一趟大号，准备起身走出来的时候，听到了卫生间里传来了一阵呛人的烟尘味。 随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秘书，你是说……张科他大概率会升上去？” “嘘，小声点。” “他凭什么，就凭一部《宗师》大火？他各方面的能力都不如徐康年徐科，资历也不如他，为什么他就可以……”周洋听到姜戈压低了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这是组织上的安排，组织上有自己的考量，你不要嚼舌根，你好好将《黑夜行者》这部电影拍好，别被周洋拉开太多……” “周洋，呵呵，陈秘书，这么跟你说吧……他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关系户，从出道至今，哪部电影是他自己拍的？获奖的《矿底》是他拍的？那是王帅王导帮忙，《电锯惊魂》是他拍的？那是世界著名导演克里斯蒂安帮忙拍的，说起来，也就是走了狗屎运拍了一部纪录片电影《挣扎》，但那全都是靠着绝地求生的噱头，你说说，从出道至今，他哪部电影是自己亲手拍的？整个导演圈子里，谁肯服他？跟他合作的王帅王导都不一定看得起他……” 几个小时前，对自己分外热情，甚至有些恭敬的姜戈此时此刻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周洋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种事怎么说呢……有些人就是命好，会投胎。”那个陈秘书隐晦地赞同道。 “就是爹妈给他生了一副好皮囊……”姜戈声音充满着不甘。 “这件事你跟我说说也就罢了，我当你喝了点酒，是个屁话……其他人千万不要嚷嚷！” “我懂，现在这家伙正是得势的时候，我不好得罪他，万一背后那个人突然出手把我封了，我就亏大咯，毕竟人家可是……呵呵。” “你小声点，别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找死……” “我够小声了，放心吧，这么晚了，人都走光了，不过安秘书真的好漂亮……比娱乐圈那帮女神，漂亮不知道多少倍，周洋这狗日的，能搭上这条线，真特么的扯淡……” “嘘！小声点。” “行了行了。” “啪。” “谁！”本来醉眼熏熏的姜戈听到声响以后猛地一愣。 紧接着，他看到卫生间另一边的门被推开了。 然后…… 他瞳孔一缩。 看到周洋走了出来。 第312章 暴风雨来临之前！ 寂静。 仿佛整个世界变得寂静。 嗡~ 紧接着，姜戈感受到自己脑海中出现了震荡音。 那一瞬间心虚、尴尬、难以置信…… 无数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交汇。 他听见了！ 他全部听见了！ 自己嘲讽他的话，这么近的距离，他不可能听不见。 在看到周洋走过来的瞬间，他不受控制地退后一步。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周洋在录音棚里揍徐晓明、在燕京国际大酒店揍甄子武霍元杰的视频画面。 每一拳都拳拳到肉。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脑海中嗡嗡声更响了。 那是一种源自于本能的恐惧感。 这个家伙可是一拳能打四十八公斤的怪物。 如果他暴起的话，那么自己…… 当想到一个后果以后，姜戈的酒瞬间就吓醒了。 “姜导。” “周，周会长……”姜戈感觉自己心脏猛颤，说话都略微有些结巴。 “还没走啊。”姜戈看到周洋露出了一个憨憨的微笑：“姜导，你的领带歪了，我帮你理理。” “不，不用。” “没事。” “……” 姜戈看到周洋的笑容很灿烂，随后走过来，非常亲切地帮姜戈整理了一下领带，那一瞬间，姜戈脊背发凉，心脏几乎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在整理完了以后，姜戈看到周洋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姜导，以后我要多多向你学习。” 周洋的笑容如沐春风。 而姜戈却感觉到冰冷、同时隐藏着一股肃杀感。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周洋并没有突然暴起揍他，也没有骂他，仿佛没有听到方才的话一般，对着陈秘书点点头以后，便离开了卫生间。 姜戈看着周洋离开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在离开许久以后，姜戈的心中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随后，他发现自己的背湿了。 “让你小声点，现在被正主听到了吧……”陈秘书看着姜戈目光呆滞的模样，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没事，我很好……” ………………………… 凌晨的燕京城灯火阑珊。 远处的酒吧依旧喧闹，走出了几个呕吐的女人。 路灯下，周洋看着周围的一切，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真实感。 姜戈的话周洋自然是听在了耳里，而且异常的清晰。 无所谓生气或者不生气，只是突然感慨大家都是戴着一张笑脸面具，在公众场合对你笑脸相迎，挑不出任何毛病，但面具下到底是人是鬼，却谁都不清楚。 从《矿底》到《宗师》…… 他一直都在尽可能地学习每一个导演的优点和长处，并且不断地设想自己碰到这种情况，自己应该怎么处理，怎么面对，会不会有更好的办法。 但仔细想想，他确实没有正儿八经地自己独立执导过一部电影？ 我投胎投得好，是个幸运儿…… 路灯下，走回家的周洋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透着几分嘲讽。 估计穿越者里面，没几个比自己更惨的吧？ 回到家，洗了个澡以后，周洋左右都睡不着觉，索性站起来，按照脑海中的想法，坐在桌上，按照原先的记忆，将《无间道》的主线内容写了出来。 写完以后，看着五百字左右的大纲，周洋陷入了深思。 他的记忆并不是很清晰，除了里面的一些经典台词和大致剧情走向以外，周洋发现很多细节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 这是一部脉络清晰，但镜头语言却分外复杂的电影，周洋第一次看到《无间道》的时候，甚至还搞不清楚人物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还好几个经典的名场面周洋倒能完全回忆起来。 几个小时时间匆匆过去，周洋尽可能地将自己脑海中关于《无间道》的台词和镜头语言写在了剧本上，写得密密麻麻的。 写完以后，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当确认自己再也想不起其他东西以后，这才放下剧本。 接下来就是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慢慢填充细节了。 他伸了伸懒腰，随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朝霞，脸上露出几分恍惚。 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随后又看了一下剧本。 当想到姜戈的《黑夜行者》，又想到姜戈在厕所里说的话以后，他嘴角微微上扬突然想到了《无间道》的另外几个翻拍版本名字。 紧接着又将《无间道》的名字改成了《无间行者》。 就在周洋改完以后，周洋抬头看了一眼日历。 发现今天是四月十五日。 貌似明天是宋茜茜新专辑《阳光》正式发售的日子。 就在这个时候，周洋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宋茜茜打过来的。 好吧。 那装上电板的山寨手机又特么自动开机了。 ………………………… 飞机在云层上穿梭。 距离华夏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鹿子韬看着下方重峦叠嶂的山峰飘着一朵朵白云，心中非常激动。 再过半个小时，他就要跟自己在华夏的可爱粉丝们见面了。 “我们即将创造历史！”他听到后方的经纪人金再明用振奋的韩语说出了这句话。 鹿子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无端端就兴奋了起来。 三年前！ 他离开华夏，去向往的韩国学习唱、跳、rap。 他吃了很多苦，甚至练钢琴练得手都麻木，唱歌唱得喉咙都发哑，甚至几度跳得大汗淋漓。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从一千多名训练生中脱颖而出，签约了韩国第一天团exc，成为天团里年龄最小的一份子。 当他被选上的那一刻，他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上帝眷顾的幸运儿，激动得彻夜难眠。 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在万众瞩目的眼神中，站在美光灯下，被无尽的欢呼和掌声所包围…… “子韬，你是团队里面最年轻的一个，等会一定要跟前辈们好好学习，要让前辈们先走，特别是李仲基前辈……” “当然，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适当的位置……” “华夏的各大采访媒体我都约好了，新专辑《花火》将会在明天同步销售，这里面我特意将你的华语歌《雏鸟》放在了主位，会给你表现机会的……” “不过，在团队采访的时候，你一定不可以抢前辈们的风头，要记住，你是新人……” “……” 经纪人来到鹿子韬面前，反复地叮嘱鹿子韬几句话。 鹿子韬点点头。 看着前方的几个正在哈哈大笑的前辈，他的眼神闪过几分本能的敬畏。 韩方的圈子里，排资论辈特别严格，他刚加入exc的时候，基本上很多采访都轮不到他，甚至都没有跟前辈们出过镜，往往演出结束之后，前辈们的衣服和行李都是他帮忙扛的，像个助理，当然，他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些而觉得难受，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时不时因为自己能多靠近前辈一点而觉得荣幸。 在他加入exc之前，exc就已经是亚洲第一天团，不但在韩国拥有无数粉丝，在华夏更是几乎炸裂一般的存在。 而他，现在加入了这个天团，并且成为这个天团里的一份子，他能不荣幸吗？ “好好干！” “明白！” 飞机降落在燕京机场里，舱门缓缓打开。 前辈们开始整理了一下衣服，露出自己最为帅气的笑容，去迎接那帮可爱的华夏粉丝们。 “哎，太困扰了，签名签得手酸可怎么办啊？” “打起精神来，魏大钟，今天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是的，明白，李仲基前辈，其实我对这一次的华夏之行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对这个国家的印象不怎么样，这些人的素质普遍很低……” “别这样想，至少这个市场是整个亚洲最大的！” “屈从市场，哎……鹿子韬，帮忙我提一下包，等会粉丝太多的话，你帮忙挡一下……” “好的前辈。” 鹿子韬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露出讨好的笑容，随后帮忙提行李，跟在后面一起走出了舱门。 exc的经纪人金再明在所有人走出舱门的时候，拿出恢复信号的手机，拨通了华夏后援会会长的电话。 他让后援会会长做好准备，尽量不要影响到燕京的交通，可以安排几个后援会粉丝的见面会，不过时间不能太长，因为众人都比较疲惫…… 以往一接到自己电话就非常激动，甚至都语无伦次的后援会会长突然电话里面支支吾吾的。 “是粉丝们太多了吗？” 金再明听到后援会会长周围的声音很嘈杂以后，下意识地询问道。 “那个，金再明先生，我现在已经不是exc粉丝后援会的会长了，我是周帅帅粉丝后援会的粉丝成员……” “啊？” 金再明听到这个声音以后愣住了。 三个小时前。 在上飞机的时候，他已经跟这个会长确认过了。 怎么三个小时以后，这会长突然就叛变了？ 周帅帅是谁！ 谁能告诉我，他是谁？ 金再明懵了。 他跟着团员们走出飞机场，几十个早已安排好的保安第一时间围着团队里的每一个人。 不过…… 以往热热闹闹的机场，此时此刻竟分外安静。 当他们走出机场的时候，粉丝们这才尖叫着汹涌而来，看起来热闹汹涌，但金再明却有一说说不出来的落差感。 交通没有堵塞…… 事先约好采访的媒体倒是过来了，但是过来得并不全，最重要的几家媒体全部没来…… 更没有造成所谓的轰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再明先生，我们的微博头条呢？” “为什么看不到？” “等等，微博上怎么，全部都是周洋的消息？” “上帝啊，热搜前十个标题，只有两个不是周洋的……” “这……” “微博被病毒感染了？” 鹿子韬提着笔记本电脑联上了网，随后见到了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幕！ 第313章 惊人的人气 梦魇。 无尽的梦魇折磨着姜戈。 他梦到自己被一个露着憨笑的身影，一拳砸到地上满脸鲜血，鼻骨断裂，甚至地上的瓷砖都被砸裂开。 他梦到镜子里的自己血肉模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好像是胳膊被踩断了，怎么都爬不起来，好不容易支撑着身体，却看到那个露着憨笑的身影变得有些狰狞。 那是《乌鸦》里那个蛮横的男主角。 好像不但胳膊被踩断，而且连喉骨都被打裂开了。 他大口大口喘息，却无法呼吸，肺都要憋炸了。 “救、救命……” “对不起，我……我错了……” “对不起……” 他本能地求饶。 可是，周围却响起了一阵阵脚步声。 他抬头。 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影子，有曹邦国、有沈长卫，为沈劲松…… 所有人似乎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但却在他和周洋之间匆匆走过，仿佛看不到这个狰狞，犹如恶魔一般的施暴者。 “试试看这一拳到底有多少力量！” 他看到那个恶魔一般的施暴者脸上再次露出一丝憨笑，随后猛地，以极为凌厉的力量朝着他的脑门砸来。 “轰！” 盖着被子，蒙着头的姜戈从梦魇中惊醒。 他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浸湿，梦境中的一幕幕真实到让他脊背发凉，缓了大概十多分钟以后，这才恢复了正常。 他看了看时间。 时间是早上十点钟左右。 他喘着气，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胸膛。 这终归是一场噩梦。 不过，恢复正常以后，他的精神却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的紧绷了。 他恍惚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怎么助理还没有叫他起床？九点钟不是有一场媒体见面会吗？现在都他妈十点了，这助理吃屎了？ 他第一时间给他新电影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那个……姜导，媒体们其实八点半左右就到现场了，那个时候很热闹，可是，当我上一趟厕所的功夫，除了我们事先约好的媒体以外，其他人都就跑得差不多了，他们好像临时收到了什么消息……” “你他妈怎么不叫醒我！” “我叫了，可是，您没醒啊……后来我们约好的那些媒体也纷纷说改天，然后九点钟没到，人就全部跑光了！” “改天？什么他妈什么改天，你跟我说清楚什么是他妈的改天！你他妈是蠢驴吗？你不会过来敲门，来我房间里把我拉起来？” “……” 姜戈情绪突然不受控制地暴怒了起来。 对着助理一通大骂以后，最终气冲冲地挂掉了电话。 紧接着，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愤怒感瞬间消失，脸色突然变得极为惨白，声音中更是带着那么一丝丝的不安感。 他喃喃自语：“我是不是，被周洋给封杀了？” “这不可能吧……” 他给曹邦国打电话。 连续打了四五通电话，曹邦国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那种不安感突然弥漫着他的全身，他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性。 现在周洋正得势，正是狐假虎威的时候，之前自己得罪他又得罪得很狠…… 他找不到任何周洋不封杀他的理由！ 人一旦陷入被迫害妄想中以后，就开始无法自拔，越来越会胡思乱想。 …………………………………… 【《宗师》北美票房大捷，首映日票房突破一千万，缔造华夏出口片电影新历史！】 这是微博首页头条的内容。 明明说的是电影《宗师》，但是配图却是周洋握着鼓槌，在海天之间，在《男儿当自强》的英文副标题下，敲着大鼓，下方是一群怒吼着的年轻人在打拳，极具视觉冲击力，本该是霍元杰名字的位置，宣传海报却变成了周洋领衔主演…… 鹿子韬惊呆了！ 在韩国当练习生的他自然听说过《宗师》，但是周洋是谁？ 或许是沉浸于练习中，或许是周洋在韩国并没有什么名气，或许是因为他并不是电影圈的人，总之，他并不认识周洋。 【开天辟地！独一无二！第60届戛纳国际电影节入围了两部华夏电影，并为《挣扎》打破先例，开辟特别金棕榈大奖，周洋成为戛纳历史上第一个即将获得该奖项的导演，也是华夏电影历史上最年轻的优秀导演！】 微博的第二条热搜标题是这个名字。 看完标题以后，鹿子韬惊掉了下巴，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只觉汗毛炸裂！ 特别金棕榈大奖，为一部电影特别设立？ 周洋！ 又是周洋？ 【《金色的鱼钩》确认入选小学六年级课文教材，第十五篇必考课文的，执笔人为周洋，根据官方透露另一篇名为《丰碑》的课文，也会一同入选新版教材，经爆料执笔人还是周洋】 这是第三条微博热搜，这条热搜非常汹涌，隐隐有超过第二条的趋势。 鹿子韬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妈的，这是什么情况？课文，教材，又是特么是周洋？这人到底是谁！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碾压exc！《男儿当自强》音乐登顶华夏音乐单曲榜榜首！新歌榜榜首！】 前面几条热搜消息与鹿子韬几人不相关，但是这一条消息，却实实在在的让鹿子韬倒抽一口凉气！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标题，随后点了进去。 紧接着，他瞳孔猛缩！ 本该在各大音乐软件封面的新专辑《花火》，此时此刻却变成了《男儿当自强》，本该霸占榜首的话题度热度，不但被《男儿当自强》给压了，甚至被另一部他从未听说过的《阳光》给碾压，甚至他们精心准备的新专辑mv预热并没有想象中的轰炸效果，而且连在论坛上的影子都看不到。 怎么可能？ 这…… 巨大的落差感让鹿子韬难以置信。 他再次打开微博。 【宋茜茜新专辑发售，新专辑mv由《宗师》导演黄家成执导！周洋、宋茜茜领衔主演！】 鹿子韬眼睁睁地看着第五条新闻冲上了微博热搜…… 紧接着这条热搜以外，还有周洋的好人好事、周洋的新电影遭曝光…… 他们的exc只占据微博热搜第八名，甚至还面临着被第九名刚出现的【周洋疑似恋情曝光】标题被冲击。 一眼望去！ 整个微博几乎全部都是周洋两个！ 恍惚间……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exc完全被周洋给完全包围了。 “什么，买了热搜也是白买？” “为什么？” “我们exc来华夏了，你怎么能说出这句话！”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说！” “我们是第一天团！” “对方好大手笔，买了这么大一波热搜！” “什么？对方没买？怎么可能！” 经纪人金再明在机场打电话，声音充满着焦急，脸色非常难看地挂掉了电话。 鹿子韬听到了隐约间的声音以后，整个人都麻了！ 一路上，鹿子韬等人被安排上商务车，随后来到酒店下榻的发布会里，这是事先安排好的粉丝见面行程。 等所有人来到酒店旁边的时候，他们看到交通完全被堵塞。 “我们要下车了，安保人员注意了！” “注意了！” 经纪人金再明拿着对讲机大叫起来，神情分外的紧张。 他们exc的粉丝非常疯狂，他上一次来华夏的时候，可是实实在在的体验到了。 本来十多个保安人员被他扩充到了二十个，在下车之前，他第一时间安排好这帮保安手拉着手下来！ 车停了下来。 周围粉丝们激动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将耳膜都震碎。 无数的媒体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这些粉丝们都是来迎接我们的！” exc的队长李仲基看着窗外一大波激动的粉丝们，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伸手对着窗户挥了挥。 准备迎接那些狂热粉丝们的欢呼。 然而…… 下一刻，他却尬在了当场。 飘飘的彩旗上，印的并不是他们exc的logo，照片也不是他们，而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华夏人。 紧接着…… 随后，他们看到另一辆商务车开过，当停在酒店旁边的时候，粉丝汹涌如嘲，震耳欲聋。 他们几人走下车，走进了保安们的包围圈，但很尴尬的是，只有寥寥几人在尖叫，并没有想象中的疯狂与炽热！ 反观不远处…… 似乎没有想到粉丝们居然会这么疯狂的关系，周洋根本没带什么保安人员。 当他下车以后，所有人的粉丝汹涌往前挤，让他根本寸步难行，纵然经纪人许梅拼命地呼吁粉丝们不要这样，给周洋让出个位置，但根本没什么用，这帮热情的粉丝和媒体们恨不得前进一步都好。 “啊，那边是exc，exc来了！” “大家看，那边exc来了，exc的团员们来了！” “你们快去采访他们吧！” “他们是韩国第一天团！” “周洋根本就不在这辆车上……” “……” 周洋被困在车里根本不敢下来，最后当看到另一拨人以后，顿时仿佛想到什么东西一般，混乱中，让许梅下车，对着远处的exc方向大叫。 当听到这个声音以后，那些围着exc的团队们顿时表情分外紧张，甚至金再明心脏都被抽了一下，神情肃穆，整个人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他生怕这帮粉丝们会蜂拥而来，突破防御线。 果然，无数的粉丝激动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激动地高声尖叫“欧巴欧巴”。 场面一度变得非常混乱…… “抱歉……” 金再明突然被后面人撞了下，抬头就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青年抬头，露出一张阳刚帅气的面庞：“借过一下……” 金在明本能退让一边，然后听到那青年小声说了声谢谢，随即立马往另一个没有人的通道跑去。 “这个人有点熟悉……” 虽然只打了一个照面，但那种熟悉感，让他怀疑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紧接着…… “周洋，周洋，是周帅！” “哇！” “周帅跑了！” “啊啊啊！” 本来围着exc的粉丝们突然再度尖叫了起来。 队长李仲基微笑地给一个粉丝签名，正准备和粉丝合个影呢，却见那粉丝拿了签名就激动地往人群中跑去…… 摆好pose的他瞬间就尬在了当场。 第314章 MV里的初恋？ 十点零五分。 宋茜茜穿着米黄色长裙，站在签售会大厅，看起来既性感又迷人 屋外人声鼎沸，无数的媒体和粉丝争先恐后般地前拥后挤，隔着一道门都能感受到阵阵热浪。 宋茜茜突然开始紧张了起来，她在台前来回踱步，脑海中一遍一遍地不断模拟接下来自己在面对媒体的时候，应该怎么说怎么做。 《阳光》是她首张独立创作完成的专辑，虽然吴镇洪对她的专辑非常赞，但尚未经过市场检验，谁都不知道这张专辑到底是奠定自己未来乐坛的地位还是彻底沦为笑柄。 十点零七分。 门开了。 无数的身影涌了进来， 《Q狗音乐》，《华娱乐坛》，《苹果tv》，《燕京娱乐》…… 当她看到一家家握着话筒的主流媒体冲进整个大厅的时候，宋茜茜看着他们的名字一时间难以置信。 多家从未邀请过的主流媒体跟着进来了…… 紧接着，她看到人群中，周洋被簇拥着走了进来。 她惊喜地看着周洋，一时间语无伦次，激动地捂着嘴，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激动、感动、兴奋！ 无数的情绪在她心中汹涌，她从未想过，老板竟然真的来了！ …………………………… 经过新一轮的回忆以后，《我不是药神》的剧本审核提案再一次被打回来了。 领导并没有说不能通过，而是说现在时期比较敏感，这样的本子不好拍，暂时先放着，等七月份以后再说。 安筱拿着《我不是药神》的剧本回到了办公室里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书桌上。 除了要忙碌的工作和要写的计划通稿以外，还有一部部电影剧本。 自从《宗师》上映以后，短短几天时间，武侠电影的剧本就如同雨后春笋一样疯狂地冒了出来，今天，她就收到十多部剧本大纲了。 《宗师之战》、《民国宗师》、《黄飞鸿之一代宗师》、《白莲教主》…… 华夏电影圈永远都不缺乏同质化，华夏电影协会的会员们一下子就创作了很多跟风剧本，随便翻开剧本，发现剧本里的内容全部都是《宗师》那部电影的时期，虽然剧情不一样，但框架几乎一模一样。 看了一会后，安筱觉得头昏脑涨，莫名有些泛恶心的感觉。 她看了一下工作日历。 随后想到今年是韩国第一天团来华夏的日子。 exc并不单单代表着韩国第一天团，更代表着韩流来袭。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芒果电视台的节目单其中新节目名为《惊喜吧，欧巴》以后，皱了皱眉。 虽然没有韩剧的影响力大，但对年轻一代的粉丝杀伤力却是非常恐怖的。 特别是娘化潮流愈演愈烈，年轻一代的审美开始出现了变化，甚至很多综艺节目开始偏向这一块靠拢了。 当然，她纵然再有权力，也无法插手人家台内的节目单。 人家又没违规，又没有其他不良影响，而且现在华韩合作正处于蜜月期，娱乐文化交流中双方各取所需，很多人都是喜闻乐见。 这是大趋势。 默默地思考了半晌以后，安筱蹙眉微松，随后打开电脑。 刚打开电脑以后，Q狗新闻突然弹出了一个万恶的弹窗。 以往看到弹窗以后，安筱都是直接关掉的，但是这一次，她不但没有关掉，反而下意识地点了进去。 【震惊！周洋恋情曝光！】 当看到这个标题以后，安筱心中猛地一紧。 弹窗打开了一个网页…… 网页上，安筱看到周洋和宋茜茜在沙滩上牵着手神情分外亲密。 画面虽然非常唯美，像极了童话故事，但安筱敏锐地意识到这照片根本不是p的，甚至更像是一组情侣的生活照。 （余生太长） （想牵着你的手） （陪你到处逛逛） （人生太长） （我想挽着你的胳膊） （陪你看日出日落） （遇到了你，就像遇到了人生中最美好的那一道光） （刺破黑暗，照亮前路） （我爱你） 她点开了里面的一个视频。 视频里。 她看到宋茜茜拉着周洋的手，在一段优美的旋律之中，宋茜茜动情地跟周洋说起了一段段深情的情话。 然后…… 视频戛然而止。 安筱呆呆地看着屏幕。 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在心中汹涌。 周洋谈恋爱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但随后，她意识到这似乎是一段mv。 今天似乎是宋茜茜发新专辑的日子。 虽然没有在华星了，但安筱还是会时不时会抽空关注华星的艺人们，宋茜茜的《隐形的翅膀》表现如此抢眼，自然也在她的关心之内。 安筱打开微博，看到了宋茜茜新专辑签售会的现场。 她看到周洋在现场拿着话筒，跟宋茜茜在说话，直播的视角下，他们两人的举止非常亲密，宋茜茜感动得几度落泪，几度失声。 安筱只看了一会直播以后便没有再看下去了。 关掉电脑以后，本来准备好好地进入到工作状态中，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她莫名心中有些闷得慌。 她终于再度打开了电脑，点开了宋茜茜那首《阳光》的mv视频。 mv的片头是一段非常唯美，却略带忧郁的旋律。 那一段旋律过后，安筱听到了宋茜茜的声音，声音不像《隐形的翅膀》那么嘹亮，反而带着一丝低沉。 mv刚开始的画风比较阴郁，里面时不时出现的剧情，让安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背景音有雨声，有宋茜茜的低语声。 （那一天，我参加了一场选秀，稀里糊涂的，我成为了一名主唱） （我听到观众们声嘶力竭的呼唤。） （我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很大。） 安筱看了二十多秒。 看到了曾经的H56女团从辉煌到低谷，看到了大雨中，手足无措的宋茜茜蹲在公司门口，茫然地看着远方逐渐落下的塑料袋…… 落寞、彷徨、不安…… 黄家成很对抓视觉效果，更会抠细节，很擅长借助环境，渲染出人物的情绪。 画面中的宋茜茜像落汤鸡，又像丧家之犬…… 随后…… ㈧ 零 电 子 书 t x t 8 0. l a 安筱看到了一把伞，撑在了宋茜茜的头顶上，宋茜茜抬头。 风雨中，安筱看到了周洋露着笑容，穿着笔挺的西装，如白马王子一样出现在宋茜茜面前。 三流偶像剧里面的场景！ 安筱看到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想关掉mv，可是又忍不住地看了下去。 mv里，宋茜茜的歌声从低沉开始变得嘹亮，充满着活力，而mv里的整体基调，也从压抑、悲哀逐渐变成了欢快，甚至还配上了吉他的甜蜜旋律，仿佛一段唯美而又美好的爱情…… 画面中，宋茜茜练歌练得筋疲力尽，但是，都会在夜晚时分，偷偷来到那间办公室里，透过门缝看到那个忙碌的身影，当看到那个身影站起来的瞬间，她又如受惊的小鹿一般，躲到一边生怕被那个身影给发现…… 初恋般的甜蜜、惊喜、且美好。 屏幕前的安筱却并没有看到甜蜜，反而更闷了，当她暂停mv以后，打开空调以后，这才让那种闷热感少了些许。 她看到mv里，宋茜茜通过自己的努力，还有男主角周洋的鼓励，再度成功…… 她看到两人在一起…… 她看到沙滩上…… 她看到视频里，周洋和宋茜茜脸贴得非常近，非常近、几乎要亲上去了…… 又过了十多秒以后，mv结束了。 安筱呆呆地看着屏幕。 那是一个mv，是为了渲染歌里的mv，是一段故事。 故事自然是假的。 但是…… 真的是假的吗？ “拍这种mv，对你不太好。” 她拿出手机，随后编辑了一条短信，但随后又将短信内容全部删掉。 随后又编辑了一段文字：“你的形象很重要，现在最好不要谈恋爱……” 编辑完了以后，安筱又觉得不对，又删掉了。 迟疑了许久以后，安筱最终放下了手机。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她一直在忙碌着手头里的工作，但总有那么一丝魂不守舍的感觉。 兴许是最近太忙，太疲惫了？ 她摇摇头。 电话响了起来。 她看到电话是周洋打过来的。 不知怎的，心中再次感觉有些闷闷的。 她接了电话。 “喂？安总，我弄了一个剧本大纲，大陆版本的名叫《无间道》，港岛和海外版本的叫《无间行者》……我发你邮箱了……” “把剧本写好了再发给我审核……” “啊？安总，你之前不是说先发大纲，差不多就可以……” “现在规则变了。” “哦……” “周洋……” “嗯？” “你是部门重点关注的对象，对年轻人很有影响力，你不要为了流量和所谓的销量去炒乱七八糟的绯闻，这样不好……” “啊？我没炒啊……” “哦，那还有其他事吗？” “没，没了。” “哦。” 安筱挂掉电话。 随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莫名其妙地重了点。 迟疑了一下，又准备给周洋打个电话…… 紧接着，拿起电话的手又犹豫了起来。 打电话该说什么？ 说自己语气太重？ ………………………… 台岛。 文艺女导演管彤看完宋茜茜的mv以后，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特别是看到周洋在mv里那帅气的模样以后，她突然变得很激动！ “对！” “就是周洋！” “就是周洋这种味道！” “……” 她拿起桌面上名为《那些年一起追过的青春》剧本，激动地不能自己。 她发现自己找到新电影的男主角了！ 第315章 颜值和演技 四月十七日。 “《阳光》专辑首日实体专辑销量突破三万了！” “这么高？” “是！如果在去年的话，这张专辑搞不好能跟《隐形的翅膀》扳手腕！” “……” 华星。 办公室里的门被推开了。 激动地带来了宋茜茜新专辑《阳光》第一天专辑的销量。 她仿佛生活在梦幻之中，将专辑销量递到周洋手中的时候，依旧有那么一丝的不真切感。 反复捏了捏手臂上的肉，感觉到生疼以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网络时代改变了很多东西。 它能让人更快捷地接收到各种新事物，也能在信息大爆炸的年代逐渐淘汰很多东西。 06年下旬，随着mp3，mp4的兴盛、随着手机彩屏音乐手机登上历史舞台以后，实体专辑的销量屡经冲击、虽然经历过《隐形的翅膀》、《挥着翅膀的女孩》的兴盛一度让人以为实体专辑再度复兴，尚未衰弱，但最终在热度消退以后，阻挡不住滚滚前行的时代潮流，原形毕露。 有人说…… 实体专辑随着网络时代的正式到来，已经逐渐沦为了音乐衍生品。 曾经在各大小摊位随处可见的磁带、音乐专辑cd虽然依旧在售卖，可是远不如当年辉煌时候的十分之一。 vcd、dvd这些电视外接播放器正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到07年三月份的时候，大陆最后一家dvd生产厂商正式宣布停产相关电器，并宣布进军手机行业，同月，全国约两百多家录像门店正式关门…… 周洋看到《阳光》的实体专辑销量以后，也是有些难以置信。 没想到在整个时代…… 宋茜茜的《阳光》竟然还能卖出惊人的三万张，虽然比不上之前的《隐形的翅膀》，但谁都知道实体专辑的门店一年比一年少，体量一减再减。 “周总，我特意去市场上看过，那些本来要倒闭的音像制品门店，因为《阳光》的关系，再次被歌迷们围满，那场景，让我好像回到了04年，华语歌坛最巅峰的那个时代！”许梅声音之中难掩激动，兴奋地跟周洋说着自己在市场里看到的盛况：“如果后续专辑依旧能稳住并且影响力渗透海峡两岸，甚至亚洲的话宋茜茜有可能封后，像陈菲一样的天后！” 许梅曾经以为蔡琳是下一个天后。 所以，她一直很努力，就算蔡琳的专辑弄虚作假，就算蔡琳人品很差私生活非常糜烂，她也依旧兢兢业业地像一条狗一样帮着擦屁股。 毕竟天后经纪人！ 这个履历可是所有经纪人梦寐以求的高光一页，更是从三流经纪人迈向一流的绝对基石！ 然而…… 谁都想不到蔡琳的专辑在即将突破23万张这个历史性销量的时候中道崩殂最终变得一蹶不振，反而曾经h48的两个小女孩竟然轮番崛起，甚至实体专辑衰落的萎靡时刻，竟能卖出如此惊人的销量，这绝对是一个历史性的奇迹。 看着许梅兴奋的模样，周洋也为宋茜茜感到高兴。 就在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喂？” “周先生，你好，我叫管彤，华星第一次重组开会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 “啊，管导，你好。” “我现在来大陆了，大概半小时左右来公司，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方便的。” “哦，好！” 周洋挂掉电话，脑海中浮现出管彤的模样。 两年前，周洋刚拍完《矿底》来华星开会的时候，见过管彤一面。 安筱曾经投资了三部电影，一部周艺林的《战国》、一部《青春》，一部《矿底》。 而管彤，正是《青春》的导演，这是她从演员蜕变为导演的第1部处女作。 在周洋记忆中，《青春》这部电影票房虽然没有大火，但也让公司小赚了一笔。 周洋特地去看过这部《青春》，虽然剧情很平淡，没什么大的起伏，但这部电影却拍得相当细腻，让人不自觉就回到了那个青葱岁月。 这种文艺小清新电影注定无法成为爆款，但口碑却是非常高，处女作能拍成这样，绝对算是大成功了。 后来华星遭遇新一轮的重组。 周艺林离开了华星，管彤虽说不算离开，但也再没出现在华星过，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周洋也没听说她有什么新电影问世了。 她怎么会找自己？ 周洋有些茫然。 “周总，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那么我就先走了？” “嗯，好，对了，许梅姐，我想问一下，你有认识的国产动画公司吗？工作室也行……” “啊？”许梅愣了愣，不知道周洋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以后，仿佛想到什么一般下意识地点点头：“有是有，我之前在星辉当经纪人的时候，接触过一些小的工作室，不过作品大多都不怎么样……” “没事，麻烦你收集一下给我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亲自接触一下……” “好的！” 当许梅离开以后，周洋看了一眼《无间道》的剧本，以后又拿出了另一个剧本。 沉默了半晌后，在剧本上行写了一个名字《那年那兔那些事》 ………………………… 管彤已经有一年多没有来大陆了。 没有其他原因，单纯就是因为懒。 虽然已经接近三十四，但岁月在她脸上却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反而让她那张不显老的脸上多了几分成熟，变得更加有韵味，穿着旗袍走在路上，永远都有无数痴迷的眼神在她身边环绕。 《青春》是她执导的第1部电影。 对她来说《青春》并不算成功，其中的拍摄手法太过于稚嫩，符合了她内心深处的那一丝文艺范，但却没多少商业亮点。 有时候市场就是这样…… 你要么文艺，要么商业，很少有人能在商业和文艺之中达到一个完美的水平。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除了写新电影的剧本以外，她一直在学习并且反思怎么拍新电影，并且考虑怎么将商业和文艺相结合，既不显脑残，又让票房理想。 她看了很多关于爱情类的电影，甚至都看得直泛恶心。 台岛的偶像剧和偶像电影层出不穷，特别是在今年年初，更是出现了《逃跑甜心》、《天使之密》、《秋日恋歌》这类模仿韩剧的电视剧。 烂俗的灰姑娘遇到高富帅桥段，让人看完鸡皮疙瘩都直起的脑残台词，却收视率一度高涨，脑残粉无数。 看完以后…… 管彤终于隐约摸到了商业偶像电影的套路。 电影里必须要有一个镇得住场的帅哥，可以没演技，但必须要会耍帅，同时，更要有票房号召力，有一大群的粉丝基础，不管拍任何狗屎剧情，都会有一大波粉丝过来买单。 当得到这个结论以后，管彤就开始物色自己新电影的男主角了。 不过，她的男主角并不好找。 第一，要帅，并且要年轻不能只耍帅，对电影有通透的理解、第二，要有演技，不能有任何违和感、第三，要有票房号召力。 她的电影并不是单纯的偶像电影，而是一部贴近现实，真正抒写青春的励志文艺电影。 事实上。 找了将近大半年，她都找不到。 有颜值年轻的演员一大把，有演技的演员也一大把。 可是，你说都符合这两个…… 根本就做不到。 人家有颜值，为什么还要去琢磨演技？靠脸吃饭他不香吗？ 但凡有演技，而且是影帝级别的人物，而且特别帅，又有多少是年轻的？ “姐，《阳光》里面，周洋与宋茜茜的合影海报三万份都被抢购一空，有人专门将宋茜茜的照片剪下来，单独留下周洋的海报贴在墙上……” “物以稀为贵！” “周洋出道至今，没有正式印过任何海报，这一次《阳光》实体专辑的大卖，跟周洋的海报是脱不开关系……” “……” 管彤听着助手一一介绍着《阳光》这张专辑的情况。 她点点头，陷入了深思。 “不过……姐，周洋现在在圈里是个风云人物，而且本身就是导演，没有几千万恐怕拿不下来……最主要的是根本不知道他对这些电影感不感兴趣，他好像不缺任何东西。”助手在说完以后迟疑地看了一眼管彤。 “钱倒不是什么问题，不过，现在的他可能不缺钱，确实是个问题。”管彤看着窗外，陷入了深思。 本来找到新电影男主角的激动瞬间变成了平静。 谁都想不到，曾经那个在角落里，害羞且卑微的年轻人在一年后会如此恐怖，甚至管彤隐约都觉得压力山大。 “对了，你说周洋跟宋茜茜这张专辑都差点亲到了，为什么没有绯闻？” 在琢磨了许久以后，她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东西一般，然后看着助理。 “啊？” “你有没有觉得这不正常？好像有人刻意将绯闻压下来……”管彤再次眯起了眼睛。 “姐，你的意思是……” “走，换个方向！” “我们不去华星？” “不，不去了，先去相关部门去见见安筱……等她下班以后，约她一起去吃顿晚饭。” “可是周洋先生也许在等我们……” “笨，约他一起吃晚饭啊！” “……” 第316章 都欺负我！ 张小丫离开《访谈》栏目已经差不多半年了。 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她怀着既期待又兴奋的表情采访了大导演赵思成。 采访刚开始环节还是比较正常的，问了一些关于《致命危机》的事情。 结果被问及电影如果票房不理想的话，到底会怎么样的时候赵思成雷霆大怒，当着所有观众对着她就是一通大骂。 “我告诉你，你这个问题让我非常不开心，你这个问题既蠢又坏！” “我他妈电影还没上映呢，就像和孩子刚出生摆满月酒一样，你他妈问我他死了你怎么办？” “什么素质！” “……” 她从未想过国际闻名的大导演竟然会这么敏感，更没想到他会当场砸了话筒愤而离场。 她当时有些被吓傻了。 刚从大学毕业的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当时很害怕，一遍遍地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对赵思成道歉，一遍遍地祈求原谅。 然而，被这样的国际大导演记恨，基本是相当于职业生涯完蛋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道歉不但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被掀出她是周洋曾经初中同学的资料，被赵思成指桑骂槐骂得体无完肤不说，第二天就收到了公司的辞退信，她想辩解，然而不但微博和个人账号遭封禁，甚至社交平台上很多和公司有关的信息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仿佛…… 她不曾出现在这行业过。 她连续做了一个多月的噩梦，每一个噩梦都是那个直播间，那一场采访。 她被辞退以后，在行业里找过其他工作。 然而很遗憾，相关的工作没有一个人肯招她，有些人甚至用讥笑的眼神看着她。 “你和周洋不是初中同学吗？” “他不是很牛逼吗？你怎么不去找他？” “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个周洋同学哦……” “……” 类似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个人在燕京漂泊，自然是无比艰难的。 财迷油盐房租出行…… 对于失业将近一个月，本身就是小地方出身的她来说每一项开支几乎都压着她喘不过气来。 好几次，她都想借着同学的身份，厚着脸皮来到周洋公司应聘，然而每一次拿着简历来到华星门口，在想好了一系列措辞以后，她又退缩了。 她没什么东西可以带给她这个同学，她这样一无所有的过去，就是祈人施舍。 06年的春节，她回到了ah老家。 一个不算贫穷，但偏远，相对落后的小村子。 那是她毕业以后最为痛苦的一个过年。 父母劝她务实点，找个人嫁了，不要再在燕京东奔西跑了。 邻里人对她指指点点，看她穿着时髦，打扮得精致，觉得她是在外面做皮肉生意的。 小地方的人自然是人云亦云…… 但过完年以后，她依旧毅然决然地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离开了老家。 有些人一辈子平平凡凡。 而有些人则不甘于平凡，至少总要做出点事情。 回到燕京以后，她放弃了当主持人的梦想，开始变得务实。 她白天打零工，晚上用自己的画画特长帮人画稿子，并自学三维动漫设计。 她什么工作室的画稿都接，甚至为了吃口饭，连岛国的一些让人羞红的画稿都接，日子过得挺狼狈不堪，但从未放弃过。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不会亏待一个坚强的努力人。 今年三月份。 她跟着“暴风团队”一起制作的动画，《精武小英雄》在搜度视频上正式播放了。 虽然差评无数，剧情烂俗毫无亮点可言，精美的画工还是赢得了一些国漫支持者的点赞，让动画多播了两集才被下架。 四月十七日下午三点钟。 她正式加入“暴风工作室”全职做动漫的第四天，就被老板叫到了办公室里。 “小丫啊……” “老板，怎么了？” “工作室没有新投资，应该支撑不下去了，这是你三天的工资……” “啊？这，老板，难道不能再撑一撑吗？我们剧情可以调整，我对公司的前途非常看好……” “我也非常看好，可是，这里每个月的房租都要一万一，加上水电人工运营费用……《精武小英雄》如果有投资人看上的话，倒也能延续，可是……谁会吃饱了撑的做慈善？我们的点击量太低了，根本不可能有人帮我们投放广告的……” “可是……” “算了吧，等以后市场好点了我们再回来……” 暴风工作室的老板名叫薛宁。 跟张小丫一样，是一个刚大学毕业就想创业，振兴国漫的女孩子。 刚进入这行的时候野心勃勃，脑子里有许许多多奇思妙想的想法。 然而，07年在华夏做动画无异于找死。 特别是小工作室做的动画，不但面临被日漫挤压的风险，更面临着同行打压市场不认可等诸多原因。 《精武小英雄》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浪，高额的制作费用就算薛宁家镜再殷实也承受不住天价的开支。 事实上，“暴风工作室”只是千千万万家倒闭的公司之一而已。 纵然很可惜，纵然心中遗憾万分，但事已成定局，张小丫也没有任何办法。 她最终还是领了三天工资，回到工位收拾了一下东西。 下午三点半。 工作室里的其他同事陆陆续续地从办公室里出来，有些人眼圈泛红，有些人不甘心地握了握拳头，有些人脸上确实挫败感十足。 这些人都是刚毕业的年轻人，有着热血的梦想，也有为之付出的决定，但最终扛不住现实。 为梦想发电的人，终归是被被残酷的现实所打败。 千千万万的逐梦者，又有多少成功的人呢？ “一起去聚个餐吧！” “今天吃好点！” “毕竟一起努力了这么久了……” “不过，这一次我们要aa！” “去梦境吧！梦境高档餐厅，今天反正最后一天了，我们奢侈一回！” “听说有很多大明星也会去这家餐厅，万一遇到周帅……” “做美梦呢你，周帅怎么可能会去这样的餐厅！” “哎，我就是做做梦吗，难道现在还不能做梦了？” “别想这些了，餐厅不好定，一直人满为患呢……” “是啊，都要提前两三天定，真的是无语，要不……换个地方？” “……” 人群中有人提议。 薛宁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当看到众人的表情以后，她露出一个笑容。 “放心吧，我已经提前两天就定好位置了……” ………………………… 梦境餐厅是燕京一家著名的音乐餐厅，老板名叫沈树是一位有情怀海归。 开业之初，为了让整个餐厅的氛围和其他音乐餐厅不一样，沈树在开业之初，特地邀请了很多燕影音乐系的学生来这里兼职表演，并给与他们丰厚的报酬，表演的内容也并不是摇滚，而是钢琴、民谣吉他之类的舒缓音乐。 几年时间里，音乐餐厅里其实出现了不少的明星，譬如前h48的队员宋茜茜，就是从这里走出去被星探发掘的人才，墙壁上至今都挂着宋茜茜和老板沈树的合影，随着宋茜茜名气越来越大，老板沈树甚至将合影放在了大厅中央，宣示着这个餐厅的不凡。 管彤以前在拍《青春》的时候，就很喜欢来这里吃饭，她喜欢听着音乐，看着清幽氛围下，一个个小情侣在说着悄悄话，收集者他们脸上的表情，将他们的故事融入剧本里。 “管……” “嘘！” “懂，懂！” “沈老板，有位置吗？最好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我们要聊一些重要的事情。” “我去问问……” 柔和的钢琴声中，沈树惊喜地看着一个带着口罩帽子的熟人，激动地手都在哆嗦。 随后看到后面两个同样戴着口罩帽子的人以后，更是微微一颤。 他看到管彤的表情以后，下意识地朝前台走去。 管彤看到他跟前台反复沟通，似乎在协商着什么东西，大概十多分钟以后，这才一脸笑意地走过来：“有，你们随我来，不过包厢位置比较大，但绝对安静。” “哦，谢谢。” 随后，沈树带着管彤几人朝着楼上最北边的那个包厢走去。 沿途有人对几人挺好奇，但是并没有人围过来。 在这里戴着口罩帽子的人很正常，遇到一些小明星也很正常，大家最多就是好奇猜猜你是谁，但不会怎么样。 包厢很大。 不过，隔音做得非常好，除了美妙的钢琴声以外，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在询问了几人有什么忌口以后，沈树笑呵呵地离开。 周洋摘掉口罩帽子，觉得有些闷热感。 说实话，他不喜欢这样走到哪里都伪装的感觉，弄得跟上世纪日本的麻风病人一样。 “安总……我的《无间道》，大致上可以过审吗？” “大致上是没问题的，不过最近部门内情况很特殊，而且在港岛拍摄的电影部门抓得很严，上头的意思是合作一定要紧密，但一定要跟《黑夜行者》一样有一个详细的本子，然后有一个详细的拍摄计划，才能拍摄，这件事没办法走后门……只能说提前先审。”安筱听到周洋的声音以后回答道。 “哦哦，我过两天写完就交给你。”周洋听完以后下意识地点点头。 想想也对，确实《无间道》要在港岛拍会邀请一些港岛的明星，再者刚发生了港岛和大陆明星站队的情况，现在挺敏感。 “嗯。” 安筱点点头。 随后，场面突然又有些僵了下来。 两人似乎没什么话好说了，似乎两人之间除了聊工作以外，压根没什么私事。 “周总，你电影的剧本先放一放吧，要不你先看看我的剧本？”管彤瞅着氛围有些莫名古怪以后，笑容满面。 “哦哦，好的，管导。”周洋笑着点点头。 就在他即将接过管彤剧本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门口一阵吵闹声，甚至有碗筷被摔的声音。 紧接着。 “都欺负我！” “两天前，两天前，我就定下包厢了！” “为什么要让给别人？” “你们当我好欺负是吗？” “呜呜呜，所有人都在欺负我，都在……” “呜呜呜！” “你们所有人都在欺负我！不公平，这对我不公平，对我们不公平……” “……” 第317章 周洋的初中同学 钢琴的旋律在整个餐厅里回荡着。 优雅且轻快。 旋律中。 张小丫看到上一秒还是笑容满面的薛宁，下一秒突然情绪崩溃地抓起碗筷，狠狠地扔到了门上。 她的情绪在众目睽睽下，突然崩溃了。 她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当保安走过来的时候，她拼命地甩手，双脚在乱蹬，完全没了以往的冷静形象。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我花钱，还要遭到这样不公平的待遇！” “为什么……”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看看到底哪个人抢了我的位置！” “不就是明星吗？” “明星有什么了不起的，呜呜呜……明星就能这么欺负我们吗？我们明明先定好的！” “为什么要搞特权？” “别拉我，我不走！我就是不走！” “……” 她声音带着哭腔，本来扎好的头发瞬间变得无比蓬乱，完全没有任何形象。 她吼得歇斯里地，仿佛要将毕业到现在日日夜夜积累下来的愤怒全部都吼出来。 保安们想拉住她，不让她接近那扇门，但是她力量却非常大，保安们一时间竟拉不开。 几个工作室的男员工愤怒地对着保安大骂，有几个撸了撸袖子，一副要讨个说法的模样。 老板沈树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起初好言好语相劝，但见对方完全要看包厢里的明星以后，他脸瞬间就变得阴沉，示意再闹下去，他就要报警抓人了！ 吵吵闹闹的声音让本来优雅的钢琴声戛然而止，演奏钢琴的女孩下意识地朝着这边看了看…… ………………………… 包厢里。 “别出去，沈树会处理，以你现在的人气你出去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混乱……”管彤第一时间是拉住站起来的周洋，但随即想到什么东西一样脸色有些难看：“不过沈树这件事确实做得不地道，人家已经定好的包厢，怎么突然就给人换了……这样，我出去跟他们沟通一下……” 管彤站了起来，戴上口罩帽子。 周洋迟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换一个地方也行，要不去我家？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顿，虽然可能比不上这里，但能吃……” 管彤没有回答周洋的话，而是戴着口罩帽子小心地来到门前，当听到撞门的声音稍微清了一点以后，这才推开门。 管彤离开以后，包厢里的气氛突然就变得有那么一丝的怪异。 随着外面那一阵阵吵闹声稍微平息了一些以后，房间里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古怪了。 周洋和安筱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似乎…… 都没有要打破这种尴尬气氛的意思。 两人并不算陌生，反而因为经历了一些事以后，应该稍微熟络一点，但不知怎的，周洋感觉他和安筱之间似乎出现了一层隔膜。 这种隔膜比曾经他刚认识安筱的时候，更浓郁，仿佛不再是阶级上的隔膜了。 朋友之间的隔膜？ 好像也不是！ 领导和下属？ 也不是…… 周洋想了一会以后，终于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 “管彤导演的电影剧本《那些年一起追过的青春》，我看过还不错……挺有感觉。” 这种静谧感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左右以后，安筱终于打破了这一丝的尴尬。 “哦哦哦，我现在看看。” “嗯。” 安筱点点头。 短暂的电话让这一丝尴尬似乎少了很多，周洋感觉到那一丝隔膜好像又不见了。 他开始翻开《那些年一起追过的青春》的剧本看了起来。 事实上这个剧本的名字像极了原先世界的一部电影《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那部电影曾经在11年的时候特别火，而某个清纯的邻家女孩也因此一炮而红。 周洋跟着同事去电影院里看过这部电影，说是缅怀青春。 看完以后，同事哭得眼圈泛红，但周洋却没啥太大感触，电影不算无聊，也不像是那种三流的偶像言情剧，但就是不合周洋胃口。 这部电影其实通篇就是讲青春遗憾的故事。 但…… 每天都在题海中遨游的青春，哪里像电影里的这些孩子一样，光明正大的早恋，有一帮死党凑在一起… 或许是别人的青春，但那并不是周洋的青春。 《那些年一起追过的青春》的剧本是管彤自己写的。 周洋翻开以后，看到了细腻的剧本和大纲。 周洋本来以为这部电影跟《那些年》一样，但看了一会后，发现更像是一部规避了《那些年》缺陷的一部电影，有懵懂的初恋，没有特意渲染爱情的美好和轰轰烈烈，它更写实，特别是当写到高考奋战的那一部分的时候，周洋非常有代入感，不自觉又想到了一部名叫《青春派》的电影…… “你怎么跟人家比？” “人家家里是中石化的！” “你跟沈睿比？” “人家父母是政府机关的！” “你怎么跟人家钱虹比？人家马上就要出国了，现在过来就是临时补习英语的，高考不高考对人家来说无所谓！” “你不好好学习，考个本科，在大城市里找一份像样的工作，你能干嘛！你父母把你带到补习班来，是让你混日子的？” 剧本里，有几句话刺痛了周洋。 周洋突然莫名很阴郁。 就在周洋继续看下去的时候，门开了。 管彤走了进来。 “事情解决了。” “管导，包厢确实是他们先定的吗？” “嗯，是一帮濒临倒闭的动画工作室的成员，《精武小英雄》的团队……跟他们协商好了，我们先吃，吃完以后再让给他们……” “嗯？”周洋听到动画工作室以后，顿时愣住了，随后犹豫了一会：“那个，管导，方面的话，能让他们负责人过来聊聊吗？” “这……”管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安筱。 “安总，那个……如果不方便的话，要不等吃完以后，我再跟他们聊一下也可以的。”周洋也看着安筱。 “人不要太多，最多两个，不然太吵了。” “好！很快！” ………………………… 歇斯底里的愤怒声终于平息了下来。 薛宁知道自己很失态，但她确实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扎完马尾辫以后，她跟众人坐在吧台的休息沙发上闲聊。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上面的人永远有特权，而底层的人却永远都是给特权让路。 明星？ 呵呵！ “现在的明星在以前就是戏子，都是下九流，什么时候地位这么高了……”有人虽然接受了现实，但心情却忿忿不平。 “没办法，娱乐圈肮脏透了，什么龌龊的交易都有，也只有我周帅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哎，是啊！像周帅这样的人，真的好少，可惜了，没有签名海报，也不办演唱会，更不上综艺节目……明明有一张帅脸的。” “周帅跟那些小鲜肉肯定不一样，人家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实力！” “……” 当聊到周洋的时候，薛宁本来阴郁的情绪少了很多。 她也是周洋的粉丝，而且是最早的那一批粉丝之一…… 甚至她曾经想过要让《精武小英雄》的主角按照周洋的模样去画。 但现在她觉得很庆幸。 还好自己没有去画，如果真画了，然后动画扑成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就尴尬了，搞不好会被粉丝们给喷死。 就在众人聊天的时候…… 门口经理走了过来。 “抱歉，冒昧地打扰一下……” “你要干什么？我们现在都在这里了，你还让我们干什么？你要赶我们走不成？” 薛宁本来压下去的情绪在看到这个经理以后，她下意识就站了起来，情绪突然激动，像一头发火的母狮子。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包厢里的客人希望邀请你们去坐坐！” “哪个包厢？” “就是你们定的包厢。” “不去！除非他们下来请我，否则我不去！把我们当什么了，我们虽然没什么身份，但也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薛宁很愤怒。 随着她愤怒的声音以后，周围的同事们也站了起来，纷纷表示自己很愤怒。 那位经理听到愤怒声音以后一时间也挺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低着头，转身离开了。 “什么玩意啊！” “是啊！” “把我们当什么了？”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他们看到包厢外走出来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青年。 他在经理的带路下，来到了众人中央。 随后…… “那个，我叫周洋……各位，刚才挺不好意思的，我没有想到会给各位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当口罩和帽子摘下来以后，露出一张帅气，却带着不好意思的面容以后…… 本来吵吵闹闹的众人瞪大了眼睛。 轰！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袋炸开了！ …………………… 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安筱下意识地抬头。 随后，她看到周洋带着两个女孩子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女孩子安筱似乎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个，安总，管导，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初中同学，她叫张小丫……” “……” 安筱看着青春靓丽，特别是某个部位分外傲人的初中同学，一时间愣了愣。 “不用拘束，坐吧！” “薛总你也坐吧，贵公司的作品资料有带过来吗？我想看看……” “……” 随后安筱看到周洋非常亲切地给站在原地发呆的初中同学拉了拉凳子，然后示意她坐了下来。 第318章 那年那兔那些事 《精武小英雄》的视频在周洋面前播放着。 这部动画总共三集，一集时间大概八分钟左右。 优点很明显，里面的画工和配音都不错，甚至比当前火热连载的日漫《火焰之妖》差不了多少。 然而缺点也很明显，三集动画里压根没什么剧情，故事讲得乱七八糟，主线非常混乱，三集看完，周洋压根就不知道这到底讲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网络时代的快节奏背景下，很多观众都开始慢慢变得浮躁了起来。 看了两集看不到重点，又没有什么能吸引人的主线噱头，动画本身又是出自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办公室，又没有足够的投资支撑…… 没有任何竞争力，三集就被拦腰斩断，似乎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包厢里很快就上菜了。 “你们工作室要倒闭了？” “是，今天准备吃最后一顿散伙饭。” “《精武小英雄》后续的剧情是什么？” “后续的剧情就是打洋人、打鬼子，打外星人……” “主线呢？” “什么是主线？做动画需要主线吗？” “你们……应该没有调查过市场吧？” “没，但是我看过很多动漫。” “那你们工作室应该有计划吧？” “有，有的……” 暴风工作室的负责人薛宁面对周洋的询问以后，心中有些紧张，目光却不太敢看周洋。 不过当她听到周洋询问她计划以后，她突然就变得有些莫名亢奋。 她开始跟周洋说起了《精武小英雄》火了以后，她想做一部热血国漫，跟《火焰之妖》类似的。 甚至剧情都勾勒好了，就是完全照搬《火焰之妖》的框架…… 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忘记了即将倒闭的公司似乎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 与其说是计划，倒不如说是成功以后的畅享…… 这将周洋给听懵了。 这些人什么都没准备，就敢贸然开工作室，做电影？ “你……大学时候学的专业是什么专业？” “3d动画设计……” “哦。” 周洋点点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张小丫看着这个曾经的初中同学。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成语叫“脱胎换骨”。 她在周洋的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曾经的任何影子了。 在她的印象中，周洋是一个坐在后排，衣衫朴素，总是沉默寡言似乎不太合群，平凡得如同一粒无人在意的尘埃。 而现在的周洋却是冷静、睿智、目光深邃到让人完全看不到他在想什么东西，隐约间散发着一丝神秘的，让人情不自禁就想探索的气质。 这种气质非常迷人，她不禁就看呆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注意到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她本能地朝着周围看了看，却并没有发现那股寒意到底是源自哪里，最终，目光定格在了对面那个气质高贵，目光冷漠的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好美！ 她是谁？ 当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她忍不住呆住了，纵然同为女人的她，都忍不住发出了一丝来自内心深处的赞叹。 “这样吧，《精武小英雄》这部动画稍微放一放，我给你们工作室投三十万，你们先按照我的要求，做一集动画出来……做完以后，我先看，如果不行的话，你们必须推倒重来，你觉得呢，薛总？”包厢里，沉默许久的周洋终于看着薛宁，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真的？”当薛宁听到这个数字以后，瞬间一愣。 “嗯。”周洋点点头：“你们公司房租到期了吧？” “对，周帅，不对，周总……”薛宁激动地差点就站了起来。 “我新公司的五楼大概装修得差不多了，用的都是环保材料，甲醛并不多，你们可以搬过去住，不需要一分钱房租，如果第1集动漫成果令我满意的话，接下来可以再考虑其他的……”周洋看着薛宁的激动表情以后只是笑了笑。 “好的，好的！您让我们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立马就把工作室的法人代表换成你……”薛宁如小鸡啄米一般不断地点头。 “先看第1集动画的效果……”周洋说完这句话以后，又看着张小丫：“老同学，《精武小英雄》这部动画的画稿全部都是你画的吗？” “嗯，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是我画的。” “我好像记得，你是学传媒出身的吧？能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吗？”周洋满面笑容地看着张小丫。 曾经的那起“采访事件”周洋其实是挺有印象的。 赵思成被戳中了柔弱部分，对着一个新手主持人大喷猛喷，甚至借着这个风口，还污蔑到了自己身上来了。 不知怎的，周洋本来挺正经的目光不自觉就扫了一眼不太礼貌的位置，随后看着张小丫那张略带紧张的脸。 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原先世界一名艺人。 他的初中同学，似乎和那位艺人的经历挺像，某些地方也挺像…… 只是后面那位艺人并没有被封杀，自己的初中同学被封杀了，那位艺人还在圈里混，而张小丫换了一个行业。 “好！” 一道道特色菜很快就上来了。 张小丫说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说起毕业以后，自己一个人来燕京闯荡，然后经历了一些事情…… 周洋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目光却越眯越深，眼神透着几分欣赏。 安筱吃着菜，全程保持着漠不关心，仿佛一座孤岛。 只是…… 这些菜并不算合她胃口。 管彤坐在安筱旁边，时不时地看安筱和看周洋，嘴角划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 十多分钟以后，周洋认真地听完张小丫的经历以后，默默地点点头。 “我们加个Q狗好友吧，有什么东西，我们随时能保持线上联系。” “好的！那周总，那我们先出去准备一下？我们工作室有很多资料……”张小丫点点头。 本来是老同学见面的场合，应该是感慨万千的，但她敏锐地感觉今天不是时候。 “嗯，好。” “对了，你先稍微等等！这是我写的动画第1集大纲……以及我要呈现出来的效果，你们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顺便思考一下怎么制作，明天中午的时候，我想听到制作计划……”周洋竟在众人的懵逼下，从怀里拿出了一份大纲纸，随后递给了薛宁。 “啊，好的！” 兴许是饭菜实在不合胃口，当周洋和两个女孩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安筱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让经理换点菜。” “安总，我陪你一起去。”管彤随后也站了起来。 “好，对了……”本来要出去的安筱停了下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周洋：“方便的话让工作室的同学们一起进来吃饭，毕竟他们饿挺久了？” “啊，真的吗？那太……”薛宁一愣，随后更为惊喜，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见自己被人拉了开。 紧接着，张小丫站了起来：“不不不，不了不了，我们有很多事情，就不打扰各位了，薛总，明天房租就要到期了，我们哪有心思吃饭……” “啊，对！”当看到张小丫的表情以后，薛宁马上点点头“改天吧……我们其实也不饿的。” ………………………… 除了周洋以外，所有人都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再度安静了下来。 袅袅升起的钢琴曲音乐让周洋响起了原先世界的那首《寂静之声》的钢琴版。 当然，优美的旋律之中，又夹杂着一阵阵欢呼声。 似乎是暴风动画团队的那批人拿到了三十万的投资，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周洋为他们感觉到开心，但并没有觉得兴奋。 此时此刻，他低头，正在写着《那年那兔那些事》第1集的制作框架和主线，并努力回忆着那一段段惨痛，却又令人感动的剧情。 安筱和管彤从屋子里进来了。 安筱看了一眼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不断写东西的周洋…… 仿佛看到了第一次遇到周洋，看到周洋在修摄影机时候的场景。 她突然有几分感触。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 曾经自卑到骨子里的这个人已经脱胎换骨了，但依旧保持着那一丝的执着与认真。 只是…… 感触完了以后，目光又看着窗外，带着几分平日里的几分冷淡，看了一会后，这才吃起了晚饭。 管彤自然也没打扰周洋，而是跟安筱一起吃饭。 说话的时候，也挺小声的。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过后，周洋写完了《那年那兔那些事》后，脸上带着笑容，甚至又想到了心中的那个国漫计划。 当然…… 他把计划压下去，知道贪多嚼不烂。 随后，他看到了管彤和安筱后，这才意识到这是包厢，并不是办公室。 “抱歉，安总、管导、刚才我……这顿饭我来请吧。”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管彤的局。 而自己在管彤的局里面，实在是有些喧宾夺主了。 他顿时表情变得非常尴尬。 “没事。”管彤笑了笑并不在意。 “慢慢来。”安筱没有笑依旧平淡：“忙完了？” “嗯，差不多忙完了。”周洋点点头：“安总，我之前其实一直有个制作动画的计划，动画的名字叫《那年那兔那些事》……” 周洋跟着安筱说着自己的计划。 “哦，辛苦了。”安筱听完以后，只是点点头，但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而是看着周洋：“原来，你会用Q狗的？” “啊，Q狗自然会用的。” “哦，那挺好。” “嗯嗯，对的。”安筱那莫名其妙的话让周洋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会用Q狗挺好？ 周洋虽然以前家里穷，自卑和闭塞，但也不至于连Q狗都不会用吧？ “管导，那个剧本，要不我再看看？剧本没看完……”想不明白的周洋自然不会考虑其他东西，而是看向管彤。 “不急，不急……今天先不聊剧本，好好先吃吃饭，聊聊天，联络联络感情吧。”管彤笑了起来，并没有让周洋看剧本，而是对着周洋不断地使眼色。 “哦！”周洋则点点头，敏锐地觉得管彤在暗示什么东西，但一时间仿佛思维滑坡走进死胡同一样有些僵硬感。 安筱和管彤的聊天依旧在继续，两人聊着一些公司的往事和未来的发展。 周洋插不上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自己刻意被忽略的感觉。 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似乎除了刚才叫人进来的事情不地道以外，似乎还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他一遍一遍地回忆着自己刚才的对话！ 紧接着，他猛地一愣！ 他虽然一直在用邮箱，但似乎，他没有加安筱的Q狗好友！ 这会不会在安筱心中觉得自己不够朋友，甚至还不如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第319章 安总，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周洋在包厢沉默。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难题。 周洋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很多事情，虽然不至于完全开窍，但人情事故多多少少懂了一点，自然不可能像曾经那么愚笨。 这一路走来有很多贵人。 暴发户张根水、王帅、黄家成、克里斯蒂安…… 他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同时，也一步步地完善自我。 但是这些贵人里面，安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曾经的周洋深陷泥泞，拼命求生，但因各种原因，活得很潦倒和穷困，仿佛活在黑暗之中，并逐渐被其吞噬。 安筱出现了！ 她仿佛是一道光，让周洋走出了泥泞和黑暗，一路上在看不到的地方不断地帮助他，给与他最大限度的支持。 周洋自然是懂得感恩的。 优美的钢琴旋律又开始变了，变得有些高亢，仿佛周洋听过那首贝多芬的《命运》。 周洋的情绪却没有因为高亢的钢琴声而变得雄赳赳气昂昂，甚至相反心中有些惶恐不安。 曾经在《矿底》的时候，他自卑、倔强、但却从来都没有这样这样的情绪过。 随着晚餐逐渐到尾声以后，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 他越想越觉自己做得不地道，甚至自己跟安筱说话的时候，每一句话都挺有问题…… 随后他看了一眼周洋，心中又觉得安总器量很大，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生他的气。 可是，很多情商课上说，女人都是气量很小的特殊动物。 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地道歉，但是，理智却告诉他，他突然道歉反而不太对，会很古怪，甚至会给人造成一种更大的尴尬。 他不能在管彤面前道歉！ 这不合适，会当场落人面子，他要单独跟安筱道歉才行。 此时此刻，他虽然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依旧吃着菜，听着安筱和管彤之间的聊天，但心中却像是一个做了什么错事，正想尽办法补救的倒霉孩子。 周洋就在这种胡思乱想的状态中，熬到了晚饭结束。 周洋想付账，却发现管彤已经付完账了。 就在周洋懵逼的时候，管彤走到周洋旁边。 “好好找安总聊聊。” 管彤的声音很小，随后笑着跟安筱说自己临时有些事情，得先去处理以下。 夜幕渐深。 燕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管彤离开了。 就在安筱准备离开的时候，纠结了许久的周洋突然看着安筱。 “安总……” “嗯？” “能聊聊吗？” “聊什么？” “安总，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情商很低，有可能会做一些不着边际的傻事，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有时候做事没个把门，很容易沉浸进去，你别在意……”周洋眼神很真诚，虽然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小题大做，甚至是觉得说这些话挺莫名其妙，但还是看着安筱。 安筱静静地听着，没有回应。 “当然，我知道你是一个心地善良、而且胸怀宽广、不拘小节的好人……” “你想说什么？”安筱看着周洋终于开口以后闪过些许茫然，这人怎么了？ “嗯……”周洋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但脑中却一片浆糊，好像既没什么可以道歉，又没什么其他话可以说的。 他感觉自己在人情事故方面似乎说错了话。 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没有说错话，觉得没必要道歉。 虽然看起来周洋是陷入深思，但心中却是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周洋，你是不是感冒了？”安筱眼神闪过几分担忧，情不自禁用手探了探周洋的额头，但随后又觉不合适。 “没……安总，要不，我用短信上跟你说？”周洋也觉得憋得慌，露出了一丝苦笑。 “行，我送你先回去吧？”安筱看了看不远处的保镖和司机，下意识说道。 “不用，我走走就好。” “送你回去！”安筱看着周洋的古怪模样，最终摇摇头，声音之中泛着一丝不容抗拒的语气。 “好，谢谢。”周洋最终点点头。 一路上。 安筱看着周洋不断地摆弄着手机，仿佛在写什么东西，似乎又觉得不合适，又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写。 他的模样分外认真，认真到感觉不到头晕一般。 安筱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心中闪过一丝茫然。 一路无话。 等到华星边上的时候，车停了下来。 周洋终于涂涂改改完了，将纸递给安筱。 “安总，我要说的话都在纸上，我先走了，谢谢。”周洋将纸递给安筱以后，心中舒了一口气，随后从车上走下来。 “好。” 戴着口罩帽子的周洋背影逐渐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安筱拿起纸，看了一眼。 她本来以为是工作计划，或者什么报表，但当她看了一眼以后，她发现并不是。 【虽然我们认识的日子不长】 【但是这一路上，我一直很感激你，你对我的很多帮助，我都一直深深地记在心中，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一直希望我能帮助到你，事实上，我也一直在用我的方式努力，但我不知道，我做得够不够好】 【我曾经被活埋，我在濒死的时候，想的第一个人并不是其他人而是你……】 【我当时想着，如果我死了，就不能再帮助到你了，虽然不确信，我现在算不算能帮到你】 【我没有梦想、没有理想、更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曾经都是随波逐流，在温饱线上挣扎，想的都是一日三餐，后来遇到你以后，我听到了你的志向，不知不觉中，我觉得那应该也是我的志向】 【我曾经说过，华星是我的家，我会认真对待华星的每一个人，其实，有一句话没有说】 【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亲戚，也没什么亲人，像一个无根浮萍一样，不知道未来去哪里，将来又会在哪里。】 【很幸运，我遇到了你，你像是一道光，照亮了我，虽然你时常表现得冷淡，但是很温暖】 【所以，如果今后我会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惹你不开心，或者做了什么情商低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及时提醒一下我，我会犯错，但我一定会努力去改，争取变成更优秀的人】 【安总，一句话其实想说好久好久了，在嘴边怎么说都说不出来，我毕竟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在你面前，我无端端的会紧张，会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安总，不管未来怎么样，不管经历了什么事情，但你永远是我生命中，除我父母以外最重要的一个人】 车开动了。 渐渐远离了华星。 无数的媒体依旧蹲在华星周围，想尽一切办法想找点新消息出来。 然而…… 他们没有采访到周洋。 沿途的路灯忽明忽暗，隐约照着那一张纸上面的内容。 周洋的字迹很娟秀，并且写得整整齐齐。 安筱低着头，默默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身体微颤。 几秒钟后。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纸，默默地看着沿途的一盏盏路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最终。 她又拿出了那张纸看了一遍。 ……………………………… 第二天上午。 暴风工作室里的计划以文档的形式出现在了周洋的Q狗软件上。 周洋看着计划书以后沉默。 这计划看起来写得很认真，似乎是下苦功夫了，但计划书写得并不好，很幼稚，没什么条理，似乎这家工作室除了对画面上的优势以外，其他地方都没有任何特长。 周洋心中多多少少是有些失望的。 但随后当想到这些人除了自己的老同学以外，其他人都是毕业还没一年的学生，没有受到过特别专业的系统化培训以后，他就释然了。 每一个人都是在成长的，而且，自己似乎要招的并不是管理人员，而是一些干活的，他们只需要将自己的想法，融入动画里就行了。 似乎…… 他们正合适？ 周洋给这些人回复了一下，并将自己的动画制作方案和想法传给这些人以后，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三十万虽然周洋亏得起，但他不敢贸然投资。 就在周洋处理完这些事以后，他继续写起了《无间道》的详细剧本内容。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安总？” “周洋，《无间道》通过审核了，随时都能拍。” “啊？安总，不是说规则变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电话里，安筱的声音似乎依旧很平淡，但是，不知怎的周洋感觉安筱非常温柔。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听过如此温柔的声音。 往常的时候，安筱说完这些话，大概就挂了，而这个时候，安筱跟周洋说了很多工作以外的题外话。 譬如聊一些公司的管理情况，聊公司的一些人，聊到了管彤，聊到了那部电影…… 不可思议的，电话竟然打了一个多小时。 当打完以后，周洋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安总的上班时间，打这么长时间的电话，不会影响工作吗？ 不过，这通电话倒是获益匪浅，让周洋很多地方茅塞顿开，学到了很多的内容。 他将安筱跟自己说的话摘了下来，仔细地一遍遍地品味着。 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随后…… “周洋，可能要准备撤军了！” “啊？” “老美从伊拉克撤军了，《摄氏911》和《挣扎》这两部纪录片电影虽然在老美受限上映，但是影响力非常大，议员奥尔森将这两部电影称为反战电影，戛纳沸腾了！你什么时候来戛纳，过两天就戛纳首映了！” “？？？” 第320章 怎么都来问我要授权了？ 四月二十日。 戛纳国际电影节提前半个月开始进行首映活动。 今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上参展的电影全部都是非常有深度的电影。 从揭露草根困境，到醉生梦死的上层建筑，几乎每一部电影头都呈现血淋淋的现状，看完之后简直让人惊掉下巴。 《摄氏911》也首映了。 首映结束后，轰动了整个戛纳国际电影节。 这是一部半纪录片电影。 导演是老美本土的反战斗士迈克尔.摩根，是一位才华横溢却言论激进，让老美当局非常头疼的电影人。 九十年代初…… 他拍摄了十部诸如《美国衰退》、《华尔街噩耗》、《原子弹》之类的纪录片电影，每一部电影都将老美的皮肉给狠狠刮开，露出里面的阴森白骨，让人忍不住不寒而栗。 摄影机在他手中就犹如一把更自由，且更具杀伤力的枪，每一个镜头都犹如一发子弹，狠狠射在老美当局人的脑门上，炸开了血红色的脑浆。 毫不意外这些电影全部在老美受限上映，而且美国当局对这这些电影管得非常严，在国际范围内，更是一部都没有流露出来。 迈克尔.摩根是一个偏执的人。 纵然电影在老美受限上映，纵然被老美当局警告，却依旧坚持着自己作为电影人的信念，花了三年时间，拍摄了《摄氏911》。 这部纪录片电影血淋淋的镜头讲述了那场伊美战争的残酷画面，而且比迈克尔.摩根以往的电影更为疯狂。 它的镜头不止是在战场上，更是潜入到了老美军方，采访了大量在伊平民和老美大兵，甚至渗透着大量的老美政客。 当戛纳国际电影节官方拿到《摄氏911》这部电影并看了一小段以后，很多评委当场就吓傻了，反应过来以后，甚至一些评委借故离开观影区，生怕这部电影会牵连到他们接下来的电影生涯。 这部电影的主演名叫乔治.科尔曼，是老美现任总统。 他在电影里的每一个镜头都极具写实，有些是新闻里的画面、有些则是新闻外不为人知的偷拍画面，甚至这其中有黑人在军方被歧视的画面。 当然…… 没有刻意贬低的味道，甚至从电影的表面来看，还是赞扬乔治.科尔曼的。 他在镜头里时常以一种风度偏偏、露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让观影者颇具好感的形象出现。 然而…… 随着剧情推进以后，每一句对话，每一次会面都像是一种讽刺，特别是镜头零碎中，拼凑出的那些信息，更是暗指乔治.科尔曼背后的家族，跟恐怖分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特别当911大楼被轰炸的时候，乔治.科尔曼那错愕与震惊的表情，更是生动地揭露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闻。 “这个人疯了！” “上帝啊，他还能活着来到戛纳吗？” “这部电影竟然拍成这样，他的飞机没事吧？” “天啊，他居然真的到戛纳了，他还能回去吗？” “上帝啊！请保护这个人吧！” “……” 四月二十日下午两点。 《摄氏911》这部电影首映结束之后，在一阵阵惊呼之中，迈克尔.摩根来到了放映厅现场。 他不但来到了现场，而且是跟主席斯蒂夫.费雷斯一起过来的。 他对着所有的影迷鞠躬，并且举着手说了一大堆话。 他的控场能力很好，演讲能力更是不错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令在场所有观众热血沸腾，觉得他就像是一个在黑暗时代走出来的英雄。 “斯蒂夫.费雷斯先生，周洋先生来了吗？” “还没有来，似乎工作比较繁忙，要稍微迟一些过来。” “哦，我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见见这位东方导演，我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和我一样的气质，我们都是这个时代的英雄……” “事实上，我也挺期待见到他的，克里斯蒂安先生昨天跟我聊了一晚上关于周洋先生的电影，事实上，我在他身上也看到了一个身为电影人的高尚品格以及那种牺牲精神，这太难得了。” “嗯，咦？前面的是克里斯蒂安先生吗？” “好像是……” “……” 给自己的拉票演讲结束以后，迈克尔.摩根和主席斯蒂夫.费雷斯离开了放映厅。 在闲聊的时候，两人看到了克里斯蒂安来到《挣扎》的首映厅里，于是便走上前去打招呼。 克里斯蒂安身边跟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摄影师。 迈克尔.摩根认识这个摄影机，他名叫卡梅伦，是一个来自法国的摄影师。 在看到迈克尔.摩根的时候，那位卡梅伦眼睛一亮。 “迈克尔.摩根先生，我希望等周洋先生来的时候，能拍一张你和周洋先生的特殊合影，可以吗？” “什么特殊合影？”迈克尔.摩根有些疑惑。 “我一直想拍摄一张反战题材的摄影，特别是在老美即将撤军的历史性时刻，我希望带着这张照片去参加本月的《世界新闻摄影大赛》，你们的电影，你们的人物事迹，将会被载入这个历史性的史册……” …………………… 办公室里。 周洋看完了《那些年一起追过的青春》的剧本。 看完以后，他默默地看着外面的窗户，心情微微有些感触。 他仿佛回到了曾经的那个青葱年代，看到了一个个似曾相识的影子。 人生总有很多遗憾。 很多时候，我们缅怀往事，都是会在遗憾中哀然叹息。 想着当初如果能好好珍惜，或好好努力就好了。 周洋自然也有遗憾。 原先世界，家境不富裕的他对学习并没有什么兴趣，在寝室舍友的影响下，沉迷游戏和，后来考了一所专科学院，毕业后成为了社会的底层牲畜，又因情商不高的关系，在领导的刁难和同事们的排挤下压抑且悲哀地活着。 也曾爆发过，愤而辞职，觉得天大地大哪里都能去，觉得总有一个地方能重视自己。 辞职了几次，换了几份不同的工作，最初的棱角被生活磨得一干二净，在跌跌撞撞中，终于认清了自我，逐渐低下头的同时，也丧失了最后一丝最严，成为渺小的螺丝钉。 专科学历，又没啥能力和技术，情商又不高，家境普通又没什么特长，你凭什么能混得风生水起？ 《那些年一起追过的青春》的总体剧情很平淡，没有苦大深仇、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所谓暴风雨下的青春，更没有爱得你死我活、海枯石烂的扯淡爱情。 它和市面上的青春电影完全不一样，甚至都不像管彤的那部《青春》。 与其说是一部电影，更像是一部纪录片剧本…… 周洋在故事里看到了高考那年的青葱岁月、看到了毕业后的各奔东西、看到了大学时候的醉生梦死，看到了毕业以后迷茫的跌跌撞撞，更看到了残酷的就业现实。 因为他们都是普通人。 男主角名叫张云，是一个典型的富二代，既有钱、又帅气、篮球打得好又会武术格斗，在学校里不但学习好，还是个谦谦君子，非常受老师和同学们喜爱，在《那些年一起追过的青春》剧本的描绘中，张云虽然对读书漫不经心，成绩也普普通通，但他几乎没什么其他缺点。 在大学毕业之后，所有人对就业、对未来迷茫且屡经挫折时，他却是一帆风顺地加入到了自己的家族企业，并将企业弄得风生水起，成为最年轻的80后企业家，并靠着自己的人脉帮助女主角跟她的团队走向成功…… 和很多、电视剧里那些所谓的纨绔富二代不同，这才是很多现实中的富二代和普通人的真实写照。 而且在大女主的电影中，这样的人物绝对是电影里的一大卖点。 然而…… 周洋模拟了拍摄场景许久以后，却依旧无法沉浸这个角色里面。 这个看似很简单的角色，对他来说却颇具挑战性。 他曾经演的角色要么是挖矿工人、要么是邪派分子、要么是闭塞的普通人，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都是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可悲可叹。 现实中同样生活在底层的周洋实在是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人了。 然而…… 富二代，而且是有能力的富二代。 再次翻了一眼《那些年一起追过的青春》的剧本以后，他陷入了深思。 周洋没有演过。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 跟《流行花园》的F4一样，还是跟《一起去看流星雨》的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伙子一样围着起亚转？ 他对这些人的印象，只停留在这个上面。 就在周洋打算给管彤打个电话，拒绝这个角色的时候，办公室传来了敲门声。 周洋看到管彤带着新剧本走了进来。 “周总。” “管导……” “我把电影剧本改了改，新加入了一个人物，这个人物可能需要得到你的宣传授权……” “什么人物？”周洋听完以后一愣。 “你先看看吧。” “哦。” 周洋接过剧本看了一会，特别是当看到“张扬”这个新人物的小传以后，他觉得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随即，他猛地抬起头，表情分外惊愕。 “这个人物原型是我？” “《那些年一起追过的青春》虽然是一部励志的写实题材电影，但故事太压抑了，像一部包裹着童话外表的黑色幽默，这段时间我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东西，后来我想了想，这部电影里有残酷的现实，但也要在残酷现实中，有那些逆境崛起的普通人……”管彤露着笑容，随后跟周洋说起了自己对《那些年一起追过的青春》这部电影的期许和里面到底想表达什么东西。 “管导，你想获得什么授权？”周洋听着管彤说了一大堆以后，沉默半晌，随后说道。 “我想在电影宣传前写上[部分人物经历改编自现实]……” “嗯，没问题。”周洋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窗外。 “周总，你怎么了？” “管导，你觉得我能演好一个富二代吗？” 就在周洋陷入说出这句话，管彤想回答的时候，办公室里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随后…… 周洋见冯凯走了过来。 “周总，这是我的新电影剧本，方便的话，我希望能拿到你的授权……”冯凯跟管彤打了一个招呼以后，便看着周洋。 “冯导，哪方面授权？”周洋一愣。 “最近上头正在弘扬正能量，希望能多拍点正能量的电影，我找了很多故事，写了很多题材，但都找不到相应合适的，后来，在前天晚上在逛贴吧的时候，看到了你粉丝们的留言后，我突然想到了你，于是我就是试探性地将你的事迹整理了一下，不知不觉中，就将你的故事写成了一个励志剧本，随后，我发现这个剧本非常励志，拍好了，应该会有很多人看……”冯凯递给周洋一本名为《朝阳》的剧本，随后认认真真地说出了这番话。 在看到周洋接过剧本以后，冯凯又犹豫了一会，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眼神散发着一丝周洋都看不懂的光芒：“我想以电影的形式，呈现出你从高中时代到大学时代，以及我们那段时间拍电影的故事，我对这个故事感触颇深，我觉得，我能拍好……周总，我希望得到你的剧本授权和宣传授权……也许会用上【根据周洋先生真实事迹改编】之类的宣传语……” 管彤拿着《那些年一起追过的青春》的人物小传，呆呆地看着冯凯。 周洋下意识地翻着《朝阳》的剧本，随后看了看管彤，又看了看冯凯。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以我的故事改编的电影？ 有人看吗？ “周总？” “周总？” 当听到冯凯叫了自己两次以后，周洋这才下意识地点点头：“授权是没问题的，就是这么拍有人看吗？万一拍了没人看，这岂不是……尴尬了？” “有！”冯凯点点头，信心十足：“绝对有！” “那行吧，你不是要拍《锦衣卫2》吗？” “《锦衣卫2》投资比第1部要大，我想在中间再拍点别的。” “哦……” 就在周洋愣神地点点头以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远在老美跟着克里斯蒂安拍摄《羔羊》的郑俊打过来的。 他激动地看着周洋。 “老板，老板，刚才老美的SNB游戏公司联系了我们公司，他希望能得到您的授权！” “授权？又授权什么？”周洋懵了。 “《电锯惊魂》游戏的改编授权！” “？？？” 第321章 黑衣人 《电锯惊魂》在老美下画已经很久，但影响力依旧惊人。 几十万投资。 一亿多美元的票房。 拍摄不需要什么高难度，只需要血浆淋漓的生存画面。 低风险，高回报，又有很多饥渴的影迷眼巴巴地等待着《电锯惊魂2》的到来…… 一切的一切足以让很多老美电影人疯狂。 今年二月份。 老美类似的密室逃脱类电影几乎呈现井喷式的拍摄状态。 而这些拍摄完的电影几乎全挤在了四月份上映。 周洋翻开了四月份老美上映，或者即将上映的电影预售票。 看完以后，他顿时目瞪口呆。 谁都想不到，自从《星际》热度渐消以后，占据老美四月份电影档期的并不是其他大片，而是《电锯杀人狂》《电锯惊魂之夜》，《电锯惊魂之坟墓》《我的电锯惊魂》这样类似名字的电影。 而且，这些电影的票房居然还都不错，一遍看下来，周洋竟然没找到一部扑街的。 当看到这些剧本的简介以后，周洋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几乎每一部电影都有一个倒霉的黑人朋友，一个邪恶的白人幕后选手，以及一些列几乎骂天骂地的脏话台词。 所有的电影都仿佛套了一个模板，但你却根本无法告他们抄袭或侵权。 “周总，你的《电锯惊魂》掀起了老美的一阵电锯风潮，游戏公司看到了《电锯惊魂》的潜力，希望能购买电影的游戏改编权和署名权……” 电话里，郑俊的声音激动且疯狂。 宛如发大财。 ………………………… 今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一股严肃且窒息的氛围。 尽管很多参展的电影人都尽量用笑容来掩饰这种压抑感，但影迷们却都能感受到今年戛纳的非同寻常。 主席斯蒂夫.费雷斯曾经是一位挪威导演，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在国际电影圈拍了很多大胆的艺术片，曾几度被抵制、威胁、禁导，但并没有因此而沉沦一蹶不振，反而在电影圈中地位越来越高，甚至被很多电影人奉为神一样的存在。 从某种方面来说，艺术不需要平庸。 不但不需要，而且要特立独行且狂热，最好能为艺术献身的那种。 所谓的电影艺术也是如此。 斯蒂夫.费雷斯出现在今年二十八部戛纳入围电影首映场中，每一次出现，都会引起阵阵瞩目俨然一副戛纳之王的做派。 今年的戛纳电影节争议其实一直不小。 虽然反战电影，从来都是电影节颁奖礼上的常客。 去年获得柏林金熊奖的《贝拉的末日》这部反战电影，更是好评如潮。 但今年的《摄氏911》拍得实在是太过于大胆与露骨了。 《贝拉的末日》只是着重于拍摄在伊的平民，对战争的描绘非常有限和隐晦，而这部《摄氏911》则几乎将老美的底裤全部扒拉下来，一丝不挂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伴随着这部《摄氏911》在戛纳首映，老美的现任被很多媒体抨击和咒骂，民意一度跌至上任的最低点，甚至大范围内出现了抗议声和声讨。 今年的戛纳压抑且窒息的氛围基本上全部都来自于这部电影。 在这部电影首映的几天后，甚至各国的电影人觉得迈克尔.摩根大概活不过颁奖典礼，甚至预测他走上台，领完奖，甚至都没领奖就会被枪击。 当然，导演迈克尔.摩根完全不在乎这些东西。 艺术家们都很狂热，特别是对他这种骨子里就渗着偏执的艺术家来说如果能真的死在舞台上，那他绝对能名垂青史。 二月二十四日。 迈克尔.摩根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周洋了。 他在克里斯蒂安的口中，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次关于周洋的传奇故事了。 故事里的周洋，充满着睿智、机警、偏执且狂热…… 艺术家们都很孤独，犹如一头孤狼一样永远生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但他们同样需要认同和同伴。 他觉得周洋应该也是这样一个人。 一个斗士、一个英雄！ 第一眼见到周洋的时候迈克尔.摩根心中其实很惊喜。 那个东方导演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一样，面对自己的时候沉默寡言，长相英俊，但透露着一股冷峻的肃杀感，而且跟自己一样不喜欢记者的过分采访和关注，风衣将他包裹得分外紧实，仿佛隔着两个世界，本能地抗拒着外面的记者们。 他很少聊电影。 面对自己的时候，也只是点头致意，一起吃饭的时候，将盘里的菜吃得干干净金，犹如清洗过一般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以后，礼貌地谢绝自己和克里斯蒂安、甚至是主席斯蒂夫.费雷斯的邀请躲在房间，甚至连《挣扎》的放映厅都没去过，更不接受任何记者任何名义的采访。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多的时候，他喜欢独处，当然，他的性格很多变，有时候对血腥很狂热，有时候又觉得恶心，他很讨厌采访，至少在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从未主动地进行采访过，他骨子里的性格其实是非常偏执，当然，他的性格也非常古怪，似乎一直在压抑着不能的暴力倾向……”克里斯蒂安喝了一口茶，看着戛纳外面的夜色缭绕。 “我觉得他更像是个敏感的，孤独的黑夜行者……”主席斯蒂夫.费雷斯并没有因此而反感，心中感慨了一句：“这让我想到了曾经年轻时候的自己……” “我倒觉得他是一个骄傲的人，跟他吃饭的时候，我感受到一丝他骨子里的傲气，他似乎看不起任何人……”迈克尔.摩根点点头，他深以为然。 …………………… “老板，克里斯蒂安先生邀您一起吃晚餐，您过去吗？” “不去。” “哦，老板，还有，摄影家卡梅伦先生希望能拍一张你的照片，方便拍摄吗？” “算了吧。” 房间里，许梅点点头，随后离开。 而周洋则是看着窗外，目光复杂。 他并没有看不起任何人。 他只是单纯得觉得应该和这些人保持距离，保持得越远越好。 他见到了克里斯蒂安，觉得克里斯蒂安相比之前似乎更加狂热，言论中充满着各种危险的言论，听得周洋脊背发凉。 克里斯蒂安在饭桌上，聊着当下的老美，聊着民众，跟着批判，甚至还拍起了桌子。 他见到了主席斯蒂夫.费雷斯，斯蒂夫.费雷斯给周洋的印象是一个非常敏感、且偏执的艺术家，虽然言论很平静，但周洋感觉这个人很危险，仿佛是一枚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特别是他盯着自己的眼神，令周洋忍不住就心脏狂跳。 他也见到了《摄氏911》的导演迈克尔.摩根，他的思维相当危险，言语聊天间，甚至跟克里斯蒂安畅想他可能会在舞台上被狂热分子枪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希望克里斯蒂安能好好地拍下他被枪杀的画面，并告诉他的儿子，他是一个英雄！ 紧接着，他开始大谈特谈他到底会怎么死，子弹到底是会穿透他的脑袋还是会穿透他的胸膛，他应该怎么倒下才体面一点。 周洋听完迈克尔.摩根话，并看到他眼睛里那一丝炽热如火的期待眼神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觉得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 二月二十五日傍晚。 周洋听到了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 维尔.史密斯来了，带来一个平头的矮个老美黑人导演，他的名字叫切尔斯。 维尔.史密斯是周洋看到的最正常的一个人，他没有跟周洋大聊特聊老美如何如何，而是跟周洋介绍起了黑人导演切尔斯。 周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切尔斯，心中莫名开始又警惕了起来。 切尔斯想拍一部科幻电影。 隐约有一个概念和想法，但是这个想法很模糊，无法形成一个特定的剧本，切尔斯找了很多编剧跟他们说自己的想法，也尝试着让人写了很多剧本，但怎么都不满意。 于是维尔.斯密斯跟他介绍起了周洋，正好这一次戛纳，切尔斯也有作品入围于是就过来找周洋聊聊剧本。 “周洋先生，我喜欢你的《电锯惊魂》，听说有游戏公司向你买《电锯惊魂》的改编权了？” “哈哈，谢谢，我也喜欢你的《落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戛纳唯一一部入围的科幻电影吧？” “嗯，对。” 在老美的一些有心人的渲染下，周洋在黑人群体中的人气非常旺。 切尔斯对这一次行程其实是不抱任何希望的，在他的固有印象里，周洋一直拍的都是写实的文艺片，偏向底层的草根为主，他想拍的电影是科幻电影，最好能加点喜剧氛围的商业电影，与周洋实在是背道而驰，但见一见周洋，聊聊天其实也挺不错。 周洋跟切尔斯聊天，发现切尔斯也是一个正常人，并没有任何偏执和狂热以后，他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警惕感这才慢慢消失。 随后…… 他们聊起了新电影。 “周洋先生……你还好吧？”切尔斯将自己的想法说完以后，却发现周洋似乎并没有认真在听，反而目光不断看着维尔.史密斯的时候，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切尔斯先生，你稍等。”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以后…… 切尔斯愣愣地看着周洋递过来一个剧本大纲。 他下意识地接过。 他看到了剧本名字三个中文字。 《黑衣人》。 第322章 他快要死了？ 想在戛纳卖片，三个宣传方式效果最好。 办酒会、刷明星、买封面。 戛纳国际电影节首映开始前，很多电影圈里的所谓名流大咖都会大显神通，邀请来自各国的片商参加自己的电影活动，并借此多卖点版权赚点钱。 参展的大多数都是文艺片，电影逼格听起来挺高，涵盖这个艺术那个艺术的，但并没有什么受众，在市场上更打不过那些商业片，只能指望着卖版权来小赚一波。 《摄氏911》自然不能免俗，该搞的宣传活动一个没落下，不但花高价买了《每日荧幕》杂志的首页的封面，而且还办了一场非常隆重的酒会。 片商们对这部电影的态度颇为纠结，现在国际形式不太明朗，不知道这样的电影拿到自己国家上映会不会出乱子，怕买了这部电影砸在了自己手里。但当导演迈克尔.摩根邀请来环球影业渠道负责人卡米拉出席站台，并亲自给片商们敬酒以后，他们心中的顾虑瞬间便被打消。 酒会的音乐和灯光中弥漫着紫醉金迷。 一个个年轻女孩子在酒会上含情脉脉娇声连连，惹得这帮片商们心情荡漾，不知不觉中就喝得酩酊大醉。 稀里糊涂签了合同付了定金，酒会刚到一半呢，他们便急不可耐地搂着小姐姐们离开了现场，准备去酒店好好地看看夜光剧本。 迈克尔.摩根在觥筹交错间，看着来来往往的片商们。 他醉眼熏熏，笑得灿烂，当酒会到达尾声的时候，迈克尔.摩根在助理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屋子。 他看到了无数的记者。 他突然直了直身体，示意助理不用搀扶他，并在万众瞩目下，走向了那些媒体中央。 “我可能要死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不但将助理吓懵了，甚至将那些记者都给震惊了。 最先冲过来的那个黑人记者差点就拿不住话筒！ 随后，他突然敞开了自己的胸膛，笑得像个悲情人物。 “《摄氏911》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后一部电影……” “我可能要死了……” “或许是死在我走出酒会的时候，或许是死在戛纳电影节颁奖典礼的路上，或许是死在舞台上，总之，我可能要死了。” “子弹应该会打中我的心脏，应该会打在这里，击碎我的心脏。” “我会当场休克晕倒，然后鲜血会染红我的衣服。” “当然，我希望我中弹死了之后，不会太狼狈！” 他完全掀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里面呆着胸毛的赘肉，然后指了指自己心脏位置，目光却看着远方。 隐约间，仿佛黑暗中，有一个枪口一样。 他看起来像一个醉鬼，但说话却非常有条理，并不像喝醉的模样。 “我希望我在万众瞩目的镜头下死亡，在两声枪响以后，我倒了下来捂着心脏颤抖……” 记者们一片哗然。 他们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看到迈克尔.摩根那严肃到骨子里，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表情以后，他们突然变得非常紧张。 甚至一度分不清迈克尔.摩根到底是宣传电影，还是在交代死亡前的遗言。 一股凉意渗着夜风，透进了所有人的脊背。 迈克尔.摩根要死了？ 到底谁会杀他！ 中弹？ 谁会拿着子弹去枪杀这位导演呢？ 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些话以后，助理吓得脸色惨白，直到迈克尔.摩根被送上车以后这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他反复地问迈克尔.摩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而迈克尔.摩根则是看着窗户，看着那群歇斯里地，几乎疯狂了一般围着车旁边不断拍打窗户的记者们。 车缓缓朝远方行驶。 没有开门，也没有开窗跟那些记者们说任何话。 “人都是会死的……” 人群中。 摄影师卡梅伦第一时间拍下了迈克尔.摩根敞开胸膛，指着自己心脏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很好。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居高临下，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仿佛视死如归的英雄，颇有壮烈感。 ………………………… 【迈克尔.摩根将会遭暗杀！】 【震惊！《摄氏911》导演迈克尔.摩根宣布自己即将被人枪击，或已预感到了什么？】 【凶手到底是谁！】 【《摄氏911》副导演透露迈克尔.摩根曾收到无数威胁短信，称其走不出戛纳】 【法国警方已介入！】 【……】 第二天，整个戛纳媒体近乎轰动。 各色各样的新闻登上了版块头条赚足了影迷们的眼球，甚至《每日荧幕》更是将戛纳颁奖典礼称之为“血色典礼”。 戛纳官方安保更是前所未有的严格，无数人都成了排查对象。 理所当然的，导演迈克尔.摩根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不管他走到哪里，总有一大帮保安和记者围着，甚至当进入酒店以后，那些记者们也都守在酒店外面盯着迈克尔.摩根的楼层，所有人都保持着随时拍摄状态…… 各种谣言四起，有人说《摄氏911》动了一些人的蛋糕拍了一些不该拍的东西，有些人不想让迈克尔.摩根活下来，更有一些人直接将怀疑对象放在了大洋彼岸的灯塔国上。 “我们不会做这些事情！” “这是污蔑！” “迈克尔.摩根是一个勇士，社会需要这样的声音，我们公平，和谐……” “一定是他拍了什么恐怖分子的什么秘密，被恐怖分子威胁了！” “……” 老美总统乔治.科尔曼在第三天例行记者会上被问及导演迈克尔.摩根是否会因为拍了《摄氏911》而被枪击这个问题…… 起初他有些莫名其妙，随即反应过来大发雷霆，最终将问题往恐怖分子上引。 ………………… 迈克尔.摩根在戛纳造成的争议和轰动，周洋并不知道。 事实上，他对《挣扎》这部电影保持着不作为的态度。 并没有办所谓的酒会，甚至连任何刊物封面都没有买，更别说什么大咖演员跑到舞台上作秀了。 整部纪录片电影就他和维尔.史密斯，这有什么好秀的？ 但是…… 许梅却告诉他《挣扎》版权卖得非常火热，几乎是抢购一般的存在，甚至几次都欲言又止。 写完《黑衣人》的剧本已经是三天后的戛纳电影节颁奖礼了。 当他走出酒店来到现场的时候，他发现整个戛纳的氛围非常不对头。 “周洋先生，能聊聊最近的事情吗？” “周洋先生，请问你有没有收到威胁短信？” “周洋先生，你还好吧？” “你好，能聊几句吗？听说戛纳颁奖典礼有杀手，他们的目标是你和迈克尔.摩根，对此你怎么看？” “你担心领奖完以后，飞机会突然失事吗？” “你今天穿了防弹衣了吗？为什么没有带保镖？” “……” 周洋懵了。 他看着这些无数蜂拥而来的记者们脸上或是炽热、或是兴奋又或是疯狂的表情以后，整个人有些莫名其妙。 这帮人都怎么了？ 随即，当他跟许梅走进内部现场的时候，许梅第一时间给他看了老美的几条新闻。 第一条新闻是老美军方那几个欺负人的白人士兵被指控虐待、歧视、谋杀等罪状。 第二条新闻则是老美总统乔治.科尔曼宣布“军事行动已完成，将不会再抽调人员维持伊拉克的治安问题。” “老板，有人将《摄氏911》，《贝拉的末日》，《挣扎》这三部电影称为“反战电影的三座丰碑”……” 许梅看着新闻，迟疑了一会：“外面有谣言你跟迈克尔.摩根都会在今晚……” 就在周洋话音刚落没多久以后，周洋听到了一阵阵嘈杂声，紧接着他看到迈克尔.摩根跟着克里斯蒂安一起走了过来。 迈克尔.摩根走路大摇大摆的，脸上表情分外严峻，面对记者的围追堵截，脸上笑容灿烂。 周洋听不太真切。 但隐约间，听到这家伙说着“有你们真好”“我会抗争下去”“人总有一死”之类胡言乱语。 随后…… 人群中又出现了一阵骚动，议员奥尔森在瞩目下，跟迈克尔.摩根握手，并当众说他是一个斗士，不但表扬他为和平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并宣布无论他在哪里，都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他。 无数的记者们拍下了两人的合影，风头一股压过了红毯上的那些女星们。 “走！” “啊？” “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当看到迈克尔.摩根看到自己以后，周洋本能地低下了头。 朝着远处的红毯快速走去。 迈克尔.摩根和奥尔森两人朝着他走了过来。 周洋低着头，走上了红毯，仿佛听不到那些在后面大叫的记者们和奥尔森一般，走过了几十米长的红毯。 等签了名，即将走进去的时候，奥尔森最终还是追上了他。 无数的记者几乎怼到了他的脸上。 “周洋先生，感谢你为电影事业与和平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我为《挣扎》里的生命奇迹而震撼，更感谢你为少数人发声！” “……” “咔嚓！” 在无数的快门照片声中，周洋被奥尔森握着手，并被赞叹。 不远处的摄影师卡梅伦拍摄到了他想要的照片。 而周洋…… 则莫名其妙地在奥尔森口中变成了一个为少数人发声、生命奇迹缔造者、值得尊重的电影人…… 第323章 逼格 自从1895年卢米埃尔兄弟在巴黎放映了世界上公开售票的第一场电影《火车进站》以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百零二年了。 卢米埃尔电影宫一直屹立在这片土地上，仿佛一个饱经风霜的前辈，见证着一个个走过来的电影人。 日月交替，星辰变幻中。 有人野心勃勃不可一世地站在颁奖典礼的最高点俯瞰众生，宣判着属于他的时代到来，有人坐在下方鼓掌，见证并憧憬着有朝一日自己能站在舞台上跟着一起欢呼，有人遗憾落幕，最终在失望下为成功者的阶石，也有人逝去，永远地定格在最美好的剧照里。 周洋一步步走上了台阶，看着一张张电影与剧照，仿佛穿越了一个个时代，感受着神圣与庄严。 他走到最后几格，看到了《霸王》的后面，《摄氏911》电影的剧照被挂在了上面。 剧照上的每一个字都鲜红如血，充满着反战与控诉，剧照里的迈克尔.摩根紧握双拳视死如归像一个悲天悯人的战士。 这是戛纳电影节的至高荣誉，也是戛纳官方对电影艺术的至高赞誉。 不远处，无数的赞颂随之迎面而来，迈克尔.摩根在无数的簇拥下，笑得分外灿烂，俨然是整个戛纳国际电影节上最为瞩目的主角。 随后…… 周洋停了下来。 他被旁边的工作人员热情地告知希望能等一会…… 他听到了一阵更为激烈的起哄声。 去年柏林国际电影节拿到金熊奖电影《贝拉的末日》导演伊萨.贝拉身着洁白长纱，双手提着裙摆缓缓而来。 迈克尔.摩根和伊萨.贝拉两人手牵着手，随后来到了周洋旁边，非常亲切地用法语跟周洋交流着。 周洋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但随即伊萨.贝拉也牵着自己的手，将自己和迈克尔.摩根一起拉到了《摄氏911》的剧照下方。 一个金发的摄影师激动地走了过来，拍了一张照片。 摄影机的灯光一度让周洋觉得有些刺眼，他本能地笑了起来，只是笑容看起来有那么一丝丝的傻缺。 戛纳官方为了宣誓自己是三大电影节的领导者，并且比其他两大电影节更神圣，今年的他们不但邀请了很多老美官方的政客，同时将“反战”“绝望”与“生命奇迹”这三个主题给渲染得淋漓尽致。 拍完照片以后，三人这才一步步走进了戛纳电影节的颁奖会场。 周洋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探照灯照傻了的猫，无所谓开心不开心，却感觉自己回到了当初那个随波逐流的时候。 ………………………… 戛纳国际电影节的颁奖典礼是全球直播的。 这是欧洲三大电影节的盛会，自然免不了无数人都在关注。 《黑夜行者》剧组已经开始创建了。 邀请的都是港台和大陆的大咖，拍好了绝对是一部不输于《宗师》的合作电影。 姜戈却并不开心。 他反而很憔悴，虽然得知周洋并没有通过所谓的关系而封杀他，但眼睁睁地看着荧幕里，周洋跟三人站在一起亲密合影的时候，便心如刀绞一般难受。 他感觉自己与对方的差距越来越大，犹如天堑深沟一般。 颁奖典礼正在进行中。 网络上的新闻里。 有人将《挣扎》解析成《摄氏911》电影的另一部分，甚至可以理解成是同一个地点，不同导演拍摄的同一个系列电影。 甚至，两部电影的很多镜头，都是能串联起来的。 “《挣扎》拍摄的时候突然被轰炸与塌方，其实并不是恐怖分子干的，而是一起丑陋的误判并且误炸。” “《摄氏911》里，有偷拍官方到达的《挣扎》的拍摄地点，并隐约间记录者轰炸的结局……” “那名军官被送上了军事法庭，此时此刻正在为那些被误炸的战友而忏悔……” “这是一次极端的丑闻，令人作呕……” 曾经的媒体对一些老美方面的报导大多都是提一嘴，就算知道很多真相也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撕扯下来。 而今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的媒体们却非常疯狂，字里行间都在控诉着一些东西，一些当政者身份岌岌可危，丑闻不断。 姜戈戛纳官方的一篇篇新闻报导。 每一篇新闻似乎都在述说着战争的残酷与普通人的绝望。 但是…… 在他眼里，这些新闻字里行间全部都在吹周洋，吹嘘周洋就是一个英雄、一个勇士，是这一年戛纳国际电影节上备受瞩目的三个人物之一…… 姜戈想关掉直播，他烦躁，觉得这家伙就是一个误打误撞的幸运儿。 就在他关掉的时候，曹邦国却又把直播给打开了。 “正视你的对手，你才有机会赢。” “他是幸运儿，但是幸运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种！” 曹邦国的声音在姜戈的脑海中回荡着。 姜戈最终还是点点头。 可是…… 莫名又有些灰心丧气。 我《黑夜行者》拍得再好，我能获奖吗？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在今年的八月份！你如果能成为华夏第一个拿到金狮奖的导演，那么，你就不会比他差多少。” “金狮奖……我有可能吗？”当听到曹邦国的这番话以后，姜戈突然更加绝望了。 金狮奖，那可是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至高奖项，这样的奖项…… 他怎么可能能拿到？ “《黑夜行者》我会帮你一起拍，这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剧本，拍好了以后，必然是港岛电影超越《宗师》的救市之作！” “好！” 本来绝望的情绪突然再次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猛然点点头。 ……………………………… 舞台，灯光，万众瞩目。 走进戛纳颁奖大厅以后，周洋感觉到了许许多多的不适应。 维尔.史密斯犹如一个交际花，在很多名人之间穿梭，顺便介绍着一个个导演给周洋认识。 这些肤色各异的导演们对待周洋非常热情，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跟周洋聊了很多东西。 周洋笑得皮肤僵硬，仿佛觉得自己有些脸盲症和遗忘症，那些导演长长的名字他是一个都没记住，甚至都觉得他们都长得差不多。 今年跟去年完全不一样了。 去年的时候，他跟王帅第一次带着《乌鸦》来到戛纳，那个时候，他默默无闻，没什么人知道，而《乌鸦》最终也是失败而归，啥玩意都没捞到。 今年的时候，仿佛一切都反着来了。 他似乎被很多外国导演所知晓，众人都很热情，虽然很多笑容和眼神都充满着虚伪和利益，但周洋隐约间竟产生了自己也是一个人物的错觉，虚荣心也莫名其妙地跟着膨胀了一会。 当然…… 膨胀的虚荣心随即被他给压了下去。 他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默默地等着戛纳国际电影节的开始。 今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跟去年不一样。 去年的氛围偏向喜庆，节日开始的时候，主持人的心情很欢乐，情绪更是无比高涨，今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却带着那么一丝的阴霾。 当颁奖典礼开始的瞬间，整个会场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黑暗。 舞台中央，出现了一个弹奏钢琴曲的奥地利钢琴家，周洋不认识他是谁，但当他弹奏的时候，周洋看到前排一些人站了起来。 随着前排的一些人站起来以后，后排的一些人也陆续地跟着站了起来。 幽暗的灯光逐渐鲜明…… 周洋发现那个钢琴家闭着眼睛，沉浸在旋律里，钢琴声音从最初的优美变得无比悲怆，最终又从低沉悲怆变得分外铿锵，仿佛在反抗着什么东西。 等钢琴曲弹完了以后，周洋这才从议论纷纷中，得知这位钢琴家是这个世界上著名的盲人钢琴家，在奥地利享有极高的声誉，他的父辈们上过战场，一生都致力于和平与自由。 和平。 是今年戛纳的主旋律。 等到表演结束以后，主持人这才款款而来。 今年戛纳的女主持人，正是刚才和自己合影的伊萨.贝拉。 此时此刻，她满含热烈，激动地说着什么…… 随即，舞台的序幕慢慢拉开，一个个评委的身影逐渐显现，除了那些著名的导演以外，众人发现评委之中，竟然还有一些缺胳膊少腿的老兵们，有些来自于老美、有些则来自于伊拉克，双方坐在一起，似乎彼此没有任何仇恨，似乎分外的和谐。 这一届的戛纳官方似乎有意于打造电影艺术无国界的宗旨，在一系列氛围的渲染下，逼格被拉得满满。 “你好，好莱坞屠夫先生……” “额？” 就在周洋看着舞台上颁奖典礼开始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周洋下意识地露着憨笑回过头。 随后，看到一个年约五十岁左右老人正乐呵呵地看着他。 老人留着小胡子，眼神散着精光，眼角却略显阴戾，笑起来虽然挺热情，抽动的肌肉中却充满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质，像一个躲在暗处，随时都能给你一刀的 周洋觉得老人似乎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看到过。 迟疑了一会，随后脑子猛然地一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个老人似乎叫詹姆斯.邦特！ 是传说中的好莱坞恐怖片之王？ 第324章 颁奖 【好莱坞屠夫】 这是《电锯惊魂》被爆料出很多反人类的新闻以后一小撮影迷给周洋取的外号。 周洋因此还被一些好事者排到了“好莱坞十大臭名昭著导演排行榜”榜单的第十名。直到现在他都依稀记得榜单上自己的照片既狰狞又可怖，像一个癫狂的精神病，嗯，那张照片是电影《乌鸦》里自己打女主时候的特写。 “邦特先生你好。” 看到詹姆斯.邦特的笑容以后，周洋下意识就伸出了手。 詹姆斯.邦特曾是一位普通的卡车司机，过着衣食富足的生活，偶然间陪女朋友去电影院里看电影后大受震撼，紧接着在有人目瞪口呆和反对声中，毅然决然地辞去了司机的工作并扬言自己要去好莱坞拍电影，甚至当天就收拾好了去好莱坞的行李…… 当时的家里人觉得他疯了，甚至都拨通了精神病院的号码，打算将他抓进去关几天。 然而…… 一年以后，当老美的各大电影院开始播放《活死人的黑夜》，影迷们为之而疯狂的时候，所有人这才意识到一段传奇正在拉开序幕。 《活死人的黑夜》是后来丧尸类电影的开山作，不但影响了后来无数的好莱坞导演，更奠定了此类电影的拍摄规则。 周洋脑海中闪过这位老爷子的履历，心中瞬间便肃然起敬。 “开个玩笑，周洋先生，我挺喜欢《电锯惊魂》的，这部电影对人性的剖析很彻底……”詹姆斯.邦特伸出手跟周洋握了握，脸上笑容更为热情，看周洋的目光中充满着欣赏。 “谢谢。”周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戛纳国际电影节依旧在进行着，已经开始颁奖了。 不过开头的几个奖项跟《挣扎》并没有任何关系。 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群众和看客们的欢呼声中，周洋跟詹姆斯.邦特开始攀谈了起来，詹姆斯.邦特并没有什么架子，他似乎对周洋非常感兴趣，起初只是寒暄与问好，随后聊天内容开始变得极广，从周洋的本质工作电子信息到詹姆斯.邦特曾经的司机工作，从潜水聊到未来科技，最后聊到了电影，聊到了家庭，聊到了戛纳的风景和那些大胸脯的金发美女们。 詹姆斯.邦特是周洋见过的导演里面最能聊的一个，有时候觉得他像个长辈，有时候又觉得他像个套了一具老人身体的同龄人，他的涉猎极广，语言又极具描述天赋。在他的口中，周洋听到了很多闻所未闻的内容，听完以后周洋只觉得脑壳开阔，不自觉便陷入了他所描绘的那些世界中，经历了那个世界，那个时代的风风雨雨。 “邦特先生就是这样，请别介意。” 旁边的助理对着目光呆滞的周洋笑了笑，对此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她只是稍稍提醒这位老人要注意场合，不要突然大声说话以免影响到整个颁奖典礼的气氛，当看到老爷子聊得兴起，准备拿出雪茄的时候，助理第一时间又阻止了老爷子又提醒他公共场合不能抽烟。 今年的颁奖典礼似乎过得特别慢，接近半个小时了，也才颁了四个不轻不重的奖项。 詹姆斯.邦特似乎对这样的颁奖典礼并不感兴趣，跟周洋的聊天告一段落以后，便默默低着头，拿起笔记本在若隐若现的灯光中写着什么东西，写了一会后，又皱起了眉头，最终又将写完的东西全部都删掉。 删完以后他又看了看舞台，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屠夫先生……” “啊？” 周洋正沉浸在詹姆斯.邦特给自己灌输的知识中，冷不丁地听到了詹姆斯.邦特喊自己的名字。 他愣了愣。 “准备上台领奖吧。” “？？？” 就在话音刚落，颁奖典礼舞台上就出现了“评审团奖”几个字，一同入围的电影有迈克尔.摩根的《摄氏911》、台岛导演关新鹏的《迷失码头》、以及港岛电影《绑匪》。 本来熙熙攘攘的戛纳颁奖晚会上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这是今天戛纳颁奖晚会上，第一值得期待的重磅奖项了。 戛纳电影节评审团奖又名评委会奖，是法国戛纳国际电影节的主要奖项，是仅次于金棕榈奖和评审团大奖影片奖项的三等奖，在世界影坛具有公认的权威性和巨大的影响力，跟曾经周洋在柏林获得的那个杰出艺术成就银熊奖一个意思。 舞台上。 评审团主席斯蒂夫.费雷斯亲自将信封递给了伊萨.贝拉。 伊萨.贝拉接过信封以后，假装难以置信地捂着嘴发出了阵阵惊呼！ “哦，上帝啊！” “恭喜周洋先生！” ………………………… 今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对《挣扎》是非常优待的。 当周洋站起来，朝着舞台上走去的时候，姜戈的表情瞬间闪过惊愕、震惊…… 他本来以为今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挣扎》大概只有一个特别金棕榈大奖，但是，他根本没想到除了这个奖项以外竟然还有一个评审团奖。 荧幕里的镜头在评审团的评委们脸上掠过。 姜戈看到他们在鼓掌，特别是那几个来自伊拉克的评委，握着拳头，仿佛赢得了什么胜利。 镜头记录下其中一个评委热泪盈眶的画面。 璀璨的灯光和荣耀照耀着舞台，照耀着周洋。 荧幕上的对这部电影的获奖评价对姜戈来说非常扎眼。 【绝境下震撼的生命】 旁边的曹邦国抽着烟，脸上露出几分苦笑。 “柏林获得了这个奖项、戛纳又获得了这个奖项，威尼斯再获得一个类似的奖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大满贯了。” “他太年轻了。” 曹邦国说完这句话以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眼神之中闪过唏嘘与几分欣赏。 姜戈却突然再次关掉了电脑。 “为什么关了？” “不看了。” “你要直视你的对手……” “他像一把刀，已经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没有什么直视与不直视的，他能赢，但他不可能总能赢！我会赢他！” 曹邦国看到姜戈站了起来，面部肌肉短暂地扭曲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正常，紧接着离开了办公室，声音突然变得很冰冷。 恍惚间。 曹邦国觉得这一刻的姜戈才像一把刀。 …………………… 戛纳外面。 “看到了吗？这是用我的手机拍的！” “宝丽手机，made华夏！” “这是华夏，不对，这是第1部影视手机，黑人朋友们，你们停一停……” “我们在法国开了一家门店！” “为电影，为和平万岁！” “进店有礼！” “对，第一个进店的观众，我们将免费附赠周洋先生的手机壳……” 大屏幕上，播放着《挣扎》的片段。 场外的影迷们和记者们非常疯狂。 熙熙攘攘的喧嚣之中，一辆商务车停在了戛纳周洋。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拿着喇叭，拉了一箱一箱手机出来，不土不洋地大吼。 翻译觉得挺丢人，但看到张根水那挥金如土的模样，顿时只能硬着头皮拿着扩音设备翻译着。 他们这些人自然受到了很多记者们的观众，全部蜂拥似地围上了商务车。 张根水扯着喉咙指了指不远处的“宝丽手机门店”，声音变得更加兴奋了。 法国是一个浪漫国度，但同时也是黑人聚集的圣地。 那意味着宝丽手机会有一个大市场。 《挣扎》的每一次获奖，每一次上热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给“宝丽”手机打广告。 “我们将推出全新的，宝丽二代手机，二代手机在一代的基础上，它性能更稳定。” “没有任何拍照痛点，真正意义上的全民高端手机！” 看着蜂拥朝着刚开业的门店冲进去的粉丝们，张根水心中乐开了花，继续扯着喉咙大吼大叫。 …………………… 周洋的获奖感言非常短。 说了几句话以后，便走下台了。 站在舞台上的他并不紧张，也并不是英文水准不行。 他是隐隐感觉有些担忧。 他只是想到了迈克尔.摩根的枪击言论。 他知道这应该是一次炒作，不可能发生什么特殊情况，但莫名就有些脊背发凉。 于是…… 他说完感言以后便走下台了。 沿途他听到了迈克尔.摩根、维尔.史密斯、克里斯蒂安的祝贺声…… 他露着礼貌性的笑容，拿着奖杯坐回到了位置上。 舞台上灯光依旧灿烂，一撮撮人上去又下来，惊呼或者激动。 舞台下詹姆斯.邦特又开始找周洋聊起了天。 他似乎对周洋获不获奖没什么兴趣，反而对周洋在舞台上短暂的不安和紧张产生了兴趣，一直在问这问那。 周洋开始变得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事实上…… 他觉得自己在舞台上掩饰得很好。 但不知怎的，詹姆斯.邦特的眼神仿佛是X光，仿佛能透过周洋的皮肤看穿周洋的一切一般。 在回答了几个问题以后，他不经意间看到詹姆斯.邦特的助手帮他捡起地上的一片片纸屑。 助手表情无奈。 那都是詹姆斯.邦特写的剧本废稿，短短半个小时，废稿就被写一大堆了。 当听到周洋一些对恐惧的回答以后，詹姆斯.邦特很满意，随后又开始询问起了周洋是否有深海恐惧症，如果想拍一部深海类型的电影，到底会怎么拍，如果拍沙滩类电影，他会怎么拍，怎么呈现其中的恐怖感。 很难相信，“好莱坞恐怖之王”的詹姆斯.邦特此时此刻像一个问卷调查的工作者一样，会向周洋这么一个年轻人问一些最基础且且没什么营养的问题，并且还亲自写来。 “他经常这样，周洋先生，请别介意……这几年，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探索欲，前段时间，他还花了接近一亿美元的巨资打造了潜水器，潜入一千米深的海里调查鲨鱼的习性……他甚至想去海洋里挖那些沉船宝藏……”助手尴尬地笑了笑，趁着詹姆斯.邦特写东西的功夫，跟周洋说出了这句话。 “真是一个让人肃然起敬的前辈！” 周洋听到助手的声音以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赞叹。 当詹姆斯.邦特写了几分钟后，他又抬头继续跟周洋聊着环保的话题。 聊着聊着，周洋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电影片段，随后看着詹姆斯.邦特。 “邦特先生，你要拍一部关于鲨鱼的恐怖电影吗？” “是的，这是我写的剧本简介，要看一下吗？” “好啊！” 舞台上。 戛纳国际电影节在如火如荼地颁奖着。 舞台下，周洋和詹姆斯.邦特则聊起了剧本。 本该记录那些获奖者表情的镜头突然扫到了周洋这边，并定格了下来。 第325章 新篇章 人们有时候总会将一些名人的成功归类为一些外部因素，譬如家庭、譬如运气、譬如异禀的天赋等等，然后告诉自己他们的成功只是偶然，是无可复制，甚至觉得这一切就是一个人能够真正成功的真相。 挪威作家卡维在《美国电影历史》里评价詹姆斯.邦特的时候，就用一段话来形容詹姆斯.邦特从卡车司机转行到导演的传奇事迹，一小段文字描述中，充满着无可匹敌的幸运、自小就展现过人天赋、家庭的背后支持、以及一个当制片人的远房舅舅…… 貌似揭露真相看穿一切的背后，似乎总会下意识地忽略成功者本身付出与努力。 这些东西仿佛很廉价，廉价到不值一提。 但在周洋看来，詹姆斯.邦特的成功，似乎努力和专注反而占着大多数因素。 戛纳颁奖典礼依旧在继续着。 迈克尔.摩根获得了评审团大奖。 这个奖项又名评委会大奖，是戛纳国际电影节仅次于最高奖项金棕榈奖的二等奖。 当主持人宣布这个奖项揭晓的时候，全场观众们一片哗然，有几个人面面相觑，透露着一丝迷茫。 虽然这些奖项都是分开的，但戛纳国际电影节历史上，获得了这个奖项的电影极少能同时获得金棕榈大奖…… 人们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莫非《摄氏911》拿不到金棕榈大奖？ 掌声、小声议论声、恭喜声在整个会场响起。 吵吵闹闹的戛纳电影节，并没有影响到周洋和詹姆斯.邦特两人。 一个接过废稿剧本在看，另一个则是继续刷刷刷地写着。 詹姆斯.邦特虽然看起来有些神经质，但对新事物非常感兴趣，接受能力和学习能力也是极强，在刚才跟周洋短暂的交流中，他似乎得到了什么启示，开始低着头，继续写起了新稿。 隐隐约约的灯光下。 周洋则是看着标题为《深海》的剧本废稿。 虽然是废稿，但剧本的字体非常工整，几乎像印上去一样，同时废稿下方还有拍摄手法，以及分镜插图画。 以周洋的眼光来看这个废稿，他完全看不出这个废稿有什么问题，甚至觉得以詹姆斯.邦特稿子里的镜头来拍摄切换，观众的感官体验绝对不差，甚至有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废稿的大纲则是非常简单，更像是一组关键词。 譬如：鲨鱼、深海、沙滩、旅行人、愚昧无知、死亡、血腥…… 周洋小心地将这份废稿放在另一边，又开始看起了另一份废稿。 另一份废稿里面的分镜画是同一个内容，但镜头切换的方式却并不一样，以一个新的方式呈现同样的剧情。 给人感观上的冲击依旧非常强烈。 废稿大纲的关键词又变了：沙滩、人性、人物、变异、灾难…… 第三份废稿分镜插画又变成了另一个呈现方式，剧本的关键词再次转变，变成了喜、怒、哀、惧…… 周洋一份份地看完后，他学到了很多镜头上的技巧，但随之而来的疑惑却越来越强烈了。 他搞不明白这些所谓的“废稿”到底有什么地方有问题，随便哪一份废稿的插画图拿出来，都会让一些导演惊喜连连视若珍品啊。 在周洋疑惑间，詹姆斯.邦特又写完了一篇稿子了。 写完以后，他似乎稍微比较满意一点，随后笑着将稿子递给了周洋。 这一次的稿子只有插图，没有所谓的大纲关键字。 插图画得比之前那几版都要精致，而且呈现的镜头感更为强烈，看着血盆大口的鲨鱼露出一排獠牙后，周洋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自己坐在电影院里看了一场电影，随后连续做了三四天的噩梦，最后连家旁边的小溪边都不敢去玩…… 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一扇大门，让曾经的一段段电影画面越来越清晰，连续的画面开始组合起来，虽然不完整，却足够让人心悸。 “以你的眼光来看，你觉得怎么样？”詹姆斯.邦特看着周洋的恍惚模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挺喜欢跟年轻人交流。 年轻人总是会有一些奇思妙想的想法能和自己的思维相融合，而且会让他的心态一直保持年轻，并让自己拍摄的电影永远都能推陈出新不至于被市场所淘汰。 “我觉得非常惊人……感官上给我的感触非常强烈！”周洋从詹姆斯.邦特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对詹姆斯.邦特开始变得越发地尊重了起来。 两人再次开始攀谈聊天，这一次聊天的内容已经从最初的一些杂乱篇章，开始变成了詹姆斯.邦特的新电影剧本。 周洋按照记忆，努力描述着一些镜头和画面，而詹姆斯.邦特时不时地眼睛一亮，激动地在图上画着画，回应着这种画面。 对他来说，这一次跟年轻导演聊天收获颇丰，间接性地给了他极大的启发，他看周洋的目光从最开始的欣赏，逐渐变得有些炽热。 他似乎找到了一丝从来都没有的共鸣。 就在他越聊越嗨的时候…… 场下爆发出了一阵几乎穿透耳膜的震动声。 两人瞬间便看到了舞台上。 ………………………… “我准备好迎接死亡了！” “来吧！” “我等着！” 今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注定是创造历史的一年。 迈克尔.摩根不但获得了评审团大奖，更在获得该奖项以后，毫无意外地斩获了金棕榈大奖！ 他的眼神狂热，脚步缓慢，上台的时候，保持着前所未有的优雅与平静，但当接过金棕榈奖杯的瞬间，就像一个在狂风暴雨下的演说家一样。 金棕榈大奖！ 这是很多文艺电影人梦寐以求的至高奖项。 随着他举起金棕榈奖杯，突然如同疯子一样高喊着。 整个戛纳会场被他这么一阵高喊，突然就变得有些诡异与骚乱，所有人精神紧绷，到处观望。 镜头下，迈克尔.摩根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在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事实上，他的职业生涯到达巅峰了。 之后的那些奖项，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没什么意义了。 刚出道那会，他甚至敢在冒着全身被撕碎的危险，在狼群周围呆着就为了捕捉幼崽出洞的片刻镜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生命和艺术挂钩，死亡对他来说不是恐惧，反而是一种浪漫。 他甚至上台的时候，不断地畅想子弹击穿他的心脏，然后他倒在舞台上，用自己的生命让《摄氏911》在电影历史上留下浓厚的一笔。 可惜…… 恐慌蔓延了片刻后，便慢慢被平息。 摄影师卡梅伦很好地拍摄了他大无畏英雄的动作，但是根本拍不到他倒下的动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没有子弹射击他的心脏，更没有其他死亡威胁，一切都如同往届的戛纳颁奖典礼一样。 镜头下，丝尴尬感突然蔓延而来。 他的模样开始变得很呆逼。 但现场并没有什么哄堂大笑，很多人都在认真注视着他。 迈克尔.摩根慢慢地走下了舞台，随后心情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甚至一度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雇佣杀手，将自己一枪打死。 创作者在舞台上的非正常死亡，往往能渲染出最伟大的作品，并在历史上被人铭记，甚至变成传奇般的永垂不朽。 然而…… 下方掌控声中，突然出现的大笑声音，则让这场本该悲壮的传奇历史，变成一场茶余饭后的闹剧。 克里斯蒂安也在笑。 当看到迈克尔.摩根那严肃，并且阴晴不定的表情以后，他忍不住拍了拍迈克尔.摩根的肩膀。 “也许飞机失事会现实点……” 这就是一场炒作。 一场能让今年的戛纳国际电影节不同于往日，能拥有更高关注度和受众度的炒作。 克里斯蒂安没有当真，主席斯蒂夫.费雷斯也没有当真，大家都配合着演戏。 然而…… 谁都想不到主角迈克尔.摩根突然当真了。 ………………………… “他和詹姆斯.邦特到底在聊什么？” “是啊！” “聊得似乎很投入。” “正在聊新电影的剧本？” “开始了！” “来了来了！” 闹剧冲淡了戛纳电影节的少许压抑感。 颁奖典礼依旧在继续着。 镜头却时不时地给着周洋和詹姆斯.邦特。 镜头下，两人一直都在交头接耳，时不时露出一张张剧本稿子。 两人显得旁若无人，仿佛这并不是一场颁奖典礼，更像是一场剧本研讨会。 华夏的导演们看着这一切，王帅和黄家成忍不住地开始说起了话。 随后…… 当颁奖典礼开始宣布特别金棕榈奖的时候…… 本来在说话的两人突然屏住了呼吸。 他们仿佛是一个见证者。 见证着戛纳电影历史上的新奖项的同时似乎又见证着一个华夏导演，在国际舞台上抒写着一页新篇章。 荧幕上…… 没有其他的候选电影。 只有《挣扎》里面，周洋疯狂敲击着棺材板，竭尽全力求生。 已经看了好多遍，但仍旧充满着惨烈、残酷、压抑…… “周洋！” 掌声中…… 那个身影慢慢站了起来，走向了舞台。 第326章 见证历史 灯光沐浴着周洋全身。 欢呼如潮。 一双双或艳羡、或嫉妒、或激动的眼神正在凝视着最璀璨的一刻。 周洋从主席斯蒂夫.费雷斯手中接过奖杯。 周围微微地掂了一下。 特别金棕榈奖奖杯以1公斤重的水晶为基座，上面镶嵌着高13.5厘米、宽9厘米、由19个叶片构成的金色橄榄枝，橄榄枝和叶片均由24k黄金打造而成，总重量为118克，五位工匠大师需花费不下40个小时的时间进行手工雕琢…… 制作程序和金棕榈大奖的奖杯一模一样。 无法定义【特别金棕榈大奖】到底是一个什么性质的奖项，是重量级、是荣誉奖、亦或是安慰奖。 它并不属于主竞赛单元奖项。 然而，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站在舞台上靠近话筒的这个华夏人，是戛纳第一个获得该奖项的导演。 后方的大荧幕一暗，随后，出现了一段段照亮黑暗的文字。 【致敬生命、致敬绝境中永不放弃的挣扎，致敬阳光，致命黎明】。 无论未来多少人获得【特别金棕榈】大奖，荧幕上都会跳出这一段文字。 犹如卢米埃尔电影宫长廊前，那一张张挂着的电影剧照，被历史所铭记，被后人所瞻仰。 掌声如雷。 评委们在欢呼、有些人甚至站起来为周洋致意，掩饰不住眼神之中的欣赏。 但拿到这项荣誉的周洋却露出一个笑容。 并不激动、也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热泪盈眶得发疯，更没有欢呼与语无伦次。 周洋觉得自己非常平静。 “感谢戛纳国际电影节、感谢维尔.史密斯先生、感谢一路上走过来的所有人……” 他目光看着下方的所有媒体和观众们，平静地说出了这一番感言，说完以后，拿着奖杯，慢慢地走下舞台。 颁奖典礼前。 传得沸沸扬扬的枪击、倒在血泊中，死在舞台上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摄影师卡梅伦心中有些遗憾感。 这场电影节虽然是见证历史，但是缺少了一点传奇和期待感。 周洋的获奖感言更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狂风暴雨将至未至，最终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周洋先生，你的奖杯给我摸摸！” 维尔.史密斯却非常激动地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周洋，声音骤然就高了好几个八度，目光憧憬而又急切。 周洋点点头，将奖杯给他以后，他爱不释手地不断把玩。 “周洋先生，这是我电影的大概思路……” 后排的詹姆斯.邦特在周洋上台领奖的时候，又画了一副镜头插画和剧本大纲。 他将稿子又递给了周洋，随后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留下了一句：“我稍微上去一会。” “好。” 荧幕镜头又给了两人一个特写。 镜头下，周洋接过了詹姆斯.邦特的稿子，然后看了起来。 舞台上，主持人拿着卡片，激动地叫出了一个声音。 期待如潮，掌声如潮。 詹姆斯.邦特露着笑容，穿梭过人群，跟一个个曾经熟悉的，或者陌生的人握手…… 荧幕出现了【荣誉金棕榈奖】这几个字。 这个奖项是主竞赛单元奖项，但并不是每年都有…… 戛纳国际电影节荣誉金棕榈奖与柏林国际电影节终身成就荣誉金熊奖、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终身成就金狮奖、奥斯卡终身成就奖均为电影领域的国际最高终身成就类奖项。 荧幕一暗，伴随着詹姆斯.邦特过来的身影慢慢亮起。 一阵阵美妙的音乐中，背景音充满着疯狂的嘶吼与尖叫…… 从《活死人的黑夜》剧照开始，一张张照片，一段段视频，犹如一座座里程碑，映入了所有观众的心中。 荧幕切换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定格在《侏罗纪》八亿美元的票房纪录中。 四十多年的风风雨雨，让曾经那个帅气逼人雄心壮志的詹姆斯.邦特渐渐变成了一个可爱但不算慈祥的小老头。 但走上舞台的时候，他的腰杆却依旧笔直，八亿美元的惊人票房中，宣告着他的江湖地位。 颁奖嘉宾将奖杯递给詹姆斯.邦特的时候，是微微弯腰双手捧着的。 当他拿着奖杯，露着笑容的时候，电影人们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 没有周洋登台时候的那种嫉妒…… 只有崇高的致敬与发自内心深处的敬仰。 他缔造了一个时代，并将自己对电影的统治力延续到了现在，当之无愧的恐怖片之王。 周洋也站了起来。 本来很平静的他心中突然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向往感，同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虚荣。 他竟然在几分钟前，和这样泰斗级别的人物聊电影聊心中的想法。 想到这的时候，他竟开始莫名地有些兴奋了起来。 “大家不要站着，都坐下吧，站着很累。” 詹姆斯.邦特笑着摇摇头，随后说起了感言。 ………………………… 尽管每一个电影人，特别是文艺圈的电影人们都很骄傲，都觉得自己是电影之王。 但是，在看到周洋站在舞台上说话。看到他跟詹姆斯.邦特聊天镜头的时候，王帅心中忍不住有那么一丝酸酸感。 他在五代导演里面是最年轻的一个，今年四十岁都不到，这是他一直以来骄傲的资本。 然而…… 这一刻，竟觉得自己非常老，莫名地感觉六代导演来势汹汹，即将将他拍到了沙滩上的感觉。 同时，也会有一丝的嫉妒感。 感慨周洋的狗屎运，又感慨周洋这家伙身上为什么有吸引人的、所谓的亲和力。 妈的！ 真就六代导演第一人了呗。 酸涩的感觉突然变得越发强烈了。 去年的时候《乌鸦》看起来风风光光的，但是从戛纳回来以后，直接零鸭蛋，啥奖项都没有捞到。 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 他毕竟是六代导演！ 小周再怎么扑腾，他也是我后辈无论如何，他碰到我总会喊一声王导、或者王哥的。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曾参与过调教他，他从我的身上也学了很多拍摄理念和知识，我也算他半个老师吧？ 这么一想的时候，王帅心中的感觉突然又稍微好了一些。 突然就舒坦，甚至还有些无端的欣慰感。 当然…… 舒坦归舒坦，他终于还是不再看戛纳电影节颁奖典礼了。 看多了晚上会睡不着觉。 “王导，不看了？” “不看了，准备新电影去……” “新电影打算拍什么？” “不知道。” 黄家成倒是挺乐呵，脸上笑容倒是分外灿烂。 戛纳…… 他也去过，当然也获得过奖，甚至也当过戛纳的评委之一。 周洋虽然这一波挺厉害，似乎有些历史地位了，但在自己眼里还是不太够看的。 黄家成看着王帅转身离开，即将走出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停了下来。 “不行，必须让小周帮我写个剧本，不然浪费了这大好的热度！” 他突然嘟囔了一句。 随后转身离开。 黄家成迟疑了一下，随后想到了周洋的新电影备案。 他的新电影似乎名字叫《无间道》？ 随后，他仿佛想到了什么，随即眯起了眼睛，拿出了手机。 …………………… 掌声，赞颂声。 属于詹姆斯.邦特的时代并没有因为荣誉金棕榈奖而结束，反而依旧在辉煌。 无数的记者在詹姆斯.邦特下台以后，蜂拥地围了上去。 他在礼貌的致意，笑着在助理的保护下，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听到了沿途许许多多的祝贺声。 他依旧在礼貌，依旧在笑。 当他坐回到椅子上的时候，周围很多电影人再次跟他搭讪了起来。 他在聆听着每一个人的声音，但却并没有过多的回应，只是说了几句话。 一切都是礼节性的笑容。 久而久之，搭讪的人开始慢慢减少了。 舞台上的灯光轮换，音乐依旧精彩，这场以反战为主题的戛纳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最终落到了尾声。 当歌声响起来的时候，被詹姆斯.邦特吸引的观众们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舞台。 那是熟悉的，世界第一流行天王本.杰克逊的声音。 当身影逐渐显现，穿着牛仔裤，握着话筒戴着墨镜的长发男人出现的瞬间…… 整个场上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欢呼。 他的出现是一场意外，所有人都未曾想过，这位举世瞩目的流行天王竟然会出现在舞台上，并且唱起了一首他们从未听过的温柔歌曲。 詹姆斯.邦特稍稍地摸了摸震痛的耳膜…… 随后，他看到前排的周洋转过头，随后递给了他一张张纸。 闪烁的灯光中，他拿起纸，微微地看了一眼。 他看到纸上非常工整地写着《大白鲨》的英文字母。 同时，他也学着自己的模样，画了一张张镜头的拍摄插画。 虽然画得不是很美观，看起来很业余，但詹姆斯.邦特却是眼睛微微一亮。 脑海中对新电影的拍摄轮廓开始越来越清晰，他看完插画以后，转头看向眼前的这个华夏青年。 青年笑容憨厚，眼神透露着谦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东西。 他一阵恍惚。 隐约间。 他仿佛看到了四十多年前的自己…… 第327章 我们可以争取！ 今晚的戛纳喧嚣异常。 媒体、粉丝、电影人，无数看热闹的各国观众…… 像一场浩大的狂欢派对，在落幕的烟花中手舞足蹈、激动癫狂。 “来了来了！” “要出来了！” 张根水的喉咙便已经沙哑，他猛灌了一口水以后，看着一个个出来的国际名人们，眼神充满着兴奋。 他的后方是宝丽手机的门店。 此时此刻，一台台包装精美的宝丽手机被疯抢，短短的两个小时装满手机的玻璃柜变得空荡荡，连内存卡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夜风吹拂。 张根水深吸口气，肥硕的身体抓起了一杆旗帜，借着夜风，猛然挥舞。 旗帜迎风飞扬。 旗帜上的图片是电影里周洋破土而出的震撼模样。 烟花忽明忽暗，本该悲壮与哀沉，此时此刻却充满着凯旋与胜利。 一个个来自各国的粉丝在旗帜的挥舞下热泪盈眶，拼了命地对着戛纳的大门口欢呼。 隐约间。 那个拿着奖杯的身影越来越近，随着灯光骤然亮起，众人发现他跟好莱坞恐怖之王詹姆斯.邦特并列前行似乎在聊着什么东西。 摄影机的灯光照耀着两人，周洋甚至有种刺眼的感觉。 记者们蜂拥而至，互相推搡着往前挤。 不可避免地有记者被挤倒摔在地上，如果不是反应够快的话，甚至都被后来者踩踏了。 然后，爬起来后却继续往人群中疯挤，仿佛他们眼中只有红毯边上的身影，已没有任何东西。 詹姆斯.邦特虽然喜欢跟人聊天，但是他并不喜欢这帮聒噪的记者们，甚至很少接受采访。 对他来说，这帮吵吵嚷嚷的记者们像是夏夜里一群嗡嗡响的苍蝇，不但影响他的思绪，更是会浪费他宝贵的光阴。 世界上总是这样。 有些人喜欢一夜成名，喜欢出入在媒体前，肆意地表现着自己所有的一切，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 而有些人则喜欢安静，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享受着孤独给与的馈赠。 “周洋先生，晚上就要离开了吗，一起喝一杯吗？” “不了，以后有机会的。” “那太遗憾了，跟你聊天让我获益匪浅。 保镖们保护着詹姆斯.邦特，当他即将登上那辆商务车的时候，他看着周洋，眼神闪过些许遗憾。 他其实很崇尚华夏的儒家文化，更崇尚孔子。 【三人行必有我师】 自从他年轻时候读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茅塞顿开仿佛摸到了电影大师这条路的门槛。 他确实非常欣赏周洋，隐约竟有种知己感。 这个华夏年轻人对恐怖电影，对镜头语言有自己的独到理解，并且能通过镜头画，勾勒出困扰他许久的另一种拍摄方式。 跟周洋聊天的短暂时间里，詹姆斯.邦特对新电影《大白鲨》的脉络和框架已经非常清晰。 他手中握了握那张纸。 短短的一百字左右的剧本大纲，已经足够让他拍摄出相应的剧本了。 在上车前，詹姆斯.邦特张开手，狠狠地给了周洋一个拥抱。 “詹姆斯.邦特先生，其实，我才是学到东西的那个人……” 周洋跟他拥抱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几分汗颜感。 《大白鲨》毕竟是年少时候看过的电影，年代久远，他记得电影的大致走向和一些零碎的深刻镜头。 他能与詹姆斯.邦特聊电影，更多是站在记忆基础上和作为一个影迷的角度上，而他仅剩的那些东西，已经完全被掏空了。 戛纳颁奖典礼的结束恰到好处地将他从聊天中脱离出来。 不过，有掏空的东西，也有学到的东西。 詹姆斯.邦特擅长用音乐、用悬念的方式推动观众们的情绪，短暂的聊天中，他跟周洋聊了数十种拍摄方法…… 周洋如同海绵一般，拼命地吸收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完以后，他隐约间对镜头语言的掌控更为透彻，之前对《无间道》镜头语言的掌控有些不安感，而现在，这些不安的感觉已经完全不见了。 “咔嚓”。 摄影机记录下两人拥抱时候的画面。 尽管周围非常嘈杂，但两人的对话却被录了下来。 两人分开，周洋对着他挥了挥手，随后，他看到了远方正在疯狂摇曳的旗帜与扯下上衣，赤着上身露着啤酒肚的张根水。 他对着张根水和远处的粉丝们挥了挥手，更炙热的尖叫在周围响了起来。 置身于欢呼的海洋之中，周洋心中竟开始有种热血澎湃感。 ………………………… “华夏导演周洋于昨日晚上七点三十分钟，在戛纳国际颁奖典礼连获两奖，载誉而归！” “据悉，这是华夏电影在国际上又一次零的突破……” 四月二十六日。 戛纳和燕京时差约六小时。 戛纳凌晨一点，燕京早上七点钟。 周洋又一次上新闻了。 继法治新闻、早间新闻以后，央视电影频道的《朝闻国际》栏目用三十秒的篇幅，播报了周洋在戛纳的消息。 新闻画面中，有周洋跟迈克尔.摩根、伊萨.贝拉在一幅幅经典电影的长廊下合影，有场外粉丝挥舞着旗帜疯狂怒吼，有站在舞台上用平静的口吻说着获奖感言、自然也有周洋跟好莱坞恐怖之王詹姆斯.邦特交流与拥抱。 电视机前。 徐丽喝了一杯牛奶。 眼神分外复杂。 一闪而逝的旗帜中，她看到了那个肥胖的身影。 她本以为他煤矿被查封以后，他将会一蹶不振，最终被埋入深渊。 所以她离开了他，甚至她还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说自己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梦想。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是自然规律，谁都无法抗拒。 但谁都想不到，他不但创建了一家名为宝丽的手机品牌，甚至将手机卖到了国外，俨然再度崛起。 虽然看起来依旧很土鳖，充满着暴发户的气质但…… 我可能错了？ 徐丽放下了牛奶，情绪越发的复杂，突然开始后悔。 恍惚间。 仿佛回到了那个矿上，看到了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人。 短短的两年时间，很多东西都变了。 曾经那个卑微的小导演，此时此刻竟然站在了国际的舞台上被万众瞩目。 打开微博，打开娱乐圈的社交媒体。 到处都是关于他的消息和各种传奇的故事。 隐约间仿佛看到了一个新时代的崛起。 微博上，她又看到了一条并不算火热的消息。 《锦衣卫2》备案了，并且有几张剧照，其中一张剧照分外眼熟。 她叫刘婷婷。 是一个婊子。 她从来都看不起的下九流。 此时此刻，她在《锦衣卫2》里，似乎扮演着一个比较重要的女配角。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挺讽刺，随即又看向窗外。 窗外，一道阳光照耀，非常温暖美好。 她似乎不该离开华星。 …………………… 【詹姆斯.邦特助理接受媒体采访，透露新电影《大白鲨》的消息，并称詹姆斯.邦特对非常欣赏周洋先生】 【导演切尔斯接媒体采访，宣布新电影《黑衣人》的计划，《黑衣人》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喜剧科幻电影】 【美国知名游戏公司HNB公司宣布已购得《电锯惊魂》游戏版权，并邀请周洋先生担任游戏顾问，将会一比一还原电影场景】 【……】 微博上的一条条消息，仿佛在宣告一个时代的崛起。 繁花似锦，有人震惊，有人在愤怒。 姜戈咬着牙齿，嘴唇都被咬破了。 仿佛一把把刀刺进了他的心中，令他骄傲的心脏疼痛无比。 当然…… 还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感若山岳一般，压在了他身上。 不过，他并没有被各种情绪影响到心情，而是屏蔽掉一切关于周洋的信息，反复查看着新电影《黑夜行者》的剧本，看了一遍又一遍。 刘天王饰演这个角色…… 影帝赵绍辉饰演警察…… 国际影帝周钟发，饰演间谍…… 每一个角色，他都反复研究，反复琢磨。 每一个即将拍摄的细节，他都在脑海中不断地回荡，当确认无误以后，他信心十足地拨通了电话。 然而…… 邀约的过程却并不算很顺利。 他们并没有拒绝，只是说还在看剧本。 电影里要汇聚的影帝实在是太多了，每一个人的片酬都很高，相应的投资成本也上去了。 想要控制成本的方式，只有用分成的方式。 很显然，姜戈并不想用这种方式，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孤注一掷的想法。 他不但自己投了钱，而且还拉了很多相熟的投资商入股这个项目中，甚至连旺达的小王总都参与其中了。 《黑夜行者》不会扑街，而且会大爆！ 他对剧本有信心更对自己有信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 助理推开门，随后带来了一个并不算太好的消息。 “姜导，影帝赵绍辉跟王帅亲自去机场接机了，而且，刘天王那边似乎也跟着黄家成一起去接机了……” “接谁？” “……” 姜戈的下意识问题非常愚蠢。 助理沉默的表情略微有些刺痛了姜戈。 冷静！ 冷静！ “他有新电影吗？” “他的新电影叫《无间道》，港版和英版译名叫《无间行者》。” 姜戈错愕，震惊，难以置信，最终脸色开始潮红。 沉默了良久。 他终于压下了情绪，随后喃喃自语：“他现在正好势大，但我们可以去争取！” 第28章 生日快乐…… 娱乐圈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地方。 当你卑微的时候，在你面前的充满着阴暗与勾心斗角。 当你成功，并且光芒无比耀眼的时候，你身边充满着一张张笑脸。 飞机并没有意外失事，反而安稳地落在了燕京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 从特殊通道走出来以后。 周洋看到了无数疯狂的粉丝们和媒体们，一瞬间，竟有种依旧置身戛纳，尚未离开的错觉。 华夏电影协会会长冯敏锐、副会长周艺林，沈劲松、以及曹邦国等人都来了。 他们围在周洋周围，无数的赞誉和称颂如潮水般层出不穷，周洋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虚情假意还是发自肺腑。 周洋并不喜欢他们。 但是依然和他们打招呼，并且短暂聊天与合影，仿佛戴着一层面具，虚伪得一塌糊涂。 黄家成和王帅两人过来，倒是冲淡了许多虚伪，笑容很真挚与真诚，一切都是发自内心深处的。 周洋见到了港岛影帝赵绍辉和刘天王…… 黄家成组了一桌茶会，在周洋下飞机以后，就带着几人一起来到他在燕京的别墅里，除了祝贺周洋以外，又聊起了周洋的新电影。 《宗师》上映半个月了。 总票房达到了惊人的三亿零八百，再度刷新了同时期《英雄》的纪录。 四亿这个里程碑，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好莱坞电影《星际》虽然早早破了四亿，但在华夏已经看到票房极限，全然没有好莱坞电影曾经的统治力了。 这是一次胜利。 但黄家成对此并没有过分骄傲，仿佛一切都是情理之中一般，只是笑了笑，在王帅的夸赞下表现得分外平静。 他见证了太多风风雨雨，也见证了港岛电影从最混乱的时代到最辉煌的时代，然后再到没落，只剩下曾经《东方好莱坞》的躯壳。 他跟很多港岛导演一眼，正因为见证，所以希望看到港岛电影的复兴。 “我希望《无间道》这个盘子能做大一点，能云集两岸三地的巨星，《宗师》不太适合刘天王你，但是《无间道》非常适合，我看过剧本简介，这是一部卧底的电影……” 黄家成抽着烟，眯起了眼睛看着刘天王。 刘天王长相俊朗，虽然已经四十了，但因为保养得好的关系，看起来还像三十岁的小伙子。 他笑着点点头，他跟周洋并不算熟，之前在金曲奖的时候，两人见过一次，却基本上都处于点头之交。 那个时候周洋虽然崭露头角了，但也仅仅是崭露头角，不至于仰望刘天王，但那种先天性的差距还是存在。 但今时不同往日，周洋已经站在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而在这个高度里，两人可以平等对话，甚至从某种意义来说，刘天王甚至偏向靠近周洋，并借着这一波风，飞得更高一些。 他在98年的时候，凭借着一部警匪片拿到过影帝的桂冠。 然而，或许是他外表出众的关系，很多人都不认同他的影帝位置，觉得演技不够纯粹，不够深入。 98以后，他年年入围金马奖，但年年空手而归，虽然人气依旧，在圈子里是常青树，但心中那份遗憾依旧尚在。 他也觉得98年那部电影并不是很过瘾，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刘天王的后面，便是赵绍辉…… 早先年演一些烂戏，烂仔后来娶了一个圈内当红并且家缠万贯的富婆老婆，吃了好多年软饭，因此被嘲笑了很久。 千禧年以后，他才逐渐崭露头角，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连续三次获得金马奖、金像奖提名、并摘得影帝桂冠。 这些年，他对王帅一直怀着感激之情。 毕竟拿影帝的电影就是王帅执导的《冲锋号》，当听到王帅说起周洋，并希望他可以去《无间道》里试试角色的时候，他就欣然前往了。 周洋坐在院子里，看着几人聊着天，并且跟几人聊起了《无间道》的拍摄框架。 他的眼神不自觉就有些恍惚感。 无论是刘天王还是赵绍辉都是人脉和资源…… 他在写《无间道》剧本的时候，就想过了这些影帝们。 毕竟原先世界的《无间道》虽然剧本非常优秀，剧情紧凑，但没有这些影帝们同台飙戏，根本就不可能呈现出那种酣畅淋漓的效果。 他本来想让人联系这些人的，但没想到现在这些程序都省了。 他们没有看详细的剧本，没有询问片酬，更没有聊一些拍摄条件，只是询问着《无间道》什么时候拍摄，他们会抽档期出来。 就在签订完合同以后，黄家成的手机响了起来。 “啊？老黎，你不过来了？我们正商量着《无间道》这个盘子呢……” “你已经决定去《黑夜行者》了？” “好吧。” 接完电话以后，黄家成脸上露出些许遗憾。 他本来想帮着周洋凑齐港岛四大影帝的…… 但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有人买他的账，有人则不买他的账。 这个圈子很正常。 当刚接完影帝黎耀宗的电话以后，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老梁？你也不过来了？已经签《黑夜行者》了？” “……” 本来平静的黄家成突然皱起了眉头。 随后他发现《黑夜行者》那边的能量似乎挺大的，在周洋在戛纳获得如此荣誉，各方面都在火热的时候，依旧能撬得动墙角。 ………………………… 傍晚。 夕阳西下。 周洋在无数的记者和粉丝们的包围下回到了公司。 有些疲惫，但是收获颇丰。 他将两个奖杯放到橱窗。 这个橱窗，是安筱之前为他做的，起初他不知道做这个荣誉窗有什么用，但是现在，他却知道了安筱的前瞻性。 他给安筱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安筱的声音似乎很温柔，仿佛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冷冰感。 她挺为周洋开心的，当然，除了温柔以外，她的声音似乎还透露着一股疲惫。 “为了保护《宗师》，《塞维尔号》一直延期到了五月，五月份的《塞维尔号》要上映了，晚上有空吗？” “有的。” “哦，那我过来。” “哪里？” “你家，给你带了个蛋糕，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啊？” “生日快乐！”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周洋听到了安筱的声音以后愣了很久。 随后不知怎的，心中分外错愕。 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生日快乐这四个字，令周洋心中微颤，情绪突然变得分外复杂，鼻子之中有一丝莫名的酸涩感。 恍惚了很久后，他才意识到，四月二十六日，三月初十，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日。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要么一直活在最底层挣扎着活着，要么在忙碌着，从来都没有过过任何生日，甚至都未曾吃过一次蛋糕。 等等！ 不对！ 我身份证上的生日，似乎是阳历五月二日，农历四月六日。 为什么安筱会知道我的真实生日是四月二十六日？ 只有自己的父亲和出生时候的医生知道吧？ 当想到了这个以后，他陷入了茫然。 随后，他笑了起来。 以安总的家庭背景，想查一些东西，这不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周洋随后释然。 ………………………… “郑主编！” “怎么了？” “我偷偷地拍了一些照片，但是我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跟你说……” “什么照片？” 《港岛娱乐周刊》办公室里，挂满了一张张照片。 这些照片有港岛的天王天后，也有大陆的一些小鲜肉和巨星…… 照片里这些曾经光鲜亮丽的明星们，有些非常不堪，甚至有许许多多的艳照。 郑大勇目光紧紧盯着其中一张关于周洋的照片，目光敏锐且犀利。 时间已经过去挺久了。 他一直在深挖周洋的恋情，纵然查到死胡同，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他依旧不曾放弃。 宋依依也有那方面的背景，但是，他依旧敢于爆料。 而且这一次，他背后有一个后台也非常强硬的神秘委托人。 记者孙慧的电话让他提起了精神，他连忙打开了私人邮箱。 随后…… 他看到孙慧传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有一个高挑的背影，背影在一个巷口里。 他紧握双拳，瞳孔充满着炙热感！ 他深呼一口气，心脏狂跳。 他再次给孙慧打了一个电话。 “喂？孙慧，你跟上了吗？” “跟上了，不过，旁边好像有保镖，幸好我托了关系在周洋的房子边上租了一套房子，他们现在就在隔壁，我现在能看到楼道边上的情况……” “好，做得很好！” “不过，主编，女方的背景似乎有点吓人，我似乎看到了几个便衣模样的陌生人在楼道口……” “别怕，你能拍到正脸吗？” “现在拍不到，等等，女方下车了，似乎还提了蛋糕过来……” “啪！” 就在郑大勇听着电话里声音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啪的一声。 随后…… 电话挂掉了。 当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发现电话已经不在服务区了。 他皱起了眉头。 迟疑了一下，随后又拨通了另一个附近线人的号码…… 第329章 这是我的第一个生日 新房子还没有装修好。 所以周洋依旧窝在那间不算破落，但确实是普通到过分的屋子里。 或者说，临时宿舍。 推开门，隐约间能听到门与门框之间的轻微“嘎吱”声。 老旧的家具，有年月的白炽灯。 除了不远处的书桌上放着一本本杂乱的书籍和一页页写着乱七八糟东西的稿子以外，屋子整洁得根本不像是一个单身男人住的地方。 “安总，就放这吧。” “好。” 屋外。 血红的晚霞最终在夜幕中渐渐朦胧，远方长空之上，星辰渐渐闪耀，夜景极美。 透过窗户，安筱看到远处的巷口亮起了一盏盏昏暗的路灯。 行人川流不息，神态各异。 她小心翼翼地将蛋糕放在桌子上，随后看着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的周洋。 “安总，您稍微在这里等会哈，还有几样菜……” “不急，你慢慢来。” 厨房里响起了“噗嗤”的声音以及油烟机的“呼呼”声。 周洋切完菜，将菜下锅后，再开始翻炒。 匆匆的时光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是周洋的笑容依旧如同当初那么憨厚且真诚，只是声音透起了几分自信，不再像曾经那么卑微。 安筱并没有坐下，而是慢慢地走到了周洋的书桌旁，看到了一本本书。 《镜头语言》、《哲学思维》、《剧本艺术》、《电影学思维》…… 一本本书旁边，写满了各种各样的阅读笔记和理解心得，翻到后面，安筱还看到了他对书中不理解地方的标注。 周洋越来越忙碌。 但他似乎一直都没有停下来学习。 而且学习内容也从刚开始简单的入门级，渐渐到了登堂入室，甚至有很多是专业院校的学生都不想看的艺术类书籍。 他一直在默默进步着。 本打算匆匆一瞥的安筱突然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本子，似乎是日记本？ 她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周洋在录音棚里暴打徐晓明的画面，惹怒周洋的似乎也是类似的日记本。 不知道…… 新的日记本里会写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厨房那边。 厨房里翻炒的声音依旧在继续，似乎距离上菜还需要一点点时间。 她又环顾周围，看到周围并没有监控。 她终于微微地低头，表情虽然一如既往的冷淡，但不知怎的双颊间泛起淡淡红霞。 迟疑了半晌，伸出手触碰到了日记本，但在即将翻开的那一刻，她最终又停下。 她缩回了手，再次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随后静静地坐到了桌边的椅子上，不再有其他动作。 人类都是理性的动物，很多事情虽然有探究的欲望，但是不能去做。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一盘盘菜被端了上来，菜品很寻常但荤素搭配模样也是分外好看。 周洋做得满头大汗，随后用毛巾擦了擦脸。 “不在大厅装个空调？” “想着要搬了，装空调有些浪费……”周洋尴尬地笑了笑：“安总，这个蛋糕哪里买的，看起来挺精致。” “蛋糕店里随便买的。”安筱目光看向别处回答道：“插上蜡烛吧？” “哦，好，要关灯不？”周洋揭开蛋糕盒，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正在亮的白炽灯。 “关吧。” “好。” 蛋糕被拆开。 外表包装很精美，但里面的蛋糕做得却并不好，虽然平整，但周洋一眼就看到奶油并没有打匀，或许是奔波了一路或是颠簸的原因，蛋糕胚看起来有些破了…… 安筱看到这一幕，朱唇轻轻颤，随后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开关处，默默站起来去关了灯。 周洋学着电视里过生日的模样，点燃了一根根蜡烛，不多不少，刚好二十六根，几乎把整个蛋糕都插满了。 灯光下下，烛光灿烂，温馨而又温暖，安筱看到周洋盯着烛光，眼神略微有些恍惚，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东西一般。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祝你生日快乐……” 周洋听到了声音。 一向来很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安筱竟然在周洋面前生涩地唱起了生日歌。 歌声中，她的俏脸微红，神色却非常坚定。 周洋听着歌，心中微微一颤，只觉鼻息越发酸涩，喉咙仿佛堵着什么东西一般，只觉黑暗的世界之中，只有安筱那张脸。 “谢谢安总……”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却分外干涩略带嘶哑感，眼圈逐渐泛红，只觉得复杂的情绪犹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瞬间就淹没了他的视线。 在劳苦奔波，被生活压到极限的时候，他没有流泪。 在亲人逝去的时候，心中悲痛却分外坚强，也没有流泪。 站在璀璨的地方，被万众瞩目之时，也没有流泪。 孤独弥漫着曾经的他，仿佛这个世界的匆匆看客。 天大地大，却如同随波逐流的浮萍，不知道何处可去，亦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祝你生日快乐。” 而这一刻，在安筱的歌声中，周洋仿佛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温暖，这股温暖在胸腔萦绕久久都不曾散去。 他的双眼模糊，擦了几次以后，依旧控制不住那决堤的情绪。 “谢谢，谢谢，这是我……我……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生日，也是第一块蛋糕……意义重大！” 烛光在燃烧，映照着那张脸。 唱歌的安筱突然哽塞住，心中也是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心疼感。 一路走来，他到底经历过怎样冰冷的黑夜，忍受了多久的孤独？ 周洋的资料在安筱眼前浮现…… 她发现自己突然唱不了歌了。 “许个愿吧。” “好。” 过生日许愿实际上很幼稚，成年人没什么人信这个。 不过，周洋还是点点头，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非常虔诚地默念。 屋外。 阵阵喧嚣与汽车声此起彼伏。 屋内分外安静。 安筱看着周洋，这一刻的她，心中非常渴望想知道周洋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好了。” “吹蜡烛吧。” “好的！” 蜡烛被吹熄了。 屋子变得黑暗，安筱去开了灯。 一瞬间，白炽灯的光芒让周洋一瞬间有那么一丝睁不开眼睛。 “尝尝蛋糕。” “好的，安总，你先尝吧。”说着，周洋撕开蛋糕刀的包装。 蛋糕被切开，周洋特地将上面有樱桃的那块递给安筱。 安筱接过后没有立马吃，而是盯着周洋。紧接着，在安筱的略微紧张与期待的目光下，周洋吃了一口，随后似乎很享受，在回味着什么。 “好吃，安总，你也吃，吃完我给你盛饭。” “好。” 她看到周洋的表情以后，也吃了一口。 蛋糕并不好吃…… 因为奶油没打好的关系，蛋糕有些腻味感，蛋糕胚倒是不错，但仍旧和安筱之前吃过的蛋糕天差地别。 她有些失望。 蛋糕是失败品。 “少吃点。” “没事，好吃，特别好吃……”周洋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在享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美食一般。 蛋糕吃完以后，两人聊着一些娱乐圈里的事情、电影的筹备以及五月份即将面临好莱坞的重大挑战。 虽然都是公事看起来和以往的聊天没有任何区别，但不知怎的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遥远。 似乎变得很近，很近…… “周洋，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在的。” 夜风吹拂，遥遥远方星空灿烂。 仿佛犹豫了许久。 安筱认真地看着周洋说出了这句话。 声音平静、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似乎充满着别样的复杂情绪。 “安总，我，我……我……”周洋结结巴巴地看着安筱，嘴巴张了半天却依旧说不出什么合适的话。 仿佛回到了曾经第一次见到安筱时候的模样。 他本身便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 “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那么拘束。”看着周洋的模样，安筱也想到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场景。 心中分外的感慨，随后，她笑了起来。 “嗯，对，是朋友，一直都是朋友，以后我会努力距离你稍微近一点！”周洋点点头，表情分外的严肃。 …………………… “主编，不要再调查下去了，算了。” “为什么算了？” “女方背景，应该很强大，我稍微查到了一些信息……” “多强大？有曾经港岛那些人强大吗？” “……” 《港岛娱乐周刊》办公室里。 郑大勇接到了孙慧的电话。 孙慧的手机被没收，并且被警告了。 她用一种非常惊恐情绪告诉郑大勇这些话。 但郑大勇却摇摇头。 《港岛娱乐周刊》是一个非常勇的节目，在曾经社团横行的年代里，曾经爆料出许许多多的惊人事件，包括著名女星很绑架事件，也是一个不怕死的记者全程偷拍…… 虽然事后那个记者莫名的消失了，但偷拍的内容还是被堂而皇之地登在了报刊上，甚至爆料出了许许多多让人看得头皮发麻的内容。 经历了风风雨雨的郑大勇，难道还怕这些不成？ 随后，第二个线人传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远远处，另一个地方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 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提着蛋糕走进了周洋的房间。 女人分不清脸庞，但看惯了美女的郑大勇判定这个女人绝对不普通！ 郑大勇突然激动。 随后，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神秘号码。 “喂？我又拿到了一张照片，要曝光吗？” “曝光！” “你能给多少？” “五百万。” “好！文案要怎么写？” “你说呢？” 第330章 周洋日记里的安筱 厨房里传来洗碗的声音。 月光照进屋子。 窗口的小巷里虽然喧嚣，却充满着温馨。 打开窗户，正巧一阵夜风吹进来，吹起了安筱的秀发，又恰好地将日记本吹到了地上翻了页。 安筱弯腰俯身。 “一月十八日，天气很冷，我接触到了艺术，不过很难理解所谓的艺术，这些是我今天学到的内容和计划表……” “一月二十日，今天看了一部爱情片，对爱情有些理解，不过很朦胧，没谈过恋爱，我应该拍不出好的爱情片。” “二月二十一日，今天并没有学习，也没有什么值得反思的，本来想看看东西，但注意力一直集中不了，而且很混乱，街巷口那边似乎在包饺子，我也做了一些菜准备包饺子，但是只有我一个人，做这些没什么意义，本来今天以为我又是一个人过年，没想到安总竟然会过来，安总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不管怎么样，我以后一定要对安总好……” “二月二十三日，昨天做梦好像梦到安总了……梦到了第一次见到她时候的场景，虽然一晃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但好像一切都在昨天一样，有时候在想，这么天大的恩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偿还，今天依旧在学习那看不懂的艺术，并总结了《电锯惊魂》里拍摄时候学到的东西，下面是总结的笔记和内容，再次提醒一遍，以后发生任何情况，自己都要对安总好……” “……” “四月十二日，今年见到了安总的爷爷，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和平来之不易，或许正是这种家庭熏陶下，安总的三观才会这么正，不得不承认，安总真的很有魅力，安总的哥哥也挺好，唐笑姐也很好，特别唐笑姐，她的情商非常高，这是我的短板，一定要好好学习……嗯，安总最近好像有点累……” “四月十五日，我跟宋茜茜的mv上映了，拍mv的时候也学到了很多东西，黄导对爱情的理解还是比较透彻……不过，虽然理解了黄导对爱情的理解，但和宋茜茜扮演mv情侣拍摄时候，依旧有那么一些生涩感，我进入不了状态，现实中没有什么模板可以参考，这需要学习，买了一本《爱情手册》在看，不过感觉像是一本狗血的言情，以后对这方面要好好学习，嗯，今天似乎惹安总生气了……应该是惹她生气了，感觉她言语中似乎有些疏远……” “四月十八日，我接触到了一部青春爱情类型的电影，也接触到了曾经的老同学张小丫，一时间有些认不出来，记忆也有些模糊，但确实是同学，他们团队要倒闭了，说实话，他们的制作水平有待提高，不过也并非没有可取的地方，至少他们的画工分外优秀，态度也非常端正，今天也和安总吃了顿饭，安总今天的电话好温柔，一时间都让我觉得自己听错了，不过，声音很好听……” “……” 偷翻人家的日记本是不对的。 但是，被风吹开的日记，并不算偷翻。 安筱看到了那一页页写着满满的故事，而且几乎每个故事里，都有自己的名字。看着看着不自觉便有些失神，心中五味杂陈，有一丝她自己都形容不出来的紧张。 随后她听到了厨房那边发出了声响，她下意识地将日记本合上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再度看着周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安筱变得莫名的不自然，甚至呼吸都略微急促。 “安总，我忙完了。” “哦，天色不早了，我也该起身告辞了。”随后，她继续保持着平静，站了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我送送你吧。” “好。” ……………………………… 夜色朦胧。 本来入睡的时间，安筱却没什么睡意。 窗边的月亮高挂夜空，月光非常皎洁，似乎牵动着安筱心中的那一丝潮汐。 她辗转许久，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到书房开始忙碌明天的计划和内容。 相关部门里最近的新老交替感越来越浓郁，很多领导都在眼巴巴地观望，同时出台的政策都是小心翼翼，仿佛失去了年初大刀阔斧一般的决心了。 她戴起一幅眼镜开始写起了五月份的计划书和工作项目安排。 当写到《无间道》的特批申请与扶植以后，她打字的手又停了下来。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周洋的日记，日记上面的内容似乎非常清晰，字里行间中透露着真挚…… 直到此刻，她的心中仍旧残留着那一丝的感动。 这一次生日，对他来说应该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他应该也会将今天发生的东西给写进去吧？ 那么…… 他到底会怎么写呢？ 安筱脑海中浮现出周洋被感动而流泪的画面。 他看起来很坚强，但实际上内心分外脆弱，渴望被认同，也渴望朋友，更渴望…… 亲情吧？ 从相遇到逐渐崛起，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观花一般掠过。 她对周洋是充满欣赏的。 努力、上进、坚强不为俗世权欲熏心，无论站得多高都依旧保持着那一份初心，这样的人任谁都会欣赏。 “他是个好孩子，这样的孩子不多了，以后多请他到家来玩……”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爷爷对周洋的评价。 清晰且诚恳。 就在这个时候，电脑屏幕里出现了广告弹窗。 拿起鼠标本来准备随手点x的安筱当看到广告弹窗的内容以后，她瞬间愣住。 【周洋恋情曝光，男女房间独处长达三小时！】 安筱错愕。 随即点开了弹窗内容。 当看到弹窗里面一张张自己的照片以后，她瞪大了眼睛。 她被偷拍了！ 安筱还没有看新闻爆料里面的内容呢，就又看到微博的上也出现了一条热搜。 随后…… 【周洋幕后金主曝光，普通励志的背景，看似一路贵人相助，但实际上，都是女友事先安排好的剧本！】 安筱看到了这条标题，并立马点开。 随即…… 她看到了一些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照片被曝光了，虽然没有一张是正脸的，但是…… 每一张都是她的。 甚至很多照片角度拍得很暧昧，非常亲昵看起来都跟周洋手牵着手了。 看到这些照片以后，安筱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但当她看到照片下方一篇文章和文字以后她瞬间“唰”一声站了起来。 “众所周知，娱乐圈很多出头的明星，背后都有一位大金主，有了大金主的扶植，他们才会星途灿烂，资源丰硕……” “周洋成名太快，几乎是一战成名，我们不可否认其才华，亦不可否认其背后金主的能量通天……” “诸位是否记得，周洋曾经有一段时间被人骂上了热搜，但随后，那些参与骂战的导演曹邦国、姜戈等人突然就销声匿迹，甚至还亲自为周洋接机？” “暗流汹涌的背后，真的是老一辈的导演们折服并欣赏周洋的才华？” “吃软饭，这些东西很难形容在周洋身上，但抛开其他因素，透见本质，周洋其实也是这类人……” “……” 一千多字的文章。 看似是对周洋恋情的曝光和挖掘，但字里行间充满着对所谓“真相的揭露”。 文章似乎写得非常谨慎只说“周洋女友”有大院背景，只用“能量通天”这几个字来形容，随后借着“周洋女友”的名义分析周洋的成功经历。 《矿底》是冯凯的功劳。 《乌鸦》是王帅的功劳。 《电锯惊魂》是克里斯蒂安的功劳。 《挣扎》则是一场意外炒作，幕后背景在推动着，甚至暗示自己身后的那些人在帮忙开绿灯。 安筱俏脸面色如霜一般冰冷。 只觉得胸中有一股气，无论如何都抒发不出来。 虽然这篇文章貌似是理中客，站在揭秘的角度，但实际上却将周洋这一路上的一切努力和辛酸轻飘飘地用三个字“吃软饭”概括。 哗众取宠！ 安筱脑海中出现了这么几个字。 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搞事！ 她仔细地看了一眼微博。 《港岛娱乐周刊》。 她对这个媒体有点印象，貌似后什么后台，曾经香江最混乱的年代里，很多周刊被威胁，被禁止，但这个周刊却依旧以“爆料”“毒舌”“实事求是”而出名……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第一时间接了电话。 电话是周洋打过来的。 “安总……” “周洋？” “我仔细想了想，《无间道》还是不需要任何扶植了……” “你是不是看微博了？” “也不是，就是仔细想想，其实《无间道》我自己也能拍的，之前对镜头语言的掌控有些生涩，现在想自己试试……而且我觉得扶植应该给需要的人，而且现在我听说相关部门在新老交替很多东西都要慎重……” 电话那头，周洋的声音充满着歉意，他说了很多东西。 安筱却仿佛听不清周洋说的任何话。 她只感觉自己的心沉了下去。 她挂掉了电话，目光看着窗外，美眸中冰冷且带着一丝让人悸然的杀气。 随后，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再次拿起了手机。 第331章 这不可能！ 有些媒体像一把刀。 它能轻而易举地将你身上的每一块肉都解剖掉，犹如切片般将之细细观察，最终盖棺定论。 美名曰：揭露真相。 《港岛娱乐周刊》是其中的佼佼者。 自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到九十年末，曾经播报了许许多多圈内的惊人绯闻。 《霸王》的主角张欣荣出柜被周刊恶意曝光最终身患抑郁息影至今、著名女星郑玉红被绑架，还被拍了许许多多的裸照，这事绑匪并未曝光，反而周刊先曝光，最终女星不堪受辱含恨自尽、天后陈菲的老公不堪其扰绑着炸弹冲进了报社誓要与主编同归于尽…… 在那个混乱的年代，《港岛娱乐周刊》绝对是最为臭名昭著的媒体。 有人抨击它、有人抵制它、有人很它扬言要让它在整个圈内消失…… 但是它却一直活跃在港岛娱乐圈，而且销量常年霸占港岛周刊媒体的榜首。 民众都喜欢八卦，更喜欢看到那些高高在上、或者光鲜亮丽的明星后面那些不为人知的秘闻。 茶余饭后的谈资也罢，满足心中那一丝探窥欲也罢，抱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旁观者幸灾乐祸的心态也罢…… 总有让他们在这个苦逼的时代中，获得那一丝短暂的趣味。 “原来，所谓的奇迹和逆袭，都是镜花水月，都是一些设定好的剧本而已。” “一个门外汉，怎么可能崛起得那么快呢？这个世界总有一夜成名的事情，但周洋的“一夜成名”实在是太夸张了。” “吃软饭其实并不是什么问题，周先生有不错的外貌，又阳刚，这种外貌其实对女性的杀伤力非常大，而且用自己身体本身的优势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了？很多人都羡慕不来好吗？” “文章分析得很合理，也很透彻，但是写得云里雾里，根本就没有说周洋的女朋友到底是谁，含沙射影，可不像是《港岛娱乐周刊》的作风……” “其实这才是真相，一个普通人想成功必然是很难的，纵观周洋拍摄的每一部电影，其实都有“贵人”相助，理性追星，吹得太高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挺反感的，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一定要立励志的人设呢？” “……” 《港岛娱乐周刊》的微博下面，无数声音起伏，热度近乎爆炸。 有失望、有信服、有漫骂，但也有所谓的理中客。 娱乐圈像江湖。 什么样鱼和龙都有。 四月二十七日凌晨《港岛娱乐周刊》的微博被删除了。 但是，当早上的时候，《港岛娱乐周刊》的实体周刊却用周洋的绯闻作为封面，标题用“劲爆”“地震”等鲜红色字眼渲染，一眼望去便醒目异常，一上午时间《港岛娱乐周刊》便被直接抢断货，销量一度再破纪录！ 删除的微博上，所谓的争议并没有消停下来，不但没有消停下来，反而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港岛娱乐周刊》简直是胡说八道，小周是我一直非常欣赏的导演！他不可能吃软饭，也没必要吃软饭！”来自曹邦国的微博。 “有些周刊简直连脸都不要了，成功就是成功，哪有那么多理由？我不清楚真相到底是如何，但文章里的内容写得真太过分了，我站在周导这边谴责这些无良媒体，真特么恶心……”来自导演沐阳的微博。 “神经病，《乌鸦》的剧本大半特么都是小周写的，他用得着吃软饭？有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好！”来自沈劲松的微博。 “每一个导演都是前辈们帮衬下成长的，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有女孩子喜欢，并且稍微帮忙一点怎么了？”来自姜戈的微博。 “……” 许许多多熟悉的、和周洋曾经对立的、或者要好的导演们纷纷站了出来，清一色地全部过来声援周洋，一时间声势浩大，近乎大半个娱乐圈都在震动。 ………………………… 晌午的阳光透进窗户，照进了办公室里。 周洋默默地看着《那年那兔那些事》的第三版动画。 仅仅是第1集，短短的几分钟时间，暴风工作室就已经做了三版，改了三版了。 前两版周洋并不满意，这一版周洋倒是满意了一些。 看完以后，周洋这才登上Q狗，回复了一个可行的图案。 回复完了以后，周洋又想起了《那年那兔那些事》的片尾曲。 主题曲有两首比较出名，一首叫《骄傲的少年》，一首叫《追梦赤子心》。 两首歌都分外出名，周洋在看完动画听到片尾曲响起的时候，一度感动得热泪盈眶。 那是一种情绪渲染能力。 为了效果，周洋自然是要将这两首主题曲给弄出来。 歌词没问题朗朗上口，周洋能唱能背。 谱曲也没问题，周洋从未落下学习，虽然谱得跟记忆有所偏差，但大致配乐周洋却能做到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还原度。 拿起纸和笔以后，周洋不知怎的心中分外烦躁，根本静不下心来。 他终于叹了一口气，登上了微博。 他看到了沸沸扬扬的声音。 这些声音当中，有质疑、有偏见、有所谓的理中客、当然也有鼓励声。 明明觉得幼稚，明明觉得应该无所谓，不必太在乎，但看完评论和再度看文章的时候，他的心情依旧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郁闷。 他是个实诚人，实诚人自然是不喜欢被颠倒黑白的。 他跟许梅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录了一个一句话的澄清视频后，让许梅帮忙发在网络上。 发完以后…… 他的心中终于舒了一口气。 继续忙着这两首歌的谱曲工作。 大概五六分钟以后，周洋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安筱打过来的。 安筱跟周洋聊了一些关于《无间道》的东西，并鼓励周洋不要受影响。 身正不怕影子斜。 “其实，你不用澄清，没必要的。” 电话的最后，周洋听到了安筱叹了一口气，言语似乎泛着复杂。 周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正不怕影子斜是对的。 但是…… 自己总要说点什么不是吗？ ………………………… 媒体自然要流量。 要行常人所不能行，不敢行之事。 这年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一路上的风风雨雨和刀光剑影，最终都在岁月中归于平静。 事实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港岛娱乐周刊》办公室里。 郑大勇看到了周刊的销量，看到了微博中近乎爆炸的流量，他为自己独到的眼光而感觉到兴奋。 他看到当事人周洋澄清了。 澄清的内容并不长，实际上只有一句“我没有女朋友”。 很简短的一句话，但是却成为整个娱乐圈最为疯狂的流量狂欢地。 数不清的粉丝和网友们的几乎将那篇澄清报导给压爆了。 但是！ 还不够！ “小刘，你再添一把柴火！” “对，热度再高点，你不觉得这个澄清不够真诚吗？多少圈内的人，为了所谓的粉丝都在撒谎？” “证据？现在还需要证据吗？你不能编一个？” “放心吧，如果我们被警告，被停刊，那就恰恰好说明周洋背后的能量非常恐怖，我们就是揭露真相的人……” 久经风沙的人自然是时时刻刻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 《港岛娱乐周刊》自然有后台，而且还不小，一般人动不了它。 如果实在是大人物的话最多推出个替死鬼、道个歉仅此而已。 而且，曝光一下周洋的恋情，含沙射影地说一下周洋就是靠女方上位的，这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热度很大，但没什么人会在乎的。 混乱的年代，《港岛娱乐周刊》都搞出过人命，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自然要做好公众人物没有隐私的准备。 看了一眼微博和媒体热度以后，他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很满意自己的舆论作品。 随后，他听到了手机的震动声。 五百万已经到账了。 “干得不错。” 除了到账短信以外，还有寥寥几个字。 他笑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继续享受着流量时代给与他的馈赠的时候，他听到了楼下警笛声大作。 几分钟以后…… 他看着曾经非常相熟，前些日子还在一起吃饭喝酒的相关部门人员此时此刻冷着脸走了过来。 他笑着脸上前打招呼，却看到那人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随后带着几个制服人员来到他面前：“我的同事翻以前卷宗的时候，翻出了一些了不得的案件，我真想不到，你竟然会牵扯其中！” 他起初觉得这是好友之间的玩笑话，正要打趣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是税务部门打电话过来的。 他们似乎要过来查税。 他错愕。 这些万年不来的部门，怎么会突然过来查税？ 他一愣，紧接着心中有一丝说不出来的紧张感。 他的税务自然是干净的，很多东西都做得天衣无缝。 但是，刚才那一笔资金的到账，却是不太干净，这些东西还没有经过合理的备案渠道，还没来得及洗…… 不过随即，他冷静下来，拨通了《港岛娱乐周刊》一位老爷子的电话，但是拨了许久，那位老爷子却没人接听。 怎么回事？ 第332章 风波！ 晚间下起了一场小雨。 《港岛娱乐周刊》的办公楼里却灯火通明，本来应该下班的员工们此时此刻都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桌旁，配合着相关部门的检查。 从大陆回来的记者孙慧脸色惨白。 她入职《港岛娱乐周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见过的大人物也不少，但是她从未感受到办公室里氛围如此诡异。 “工作报告……” “你在四月份写了几篇报告？” “你是否有跟境外人士接触过，是否有接触到什么特殊的电话……” “你对之前的事情了解多少？” “……” 她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被翻了出来，电脑里的文件更是经过详细的检查，连每一个浏览过的网址都不曾放过。 她没由来得很紧张，手心捏出了一把汗，心脏噗通噗通地在狂跳。 相关人员盘问的内容非常仔细，仔细得犹如正在做什么惊天大案。 一个小时前。 《港岛娱乐周刊》大陆版的微博已经被彻底封了，听说以前的微博里被查出了很多带节奏和影响两岸关系的言论。 孙慧自然是看过那些言论的，那些言论确实有这方面的因素在里面，但因为大陆对这一块相对而言比较宽容，而且之前的一些微博也被及时删掉了，所以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但是现在，每一条言论都变成了让人不安的证据，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结结巴巴地回答着问题，答到后面手心全是汗，自己都不知道回答了什么。 当回答完了以后，她突然听到了主编办公室里传来了一阵阵大叫。 随后郑主编跑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指着自己。 “我确实工作失职了，这些照片都是她拍的，你知道的，我们这些人都喜欢拍这拍那，这很正常，大家都在这么干……这些文章是小刘写的，我还没有看过，最近我一直在忙……” 孙慧看到主编盯着自己，言语之中充满着警告。 他在自己来港岛之前，就暗示过自己，让自己要聪明一点，事情结束之后，他会给自己一份格外丰厚的报酬，而且不停地给他灌输理念，说拍点八卦，写点东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绝对不会判刑…… 甚至还提前给自己转了三万块作为酬金。 “是他让我拍的！” “我没有！” 孙慧突然猛地摇摇头，拼命地否认。 如果是以往的话，她绝对承认了。 但是现在，她却分外紧张，潜意识告诉她，她不能认，更不能被当成是替罪羔羊。 事实上，在大陆的时候，她被人莫名其妙抢了摄像机以后，她就知道自己拍的那个女人背景绝对不简单。 郑大勇瞪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孙慧的反应，突然开始有些跳脚地咒骂，声音极为怨毒。 她从未见过一向和颜悦色的郑主编如此癫狂的表情…… 这更让她意识到郑主编似乎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我要联系唐老爷子！” “我什么都不会认，这些东西我不承认，你们把电话给唐老爷子！你们给唐老爷子打电话！” 郑大勇突然大叫。 “全程在直播呢，你现在最好别害其他人了……”回应他的只有冷冷的声音。 当郑大勇听到冷冷的声音以后突然就有些焉了，随后他低下头。 “这五百万是境外谁打给你的？我现在怀疑你跟境外的反动势力有联系……你最好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郑大勇有些失神。 这帮人查得太细致了。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就是简单地曝光点东西，并写点小文章仅此而已。 但为什么……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他听到了另一个警务人员带来了一个老人。 老人眼泪婆娑。 另一个警务人员也走了过来，拿起了一张照片。 “钱记者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我们在九龙山的山脚下挖到了一具尸体，证实那是钱记者……” “不不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郑大勇否认。 拼命否认。 可是…… 当看到一张张照片以后，他变得无比惊恐。 那是混乱年代的一些陈年往事，不可避免的，他确实参与过其中。 原本以为这一切都会随着风沙而消逝，无人知晓任何东西。 但是…… 为什么会这样！ 这！ 他的大脑猛震，随后想到了一些事情。 周洋背后的那个人难道真的如传言中的那样是…… …………………… 《港岛娱乐周刊》所引发的喧嚣来得很快，落幕得也很快。 混乱年代的一些事情被扒出来以后，注定会形成一系列的轰动。 姜戈看完以后，只觉遍体生寒。 他本以为这件事会以另一个结局结束。 再不济也是“临时工”背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 谁都不知道一把寒刀出鞘，瞬间便将一切都撕碎，留下一地的残肢断体。 他开始变得有些紧张。 响起来的电话瞬间让他一哆嗦。 随后，是曹邦国打了过来的。 “这件事跟你无关吧？” “没，没关……没关系的！我微博上都是支持周洋的！”他脸色微白，但还是强撑着冷静。 “哦，无论如何，这件事都要和你无关！” “我知道！” “境外的一些人你就不要联系了，对你没好处！” “你怎么知道……”姜戈一愣。 “我看着你长大的，什么事情我能不知道的？” “曹叔，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会不会……” “跟你没关系的事情，不管他们调查得怎么样，你要好好拍电影，现在周洋没了任何扶植，他堂堂正正的，我们也会全力帮你堂堂正正地赢周洋……” “我明白。” 姜戈接完电话以后，咬着牙齿，但随即点点头。 ………………………… 燕京也下雨了。 下得很大。 夜幕下，远方一片朦胧，看不清楚前路。 周洋坐在窗边，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看着远方长空陷入了深思。 不知道是不是文艺的东西接触久了亦或是不再像以前一样，为了三餐而奔波，在黑暗中挣扎了…… 周洋开始变得有些矫情。 当然，内心深处又有那么一丝的不安感。 《骄傲的少年》与《追梦赤子心》的歌谱在桌上放着，整体的字迹很工整，看起来清清楚楚的。 但周洋并没有觉得开心，反而很平静，仿佛在做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网络上的一些评论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着，而且一遍又一遍。 他自然是知道有些评论是无理的，看起来就是瞎扯淡，压根就是一种诋毁。 可是，却让他开始渐渐地认清了自我。 娱乐圈是一个虚荣、功利与浮华的地方。 很多人内心深处都渴望被认可，特别是站在璀璨光芒的镁光灯下，万众瞩目。 周洋确实也是沉浸其中过，虽然不至于迷失自我，但也享受这些东西给自己带来的便利和馈赠。 但是…… 他的成功确实不值得推敲。 迄今为止所谓的成功，只不过是上天的眷顾让他拥有一些记忆，并且他也足够幸运，得益于两个世界的类似与共通，能将这些东西搬到荧幕并受到广泛的认可。 仔细想来，如果不是靠着这些东西的话，自己应该就是一个庸庸碌碌的升斗小民。 所以…… 网友们说的一些话其实并没有错。 当然，他并不是那种既当表子又立牌坊的人，对于原先世界的馈赠他自然是会继续用的，但他不会沾沾自喜，觉得一切都能高枕无忧，更不会催眠自己这些都是自己原创的。 【如果某一天，我丧失了一切记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抄袭、可以借鉴，那么，我会怎么样？】 雨声中，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么一个声音。 然后他的脑海中只有问题，没有回答。 他开始回顾自己这一路上走过来的风风雨雨，当他回顾完了以后，他发现自己心中的那份不安少了很多。 他再次开始变得自信。 这两年时间里，他学了唱歌、学了谱曲、学了乐器…… 同时，他也将剧组里的东西全部都学得一遍，虽然距离精通还有很长很长的距离，但至少不会太差。 这些便已经足够了。 “《无间道》里面，我只要将镜头语言学好，再将控场能力学好就好了！” “是一次挑战，更是一次进步。” 他开始露出了笑容。 就在他回到位置上的时候，他听到了手机的响声。 “周导，我听说你放弃了扶植？年轻人不要任性，没必要这样的，你不要在乎网上的看法，我们一直都站你这边，支持你！” “那帮杂碎就是胡说八道，其实你也没必要证明什么，没人跟钱过不去的不是？” 电话是曹邦国打过来的。 曹邦国先对周洋进行了一通安慰，然后大骂网上的喷子，一副为周洋打抱不平的态势。 周洋觉得很意外，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曹邦国字里行间里都在安慰周洋并鼓励他，而且声音如沐春风，让人似乎非常愉悦，但周洋总觉得有一丝其他的味道。 接完电话以后，周洋看着窗外已经停下来的雨滴，眯起了眼睛。 不知道是因为之前不对付的原因，还是上回在卫生间里听到姜戈诋毁自己的关系，周洋对这些突然对自己示好的人总会心怀警惕。 曹邦国似乎有意掀起自己内心深处要强的自尊，潜移默化中，挑起自己想要证明自己的那一份情绪。 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挑拨自己和安筱的关系在里面…… “但愿是错觉！” “他应该没那么坏。”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周洋看着阴霾的天空喃喃自语。 他曾经是一个单纯的人。 但现在，似乎已经开始变得没那么单纯，甚至开始变得多疑了起来。 第333章 他们不清楚咱后台？ 四月匆匆而过，转眼间便来到了五月。 淡淡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少了几分早春的寒意，多了几分初夏的热浪。 《宗师》上映二十天。 票房终于到达了惊人的三亿五千万，成为华夏电影新时代的符号。 有人羡艳，有人欢呼，有人嫉妒、自然也有人激动。 很正常，这个圈子里什么样的人都有。 伴随着《宗师》的大火，港片也掀起了一片武侠热潮，无数的电影备案排队申请，将民国时代的武术家们的名字能祸害的全部都祸害了一遍，仿佛一度让人回到曾经那个邵氏武侠的巅峰时代。 然而…… 等到五月份的时候，所有电影人心中未免有那么一丝的遗憾与可惜。 恐怕《宗师》到不了四亿五千万了。 五一黄金周和往常一样热闹。 很多被工作折磨得遍体鳞伤的人们在这个时刻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尽管知道出行必会拥挤，旅游也不过是人看人，头看头，但无数的商场和景点永远都是人山人海，走在其中，你完全能感受到这一方熙熙攘攘的世界里满是拥挤和窒息感。 全国的各大院线自然也迎来了今年的第一个观影高峰，许许多多的放映厅在这一天竟是座无虚席，热潮澎湃。 五月一日傍晚《星际》正式下画了。 这部电影的最终票房定格在了四亿八千万。 这部被寄予好评的老美科幻电影并没有如预期一样在华夏票房超过《侏罗纪》的五亿三千万登顶华夏，而是在遗憾之中落幕。 《星际》下画并没有让《宗师》的电影排片有所增加，反而被新电影《塞维尔号》占据了一部分排片。 五一单天《宗师》的票房并不理想，热度渐消失又遭好莱坞大片冲击，单日票房竟只拿到了七百万。 七百万虽然对一部上映二十天的电影来说并不算少，但五一黄金周这样的无语表现，注定了接下来几天票房的跳水。 《满城金甲》当天票房三百万，上映一个月，濒临下画。 戛纳国际电影节大放异彩的《挣扎》网络上很多人都吵着嚷着要看第二遍，坚挺倒算坚挺，票房也依旧有四百万，但任谁都知道这部纪录片电影已经快到终点了，唯一有悬念的是，能够再进一步，突破到一亿七千万人民币。 不过，挺难的。 上映一个月。 该看的人都看了，在戛纳再获奖也避免不了电影的颓势。 这是一部纪录片电影。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部电影贴满了冷门、小众等标签。 上映一个月票房接近一亿五千万，这已经华夏电影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奇迹了，华夏电影圈和影迷们不可能单单围着你周洋一个人转的。 【三千万，首日三千万票房，再破华夏电影历史纪录！】 五月二日。 无数的电影人看到了《塞维尔号》的首映票房报告。 他们感觉到深深地不可思议，甚至第一反应都觉得自己看错了。 首映票房破三千万！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年初那部《侏罗纪》登顶全球票房榜首，首映日也才两千三百万人民币票房！ 虽然是五一黄金周，但这惊人的票房，也实在太特么夸张了！ 尼玛！ 《侏罗纪》票房宝座还没坐稳，现在就要被拉下来了？ ………………………… 周洋抽空去看了《塞维尔号》。 看完以后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回味着剧情回味了许久。 这是一部航海类的电影。 在这个世界偏冷门，或者说迄今为止，好莱坞那么多部电影，真要说航海类电影得追溯到七十年代的一部名叫《船长》的电影。 在那个时代这部电影斥资了一千万美元的巨款，拍摄之时导演梅尔更是宣称要成为像詹姆斯.邦特那样的开派宗师。 惊人的投资和这位野心勃勃的名导的豪言壮志无疑让这部名叫《船长》的电影声名大噪。 然而最终《船长》的票房却是扑得很惨，导演梅尔更是成为了电影的牺牲品。 他受不了打击直接在家里饮弹自尽，被家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两小时以后了。 此后的几十年，再也无人接触这类电影，就算有不怕死的导演拍摄，也毫无例外都以扑街收场。 然而，几十年过后的《塞维尔号》却告诉所有人，这类电影不但能拍，而且能拍得很好。 波谲云诡充满想象力的海洋世界，惊心动魄的电影情节，鲜活并且特立独行的每一个电影人物…… 周洋记得自己回味完《塞维尔号》以后回办公室的路上，心中一直都是惊叹，甚至忍不住都想去看第二遍。 回到办公室以后，他忍不住将自己在电影里看到的内容和镜头语言完全记录下来，并反复琢磨和研究，最终得出自己拍不出这样的电影，至少现在自己完全没有能力驾驭。 周洋查了一下这部电影的导演以后，更是震惊。 导演名叫卡德尔夫，是好莱坞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曾担任过《星际》、《战争》、《魔法学院》等电影的副导演，但在《塞维尔号》之前从未执导过任何电影。 看完卡德尔夫的履历以后，并在看到他年仅三十岁的时候周洋心中忍不住的一阵感慨。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惊才绝艳的天才。 五月二日中午。 周洋将《塞维尔号》电影里学到的东西进行了一系列汇总，并在每一个学习点行标注了个人的理解心得以后，这才放下笔。 “周总，《无间道》的摄影组组长李强来了，询问我们电影的拍摄计划，您现在有空见一见吗？” “嗯，好，见见吧。” 曾经在拍摄《矿底》的时候，摄影组组长名叫钱伟。 虽然曾经一起吃过苦，也冒过生命危险一起拍过电影，但在华星那一段动荡的时间里，钱伟带了一批人离开了华星加入了星辉，那段时间整个华星的电影摄制组都差点陷入停摆状态。 后来，李强站了出来。 他是为数不多没有跟钱伟离开的人之一，虽然当初是实习生没有人在乎，甚至连冯凯都觉得可有可无，但经过《锦衣卫》的洗礼以后冯凯却惊讶得发现这个实习生成长迅速，在《锦衣卫》后期的时候，他不但能独立带队，而且还能完成一系列让冯凯都觉得棘手的拍摄任务。 周洋对李强的印象很深。 冯凯自从《锦衣卫》之后，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他耳边赞不绝口，周洋耳朵都听出茧了。 “周总……” 李强推门而入，老老实实地站在周洋面前。 他戴着眼睛，皮肤黝黑，看起来并不算成熟，仍旧保留着之前实习生时候的一丝稚嫩感，但眼神却闪着光芒，全身充满着干劲。 他看着周洋，表情掩饰不住的狂热。 从《矿底》开始，一步步见证周洋的崛起，既被这一路走来的励志所感染，又为自己马上就要跟周洋再度合作的未来感到期待。 “小李，这是拍摄计划。” “好！” 李强接过周洋递过来的计划书，迫不及待地翻了一遍。 他发现计划书里不但有完整的拍摄项目，更有周洋亲笔画出来的分镜画。 电影的每一个重要镜头都在里面，很神奇的是看了几幅画以后，他脑海中竟不自觉便浮现出拍摄画面时候的动作和丰富的镜头语言。 这份计划书，甚至都能当成教学的模板教材。 “小李，我大概要呈现出这么一个效果，你应该能看得懂吧？” “能懂！这么详细，我就算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我都能看懂！这是我见过最详细的计划书！”李强拼命点头声音说不出来的激动。 有了这一份计划书，他只要按照周洋的指示去拍就好了！ 激动完了以后，片刻间竟是一阵失神。 两年前在拍摄《矿底》的时候，谁曾想到这么一个野路子出身的门外汉竟然有一天会写出如此详细且专业的拍摄计划书？ 他紧紧拿着计划书。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流下来的汗水。 “嗯，那回去忙吧。” “好！周总……”就在李强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欲言又止。 “怎么了？”周洋奇怪。 “钱伟和张磊一定会后悔当初做出的愚蠢决定的……” “为什么要后悔？”周洋笑了笑随后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他们现在跟着姜戈应该过得也不差，姜戈的《机械侠》他们也参与，听说赚得并不少，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们无法说明他到底走得对还是错……” “时间会证明一切，他们终归会在滚滚新时代中沦为一个茶余饭后的笑话……” “你对他们似乎有意见？”周洋问道。 “我的老师告诉我选择比努力更重要，其实，嗯，也没什么……”李强挠了挠头，随后想说什么豪情壮语，但随后却觉得不合适。 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看着人来人往的华星，脸上闪过一丝斗志。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姜戈《黑夜行者》里面的摄影人员。 里面有钱伟，而且是个重要的位置。 那一年！ 星辉给所有人都开了一个高价，唯独忘记了他。 毕竟是个实习生，他能理解，他也从未想过要离开华星。 但是…… 一份不平衡与怨气却一直在心中变成了他前进的动力。 周洋在成长，曾经那个普普通通的实习生也在成长…… 现在大家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了。 那么。 便证明谁更有价值吧！ …………………… “周总……演员方接触并不顺利……” “我们原计划接触的一些影帝，除了刘天王和赵绍辉赵天王以外，很多人都被《黑夜行者》截胡了……他们难道不清楚咱们后台吗？” 李强离开以后，许梅又走了进来。 只是…… 这一次表情却变得有些难以置信。 第334章 怕你误会？ 《无间道》这部电影剧本重要。 演员阵容也同样重要。 如果没有刘天王等人加持并贡献精湛演技的话，原先世界的《无间道》未必能掀起如此惊人的票房奇迹。 这些都是一部电影的卖点。 甚至在上映后，这部电影对外的宣传也是几大影帝同台飙戏、港片最后的救世主之类的云云。 周洋自然不会头铁，抛弃电影本身的卖点优势去请一些不太合适的人。 黄家成和王帅分别对周洋推荐了很多港台演员，并跟周洋聊了很多这些演员们的各自属性。 推荐的演员资料周洋都很认真在看，令他印象深刻的演员除了刘天王和赵绍辉赵天王以外，还有一个楚冠峰。 楚冠峰的眼睛很漂亮，带着一丝忧郁沧桑的神情，分外适合演《无间道》里面的主角陈永仁，而且周洋也看过他的往期作品，往期作品都很不错，本身也具备票房号召能力，是周洋心中非常符合的人选。 然而…… “楚冠峰刚刚亲自给我打电话了，他表示很遗憾，他在此之前就已经签订《黑夜行者》的合约了……” 办公室里。 许梅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 周洋并没有回应，而是默默地看着楚冠峰的资料许久，心中觉得分外可惜。 港台或者大陆知名的演员资料周洋都看过，不能说其他人都不行，但真心找不到比楚冠峰更合适的演员了。 “杜闻涛也婉言谢绝了，他说他在看完《黑夜行者》的剧本以后，比较喜欢那个本子……” 许梅看了看资料，见周洋没有吭声以后便继续说道。 相比于楚冠峰，周洋当听到杜闻涛拒绝以后，并没有多少失望。 周洋给杜闻涛定下来的角色倒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类似于原先世界里傻强这个角色。 随后…… 许梅又说了几个周洋想打电话过来试镜的几个重要角色，不过让人失望的是这些人虽然都表示可以过来试镜，但听许梅说来，这些人似乎有些左右为难，他们跟楚冠峰一样早早跟《黑夜行者》签订合约了。 周洋皱眉。 几个稍微重要的人物无一例外全部都被《黑夜行者》给签走了。 周洋有想过《黑夜行者》专门针对自己的《无间道》，但随即又觉得不对，我这拍摄安排和项目计划都还没发出去呢，怎么可能被针对？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黑夜行者》这部电影的阵容很强大，甚至强大到夸张的地步！ 许梅的电话响了起来。 随后，许梅去接电话了。 周洋则是拿出手机跟刘天王打了一个简短的电话。 跟刘天王的聊天中，周洋隐约间证实了一些事情。 《黑夜行者》曾经邀请过刘天王，而且还是曹邦国和沈劲松导演一起过去邀请的，而且开了一个非常惊人的片酬。 刘天王当时因为没有档期，很多东西都带着不确定性，所以暂时选择拖着。 跟刘天王打完电话以后，他又给赵绍辉赵天王也打了一个电话。 赵绍辉接电话的时候支支吾吾的，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音，当询问到《黑夜行者》的时候，塑料普通话的赵天王开始变得有些尴尬，说了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来。 周洋察觉到赵绍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以后，便挂了电话。 大概几分钟以后，赵绍辉再次给周洋回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 “周导，刚才接电话的时候，《黑夜行者》的姜导和曹导跟我老婆一起过来，他们想邀请我进《黑夜行者》的剧组……嗯，在此之前，其实，我答应他们进组了，不过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过去……” 周洋听到赵绍辉在说话的时候，周围出现了一阵女性的催促声，很明显是他老婆过来了。 挂掉电话以后，周洋目光呆滞地看着窗户。 这《黑夜行者》的阵容到底要多强大？ 这他娘的是要将港台的明星们全部都打劫光？ “咚咚。” “进来。” 许梅再次推门而入，眼神带着分外复杂：“周总，刚才楚冠峰的经纪人给我打电话了……” 看到许梅表情以后周洋问道：“说了什么？” “她说……楚冠峰之前签了《黑夜行者》，如果参演的话要违约，违约金不便宜……如果，我们肯帮忙垫付违约金的话，他可以过来……” “多少违约金？”周洋问道。 “三千万。” “多少？”当周洋听到这个数字以后，顿时惊呆了。 “三千万，他的在《黑夜行者》里的片酬是一千万外加票房提成，相应的违约金要翻三倍……他的经纪人是这么说的，但不知道真假。” 当许梅再次重复一遍的时候，周洋心中一颤，随后露出几分苦笑摇摇头。 三千万的违约金，再加上一千万的片酬和电影分成。 保底四千万，一个演员…… 这个价格或许对磨刀霍霍割投资人韭菜的制片人来说无所谓，但对周洋来说实在是无异于天价。 “《黑夜行者》的总投资我记得是一亿吧？”周洋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看着许梅。 “本来是一亿，但是现在投资已经变两亿……” “多少？”周洋听懵了。 “两亿，姜戈对外公布是两亿，不过可能两亿不是终点，姜戈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自己的电影投资不会低于《宗师》和《满城金甲》太多……”许梅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当听到这么大数字以后，周洋沉默。 上了两亿以后的投资，回本票房起码得五亿，想要小赚起码得要六亿。 《满城金甲》看似在华夏票房不俗，广告费也赚得不错，但人家投资就投了三亿，海外票房并一般般加上各种版权以后一折合也才堪堪不亏，像极了投资赚吆喝刷刷纪录。 六亿票房！ 华夏肯定不可能，除非海外能爆一波才，再加上广告费卖得好才能赚钱。 周洋觉得姜戈有些疯狂，同时也觉得可能是一种噱头，如泡沫一样将盘子做大，再进行商业操作。 “姜戈似乎和资本签了对赌协议……”许梅看了看手头上关于《黑夜行者》的资料后看着周洋：“周总，我们要再接触一下楚冠峰吗？其实，我们也可以争一争……” “算了，你去忙吧。” “周总，其实我们广告赞助也不少，如果您愿意的话，做个两亿的项目其实并不难……”许梅犹豫了一下，又再次说道。 “我会考虑，但不管怎么样，我是绝对不可能花两亿去拍电影的，广告商的钱也是钱，收了钱就要为他们负责……” 尽管很多人都觉得噶资本韭菜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周洋心中依旧保持着那么一丝负责任的态度，更不会为了钱去随便接那些乱七八糟的广告。 “嗯，我明白了。” 许梅点点头，随后转身，就在离开的时候，她又迟疑了一下“周总……” “怎么了？” “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演？” “啊？” “没，我就是随便说说……”许梅似乎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下意识地低下头，随后离开。 许梅离开以后，周洋并没有多想，而是继续看着《无间道》的剧本，看了一会后，他又开始看起了其他演员的资料。 看了一会以后，他的电话再度响了起来。 电话是赵绍辉打过来的。 赵绍辉蹩脚的普通话比刚才更加支吾了。 周洋听来听去，只听到了一句话，那就是媳妇看完《黑夜行者》的剧本以后，强烈要求他参演《黑夜行者》，并且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似乎非常为难，言语间既不敢得罪周洋，又不希望让自家媳妇失望。 “我曾经在，演一些烂片烂仔的时候，是阿何帮的我，王导是我生命中的恩人，阿何也是，周导，你看能不能这样，我演《无间道》的同时，也去《黑夜行者》剧组，可能在拍摄期间要请假。” “没事，赵哥……还是专心去演《黑夜行者》吧，我这边没什么问题…” “抱歉，周导，我真没有其他意思……” “没事，我知道的，有难处，我理解。” 办公室里。 周洋接完电话以后沉默，还没沉默多久，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周导，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你想签赵天王……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我真没有要针对你的意思，一切都是巧合，我们《黑夜行者》是一部投资很大的电影，我想弄个全明星阵容，所以就……其实很多演员我们都是提前聊过，并选好了的” “这样，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想办法让违约金低一点，但毕竟是投资人的钱，我可能作不了主。” “我跟《港岛娱乐周刊》的郑大勇不一样，绝对不一样，绝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打电话过来是怕你误会，然后……” 电话是姜戈打过来的。 因为是电话的原因，周洋根本就不知道姜戈的真实表情是什么样的。 但他电话里的声音似乎充满着惶恐不安，仿佛恐惧着什么东西。 似乎不像是装的，好像真的挺怕自己？ 周洋听完以后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 随后，周洋默默地看着窗外。 他想到了原先世界的《无间道》，然后想到了《矿底》的那段岁月，又想到了楚冠峰。 其实这些东西都无所谓的。 “要不，我试试？” 他想到许梅离开时候的那句话。 他突然喃喃自语。 第335章 那些年 五月二日。 傍晚。 周洋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一遍一遍地看着《无间道》的拍摄计划。 计划很详细。 但是，周洋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东西。 《电影入门艺术》里曾说过，电影是声音和画面组成的艺术。 燕京大学导演系选修课教材里的《电影概论》对电影艺术有一个详细的介绍。 一部真正经典的电影，它既要让普通的观众沉迷于电影的剧情，身临其境的同时，又能让有思想的观众们通过电影里的故事，解读到创作人想要给电影呈现什么样的直观感受。 如何做到身临其境，便要看电影的节奏、故事的吸引人程度、渲染场景的配乐与演员的表现能力。 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晚间的风吹拂着周洋的脸，他合上拍摄计划，随后来到窗台前闭上了眼睛，犹如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 他在回忆。 尽可能地回忆着自己记忆中关于《无间道》所有信息。 无间道即无间地狱，来源于《涅盘经》第19卷：“佛曰：受身无间永远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旧译曾为阿鼻地狱。 初看《无间道》片头时，周洋还以为这是一部鬼片。 熊熊燃烧的火焰并没有带来温暖和光明，反而衬着阴冷黑暗的无间地狱背景慢慢沉入深渊，诡异的配乐犹如彼岸的神秘呼唤，在耳边循环往复，再增上黑色的主导基调，让电影更增几分渗人感。 学生时代的周洋看完片头便下意识地握紧了椅子把手，不自觉便寒毛直竖，生怕在黑暗朦胧的世界中，会跳出什么恐怖的东西，吓到心脏骤停。 时隔多年，现在回想起来，他依旧能感受到记忆深处那一丝身临其境的悚然感。 不过，这部电影毕竟不是什么恐怖片。 一幕幕的画面翻转。 他耳畔回荡起了一阵阵声的吟唱声。 旋律柔和、悲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身边逐渐远去，直至消逝。 那是《再见警察》的旋律。 一幅幅画面在记忆深处伴随着旋律若隐若现，他想要看清楚，或者想让画面更清晰一点，但却怎么都看不清楚。 随即便是一阵说不出来的疲惫，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难免长长叹息。 他知道，自己的思维已经到达极限了。 就在他收拾完东西的时候，他听到了敲门声。 “周总，去港岛的机票已经买好了，李强组长在港岛找到了拍摄场景，不知道是否符合您的要求，希望您亲自去实地看看。” “好！” “周总，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 “什么算了？” “《无间行者》那边……” “剧组缺了任何人都会转，帮我放出风来，说《无间道》两天后演员试镜……” “好的。” “对了，管导那边邀请您喝一杯咖啡，时间是明天上午，您有空吗？” “嗯，嗯好。” “好的，我跟管导回复一下。” “嗯。” 许梅离开以后。 周洋收拾好了东西，回到了椅子上。 随后，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陌生的美国号码，电话里的英文问候似乎似曾相识，他迟疑了半晌以后这才想到那个人到底是谁。 随后，心中觉得分外意外！ 电话那头是詹姆斯.邦特打过来的。 “亲爱的周洋先生，《大白鲨》我打算拍摄了！” “恭喜啊，詹姆斯先生。” “哈哈，对了，剧本的酬劳你收到了吗？我让人发你公司账户了！” “啊？还没看……” “哈哈，周洋先生，我这次打电话过来是邀请你担任《大白鲨》的指导顾问……有兴趣来马撒葡萄园岛晒晒日光浴吗？我这里有很多漂亮姑娘，她们对你非常感兴趣，我相信你过来一定会“流连忘返”的，哈哈……” 马撒葡萄园岛是《大白鲨》的拍摄地。 在和詹姆斯.邦特分别的时候，他曾经跟周洋提过，没想到詹姆斯.邦特是个行动派，还没过几天呢，整个电影就筹备拍摄了。 他这次给周洋打电话过来是邀请周洋当《大白鲨》的场景顾问，当得知周洋也要拍摄电影，实在是抽不开时间以后，詹姆斯.邦特瞬间便觉得挺遗憾。 当然遗憾归遗憾，詹姆斯.邦特在确认周洋无法加入《大白鲨》剧组成为顾问的时候，他又换了一个方式，和老友一样跟周洋继续聊起了电影，聊着聊着，周洋突然想起《无间道》里似乎有些地方对场景渲染，而这一块正是詹姆斯.邦特所擅长的，于是就询问了詹姆斯.邦特一些电影氛围上面的问题…… 起初是聊天，但到后面，基本上都是詹姆斯.邦特在说周洋在学。 手上的笔记本记了一大堆东西。 ………………………… 港岛。 sppd咖啡厅。 管彤似乎喜欢那种清幽，钢琴风味浓郁的地方。 《那些年一起追过的青春》的剧组已经定好了，本来打算定在台岛的，但是当听到周洋的《无间道》似乎打算在港岛拍摄的时候，管彤又临时换成了港岛，并且距离《无间道》的拍摄地点大概十多分钟的路程。 投资人有所不满，电话里希望管彤给他一个解释，管彤却不惯着他，二话不说就一脚把他踹了。 不缺那几百万投资。 钢琴音乐声音在空气中弥漫，管彤穿着黑色长裙坐在周洋对面，看起来知性且优雅。 在这个动辄几千万上亿的电影圈里，《那些年一起追过的青春》实在是算一部小成本电影。 总投资才一千万左右。 管彤个人投资了三百万，踹走投资人以后，剩下的七百万是华星投资的。 周洋虽然并不知道这部电影未来会有多少票房，但他挺喜欢这个剧本，在咖啡厅里敲定了大概投资合同，并盖章以后，管彤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推了推黑框眼镜，上下打量着周洋，脸上闪过几分笑容。 “周总……我知道你写歌厉害，想让你为电影写首主题曲。” “额。” 周洋看着管彤脸上的表情以后一时有些错愕。 “我想让电影呈现出一种遗憾，一种梦回青春的感觉……”管彤开始跟周洋说出了她想让电影呈现出的那种感觉。 一部感染人的电影，除了剧情本身足够优秀，足够感染人以外，背景配乐绝对是加分项。 周洋听着管彤说完以后，他陷入了一阵恍惚，半晌后又露出了一丝笑容。 “有纸笔吗？” “你有了？” “写写看。” …………………… 《港岛娱乐周刊》的主编郑大勇被调查了。 听说涉及到了一些陈年旧案，甚至牵扯到了人命。 但罕见的，微博上并没有怎么报导，甚至大陆和港台的媒体们都没有对这件事进行揭露。 甚至本来变成“爆”或者“沸”的【周洋恋情曝光】也在一夜间突然就销声匿迹。 仿佛在刻意淡化着什么东西。 港岛回归之前的混乱年代失踪的人口本就很多，而且很多东西不能深度挖掘，真要挖掘起来大半个港岛都会震动，这绝对不利于港岛的和平安定。 姜戈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样的真相，他只感觉到阵阵寒意。 当然…… 又有一丝本能的不屑感。 这个世界总是不公平的。 正如姜戈觉得周洋傍上了富婆走了狗屎运，而他要才华有才华，要长相有长相，却得不到这样级别的富婆青睐。 而且这富婆未来极有可能是主管电影这一块。 嫉妒也有、不安也有、羡慕自然也有。 “你准备一下，等会跟我去见一下约翰.威廉普斯……” “约翰.威廉普斯是……” 姜戈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是曹邦国打过来的。 当听到曹邦国电话里的内容以后，姜戈愣了半晌，他只觉得这个名气哪里听过，但一时间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好莱坞顶尖的配乐大师，曾参与《超人》、《侏罗纪》、《天堂影院》的配乐……” “天！曹叔，你能请到这样的人物？” “以前在戛纳的时候有聊过……” “哦哦，谢谢曹叔！” “谢什么，好好拍一部经典出来才是王道，而且这事还不确定，你在见到约翰.威廉普斯的时候，好好跟他聊聊《黑夜行者》这部电影的内核尽量往艺术上面升华，他对好电影从来都是感兴趣的，对了，他喜欢喝咖啡，喜欢钢琴曲，你找一家港岛好一点的咖啡厅……” “嗯，我知道。” 毫无疑问。 《黑夜行者》有约翰.威廉普斯这样的好莱坞配乐大师加盟，绝对能成为一部逼格够高的国际电影。 午后的阳光照进窗户。 姜戈看着《黑夜行者》的演员阵容和幕后名单以后，笑得分外灿烂。 随后，他收起笑容，认真地分析着《黑夜行者》里的内容，并抓住了电影重点和升华部分的内核。 他会用自己的才华和语言能力让约翰.威廉普斯这位好莱坞配乐大师折服。 两个小时以后…… 姜戈来到了sppd咖啡厅门口。 他刚到咖啡厅门口，便看到一辆商务车停了下来。 随后…… 他看到商务车里，曹邦国和约翰.威廉普斯走了下来。 他突然莫名有些紧张感。 他还是第一次跟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接触。 第336章 音乐声 咖啡厅里的钢琴声突然停了。 听到一半突然没了的感觉让沉浸在美妙音乐声中的管彤很不舒服。 当然，很快钢琴声又响了起来。 不过在度响起的钢琴曲并不像刚才那么柔和优美反而风格极具震撼，特别是中间部分的旋律，一度让管彤觉得狂风暴雨来了。 管彤皱眉。 钢琴曲倒是不差，似乎是国外非常有名的作曲家谱的曲子。 管彤单纯并不喜欢这样快节奏的音乐。 对面周洋在写着，一边哼一边写，似乎写得非常流畅。 管彤忍不住看着周洋的模样，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赏心悦目感，甚至一度有些沉迷周洋的“美色”。 男人认真的模样确实挺有魅力，特别是周洋在午后阳光的陪衬下心无旁骛的模样更是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如果我晚几年出生就好了。 管彤心中突然莫名地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 “写好了。” “这么快？” 当周洋放下笔抬头的时候，管彤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周洋。 她看到周洋露出了一丝憨笑，将纸递给了自己。 结果纸以后，管彤心中难免出现一丝质疑和不信任。 从开始写到写完歌词，周洋仅仅用了十分钟时间不到…… 这绝对是闻所未闻的速度！ 管彤在这个圈子里呆了那么长时间，还从未听说过有这么写歌的。 他不会是随便写的吧？ 周洋没有回应管彤的话，而是喝了一杯咖啡，看着窗外的风景，听着钢琴曲。 这首快节奏的钢琴曲，让周洋记忆慢慢开始偏差，不自觉便浮现出一段振奋人心的旋律。 这段旋律的名字叫《victory》，原先世界的周洋将这首曲子设置为手机铃声，电话一响便是热血沸腾的高.潮片段。 管彤并没有注意到周洋的怀念表情，而是被歌词所吸引住了。 歌词的名字叫《那些年》，字迹非常工整，一度让管彤以为是印上的。 她看着歌词。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 并没有粗制滥造地写、也不是狗屁不通的强行凑押韵。 歌词并不算华丽，没有刻意的煽情。 很平淡。 然而，管彤看着看着，却略微有些失神。 她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看着歌词里的每一个字。 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个能够放声大笑、肆意张扬的青葱岁月。 那段岁月带着淡淡忧伤，有一丝迷茫也有对未来的期待，一切都很纯粹，虽然向往着长大，但没有成年人那么多的勾心斗角，追名逐利，更没有遍体鳞伤，在绝望之中质疑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为什么的绝望感。 管彤看完以后幽幽一叹。 “写得真好。” 她的眼神分外复杂地看着沉浸在窗边的周洋。 周洋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依旧沉浸在音乐之中，只是眼神慢慢变得严肃…… 似乎在怀念，然后这种怀念又变成了回忆，短短一分钟时间都不到管彤又感觉到他似乎变得分外疲惫。 他怎么了？ 钢琴声停了。 周洋从沉浸中恢复过来，表情随即变得有些遗憾感。 “你还好吧？” “没事，我挺好的。”面对管彤关切的询问，周洋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些年》应该怎么唱？谱子是什么样的？”管彤在看到周洋恢复如常以后，便看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对歌词很满意，因为这份满意，她对完整的歌曲充满着期待感。 “谱曲需要时间和工具。” “需要多久？” “旋律在我脑子里是有的，如果有相应的工具，我能想到的话，那么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你会弹钢琴吧？” “会一点，但不熟练，学钢琴没多久，只会一些基础的钢琴旋律……” “我跟老板娘很熟，要不，借用一下楼下的这架钢琴？现在正好是钢琴师的空档期……吉他之类的乐器也有。”管彤突然有些莫名的期待感。 “嗯，好。” ………………………… sppd咖啡厅人并不算多。 除了几个包厢是满的以外，大厅是空荡荡的。 三点钟到四点钟这段时间是钢琴师的交班时间，也就是所谓的空档期和调试期。 周洋戴着口罩帽子，来到不远处的钢琴房，将帘子给拉下来以后关掉了扩音设备。 当坐在钢琴上，抚摸着这架钢琴的时候，周洋一度有些恍惚。 没想到曾经普普通通的电工竟然有一天也会和一些高贵的音乐家一样，在钢琴前摆弄着曲子。 当然，周洋所谓的谱曲，就是将脑海中的旋律慢慢恢复过来，忘记的部分自己一点点用音乐去推，当推到合适的和弦和音符去填充，仅此而已。 《那些年》的谱子是四四拍，相比于之前周洋尝试过弄的那些《男儿当自强》而言，这个谱子并没有什么难度。 他弹响了熟悉的旋律，在哼唱中，一点点地找寻着感觉，在笔记本上记下每一个合适的音符以后，又填充进和弦。 不知道是不是本身就有音乐天赋的原因，周洋听觉非常灵敏，而且一旦沉浸在某些事情中的时候，大脑便高速运转，《那些年》的谱子写得并不算磕碰，反而分外的流畅。 当谱完一小段以后，他竟开始有些忘我地唱了起来。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呆呆地站在镜子前 笨拙系上红色领带的结 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穿上一身帅气西装 等会儿见你一定比想像美……” 他的嗓音绝对是一种馈赠，在唱《男儿当自强》的时候，他可以充满着爆发力，歇斯里地，在唱《那些年》的时候，他可以很温柔，犹如冬日里的一道阳光，照耀着周围的一切。 沉浸其中以后，记忆的大门随之而开，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曾经美好的稚嫩或者假装成熟的画面不断地在周洋脑海中回荡。 技巧上仍旧不算完美，但整体的情感上却分外丰富。 至少…… 当周洋开口的时候，管彤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痴痴看着周洋，眼神之中充满着欣赏，仿佛回到了那些年代看到了那一位让她分外憧憬的男神。 并没有所谓的表白，也没有轰轰烈烈的甜蜜时光，虽然不至于沧海桑田，但终归是岁月变迁中，双方失去了联系。 只知道从别人口中得知他似乎出国并定居了。 接下来便是杳无音讯，不知道他结婚了没有，过得好不好，又在从事什么样的工作，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国，会不会想起学生时代的那些人，又会不会…… 《那些年一起追过的青春》里的女主角实际上就是她自己的个人写照。 周洋唱完了歌也谱完了曲。 音乐声结束。 管彤觉得鼻子略微酸涩，她稍微擦了擦鼻涕。 “周总，唱得真好，真……” 她赞叹。 不过，赞叹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失声…… 她看到周洋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仿佛一个木头人…… 第337章 钢琴边上的创作人 纷乱的画面在脑海中如花瓣般飞舞。 仿佛一把把跳动的钥匙，打开了一扇扇门。 门内有口哨音、有钢琴音、有嘹亮到仿佛号角一般的史诗级战歌声…… 然后，当你想要靠近，并触碰门内声音的时候，你却发现它们都只是只有“高潮”或者只有片段的半残品。 那是周洋脑海中对原先世界一些作品的残缺记忆。 他并非天才，以前的他也并不懂音乐，现在虽然已经算入门，又有少许穿越者的馈赠，但就算像《victory》这样听了n遍，甚至能记住大半的曲子都没办法将它的谱子给完全背下来。 它有很多的残缺音符…… 这些音符完全空白，周洋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而且就算某个场景，某个事物触动开关，像现在一样打开这扇门，也无济于事。 有些遗憾，但周洋并不灰心。 记忆里的每一首音乐的基调和结构其实都已经定好了。 就相当于一篇残缺不全的文章，但中心点和主旨与写作方向非常明确不可更改，而你只需要按照文章的整体风格，然后填充进一些对应的句子，并且能承接上下文，让人看不出风格破绽，如果高明一点的创作者，完全可以在那些补充的句子里加入自己的思想，进行所谓的“二次创作”。 温和的阳光照在钢琴上，漆黑的钢琴烤漆与洁白的琴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轻风吹拂，吹起《那些年》的完整谱子。 周洋仿若未觉，只是看着琴键，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一个人。 乐理、创作、乐器、基调…… 一个个关于音乐的名词在周洋脑海中回荡。 那是吴镇洪教自己的乐理知识和这段时间自己有意或无意间学到的乐理知识。 他开始将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和记住的那一段段旋律开始慢慢按照完整性开始慢慢归档，并努力让这些旋律和音符变得清晰，让自己能够记住。 时间在周洋沉浸在某些东西的时候，是最不值一提的，一如当初周洋在修理那架摄影机。 修着修着就天亮了。 管彤看着周洋。 她感觉周洋像是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 他仿佛在思索。 时而皱眉，时而释然，时而露出几分喜悦的笑容，时而又露出几分遗憾，似乎微微长叹。 她跟她坐的其实并不算远，应该说很近。 但不知怎的，却感觉到一丝透明的隔膜，阻挡着她和他。 咖啡厅里其实算不上安静。 楼上有议论声和吵闹声，还有一些恋爱中的男女走出来的声音，隐约间屋外更是有人在议论，似乎是围在钢琴房外面…… 管彤看着墙壁上的时钟。 时钟滴答滴答在走着。 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管彤看周洋的眼神，开始慢慢变得担忧起来。 他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谁都不知道他到底还要坐多久，更不知道这样莫名其妙仿佛失魂一般坐着又会不会出四面问题。 但纵然心中分外担忧，她却不敢打扰周洋，她坐在周洋旁边甚至连一些动作幅度都保持着克制，变得小心翼翼。 钢琴屋外依旧在议论着。 有人似乎试探性地敲了一下门，但随即被咖啡厅老板娘给劝走了。 隐约间听到有人在询问今天是不是“明星专场”。 《那些年》唱的确实好听，也非常入耳，客人们自然是听到了，听完以后，他们挺好奇。 sppd咖啡厅里每周的周末都会有演出老板娘的牌面够大，会请一些艺人过来唱歌，有时候是三四线艺人，有些是二线的歌手，这些人都会被称为“明星”。 这个时代的明星定义其实很模糊，也可以说很廉价。 只要会唱歌，有点粉丝其实都可以称为明星。 那些过来唱歌的，恨不得将窗帘的玻璃全部展开，展现自己最为璀璨的一面，像现在这样将窗帘拉起来的行为，客人们不太理解。 遮遮掩掩的干什么？ 莫非是请了什么一线明星过来了？ 短暂的风波在老板娘的劝阻下渐渐平息。 平息之后，管彤手机震了震。 “好了吗？蔡琳马上就过来了，今天约了她……门口进来的粉丝很多。” 管彤看了一眼周洋，随后沉默了半晌：“他是周洋！” 短信再度震动。 没有文字、没有其他内容，只有三个“！！！”的震惊符号。 回完短信以后，管彤听到了钢琴边上有一阵响动。 老僧入定一般的周洋身体动了起来，转过头看向管彤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管导，方便的话，能不能跟老板娘说一下，今天这里给我……” “啊？”管彤愣神，半晌都未反应过来。 “想弹点东西，写点东西，但不知道会多久，嗯，如果给老板娘造成麻烦或是损失的话，我可以赔偿一定的损失……” “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放心，老板娘不但不会生气，反而……”管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表情突然变得怪异。 门口的喧闹声似乎小了很多。 “什么？” “反而会兴奋得发疯……” ………………………… “今天不是蔡琳表演吗？” “为什么不让我们坐这里，我们花钱了的！” “是啊！凭什么啊！” “……” sppd咖啡厅的老板娘牛莉自然是非常懂事的。 此时此刻她分外兴奋，将距离钢琴玻璃房近的vIP位客人们都劝退到其他偏远的位置上。 客人们虽然都站了起来，但却非常不满。 “今天我给在场的诸位免单！喝多少，吃多少全免单！” 牛莉喜上眉梢，胖胖的脸蛋几乎笑得看不见眼睛，她对着那些不满的客人们激动得说出了这番话。 客人们自然注意到了老板娘脸上的喜悦，不禁有些疑惑：“老板娘，今天是你生日？” “哈哈，算是我生日吧，不过希望大家稍微安静一点，让我度一个安静点的生日。” 牛莉本想绷着脸，不至于笑得太得意忘形，要保持淑女的优雅人设。 但很多时候情绪并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她笑得根本合不拢嘴，人设已经崩塌得一塌糊涂了。 当回答了这个问题以后，她第一时间跟服务员说了一下，让服务员守在钢琴房边上，不要让任何人接近或者打扰。 服务员点点头。 面对客人们的祝福，牛莉笑着接受，不过还是摆摆手，示意客人们保持安静，为sppd咖啡厅增添几分幽静。 有些客人们相信，有些客人们则好奇地看着那间玻璃房，他们敏锐地意识到那间玻璃房里面绝对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牛莉做完这一切以后，第一时间朝着咖啡厅外面走去。 蔡琳的粉丝围在咖啡厅门口的大堂里翘首以盼，她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后跟蔡琳的经纪人打了一个电话。 “喂……” “蔡琳小姐的演出，因为有事可能要临时取消……” “出场费我会付给你们的。” “你们在路上，快到了？” “这，抱歉，能不能……” ………………………… 包厢里因为扩音设备的线被关掉的关系，所以包厢里并没有任何声音。 曹邦国坐在约翰.威廉普斯对面，仿佛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跟约翰.威廉普斯在叙旧。 嗯…… 叙旧并不算恰当。 大部分时间都是曹邦国在说，而约翰.威廉普斯在听，偶尔点点头，说两句那一年戛纳时候的事情。 两人其实并不算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只能算是一面之缘。 约翰.威廉普斯其实已经想不起来那年戛纳跟这个华夏导演产生过什么交集又聊过什么话题了。 他只是客套性地附和，目光闪烁，却是兴致欠缺。 曹邦国托了他在好莱坞一位不能拒绝的长辈，那位长辈希望他能来华夏跟这位导演见上一面，长辈隐约间透露这一次的酬劳会很惊人。 约翰.威廉普斯心中其实是些许不屑的。 华夏电影在他心中其实一直有个刻板印象，那就是人傻钱多没有艺术品味却非常喜欢插手创作借此彰显自己的才华。 “我们先看看剧本吧。” 礼貌性的叙旧让约翰.威廉普斯已经不胜其烦了，他终于露着收起了虚伪的笑容，看着曹邦国。 “小姜，你跟约翰.威廉普斯先生介绍一下我们的电影和核心……” “好！” 约翰.威廉普斯目光看向旁边的一个青年导演，尽管这个青年导演努力在表现自己，并且在言语中透露出自己的履历，但约翰.威廉普斯并没什么感觉。 华夏导演在好莱坞出名的导演并没有几个，在他印象中，也只有那么一些老牌导演…… 至于青年导演。 似乎只有一个叫周洋的华夏人？ 詹姆斯.邦特在前些天的茶会上跟他聊过周洋，并推荐他去看周洋的电影。 约翰.威廉普斯没什么兴趣。 《挣扎》、《电锯惊魂》、《矿底》、《乌鸦》…… 对这类现实题材的电影，他确实无感。 姜戈在介绍着《黑夜行者》的剧情和核心卖点。 约翰.威廉普斯表情认真。 但…… 依旧没什么兴趣。 剧本固然不差，但是…… 好莱坞好的剧本并不少，实在是无法给他带来刺激感。 听到一半的时候，他站起来，起身戴着口罩帽子到楼下上厕所。 蹲在卫生间边上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一阵非常轻的钢琴声…… 起初并不算在意，也没什么兴趣。 但是听了几段以后，他表情不自觉便开始认真了起来。 第338章 又是他！ 音符如精灵，在脑海中欢快徜徉，组成一个个律动。 周洋敲击着琴键，一段段旋律在指尖划出，缓慢却又优美。 脑海中的音符和欢快，但弹奏出来的旋律却并不欢快。 伴随着旋律，管彤感受到了一丝幻觉般的意境。 她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仿佛穿过喧嚣的人群，走进了一处静幽却狭窄的巷口，嘈杂吵闹之音在后方渐渐远去…… 巷口的尽头是一昏暗的森林，森林中鸟鸣清脆，清风微拂脸颊温柔而细腻，带走了大城市的浮华与躁动。 渐渐缓慢前行数步之后，她感觉自己置身于森林之中，隐约间能听到细雨声拍打着叶片，伴随着阵阵清风微微散落。 时间匆匆，她宛如幻境中的一个看客，看着嫩草发芽坚强地向阳而生，看到远方小溪中鱼儿嬉戏在目光下游向不知名的远方…… 跟着美妙的钢琴旋律。 天上星图变幻，或晴或雨，地上绿叶迎风而荡，转眼便是枯黄飘零，尔后冬雪覆盖，苍茫茫一片。 那是管彤内心深处那一片无人触碰过的净土。 然而…… 这个世界总是那么残忍。 美好的东西从来都是短暂的。 当钢琴声戛然而止的时候，管彤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怅然若失地看着周洋。 周洋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眼神迷离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东西。 她自然不会打扰他。 几分钟以后，她看到周洋动了，拿起笔，用一种极快的速度在唰唰唰写着，隐约间似乎在写谱子。 写完以后，周洋微微叹了一口气。 “只又这些。” 他喃喃自语。 “这首钢琴曲……” “这首钢琴曲叫《寂静之声》很遗憾，我只会这么一段简单的旋律……”周洋听到声音以后转过头，目光带着些许遗憾。 “这是哪个音乐大师的作品？” “是我脑海中的声音……”周洋摇摇头目光看向了钢琴，似乎再度陷入回忆。 “完整版能出来吗？” “应该能，不过也不确定，管导，能否……”周洋犹豫片刻，随后看着管彤。 “什么？”管彤一愣，随后仿佛想到什么东西一般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你慢慢来，我出去喝杯咖啡。” “好。” 管彤离开了钢琴房。 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散着丝丝炙热感。 不过因为服务员尽心尽职的关系，这些人离得很远，勉强能听到钢琴声，但并不算清晰。 就在她打算上楼喝杯咖啡，再次回味一下那首《寂静之声》给自己带来的别样感受的时候，咖啡厅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吵闹声。 客人们纷纷收回好奇的模样，看向了屋外。 她眉头深皱，无端端地感觉到了一丝烦躁感，当转头的时候，她看着窗户见到了蔡琳带着一帮粉丝们站在门口，似乎在争论着什么东西。 …………………………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好笑，是你请我们蔡琳过来表演的，我们都快到了，现在又通知我们回去？” “我们蔡琳可是一线明星，这次是将档期全部抽出来来你的咖啡厅，跟粉丝们都说好了会在这里开一场专辑签售会，现在怎么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我们并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是信誉问题，我们现在走了，我们的签售会怎么办？难道在大街上办？” “让我们进去！”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个咖啡厅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蔡琳并不喜欢许梅那种柔弱的性格。 于是换了一个新经纪人。 新经纪人非常强势，虽然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下犹如泼妇骂街，却也据理力争字字铿锵。 在听到经纪人的声音以后，粉丝们也开始吵嚷了起来，一些媒体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加入其中瞎起哄。 老板娘牛莉看着众人，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不断地赔笑，说进去当然是欢迎的，不但欢迎，而且愿意给全场粉丝们买单，但要分批次进去，并且要保持安静之类的话，她企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是蔡琳的经纪人却不依不挠，说凭什么粉丝要分批次进去，这是搞歧视之类的话。 牛莉听完以后一度很尴尬，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站在旁边的蔡琳。 蔡琳表情并不算好看，只是将目光扫向另一边，没有要缓和这种莫名冲突的意思。 就在双方僵持着的时候，管彤从屋里走了出来，冷冷地看了蔡琳一眼。 “蔡小姐好大的威风啊……” “管导？”本来摆着一张臭脸的蔡琳在看到管彤以后，脸色微变，随即露出灿烂笑容：“原来里面的人物是你啊，误会，算是一场误会……” “蔡小姐，今天咖啡厅稍微特殊了点，有一些私人方面的原因，要不，改变我好好请你一顿当赔罪？”管彤虽然不喜欢蔡琳，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点。 “理解，理解，既然是管导这么说了的话，那我心中就有数了……” 管彤虽然是一个小成本的文艺片导演，在导演圈子里算是一个不太出众的新手，但在当导演之前，她可是华夏非常有名的女神之一，人脉非常宽广，蔡琳心中虽然闷得慌，但也不太可能得罪管彤。 就在她准备带着团队离开的时候，屋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蔡小姐……” “曹导？” “哈哈，刚才我还和小姜在讨论《黑夜行者》里缺个角色，有考虑过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哈哈，真挺巧啊。” 蔡琳看到曹邦国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当看到曹邦国以后，本来打算离开的蔡琳瞬间笑得分外灿烂立马就迎了过去。 管彤的笑容消失，看了一眼曹邦国，眼神开始变的冰冷。 她对曹邦国没有任何好感，甚至见面的时候都从不打招呼。 “哟，管导你也在呢？”当曹邦国跟蔡琳拥抱了一下，并招呼她进去的时候，仿佛不经意间看到了管彤，随即便笑眯了眼睛。 “……”管彤冷冷看了曹邦国，却并不说话，而是径直走进咖啡厅。 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她被曹邦国灌醉，笑眯眯的曹邦国差点把她推到了某个投资商的床上。 如果不是后来她反应过来及时反抗，并让助理第一时间来接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在她的心中，曹邦国就是一个肮脏的，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蛆虫！ ………………………… 包厢里。 姜戈跟蔡琳聊起了《黑夜行者》里的一个女配角，蔡琳听得津津有味。 曹邦国却看了看时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的心中出现了一丝烦躁感。 约翰.威廉普斯去卫生间已经很久了，他刚才下去就是去找约翰.威廉普斯的。 只是恰好看到了蔡琳，并看到了管彤。 曾经的管彤让他丢了很大的面子，失去了一大笔投资，后来管彤逐渐朝着周洋那边靠拢，虽然他没说什么，但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芥蒂的。 所谓的角色只是随口让管彤吃瘪而已。 十多分钟的时间又过去了，姜戈跟蔡琳聊完剧本以后，蔡琳知道两人对她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视，她便起身告辞，说自己还有活动。 等到蔡琳离开以后，曹邦国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忍不住拿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约翰.威廉普斯怎么还没回来？” “我也觉得奇怪，曹叔，你说约翰.威廉普斯是不是临时走了？” “不可能，我在楼下还看到他的助理了……” “拉肚子了？” “有可能。” 两人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窗外的太阳渐渐偏西，时间来到了五点钟后依旧没有看到约翰.威廉普斯的回来。 “叔，我下去看看吧？” “好。” 曹邦国看着窗外，姜戈却已经等不及了。 当看到曹邦国点头以后，姜戈推开门走了下去。 包厢突然变得分外安静。 本来烦躁的曹邦国心中开始慢慢变得有些不安。 大概等了五六分钟以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叔，要不，你下来一趟？” “怎么了？” “约翰.威廉普斯好像去钢琴间了，钢琴间里的那个人，好像是周洋！” “什么？” 曹邦国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听着手机里的声音。 “约翰.威廉普斯好像去见周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四面八方的媒体都来了，还有数不清的粉丝，整个咖啡厅现在被围得水泄不通……” 电话里的声音很嘈杂。 姜戈声音既焦急又茫然，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曹邦国听到声音以后走下楼。 却见蔡琳呆呆地看着钢琴间，喃喃自语。 “怎么又是他！” “不可能是他！” “绝对不可能是他……” “这种事情总要讲逻辑，总要讲基本法吧？一个门外汉，怎么可能会编钢琴曲……” “不可能，不可能！” 蔡琳脸色惨白，沉浸在震惊中失魂落魄的她甚至都没察觉到曹邦国来到了自己身边。 第339章 怎么可能！ 半个小时前，约翰.威廉普斯听到了一阵阵钢琴旋律。 有些旋律寂静如幽谷，仿佛在大草原上漫步，而有些旋律则铿锵如号角，在荒茫的草原上嘹亮长歌，宛如史诗级的乐章弥漫。 卫生间里的他听得热血沸腾，心中不自觉便这些声音所吸引，便忍不住朝着这间钢琴房里靠拢。 靠拢之后，突然又变得一阵寂静…… 隐约间的旋律又变了，开始变得轻柔温暖，如山间微风拂面，轻柔之中更带着几分对美好的向往。 然后…… 又戛然而止。 他开始心痒难耐。 钢琴房里的这个家伙仿佛是一个恶魔一样，狠狠地摆弄着他的g.点却不能让他好好享受那种馈赠。 他情不自禁地靠近了一步，希望能听得清晰一点，结果稍稍一靠近，服务员便严肃地拦着他，禁止他再前行一步。 他皱眉，心中本来就非常烦躁，但最终还是保持着一个音乐人的基本礼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助理。 会中文的助理露着笑容上去小声交涉。 当服务员听到他的名字以后，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他下意识地摘了摘帽，本以为凭着这张脸便畅通无阻的他仍旧被服务员所阻拦，只说会跟老板娘商量一下，在商量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并且示意希望自己安静。 他的烦躁感开始变得好奇。 这个钢琴房里到底会是什么人？ 弹奏的曲子，都是他从未听过的曲子。 片刻间，老板娘激动地从楼上走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跟旁边的女人商量了一下，目光时不时地看向自己，旁边女人明显有些迟疑，稍稍顿了顿，终于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过了许久后才走了过来，对自己露出热情的笑容。 “会不会见证什么历史？” “不知道……但今天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一天！” 约翰.威廉普斯走进钢琴房的时候，听到了背后轻微的议论声。 约翰.威廉普斯并没有管后面的议论。 他听到房间里的钢琴曲又响了起来，这一次的钢琴曲是阴郁，仿佛哀歌一般苍凉，忍不住便感受到心中莫名震动。 他站在门口却不忍打扰这美妙的旋律，直到钢琴曲在关键的时候戛然而止，心中空落落到极致的时候，这才轻轻地推凯了这扇门…… 推开那扇门。 仿佛推开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领域。 钢琴被灯光照得发亮，黑白琴键相交，仿佛有着一层神秘的魔力。 琴房外充满着喧嚣，而且有愈来愈吵的趋势惹人厌烦。 这里确实不是什么良好的环境。 约翰.威廉普斯心中开始再次变得郁躁了起来，一丝愤怒弥漫而生，似乎极为憎恶这里的环境。 不过…… 嘈杂的声音似乎无法影响到钢琴前坐着的这个华夏人。 约翰.威廉普斯觉得坐在椅子上的这个华夏人有些说不出来的熟悉，但他能确信，他并不认识这个华夏人。 只见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到来，只是坐在钢琴上轻抚着钢琴，目光则看着黑白相间的琴键，分外温柔与虔诚，在弹奏了两个音调以后，又会不自觉地拿起了笔记本默默地写着东西，仿佛尽可能地勾勒着什么音符一般。 几分钟以后…… 写完以后的华夏人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钢琴上，旁若无人地开始弹奏。 约翰.威廉普斯眼神闪过一丝错愕…… 他听到了清纯悠扬的旋律在周围一遍遍地回荡，情绪再度被旋律所吸引，仿佛回到了曾经的英国家乡，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但听了一会后，又皱起了眉头，因为用钢琴曲弹奏这种旋律，仿佛缺少着什么东西。 那位华夏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钢琴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便又看着不远处的萨克斯，犹豫了一会，拿起萨克斯端详了许久。 约翰.威廉普斯看到那位华夏人突然露出了一丝苦笑，并且无奈地摇摇头。 他又看到他在放下萨克斯以后，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地写着什么东西。 约翰.威廉普斯目光紧盯着那个笔记本，心中强烈的探索欲让他非常想拿起笔记本，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甚至他想把这个华夏人一脚踹开，然后他亲自过来弹奏这些自己在卫生间里听到的钢琴曲。 这个华夏人弹得实在是太烂，也太残缺，磕碰得犹如一个小学生。 当然，他不可能这么做，第一是本身就是贵族，需要时刻保持着优雅和风度，第二是他是客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华夏人才是主人。 时间这东西很不值钱，而且非常短暂。 这个华夏人在写完了以后，又开始坐在了钢琴上，双手触碰着琴键，沉浸式地弹奏着另一首歌曲。 当听到全新的旋律以后，约翰.威廉普斯只感觉心中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这绝对又是一首新歌的钢琴曲！ 旋律非常苍凉、一种悲伤仿佛融入骨子里，仿佛一阵风沙卷起了苍茫的世界，留下一地阴森骸骨。 然而…… 他发现自己无法沉浸其中欣赏这首旋律带给自己的感动。 屋外越来越吵，乱七八糟的声音阻碍了他的思绪，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约翰.威廉普斯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他心中仿佛有一股火焰，愤怒到了极致，他恨不得冲出钢琴房外面，对着外面大喊大叫，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门口。 “你好，约翰.威廉普斯先生……”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阵声音。 他转回头，看到华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阳光且真诚的笑容。 夕阳西下，华夏人虽然衣着普通，但身上却有一丝虔诚并优雅的气质，仿佛一个音乐的忠实信徒一般。 他见到自己的时候，并不是很激动，只是带着几分欣喜和喜悦。 “你好……”约翰.威廉普斯对着他点点头忍不住问道：“刚才你弹奏的这些曲子，是谁的曲子？” “无法定义是谁的，是我脑海中的声音……” “你创作的？”约翰.威廉普斯变得分外难以置信。 “不算是……”周洋摇摇头:“因为并不算完整，只有部分旋律，很多音符需要推敲，是一个难度非常大的工程……” “真的太遗憾了。”约翰.威廉普斯脸上充满着几分遗憾感：“可以告诉我，这些曲子叫什么名字吗？” “嗯……” “放心！我不会做一些剽窃这种下三滥事情的……”约翰.威廉普斯看到周洋略显犹豫的时候，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的。”周洋自然听过约翰.威廉普斯。 他是好莱坞最有名的作曲大师，在九十年代末期席卷华夏的好莱坞电影中有很多配乐都是出自这位大师之手。 今年打破全球票房纪录的电影《侏罗纪》里的配乐就是这位大师帮忙配的。 詹姆斯.邦特非常推崇他。 在跟周洋聊电影节奏和世界经典电影场面的时候，不止一次聊过约翰.威廉普斯，称赞其不仅仅是好莱坞著名的配乐大师，更是世界少有的音乐家，甚至不比日本音乐大师山田久让逊色！ 詹姆斯.邦特曾强烈建议周洋的新电影可以找他配乐，甚至跟周洋说他能充当引荐人。 想周洋自然是想过的，有一位世界级的配乐大师帮忙电影配乐，这绝对是了不得的事情，不过周洋查过约翰.威廉普斯的配乐价格。 价格很高，并且很离谱而且不是什么电影都接，于是他便放弃了。 但是，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没有去找约翰.威廉普斯，反而约翰.威廉普斯过来找自己了。 “我突然想到你是谁了！” 约翰.威廉普斯接过周洋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的曲子名字是用中文写的，他看不太懂到底是什么。 周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用中文翻译了这些曲子的名字。 《victory》、《最后的莫西干人》、《再见警察》、《回家》、《寂静之声》…… 当周洋翻译完了以后，他突然激动地大叫。 “啊？” “你是周洋先生吧？” “你……认识我？”周洋瞪着眼睛，难以置信。 “邦特先生这段时间一直聊起你，并推荐我去看你的电影……”约翰.威廉普斯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笑了起来。 詹姆斯.邦特确实最近确实经常聊起周洋。 他说这个华夏青年导演让他很惊喜，不但跟他聊天的言语中极具启发性，更是间接地解决了一些困扰他多年的一些镜头问题。 周洋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约翰.威廉普斯则低头继续看着笔记本上的音符。 他表情依旧保持着平静，但心却激动了起来。 他敏锐地意识到…… 自己手中拿着的笔记本，极有可能是未来音乐界最有分量的经典。 “周洋先生，这里真是一个糟糕的地方，我们能去安静一点的地方，好好地聊聊吗？” 屋外的吵闹声让约翰.威廉普斯情绪又提了起来，烦躁之意极甚，他将本子递还给周洋，随后认真问道。 …………………… “啊？您……打算跟周洋好好聊聊音乐方面的东西？” “改天？” “这……” 这世界有时候挺魔幻。 魔幻得曹邦国一时间无法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他看到周洋和约翰.威廉普斯从钢琴房里走了出来，随后在一众人的保护下坐上车离开。 然后……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后彻底傻眼了。 第340章 震惊，没道理，这家伙怎么！ 吴镇洪在三个月前就已经退休了。 七十年代出道至今，给无数电影配乐的他本身就非常疲惫，在替黄家成这个祸害折腾完《宗师》以后，他感觉自己身体彻底被掏空了。 退休的日子倒是过得非常享受。 每天睡到自然醒以后打打太极拳，在自己别墅的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报纸，兴致来了便坐着私人飞机到处旅游，顺便见见那些故人和老友们，一起聊聊天吹吹牛，别提有多神仙。 他在港岛的九龙半山腰上有一幢别墅，平日里闲置着门可罗雀，但此时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无数的媒体、记者、看客和所谓的粉丝们翘首以盼，几乎将整个别墅都包围了。 别墅很大。 所以门口的吵闹影响不到别墅内的清幽。 夕阳西下，鳞次栉比的假山环绕着小径，清晰见底的湖面倒映着亭台楼阁，让人宛如穿越回了古时候的皇家园林美不胜收！ 吴镇洪惊喜地看着周洋身边的约翰.威廉普斯，热情地将他迎了进去，亲切地握着他的手，说了很多话。 一个小时前。 周洋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希望带个客人过来。 他起初并不在意，只是点点头，说过来就行，但是当门被推开，看到约翰.威廉普斯那高大的身影以后，吴镇洪便愣住了。 约翰.威廉普斯对吴镇洪来说绝对是难得的贵客，夕阳的光芒下，本来悠闲的吴镇洪竟产生一丝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蓬荜生辉感。 但随即又分外震惊。 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洋竟然能请到像约翰.威廉普斯这样级别的人物，而且看两人之间的模样似乎双方处于平等状态。 当周洋拿出笔记本，给吴镇洪看了一段段旋律以后，吴镇洪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 随后，他看周洋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些都是……” “不，还没有，还有一些旋律……” “还有多少？” “不清楚，但还有，对了，吴老师，你会萨克斯吧？” “会一些，但不是很擅长，怎么了？” “没什么，我需要靠着萨克斯的声音，再激发一些东西，对了你的音乐室还有什么乐器？” “有很多，你需要什么？” “陶笛有吗？” “没有……” “好吧。” “你要干什么？” “有陶笛的片段曲子，我想将他弄出来……” 吴镇洪做梦都想不到在自己退休几个月的时候，周洋会突然给自己整这么一出。 他莫名地看了约翰.威廉普斯一眼。 他似乎感觉自己本该悠闲的养老生活似乎已经不再平静了。 ………………………… 有些人觉得夜很短暂。 但有些人却觉得夜极度漫长。 姜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脑海中一直都是约翰.威廉普斯跟在周洋旁边上车的影子。 欢呼声和吵闹声在他的耳畔交汇，他觉得分外刺耳，愤怒和嫉妒感袭遍全身，让他在镜头前都差点绷不住情绪。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一遍一遍地翻着周洋的履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内心深处，让他窒息。 漫长的夜晚，他在港岛的酒店里想了大半夜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周洋突然会编曲了，而且编的曲子都让约翰.威廉普斯感兴趣。 履历很简单，很普通，但自从《矿底》以后，姜戈就觉得周洋仿佛一路开挂一样，每一段经历都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不符合逻辑！” “真的不符合逻辑！” “没道理啊，他就算是学过音乐也是刚学的，根本不可能一接触到音乐，就他妈的编出世界名曲吧？这不是把我的智商往垃圾桶碾吗？” “这还是人吗？” “草！” 凌晨三点钟。 头发蓬乱，眼神涣散充满着血丝，想不明白的他喃喃自语。 甚至都有些不相信科学了。 随后，他给曹邦国打了一个电话。 曹邦国在调查周洋。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让见过大风大浪的曹邦国都觉得不可思议，就算是知道周洋后面有安筱的背景在，他仍旧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东西。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曹叔，有调查过什么出来了吗？” “查不出来，他的父辈很普通，不过爷爷周崇华倒是有军人背景而且颇有战功……” “其他的呢？” “没有了。” “约翰.威廉普斯那边有什么回应啊？” “没有回应，电话已经无人接听，小姜，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约翰.威廉普斯助手对《黑夜行者》的配乐似乎没什么兴趣了。” “啊，这，这……” 姜戈低下头。 本来应该当主角的他，反而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周洋的配角，甚至是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路人。 那是一种给他人做嫁衣的感觉。 为什么又是他！ 屋外，一轮明月照耀。 而屋内，姜戈感觉自己的心开始慢慢沉了下去，一股憋屈感和压抑感开始变得越发得浓郁，他握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拳头感觉到生疼，但却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相比身体上的疼痛，心中的那份情绪不知道强多少倍！ 他憎恨周洋，发自骨髓里的憎恨！ 遇到周洋之前，他一直万众瞩目的成功者，是所有长辈眼中的天之骄子，是未来的六代导演第一个人，是扛鼎未来电影的领军级人物。 而现在…… 他觉得周洋是个小偷，偷走了他的人生，不但偷走了他的人生，而且将他的一切都毁了！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是！” “你这么做打败不了我的！” “你觉得这样就能让我屈服？不可能，我会将我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你运气好，但你不可能一直运气好。” 咬着牙齿，牙齿咯咯响。 嫉恨变成了动力充斥着他的全身，从来都没有像现在一样渴望成功，更渴望狠狠将周洋踩在脚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熬过了压抑而又窒息的黑暗，迎来了黎明。 彻夜未睡的姜戈并不觉得疲惫，反而非常精神地走出了酒店，坐上车朝着《黑夜行者》剧组方向行驶而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剧组里的那些天王天后看他的眼神分外的怪异…… 那一定是错觉。 他提醒着自己。 随后强打起笑容，开始安排起了剧组里的一切工作。 午饭的时候是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看到了几条新闻。 【约翰.威廉普斯对《无间道》感兴趣，或将加入《无间道》的配乐工作？】 【詹姆斯.邦特从老美来港，在《无间道》剧组里呆了半天，似有意跟邀请周洋担任新电影《大白鲨》的电影顾问？】 本来强撑着的姜戈在看到这些新闻以后，瞬间心态便崩了。 ………………………… 钢琴的旋律缓慢且悠扬地响起。 约翰.威廉普斯弹奏着钢琴，熟练而又高贵。 萨克斯的声音充满着对过去的缅怀，以及对家的渴望。 吴镇洪吹奏着那段旋律，在音乐室内沉浸其中，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个老房子。 詹姆斯.邦特则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欣赏着美妙的音乐，颇为享受。 仿佛一个时代已经悄然而生。 周洋则听着旋律，一遍一遍地听着一遍一遍地写着。 他的心中有一种荣幸感。 同时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而又贪婪地吸收一切能吸收的养分。 这些人物都帮着自己谱曲，尽可能地给自己提供所谓的“灵感”，并教自己每一个乐器擅长的风格和曲调。 不知不觉中，便天亮了。 有些人的夜晚很难熬。 而有些人的夜晚却充满着前所未有的美妙。 吴镇洪亲切地招呼约翰.威廉普斯和詹姆斯.邦特去休息，而周洋则很精神地写着《victory》的音符。 有了这些人的帮忙和教导，周洋就感觉自己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遍地都是黄金。 中午的时候，他从音乐室里走出来。 刚好看到约翰.威廉普斯正和詹姆斯.邦特和吴镇洪聊着一些东西，在看到自己走来的时候，约翰.威廉普斯站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笑容。 “周洋先生……方便跟你聊一件事吗？” “什么？” “你的《无间道》电影需要配乐吧？在电影拍摄期间，我随时都可以担任该电影的配乐顾问，不管电影拍多久都没关系，直到你编出完整的曲子！不过……” “不过什么？” “其实几年前，我就在想筹备开一场盛大的世纪的交响音乐会，普通的经典曲目太多，演奏的音乐家太多，造成不了什么震撼感，更无法超越那些前辈们，所以我想……”约翰.威廉普斯说完话以后稍微顿了顿目光灼热地看着周洋：“我想等你的《victory》，《回家》等音乐完整版问世以后，我希望能拿到交响乐的优先演奏并改编版权，你觉得怎么样？” “啊？”周洋看着约翰.威廉普斯的表情有些错愕，随后下意识地点点头。 如果约翰.威廉普斯肯一直呆到电影拍摄结束的话，那么自己绝对能学到更多关于音乐方面的知识，甚至一些脑海中曲目完整版搞不好真能在他们的帮助下弄出来！ 第341章 这帮人脑子坏了？ 人生于世，大抵上便是为了名利美女。 艺术家们自然也不能免俗。 年少时的约翰.威廉普斯跟着父母偶然一次在维也纳见证过世界著名音乐家理查德的交响乐作品《最后的晚宴》。 他看到了庄严而又神圣的国家歌剧院洒满了金色的夕阳，一盏盏昂贵的水晶吊灯在夕阳的映衬下璀璨圣洁，无数观众犹如信徒，任由那根指挥棒挥舞，在史诗级磅礴的乐章中如痴如醉…… 年少的他深受震撼。 演奏结束，掌声雷鸣。 他听到了父亲饱含热泪盯着舞台，宛如一个荣幸的见证者。 他只觉胸腔之中有一股热血正在沸腾仿佛要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这是理查德大师最后的作品，历史必会铭记他！” 他的父亲喃喃自语，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 他看到理查德大师对着所有人鞠躬，在金色的光芒下渐渐远去，而场上的观众久久都未曾离开。 有些人跟着父亲一样喃喃自语着一些听不懂的声音，有些人表情悲不已痴痴地看着舞台，有些人则在低声欢呼声音之中充满着不舍。 一幕幕如梦如幻。 他自然不知道这一场表演意味着什么。 但是等回去上课的时候，他看到自己从来都没有任何信仰，表情有些冰冷的音乐老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教他们音乐，而是双手合十仿佛祈祷着什么东西，也让他跟着一起祈祷。 祈祷完了以后，他对着约翰.威廉普斯讲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位即将远去的大师，故事充满着颠沛流离的坎坷，充满着不被认同，却始终坚持着的辛酸，可惜故事尚未讲完，音乐老师便收到了消息，捂脸着离开了音乐室。 第二天，报纸、新闻…… 无数的人都在争相用沉痛的声音悼念着那个逝去的音乐大师。 他是见证者之一，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尊重与严肃，仿佛历史的篇章又划去了一页。 他开始憧憬，开始渴望。 他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那百年以后被人铭记，被人悼念的人物，在历史的篇章中辉煌而又璀璨。 后来的约翰.威廉普斯自然也走上了这条路…… 然而这条路从来都是艰辛的，一步步走来，他创作了许许多多脍炙人口的作品，引起了一阵阵潮流，被隐约称为“大师”。 但真正精通这一行他才真正明白“经典”和“潮流”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的作品被人所熟知，但是没有一部作品可以堪比《最后的晚宴》，甚至跟这个时代真正意义上的音乐大师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那样的作品根本不可能堂而皇之地登上维也纳这个神圣的殿堂，就算登上了也不可能被世人所铭记。 这些年里，他确实努力创作，看了无数大师的手稿。 完整的、残缺的、古老的、现代的…… 他都会看。 这些手稿确实具有一定的启发性。 冥冥中，仿佛有种指引的力量，让他的作品越发得登堂入室。 然而！ 他似乎也只能止步于此。 跟大师的距离似乎很近，几个旋律，几个音符便到了，但又似乎极为遥远，如一道拼命逾越，却无法逾越鸿沟。 然而，上帝总会怜悯那些努力想追求艺术的人。 他听到了一段段极具启发性的旋律，特别是《最后的莫西干人》与《回家》《寂静之声》…… “周洋先生，你今天有灵感了吗？” “没有……” “周洋先生，你今天有想到怎么填补了吗？我再吹一段，你听听，你觉得这么填充合适吗？” “没有，感觉不太合适……” “周洋先生……你今天有灵感了吗？” “额，还没有……” “那你脑海中还有其他旋律吗？” “有好像是有，但最近有想不太起来了……” “我们再聊聊音乐吧？” “好的。” 约翰.威廉普斯想过的为什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导演，会突然编这么厉害的旋律和曲子！ 这本身就是不符合逻辑。 他也想过为什么这个人是华夏人，而且是一位年轻到过分的华夏导演…… 这更不符合逻辑。 他会抱怨、很遗憾、会嫉妒。 嫉妒为什么上帝会如此的不公平，明明是给予他作品上的恩赐，却偏偏不恩赐完整的版本，反而残缺不堪…… 约翰.威廉普斯仿佛推开了一扇门。 门内充满着黄金，但是他却无法挖掘，只能看着，只能着急！ 甚至有时候会嫉妒为什么上帝不恩赐给他约翰.威廉普斯，明明他才是最音乐非常虔诚的那个人。 但现实本身就很残酷。 五月份。 夏至。 约翰.威廉普斯几乎每一天都会询问周洋各种各样的问题。 然而…… 得到的回复却令人分外遗憾。 周洋似乎想不起来了。 ……………………………… 《无间道》的剧组已经立起来了。 选址点也陆续被放在了周洋的办公室里。 第一个场面便是刚到沙田区排头村后万佛山，也就是片头韩琛在所有人的面前喊着“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寺庙里。 表演韩琛的演员名叫曾家宝，港岛著名的大哥级演员，号称无冕影帝之一，跟天王刘华等人算是熟识。 扮演黄志诚的演员本来准备邀请王丘生，但周洋看过其履历，觉得这家伙有莫名其妙的港独的言论，所以就算有人专门推荐了他，周洋也是拒绝，不过人王丘生对周洋本身就不感冒，早早便加入了《黑夜行者》剧组了。 《无间道》没有《黑夜行者》那么财大气粗。 《黑夜行者》出手确实阔绰。 不但在港岛花重金请了一大批演员，甚至将很多媒体都买通了，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一些主流媒体对着《黑夜行者》一通狂吹，俨然间这部电影都快成为拳打东南亚，吊打好莱坞的跨时代电影了。 相比之下…… 《无间道》其实就非常逊色，不但没有任何大片的影子，甚至挺寒酸的。 阵容虽然不错，但远没有《黑夜行者》那么强大，而且当投资项目出来的时候，一度让媒体们大失所望。 一千五百万预算，连《黑夜行者》里面一个稍微重要一点演员的片酬都不如。 这他娘的是对标《黑夜行者》的电影？ 开什么玩笑呢？ 《无间道》演员们的片酬除了基础的些许费用以外，其余都是按照电影分成来。 有些人专门算过了《无间道》整部电影得票房起码上两亿，这帮演员们才能分到丰厚的片酬，否则的话，单单刘天王就亏得头皮发麻。 然而，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诡异。 刘天王不但不在乎，出现在片场的时候整天都乐呵呵的，甚至还千方百计不断地找周洋商量，希望能自掏腰包跟着投资一点。 不止是刘天王如此，甚至是后续加入的演员们，也都陆陆续续地表现出想带资进组的想法。 而且这其中还有无数的裙带关系在里面。 “周总，王多宝饮料希望能拉一块我们电影的冠名广告位，只要给他们一个喝饮料的特写镜头就好……” “周总，海洋捞加盟火锅店老总刚才跟我们商量，他们愿意投资一千万的广告费，只要能重点突出他们的火锅好吃，并且给他们的招牌来几个特写镜头……” “还有，周总，刚才刘天王的意思是他有个做生意的朋友，很热爱电影，也很崇拜您，希望能跟您交个朋友……” “……” 办公室里。 许梅拿着一份资料，非常郑重地来到了周洋面前。 《无间道》过两天就要正式拍摄了。 周洋又是写拍摄草案、又是谱曲、又是沟通剧组，晚上还会花一点时间学习各种声乐忙得让许梅都感觉到触目惊心，生怕周洋当场会猝死。 还好《那些年一起追过的青春》的男主角戏份因为忙不过来终于被周总放弃了，不然的话，周总搞不好得精神分裂！ 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下，作为周洋的经纪人兼助理，她本应该多分担点工作，而不是增加工作量的。 然而…… 她却不得不过来。 别看《黑夜行者》在港台大陆大肆撒币被炒上了天，相较之下《无间道》压根没什么宣传甚至所谓的开机仪式都不打算办…… 但资本们却狂热得几乎发疯！ 宝丽手机的营销实在是太过于成功了！ 《资本论》提到:如果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铤而走险； 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 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 眼红的资本们通过各种渠道想让周洋为他们的产品用电影的方式给他们做一场大营销大广告…… “算了吧，你跟他们说我们要做的就是拍好电影……其他暂时不考虑，我们也不缺钱，不可能刻意地去做什么营销。” 不知道为什么。 跟约翰.威廉普斯呆多了以后，周洋似乎多了几分对作品上的偏执感，甚至不知怎的沾上了些许矫情感。 “真拒绝？那刘天王想追点投资的意思……” “算了，让他们加点吧，不过我真想不通刘天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带资进组，我们也不会给他的分成比例提高多少，这是钱太多了没地方花吗？” 周洋都纳闷了。 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刘天王这帮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是脑子坏了？ …………………………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真挺扯淡的。 譬如电影投资…… 《无间道》满打满算一千五百万投资算是顶天了，周洋就没想过要再里投钱。 几个小时以后。 许梅给周洋递了一份《无间道》的增投项目表。 看完以后他觉得茫然。 他看到一千五百万硬生生地被拉到了三千万，而且是限投的状态中被拉上来的。 “所以，还没拍就回本，而且还赚钱了？” “嗯，是的。”许梅点点头。 “刘天王怎么回事？” “刘天王接了海洋捞的广告，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海洋捞老板见咱不肯在电影里插他的广告，就算索性曲线救国，邀请了刘天王代言，并让刘天王带着演员们去他们的海洋捞火锅店聚餐，刘天王觉得这有利用《无间道》名气赚钱的嫌疑，于是就就给电影投了点钱，周总，很多演员都接广告了，其实这一千五百万的投资，都是很多广告商间接渗进来的，都希望跟电影沾点关系……” 许梅说了很多东西。 周洋听完以后既错愕又荒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资本还真的是无孔不入。 当然，只要不影响电影本身就无所谓。 随后，他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詹姆斯.邦特打过来的。 ……………………………… 五月八日凌晨。 《宗师》在一阵喧嚣中下画了。 华夏总票房四亿四千万人民币，全球总票房两亿五千万美元，既刷新了华夏电影票房历史，也缔造了华夏电影对外出口的票房新纪录。 下画后，对这部电影的比较争议却没笑容，反而讨论度爆炸。 有人觉得这是华夏电影的一块里程碑，应该跟陈恺的《霸王》并列。有人则觉得这只是一部成功的商业片，思想立意虽然并不低却也完全达不到《霸王》这样的艺术高度，有人则是遗憾，遗憾这部电影的票房不但没有破五亿，甚至距离四亿五千万都还差点…… 这可是汇聚了华夏两岸三地顶尖国际巨星的电影！ 虽然破了纪录，但总归是差强人意。 黄家成心中倒是挺满意，电影开拍之初，就没想过要拍一部跟《霸王》同一高度的电影。 怎么拍？ 人《霸王》电影从陈恺的父亲那个时代开始就在筹备，作品更是圈内顶尖编剧李瑞华的遗作，离世前反复雕琢反复修改，精确到每一个台词每一个标点，剧本写完以后从备案到拍摄，历时十年都不止…… 这样熬了两代人的心血熬出来的作品，纵观整个华夏电影历史都没几部！ 而《宗师》呢？ 本质就是一部武侠没落之后的稍显严谨的商业片，拍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基调就算成功了。 黄家成本人都这么定义你还偏要拿《宗师》跟华夏电影文艺巅峰的《霸王》相比，这不欺负老实人吗？ 中午。 黄家成来到《无间道》剧组，准备趁着热度跟周洋聊聊《宗师2》的剧本。 然而…… 刚进入办公室的时候，他便看到周洋满面愁容，似乎在纠结着什么东西。 “黄哥？” “小周，怎么了？” “问你一些人情世故上面的问题？” “嗯……” “我怎么才能拒绝詹姆斯.邦特想担任《无间道》顾问的提议？” “？？？” 第342章 那种电影 “你太累了……” 五月的港岛隐约有些闷热感觉。 电风扇转动发出有规律的难听噪音。 黄家成起初是笑容满面，声音有着几分豪情，跟周洋聊着《宗师2》的剧本，聊着今年《宗师》入围金像奖的事情，聊着未来的选角与安排。 《宗师》是他职业生涯里的巅峰，和千千万万的导演一样，黄家成自然也希望延续自己的巅峰。 不过，聊着聊着，黄家成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消失，甚至端详着周洋那张脸，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周洋仿佛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周洋，一副认真倾听他讲话的表情，瞧着也依旧是那么的仔细，仔细到甚至用笔记本写下了自己话里的重要内容。 但不知道是不是周洋眼角边的黑眼圈或是唇边些许胡须的原因，黄家成总觉得周洋比任何时候都要憔悴。 他终于提醒周洋。 “还好，就是最近学得比较多……”周洋笑得倒一如既往的阳光，低头看了一眼黄家成跟他说的那些内容后，抬头回答道。 他很忙碌。 也在学习 但似乎莫名其妙开始魔怔，觉得自己从每一个人身上都能学到东西，觉得正常时候的每一句对话，都需要好好推敲和琢磨。 他本身性格偏执，往难听了说便是偏激，别人是想不明白便不去多想，而他则是不撞南墙便不罢休。 特别是当他接触到一些电影艺术、音乐艺术以后，脑海中总会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无法压下这些想法的他总会不自觉走进死胡同，走进死胡同以后，便很难再出来。 憔悴很正常，疲惫也很正常。 “算了《宗师2》的剧本你还是别写了，听我一句忠告，拍完《无间道》以后，你还是暂时离开这一行，好好休息一下。”周洋的回答很轻松，但黄家成却并不这么想，反而更为郑重地看着周洋。 他敏锐地意识到周洋的状态很不对头。 似乎那一份偏执并没有因为接触得人多了，或是因为拍电影多了而开始消减，反而越发得深入骨髓，恍惚间像极了前几天王帅跟自己聊拍摄《乌鸦》时候，周洋整个人仿佛疯魔一般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王帅聊起周洋时候是赞不绝口，无比敬佩的。 作为演员，作为一个导演，这确实是值得赞叹和敬佩的事情，但作为一个稍稍年长几岁的长辈黄家成觉得这很危险。 隐约间，黄家成觉得周洋似乎在拼命证明着什么东西。 “额……” 电风扇依旧在扇着，但驱散不了这种闷热的感觉。 午后的阳光其实很毒辣，毒辣得让人不舒服。 周洋本来脸上是带着笑容的，但在看到黄家成的表情以后，笑容开始慢慢变得僵硬，随后消失。 “你身上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你应该放松点。” 黄家成想了半天以后，这才想到了一个稍微确切点的形容词，继续说道。 “确实需要稍微休息一下。” 周洋细细思考着黄家成的话，随后隐约间确实感受到了最近一系列高强度事情给身心造成的疲态，他最终点点头。 “当然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还有一件事非常严重，对你，和对身边的人都很重要……” “还有什么？” “改一改自恋矫情的毛病吧……”本来严肃的黄家成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啊？” “你真以为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什么世界名导都想往你电影上凑？詹姆斯.邦特，人估计就是表面上礼貌性地说说，你还真觉得他想担任你《无间道》的顾问？”黄家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闪过一阵莫名的畅快感，看到周洋懵逼的表情，他感觉自己撕掉了周洋那一张老实人面具。 此时的周洋，估计很失落吧，失落到想投入自己的怀抱、不对，自己的阵营。 一想到他和周洋能继续强强联手、再创辉煌，饶是黄家成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难免露出几分喜色：“不过也没事，还有我——” 然而话还没说完，黄家成便听到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紧接着，黄家成看到詹姆斯.邦特走了进来。 “周洋先生，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下来了，哈哈，你担任《大白鲨》的顾问、我担任你《无间道》的顾问……突然觉得这很好玩……我还自己拟了一份合同，你看看？” “……” 看了一眼詹姆斯.邦特后又看了一眼周洋。 黄家成本来心中的畅快感突然消失。 随后突然有些憋屈感，片刻间，他甚至觉得并不是周洋状态不对，而是自己状态不对了。 ………………………… 《宗师》下画以后，华夏电影圈便开始显得有些残酷感。 五月份俨然开始有些魔鬼月的感觉。 好莱坞大片《塞维尔号》没有了华夏大片的分流，在整个五一黄金周显得肆无忌惮。 替代《宗师》的华夏电影名叫《宗师之战》，是台岛导演叶信荣执导的。 是一部《宗师》的跟风之作，投资虽然没有《宗师》高，但也接近一亿人民币了。 上映前的叶信荣是野心勃勃的。 他是叶问的后人又是导演科班出身本身才华出众，背后又有很多位台岛的大咖支持又有《宗师》下画前的热度支撑…… 有这么多光环加持，他觉得《宗师之战》就算复刻不了《宗师》的辉煌，也会掀起一阵新的武术热潮。 他甚至想过跟《塞维尔号》扳扳手腕，甚至想在荣耀之中，成为继《宗师》之后的第二个狙击好莱坞电影的导演！ 《宗师之战》首映的成绩并不算差。 接近一千五百万的票房，口碑也尚可，圈内很多导演都过来祝贺。 当天叶信荣喝得酩酊大醉，睡梦中都是笑容。 然而…… 第二天九百万的大跳水却实实在在地打了他的脸。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觉得自己是还没醒酒。 但是在抽了自己一巴掌，并且反复看着票房数据以后，他才意识到这并不是梦。 他看起了影迷们的评论…… 虽然也有差评，虽然有人觉得《宗师之战》完全就是套着《宗师》皮的跟风电影，但整体的口碑其实并没有崩…… 但是…… 就是火不起来。 当看了《塞维尔号》最新的数据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宗师之战》变成了《塞维尔号》的背景板了。 《塞维尔号》首映三千万！ 三天票房破亿！ 一周票房破两亿…… 一个个华丽的数据不但刷新了他对票房的认知，更惊掉了无数影迷们的下巴。 一夜间！ 他从《宗师之战》的短暂辉煌中醒悟，悲哀地意识到好莱坞大片对华夏的宰治依旧存在。 当看到《宗师之战》新一轮的票房数据以后，他终于在不甘与绝望甚至是懊恼自己将电影放在《塞维尔号》同期上映的愚蠢决定中见证了好莱坞又一座里程碑的升起。 ………………………… 《塞维尔号》确实变成了一块里程碑。 港岛的青年男女都在讨论《塞维尔号》男主角阿萨哥船长的迷人与帅气。 《港岛电影周刊》更是对这部电影大吹特吹，说好莱坞的这部电影足够华夏导演们学习十年，甚至二十年都拍不出这样的电影。 在港岛呆了半个月的周洋意识到港岛这边似乎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崇洋媚外之风，特别是港岛的部分电影人在看到好莱坞电影辉煌的时候，他们都会兴奋地仿佛过年一样。 这其中大多是港岛混乱年代，曾经拍过电影并曾经短暂辉煌过的导演。 后来好莱坞电影入侵将他们打击得溃不成军以后，便拍一部赔一部，最终泯然众人。 “有些人总将失败归咎为其他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这帮人大概就是这样，被打败以后，心中就开始有了奴性，有了奴性以后，就希望其他电影越烂越好……” 《无间道》在拍摄片头阶段，饰演傻强的赵振突然说出了这番话。 这番话让周洋很诧异。 非常得有哲理，甚至充满着一丝人性的批判味道在里面。 赵振在表演完《锦衣卫》因为一句“得加钱”出名以后，似乎脱胎换骨了，至少现在再看赵振的时候，周洋很难找到曾经那个卑微的旷工的影子。 随后他不自觉就笑了起来，笑得挺开心。 这一路上走来，其实大家都在进步着。 “就是随便感慨一句……”看到周洋笑起来以后，赵振突然觉得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对了，周导……” “怎么了？” “我前几天有外国导演约我拍一部电影，叫《海边的灯塔》，我在里面担任非常重要的角色……我挺纠结的。”赵振看了一眼周洋，憋了许久终于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纠结什么？” “我在里面是女主角……” “什么？你说什么？”当周洋听到赵振突然说出这番话以后，顿时一愣，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主角……” “是那种电影？” “咳，咳……” 夕阳的光芒下，赵振戴着一副眼镜，虽然不帅，但黝黑的皮肤与常年劳作的身影分外健硕，这样的体型似乎是很多其他癖好导演的首选？ “你，怎么想？” “导演是玛丽瓦内，是一位著名女导演……周总，你还记得那一年我们去柏林时候吗？《矿底》的时候……” “还记得，怎么了？”周洋恍惚间回到了那一年柏林的时候，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一年柏林的泰迪熊奖获得者，就是玛丽瓦内导演……” 周洋终于想到了玛丽瓦内导演是谁了…… 那一年，在柏林的时候，王帅曾经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问了他一句。 【我突然想起昨天遇到玛丽瓦内导演……她让我问一下你有没有兴趣拍个片子，她看了你的海报，对你的颜值特别满意，想让你当男主角……】 知道这是什么电影的周洋自然是毫不犹豫便拒绝了。 本身就是一个直男，你让他拍这玩意，这不是让他去死吗？ 但没想到兜兜转转，那位导演竟然盯上了赵振。 “你怎么看？” “我想演着试试……” “那你……” “周总，那个……” “什么？” “《海边的灯塔》的剧本其实玛丽瓦内给我寄过来了，她托我问问你……” “赵哥，我不可能拍这种电影的……”周洋瞬间便菊花一紧，有些吓坏了。 “不不不，玛丽瓦内导演并不是这个意思，她看过你很多电影，觉得你对现实题材的电影剧本掌控淋漓尽致，她希望让你帮着看看剧本，如果可以的话，帮忙提提意见……”赵振连连摇头，随后尴尬地说出了这番话。 “……” 第343章 疯了？ 《海边的灯塔》讲的是两个孤独守塔人的故事。 改编自老美一位著名作家的作品《灯塔》。 这部在这个世界的八十年代很轰动，间接地推动了对特殊群体爱情的法律保护与支持。 改编权早早便被导演玛丽瓦内被买走了，这位女导演筹备这部电影花了将近十年时间…… 周洋稍稍地翻了翻剧本以后，突然觉得这部电影像极了《断背山》的片段，但似乎并没有直接或间接的亲热镜头。 剧本看得并不难受，至少导演玛丽瓦内改编的剧本似乎只是纯粹地写着孤岛守夜人夜以继日的辛苦和孤独。 剧本其实没什么好改的。 周洋不清楚老美当下的环境，更不知道那些灯塔人是什么样的，只是在一些琐碎的剧本台词进行了部分调整和写了一些自以为是的建议。 写完以后又觉得不妥，便又将建议扔进了垃圾桶里，将剧本递给了赵振。 赵振看了一眼垃圾桶上的建议，然后迷茫地看着周洋。 “周导，这，会不会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这剧本挺好，没什么问题，也没什么要加的。” “好。” 赵振是华星的签约艺人…… 接的每一部电影自然也要经过华星的合约和审核流程。 《海边的灯塔》这部电影对方给出的片酬是两百万美元，虽然在很多一线大咖面前这不够看，但是对赵振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最主要的是这是他职业生涯里的第一个主角，额，虽然是女主角，但他也格外珍惜。 签完合同以后赵振很明显挺开心。 但随即仿佛想到什么东西一般，犹豫半晌，仿佛鼓足勇气一般看向周洋：“周导，垃圾桶里的东西，能不能，我能不能看看？” “嗯，有兴趣的话就看看吧，不过写得乱七八糟，没什么好看的。” “没事！” 当听到周洋同意以后，赵振如获至宝。 他低着头从垃圾桶里拿出那张折皱巴巴的草稿纸，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怀里:“周导，那我过去琢磨《无间道》剧本了？” “去吧……” 周洋笑着点点头。 赵振离开以后没多久办公室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周洋抬头。 詹姆斯.邦特推了门。 “周洋先生，你很有天赋，会在电影这条路上走很远，这个笔记送给你，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詹姆斯.邦特走了。 他本想给予《无间道》一些帮助偿还一下周洋对《大白鲨》剧本人情，但后来发现《无间道》并没什么需要帮助，考虑了再三，最终将自己这些年整理下来的《电影笔记》送给周洋。 他挺看好周洋。 周洋接过《电影笔记》以后如获至宝，在送詹姆斯.邦特离开第一时间便迫不及待看了起来。 笔记里不止有关于导演的内容，也有关于演员，关于片场，关于设备和分镜，详细得让周洋大开眼界。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便来到了五月二十日。 《宗师》的热潮渐渐消退之后，五月份的华夏电影圈令无数电影人感受到了压力。 《塞维尔号》上映二十天 票房达到了惊人的四亿人民币。 距离《侏罗纪》的五亿三千万票房纪录，似乎已经毫无任何悬念了。 谁都想不到，包括导演本人卡德尔夫也是全然没想到这部电影竟然这么牛逼，甚至将好莱坞恐怖片之王的《侏罗纪》都有可能斩于马下。 当然，他兴奋、激动、甚至野心勃勃…… 当他受到了华夏电影协会的邀请时候，他其实是不太愿意来华夏的。 他对华夏的这些电影人们其实挺看不起的，天生就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好像这些年，随便拍什么电影，只要挂上好莱坞的名头，就能在华夏大卖。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令人没得反驳。 当他来华夏的时候，以华夏电影协会为首的那帮人对他进行了非常高规格的接待…… 他看到了一双双崇拜与炽热的眼神，无数的青年导演都在他身边，各种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一朝成神，自然是万众瞩目的。 觥筹交错间，他不可避免地膨胀，虽然表面上依旧带着笑容，但对华夏的这帮导演却越来越看不起。 怪不得这些人拍不出什么好电影，全都是没见过世面的“电影野人”。 等回到好莱坞的时候，在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他笑得很灿烂，说了一些体面话。 但回头看到随行的工作人员以后，在被副导演询问对华夏的感官怎么样的时候，他的脸上却露出灿烂与无所谓的笑容。 “这些电影人，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不可否认未来会一些顽强的反抗，但是华夏电影圈其实就是我们的殖民地……” “我只是去殖民地看看而已。” 他在笑。 副导演也跟着哈哈大笑。 就在大家都分外欢乐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没多久以后，他看到一个华夏人恭恭敬敬地来到他面前。 “你是……” “我叫赵思成……” “哦？赵导？”看到这个人以后，卡德尔夫依稀间似乎有些印象，似乎之前跟另一个名叫周洋的华夏导演吵得挺厉害。 “是！” “你找我是……” “我想拍电影，需要你的帮助……” “你为什么需要我帮助？” “我在好莱坞没人要了，我一无所有，但是我有好剧本……” “……” …………………… 五月份匆匆过去。 转眼间就到了六月份。 天气越来越热了。 《黑夜行者》在宣传上面的投入简直惊人，不但花钱将港岛和大陆最知名的几家媒体热搜都买下来，而且微博上“《黑夜行者》”这四个字几乎天天都出现，内容要么是男女主角绯闻，要么是天王天后擦出了什么火花，要么就是拍摄时候多艰辛，拍摄难度有多高，导演姜戈和剧组里的赵绍辉赵天王等人闹什么矛盾…… 总之什么新闻博人眼球怎么来。 不知道是不是《黑夜行者》的宣传太过生猛的关系，《无间道》反而显得异常安静。 无数记者围在《无间道》的剧组外面，但愣是蹲点蹲了接近大半月都没拍到什么新闻，低调得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好不容易逮住刘天王的时候，刘天王则一脸懵逼。 “说实话……” “我拍了《无间道》这部电影已经接近一个月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拍什么……” “我没有完整剧本，只知道自己在里面饰演一个非常正直，正气凛然的警察。” 当被问及约翰.威廉普斯的时候，刘天王则是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没来过剧组……” 很显然这样的回答形成不了什么爆点，最多就是“《无间道》剧本神秘”这样的新闻，网友们不可能有太多关注的。 时间一天天继续过去。 所有媒体们都想挖掘《无间道》的新闻，但是挖了半天，却发现压根挖掘不了任何东西。 久而久之，本来热热闹闹的媒体便开始对《无间道》的关注开始逐渐变少，甚至很多蹲点约翰.威廉普斯的媒体们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周洋怎么可能会编什么了不得的曲子，然后吸引约翰.威廉普斯的注意？ 这不是扯淡吗？ 他虽然会点音乐，也有点才华，但他他才接触音乐多久？而且跟约翰.威廉普斯的差距，实在是天差地别！ 这都能编出什么了不得的曲子，这不是跟母猪会上树一个道理吗？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扯淡的事情？ “我当然相信周洋先生的才华。” “但这事怎么说呢？” “有一些小道消息，但不保证是真的，今天就是随便聊聊天……” “大概就是《无间道》剧组花重金邀请了约翰.威廉普斯帮忙编《无间道》的插曲，然后顺便让约翰.威廉普斯帮忙一起炒作……” “当然我对这个小道消息是不相信的，我觉得周洋先生没必要这样，我更相信周洋先生的为人，我觉得这并不是炒作，也许是一场误会……” “你们懂的，这个互联网的流量时代，有很多以讹传讹、三人成虎的事情，谁知道呢……” 六月三日。 姜戈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被问及《无间道》的事情后，姜戈也许喝多了，在面对记者的时候笑着说出了中肯的话。 不过…… 有时候人生真的充满着戏剧性。 在姜戈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前说完这些话，回到剧组的时候。 他看到助手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约翰.威廉普斯好像被周洋给弄疯了！” “什么？什么疯了？”姜戈听着助手的话，有些愣神，随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就在刚刚，我在《无间道》里的一个朋友跟我说约翰.威廉普斯好像一会哭一会笑，有时候会愤怒地砸东西……特别是在看到周洋的时候，约翰.威廉普斯的情绪似乎分外激动，虽然朋友隔得很远不知道周洋跟约翰.威廉普斯说了什么话，但约翰.威廉普斯的表现却非常得不正常，好像大骂什么不公平……上帝偏心之类的话……” “消息准确了吗？”姜戈皱眉。 “应该是真的！”助理表情越发得凝重了。 第344章 你打击不了我的！ 《无间道》的拍摄并不算顺利。 以前在拍《矿底》的时候周洋什么都不懂，只凭着记忆去模仿、去琢磨，虽然磕磕碰碰，但终于算是被他整出来了。 而现在拍《无间道》的过程依旧磕碰，但效率却低得令人发指。 每每拍好一幕镜头，周洋都会反复琢磨，反复分析，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个镜头不能用，得重拍。 《无间道》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从最开始的期待满满渐渐地变成了不安，乃至于最近当他们看到周洋进组宣布开工的时候，大家都会下意识呼吸一紧，莫名其妙便紧张了起来。 这种紧张逐渐变成了焦虑，并慢慢在整个剧组里蔓延，最终剧组里里外外气氛变得分外诡异。 拍摄闲暇本来是放松时间…… 但《无间道》剧组里分外诡异没有媒体围绕着的吵吵闹闹，没有人拍照，更没有其他剧组那样的欢声笑语，甚至相互间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吵到什么。 仿佛一股阴霾在头顶上弥漫，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谁都不知道今天大家努力拍了一天的成果到底有没有用，甚至都不确定周洋在休息完以后，会不会突然告诉他们，这一切都要重拍。 时间来到六月份以后，这种压抑感变成了绝望。 周洋好像开始对一切都变得不满意，不但不满意先前拍摄成功的镜头，甚至连剧组的一些道具都很不满意。 虽然不会像其他导演一样动不动就发火，但每一次看到周洋沉默良久，最终笑着否定并表示要重新开始以后，所有人忍不住地发怵。 摄影负责人李强进剧组的时候是信心满满的，但现在却变得忧心忡忡，拍摄期间眉头一直紧皱，拍摄完了以后，甚至长时间面对着摄影机发呆。 一次次的被推翻，一次次地重拍，宛如踏入了一个黑暗又冰冷的深渊，想挣扎着爬出来，却无论如何都爬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自信心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而变得四分五裂…… 他逐渐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有拍摄电影的水平，甚至都觉得自己不配呆在《无间道》剧组里。 六月三日傍晚。 “周导……” “刘哥，坐……” “周导，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头，你应该歇一歇。” “啊？” 刘华敲开了周洋的办公室。 周洋头发蓬乱，留着胡渣，看起来有些邋遢，眼圈弥漫着血丝，却依旧在高强度地看剧本。 当看到周洋办公桌上的一系列书籍以后，刘华刘天王察觉到了周洋不对头。 他在学习。 但学得很乱。 表演、导演、音乐、谱曲、艺术还有詹姆斯.邦特的《电影笔记》。 看起来什么内容都有。 他很想跟周洋说贪多嚼不烂，但话到嘴边，看到周洋那阳光的笑容以后，他摇摇头。 进《无间道》剧组之前，王帅说周洋有些偏执，举例了一些关于拍摄《乌鸦》时候的一些故事。 起初他并不算在意，觉得周洋很敬业，很值得人尊敬。 但现在他却发现周洋的偏执似乎融入骨髓里，隐约间让人觉得分外疯魔。 “周导，你这样会将人逼疯的……”刘华来之前想了很多东西，但最后到嘴边只变成了这么一句话。 周洋听到这句话以后笑容渐渐消失，随后看了一眼窗外，开始变得沉默。 刘华看到了周洋眼神之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感。 电风扇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摇曳，发出呼呼的噪音声。 刘天王看着周洋似乎在思索的模样后又补充了一句：“周导，技多不压身没错，但一个人不可能编曲、导演、演员、甚至摄影全才……就算可以，也会被压垮的……你是人，不是神！” “刘哥，我知道了。” 刘天王的声音似乎让周洋有些触动，若有所思，随后他转过头，突然笑了起来。 刘华刘天王看不懂周洋的笑容，明明他距离周洋很近，但似乎又变得很遥远。 好像听进去了，好像又没有听进去。 …………………… 有人疯了。 但那个人并不是周洋，而是约翰.威廉普斯，这个好莱坞著名的配乐大师。 周洋每天都会来吴镇洪的别墅里谱曲，但谱曲的内容却并不是《寂静之声》、《最后的莫西干人》、或是《回家》…… 甚至这些残缺的曲子，周洋好像是忘了，似乎完全没有要补全的意思。 他会问他钢琴、问他小提琴、问他陶笛，甚至是口琴…… 周洋明明对很多乐器一窍不通，但诡异的是，他总能用一些他不懂的乐器，去谱出一段段让约翰.威廉普斯发疯的旋律。 而且…… 每天的旋律都不一样，但每一个旋律，都让约翰.威廉普斯颤抖，但偏偏就没有一段旋律是完整的。 这半个多月的时间，约翰.威廉普斯从最初的震惊到慢慢麻木，再到最后，他几乎要疯了。 不对！ 他确信自己似乎是要疯了。 六月四日。 又是一首疯狂的钢琴曲在整个音乐室内澎湃，他捂着心脏，眼神通红不断地喘息，宛如一头歇斯底里的公牛。 钢琴曲又戛然而止。 本来优雅、认真、风度偏偏的约翰.威廉普斯突然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钢琴桌上，砸完以后，不顾疼痛的手，气喘吁吁地盯着周洋。的 “为什么……” “周洋先生，告诉我，这些都不是真的！”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真的！” “fuck，还有吗？没有了？fuck……我好想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你一定是撒旦派过来折磨我的，是不是！” “告诉我，是不是！” 他开始语无伦次。 他在骂，骂得非常凶，然后毫无征兆地又哈哈大笑，笑得非常悲哀，甚至当着吴镇洪和周洋的面狠狠地抽自己巴掌。 他好像是已经疯了。 然而周洋却是松了一口气，仿佛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将稿子收好，默默地关掉了钢琴盖。 夕阳西下，他来到窗边，拿出了电话，跟詹姆斯.邦特开始聊起了电影艺术。 约翰.威廉普斯看着周洋的背影…… 他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终于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脑海中回荡着刚才钢琴曲的旋律。 事实上…… 今天的这首钢琴曲让他觉得震撼，觉得头皮发麻，隐约间产生了一丝说不出来的膜拜感。 “伟大” 这个形容词形容周洋非常的不贴切，但是形容周洋弹奏的那短暂的，断断续续的钢琴曲，他却觉得分外贴切。 夕阳光辉在时间下渐渐远去，远去以后，天边的那一抹红霞渐渐消散，最终黄昏降临，大地开始昏暗。 约翰.威廉普斯低着头，回顾着这段时间周洋弄出来的曲子旋律。 已经有十首风格迥异，长短不一，但却令他心生震撼，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周洋终于打完了电话。 “刚才那首钢琴曲……是什么？” “它应该是一首交响曲……” “告诉我，它叫什么交响曲！” “《蓝色多瑙河》。” “告诉我，该死的，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能将这首曲子编完？”约翰.威廉普斯颤抖地抓着周洋的肩膀，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 他仿佛在面对一个狞笑的恶魔。 那个恶魔错愕，随即变得苦笑，只是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一辈子都不行……” 约翰.威廉普斯身体僵硬，随后渐渐松开了紧握周洋肩膀的手，松开以后，他低下了头，胸口起伏，抽空了半晌之后，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力量一般坐在了椅子上，低下了头。 他恍惚，觉得一切都不真实感，他又觉得冷，冷得他想瑟瑟发抖。 周洋看到约翰.威廉普斯的模样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隐约间，他理解约翰.威廉普斯的反应。 “我可能要被你毁了，我这辈子，可能要被你毁了，我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约翰.威廉普斯这才抬起头，喃喃自语。 曾经的兴奋感此刻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开始变得有些颓废，变得大受打击。 曾经自诩才华横溢，能踏上大师之路的他发现自己已经编不了任何曲子了。 “抱歉……”周洋看着约翰.威廉普斯的反应，下意识道歉。 “告诉我，明天你没有新的作品，新的旋律了对不对……”他抬起头，仿佛祈求周洋。 “还有一些……” “什么叫还有一些，你告诉我，什么叫还有一些，一些是多少！两首？三首？五首？”约翰.威廉普斯本来稍稍平静下来的情绪再度高亢了起来。 “就是一些，我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周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哈……”约翰.威廉普斯表情再度变得僵硬，仿佛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机器人一样：“那我不要听了，我现在就回去……” “威廉普斯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让上帝来帮助你吧，或者让你的好朋友，撒旦来帮助你吧，我帮助不了任何东西……出去，你现在出去，立马出去！” “哦。” 周洋仿佛想到了什么东西一般，看了看时间，随后点点头。 就在周洋离开的时候，约翰.威廉普斯突然又摇了摇头。 “周洋先生，还是给我听吧，我看看你还能打击我多少次，我告诉你，你打击不了我的！我的心像钢铁一样坚硬，你打击不了我，我不会被任何人打击到，你继续！！” “……” 第345章 再度蜕变 周洋其实有些焦虑。 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甚至在最低谷的时候也从未焦虑过。 大部分人的焦虑来源于外部。 金钱、名利、欲望、训斥、压力…… 而周洋的焦虑却源自于内心深处的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世界呆多了渐渐被同化的关系，周洋总有种原先世界的一幕幕像是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对那个世界的一些人、一些事、乃至于一些本该记得清清楚楚的画面也开始越来越模糊了。 他觉得自己的记忆正在消退，最终有一天，自己会想不起来原先世界的一切东西。 这种事情虽然想过，也早有准备，但周洋却不受控制地有种安身立命的东西被逐渐抽离，最终变得一无所有的空荡荡的焦虑感。 于是…… 他努力将自己脑海中的东西给记下来，不管是什么残缺的旋律，都给谱下来，以后等自己水平上去了，再慢慢尝试着填充…… 于是…… 他拼命地学习，什么东西都学，什么内容都学，想要将那些安身立命的东西给继续立起来，让自己脱胎换骨。 但很多东西都是欲速则不达，周洋这种拔苗助长的操作无异于将自己陷入了深渊，最终迷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 王帅、黄家成、克里斯蒂安、詹姆斯.邦特…… 每一个导演都有每一个导演的特长，周洋跟着他们学了他们的东西，起初觉得挺好，拍起来的内容也非常有效果，但渐渐地，周洋发现了不对头。 同一个镜头，不同的导演来拍拍出来的效果和理念完全不同，周洋坐在摄影机面前拍了很多画面，但越拍越觉得不行，好像怎么拍都不对。 六月五日。 《无间道》剧组终于不堪重负，暂时停拍当中。 所有人的情绪都不对头，甚至连刘华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周洋知道自己必须要停下，不能再拍了。 宣布剧组休整一天以后，周洋离开了剧组，在离开剧组的瞬间，周洋听到了一阵阵欢呼声。 他一愣，随即苦笑，意识到自己这样的状态下去，不会变得更好，只会更糟。 大家都挺压抑的。 其实，他也很压抑。 “电影到底是什么？” “表演又是什么？” 漫步在港岛的大街上，周洋默默地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巷，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开始思索，思索着自己遇到的每一个性格迥异的导演，每一个导演拍摄的手法，灌输在电影里的理念。 他的思维逐渐散发，这些年见过的人学到的东西，包括詹姆斯.邦特笔记本里的内容都在一一浮现着…… 他的脑袋开始变得非常混乱，觉得对电影这个概念开始变得分外复杂，随后又想到了各种艺术。 镜头艺术、电影艺术、写实艺术、音乐艺术，表演艺术…… 艺术这东西，本身就无法定义，它可以非常小众，又可以非常大众、可以高尚又可以低俗到骨子里。 他变得茫然，精神非常疲惫，一想这些东西脑袋就很疼痛，越往深里思考，他就越发现自己搞不懂任何东西。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黑夜行者》的剧组。 《黑夜行者》剧组非常高亢，无数的记者环绕，当周洋来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边上的时候，姜戈刚好从剧组里走出来，他脸上布满了自信的笑容，在媒体前犹如一颗耀眼的明星。 “预计下个月这部电影就能拍完！” “这部电影对标好莱坞七月份的电影《沉默的世界》……” 周洋看着在记者面前谈笑风生的姜戈，竖起耳朵听着。 姜戈在媒体前永远都是一副自信模样，说起话来充满着感染力，很容易让人信服，纵然周洋觉得姜戈很虚伪，但仍旧觉得他这份心态很牛逼。 听着听着他发现姜戈开始聊起了这部《黑夜行者》里的艺术成分，他说这部电影的艺术成分非常高，不说堪比《霸王》却也相差不远。 周洋不自觉就挤向了人群，想认真多听一下姜戈的高谈阔论。 事实上…… 他发现姜戈的高谈阔论确实挺引人入胜，甚至周洋脑海中冒出了“语言艺术”这个词语。 “姜导，什么是艺术成分？” “姜导，能说说你是怎么拍这部电影的吗？” “……” 听着听着，周洋好像听懂了一些什么东西，不自觉便跟着媒体一起询问姜戈关于艺术的问题。 姜戈起初谈笑风生，但在隐约间，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莫名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以后，他甚至觉得自己看错了。 他猛地摇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周洋不可能跑到这里来的！ “姜导，你能聊聊电影艺术吗？” “姜导，你觉得什么是电影？” 姜戈突然身体一颤，猛地盯着那个身影。 他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是周洋！ 绝对是周洋！ 他来干什么？ 他是来羞辱我，还是过来砸场子的？ “是周洋！” “天啊，真是周洋！” “我的妈呀，周洋来姜导的剧组里？” “哇！” “他要跑了！” “快，快追上去，我听说他好像把约翰.威廉普斯给弄疯了！” “真的假的？” “周洋，能聊聊你和约翰.威廉普斯的事情吗？我记得姜戈姜导似乎曾邀请约翰.威廉普斯为《黑夜行者》编曲吧？” “……”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阵疯狂的声音，紧接着…… 姜戈发现本该属于自己主场的发布会突然变得乱糟糟的，已经没人听他说话，似乎所有人都在找寻周洋的身影。 他脸色逐渐涨成了猪肝色，愤怒的情绪甚至让他想将周洋给撕碎。 他问我艺术是什么意思？ 是质疑我的艺术还是质疑我电影里面的艺术成分？ 他觉得他懂艺术？ …………………… 傍晚。 周洋回到了剧组里。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学习，也没有见任何人，而是闭上了眼睛躺到了床上。 “周洋你还好吧。” “我没事……” “没事就好，我刚好来港岛出差，顺便来看看你……” “安总，我……现在不太方便。” “怎么了？” “想不明白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可能需要休息一会，有点累。” 手机响了起来是安筱打过来的。 原本不太懂得拒绝人的周洋头一次摇摇头，拒绝了跟安筱的见面。 电话那头…… 安筱沉默片刻，随后叹了一口气：“周洋，我觉得你需要适当地做一下减法了。” “什么减法？”周洋问道。 “你身上背着沉重的壳，像蜗牛一样前进，而且不断地往壳上增加东西，你承受不了那么多，迟早会倒下的……”安筱声音带着关切，却非常温柔。 周洋沉默。 “你最近，学得太多，太杂了，而且……你似乎在看艺术类书籍，我并不是说艺术类书籍不好，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你会走进死胡同，现在是不是想不通电影艺术、或者拍摄艺术？” “安总，你怎么知道……”周洋一愣，随即有些心惊。 “周洋，你去过戛纳，不知道你注意没注意人类历史上第1部电影《火车进洞》？” “嗯，记得。”周洋点头。 “以你现在的眼光来看，它算是艺术吗？” 周洋愣神，一时间不知道回答什么。 它似乎是艺术，毕竟所有人对这部电影的评价都非常高，有人说它是一个时代最伟大的作品，但真正剖去光环来看，它似乎只是一段录像，简单的录像而已。 “换一句话说，如果你现在拍得跟《火车进洞》一模一样的电影，你拿到戛纳去，你能获奖吗？”安筱听到周洋沉默以后，下意识地再次问道。 “不能……”周洋回答道。 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是，不但不能获奖，反而会被嘲笑，毕竟这样简陋的作品，一个会玩手机的孩子都会拍……戛纳这帮人怎么会颁奖给这部作品呢？”安筱说道，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安总，你的意思是……”周洋突然觉得安筱的话很好听，宛如仙乐一样，给予自己极大的启发。 他本来有些混沌内心瞬间变得有些清晰！ “所谓的艺术，就是一些人赋予一些东西的概念，仅此而已……真正去想到底什么是艺术，到底怎么拍，这完全都是虚的，你只要将你想表现的东西，通过电影表现出来就好了……你拍摄《矿底》的时候，你有想过所谓的艺术吗？” “没……”周洋摇头。 “但是，《矿底》确实是一部优秀的作品，没有好的摄影机，没有好的演员，但依旧被你拍出来了……” “安总，其实《矿底》大部分都是冯导……” “不要被一些人的言论所影响，你这一路走来我都看在眼里，你无须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东西……” 周洋张了张嘴。 明明他在港岛安筱在大陆，但安筱似乎知道很多东西，甚至对自己的想法都知道。 她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周洋愣神的时候，他听到了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他猛地一颤。 “开一下门，我带点东西给你……希望对你有帮助。” “啊？” 周洋下意识地看着门。 当他打开门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正温柔地看着他…… 第346章 我会好好对你的 艺术。 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甚至于说，只是一些所谓有思想的人对某些东西的奇妙定义。 这些东西可以是美、可以是丑、亦或者是哗众取宠、亦或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学艺术自然没错。 但一千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一个导演对电影的理念和追求的“艺术”都不尽相同，如果想要将他们的想法全部融合在一起，作为己用，便很容易会走火入魔，最终丧失自我，甚至于面对镜头开始变得无所适从的地步。 夜幕降临。 房间里，安筱将炉子放好，轻轻地点燃了一根熏香。 灯光下，周洋看到袅袅烟尘徐徐而上，散发着奇异香气，他微微深吸一口，随后觉得沁人心脾，仿佛一瞬间，心中的不安和乱七八糟的杂念一一消逝，整个人开始变得非常平静。 “你太累了。” 最近周洋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次类似的评价了。 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温暖感。 “其实还好……” 周洋咧嘴想笑，但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不怎么笑得出来，心中莫名五味杂陈。 他只觉得今天的安筱分外的漂亮，特别是灯光笼罩下，俏脸平静但不冷淡的安筱，有一种让他无法抑制的向往感。 “人不是机器，真的累了的话，就好好休息一下，很多东西其实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筱看着周洋，心中有些许说不上来的感触。 周洋很憔悴，刚推开门见到周洋的时候，她第一时间竟觉得分外陌生，难以相信眼前这个精神恍惚，尽是疲惫的青年竟然是周洋。 后来，当进屋看到凌乱的房间以后，她第一时间是错愕的。 在她的印象中，周洋的房间永远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哪像现在这样凌乱不堪，到处都是稿子与书本。 他整个人也开始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甚至比安筱初遇周洋时候都要糟糕。 那个时候他虽然身陷贫苦，但至少眼神之中永远都散着希望的光芒，蓬勃的朝气和不服输的气质非常感染人。 而现在的周洋…… 似乎很压抑、虽然不算颓废但浑身上下充满着阴郁、看起来似乎依旧偏执，但失去了本来应该有的朝气。 错愕过后的安筱心中突然变得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 她突然想到这些年从《矿底》开始，不对！或者说从他父亲生病开始，他便似乎从未休息过，一直在努力地活着？ 晚间的风微微吹拂，吹起了周洋凌乱的头发，黑眼圈在灯光下开始变得愈发明显。 “嗯……我知道的。”周洋点点头，但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来。 “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安筱看着周洋，心中叹息。 有些人只看到了周洋的才华横溢，万众瞩目的一面。 但她则是看着周洋从《矿底》一路走来，走过了一段段充满着艰辛且荆棘的窄路。 成功的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绝望和汗水，更不知道有多少个常人所不能忍受的日日夜夜。 “有一段时间了。” 熏香在袅袅升起，转瞬间便弥漫在周洋周围，周洋打了一个哈欠，整个人开始变得分外困倦。 安筱看着周洋的模样，又看了看熏香，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熏香有安神助眠的作用，你好好休息吧……” 站起来以后，安筱来到桌前轻轻地拨了一下熏香，让熏香的味道更为均匀，轻轻地叮嘱着周洋熏香的使用方法。 但许久都得不到周洋的任何回应。 随后，当她回头的时候，却看到周洋竟坐着一动不动，他竟睡着了。 她愕然。 看着周洋的睡相倒并不觉得丑，反而有些单纯的可爱感。 她来到周洋旁边，轻轻地将躺椅放平好让周洋睡得更舒服些。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周洋微微地动了动身体，似乎有些惊恐一般地四处乱抓。 “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安筱听得非常清楚，隐约间并不像是在安慰别人，反而是自我安慰。 “爸，没事……我有女朋友，你好好治病，等你好起来以后，我就带女朋友来看你……” 他的手依旧在乱抓，当他抓到安筱的时候以后，他下意识地拍了拍安筱的手，仿佛在不断安慰着什么。 “你不要说丧气话，医生说你病情有好转，并不是生命癌症，就是普通的病……” “漂亮，肯定很漂亮，比电视上的明星都漂亮……” 安筱心中微微一颤。 特别是当看到周洋脸上的强颜欢笑以后，她竟好想抱抱这个大男孩。 “我现在很有钱，真的很有钱，以前的苦日子我们不用再过了……” “亲戚们走了就走了……” “说什么话，拖累我？你从来都没有拖累我……真的！” 周洋喃喃自语的声音开始渐渐变轻了起来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轻，他似乎听不到了。 熏香本是安神作用。 但周洋似乎无法安神，依旧被恐惧和不安所包围，虽然声音很轻了，但眼缝里却流出了一丝眼泪，仿佛沉浸在什么东西一般。 安筱轻轻地拍了拍周洋的手背。 “会好起来，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的声音非常温柔，连她自己都感觉分外诧异。 似乎她的安慰起了效果，周洋本来不安的表情开始慢慢变得舒展，随后松开了手，像一个婴儿一样陷入了熟睡。 “我会好好对你的……” “安总。” 就在安筱起身的时候，安筱突然听到了这句话。 随即，长长的羽睫微微一颤。 过了许久以后，她这才再次看了周洋一眼。 她犹豫片刻后，轻轻地抚摸了周洋凌乱的头发，看着周洋那张脸。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分外温柔。 “好。” 窗外皎洁的月光透着窗户招了进来，晶莹且剔透。 ………………………… 周洋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了自己这个世界的父亲。 病榻上的父亲苍白而无力，有些愧疚，又似乎带着绝望。 病榻前的他分外的坚定，依旧从未放弃。 这世界上或许有奇迹，然而，奇迹似乎从未眷顾他，也从未照顾他。 一路路奔波，一路路艰辛，最终变成了一捧骨灰。 梦境中，他开始不知所措，前路茫茫哪里都可以走，但他在这个世界上，仿佛只有自己了。 梦境的颜色逐渐开始变得灰白，周围有一段段旋律，旋律非常悲凉。 “对不起，对不起……” 他听到了道歉声。 他只觉得这个道歉声非常熟悉，他茫然四顾，却怎么都发现不了道歉声到底是源自哪里。 随后…… 记忆再度变幻，变幻到了一个场景里面。 场景中，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青年，怯懦地躲在黑暗之中，面对着一叠叠课本充满着绝望。 课本似乎是高中内容…… 耳畔传来了一阵阵骂声。 “你到底有什么？” “你怎么跟其他人比？” “你不好好学习，你能干什么？你现在这个成绩，能考上好大学吗！” “三本都考不上，你只能去读专科，而且，你再这样下去，都没有好的专科院校会要你！” “醒醒吧，距离高考才几天，你这成绩，你是想干嘛？你能干嘛！” “……” 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青年面被骂地低下了头，流出了眼泪。 场景再度切换，那个青年甚至用刀割着手腕…… “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比他们都笨，为什么逼我，为什么都在逼我……为什么……” “我考不上大学怎么了？我可以打工，我根本学不进去！” “谁愿意生在这个家庭啊！如果我有钱，我也能跟其他人一样生活这么好，我也能学好……” “他永远都不理解我，我从小到大都被人看不起，我连一顿肯德基都没吃过，一个星期就这么点生活费，我怎么够！” “下辈子，我要投个好胎，不要再投胎到这种痨病鬼的家庭了……” “去死吧去死吧！” “废物！赚不来钱的废物！” 周洋看到了青年尝试着割腕。 骂骂咧咧的。 充满着各种怨气和负面情绪，每一句话似乎都是怨天尤人。 然后，就在刀准备割开手腕血管的时候，突然全身一颤，紧接着整个世界的画面突然一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周洋在黑暗之中听到了一阵阵道歉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我知道要好好活着，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好好活着，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黑暗中，声音充满着哭腔，随后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再见。” 最终，变成了一阵轻声呢喃。 随着这一阵呢喃， 周洋感觉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消散，最终归于虚无。 寂静。 许久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洋恍惚间睁开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同时，觉得自己的思绪分外敏锐，仿佛新生。 这一觉，他睡得非常舒服，甚至可以说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觉格外真切，同时耳朵越发的灵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甚至能听到很远很远的声音，视线也变得分外清晰，窗外的一草一木，浮云和阳光，远方隐约间飘荡的叶片。 他收回了目光。 随后，他发现本该凌乱的房间此时此刻干干净净的，同时，空气中，弥留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他坐了起来看到床边的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娟秀。 “记得吃早餐。” 第347章 你恋爱了？ 当周洋再次来到《无间道》剧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窃窃私语的工作人员在看到周洋的瞬间便站了起来，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抱歉，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看到这些人的反应以后，周洋先是一怔，随后露出意的笑容。 之前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他只是一味地想将《无间道》里的一些琐碎镜头拍好，但并没有想过自己的偏执和严肃，会将周围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看到周洋的突然道歉以后，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周洋并没有等待他们的回应，而是来到刘华等人的面前，跟刘华等人聊了几句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刘华明显感觉到周洋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沉重的情绪，言语间非常轻松，同时跟他聊起《无间道》电影拍摄的时候，言语非常清晰透彻。 宛如破茧之蝶。 ……………………………… “你说，你故意伤人已经好几次了，我千方百计跟律政司说你心理有问题，要你去看心理医生，可你还到处打人？你是不是真的心理变态啊？你忘了自已是好人还是坏人啦？” “明明说好是三年，可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就快十年了老大！” “你对我态度好点行不行？现在全香港只有我一人知道你的身份，我回去把你的资料删除掉，你一辈子做古惑仔我也不用烦了。” 宋依依也参演了《无间道》，她在电影里饰演陈永仁的心理医生李心儿，戏份并不算多是昨天刚过来的。 多日不见，当她再次看到周洋的时候，宋依依心中分外吃惊。 她对周洋的演技停留在《乌鸦》，那个时候，周洋表演几乎是沉浸式，不管是生活中还是电影中，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 这种方法很容易表演出电影里想要的画面，但却非常危险，演员很容易变成角色，最终无法自拔。 不疯魔不成活！ 那个时候的宋依依心中对周洋的想法是这个样子的。 后来的《挣扎》宋依依也看了，只是《挣扎》并不是表演，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纪录片，所以很难定论演技。 “你想我怎么样？天天提醒自已是警察，连做梦的时候都说‘放下枪，我是警察！’这样啊？” 楼顶。 一阵风吹过，空气中带着一丝丝的凉意。 宋依依看到周洋愤怒地对着饰演黄志诚的演员罗家国咆哮，短暂的几秒钟时间，镜头下的表情释然、愤怒、绝望、又带着不甘…… 和罗家国这样影帝级别的演员对戏不但没有落入下风，甚至隐隐有一股平分秋色的感觉。 一时间，宋依依自己都有些分不清眼前这个人到底是周洋，还是那个在黑.社会底层翻滚多年的“卧底”。 当然，这并非最让宋依依吃惊的，最让宋依依吃惊的是，周洋不但掌控了镜头语言，而且掌控了人物的眼神，特别是那一瞬的特写，宋依依甚至产生周洋的眼神会说话的错觉。 那是一双非常有魅力眼神、充满着忧郁、沧桑，仿佛写满了故事。 宋依依盯着镜头看了许久，只觉心中噗通噗通地跳着。 似乎是心动的感觉？ 这一幕剧情很快就拍完了。 “哈哈，周导，不错不错，进步神速啊，都快赶上姐姐我了……姐姐刚过来就来剧组了，晚上替姐姐我接风洗尘吗？”当休息指令下达的时候，宋依依笑靥如花，第一时间朝着周洋走了过去。 周洋看到宋依依也笑了起来，还没说话呢，就听到了手机在响。 周洋露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随后拿着手机，到僻静处接了电话。 宋依依本能地觉得周洋这通电话有些猫腻。 “喂？” “嗯，安总……” “我明白的，今天拍摄很辛苦，天气倒是不热……” “嗯，谢谢你每天派人送来的解暑茶了，让你破费了……” “嗯嗯，我知道的。” “不会中暑，现在天气挺好的。” “放心吧，能拍，那天晚上之后，我感觉全身充满着干劲，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会注意休息的，我现在准时睡觉……” 宋依依听不到周洋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接电话的时候周洋完全没有电影里那么忧郁，他的眼睛似乎能发光，看起来分外的漂亮，隔着很远的她依旧能感受到周洋身上所散发着的快乐。 有状况！ 非常有状况。 宋依依眉头紧锁，随后她看到周洋乐呵呵地从僻静处走了过来。 “是安总的电话？” “是啊！” “啧啧，这么长时间没联系我，原来是你跟安总恋爱了啊……腻死人了。” “没啊！” “还没呢，你看看你的脸，现在都泛着桃花，红红的，啧啧啧……恋爱了要请客啊！” “没……真没……” “真没？” “当然没了！” “那也要请客。” “没问题，你远道而来，想吃啥都行。” “你说的哦，那是要好好宰一顿了。” “应该的，应该的。” 当看到周洋那一脸坚定，似乎没有任何心虚模样的时候，宋依依笑眯了眼。 她心中无端端便有些释然感，随后非常爽朗地让周洋请客。 ………………………… 周洋觉得自己确实应该请宋依依吃饭。 在拍摄《乌鸦》，以及《乌鸦》之后，宋依依教了自己很多人情世故上的很多东西，并指出了他身上的很多缺点。 周洋对宋依依一直持着非常感激的态度。 剧组收工以后，周洋跟刘天王等人说了几句话以后，便在不远处，一个名叫pisa的火锅店里订了一个小包厢，打算好好地请宋依依吃顿饭。 pisa火锅店里经常会有明星导演出没，而且本身就是港岛一位知名的艺人创办的品牌，经常会带好友过来光顾，所以当周洋和宋依依戴着口罩进来的时候，服务员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东问西问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对待周洋他们和其他客人一样。 周洋本来以为宋依依会点贵的，但是等真正入座以后，宋依依并没有点什么贵的东西，反而都是一些简单的火锅小菜和肉片。 除了小菜以后，宋依依还带了一些酒。 酒是醇香的茅台。 周洋跟宋依依认识这么久了，很少见宋依依喝酒。 “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宋依依给自己倒了足足一满杯，周洋觉得宋依依那精致的漂亮脸蛋下，似乎藏着一个豪爽的灵魂。 “额……” “周洋，你见到我不高兴吗？”看着周洋目光呆滞以后，她微微蹙眉。 “没，挺高兴的……”周洋连忙摇头：“只是这种酒少喝点，明天还有工作。” “放心吧，不会耽误拍摄的。” “好吧。” “周洋，你变化真大，跟拍摄《乌鸦》那会，简直是天差地别，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来，为了你的改变，先碰一个。” 宋依依托着下巴看着周洋，眼神充满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笑容分外灿烂地端起了酒杯。 “好。” “为了认识这么久的友谊，敬一杯。” “额……好的。” “周洋，你也应该敬我一杯……” “额，宋老师，我敬你一杯。” “那才对！” 火锅店的包厢灯光略显昏暗。 火锅的声音在不断地沸腾着。 还没开始吃菜，周洋跟宋依依便喝了好几杯白酒了。 两人开始聊起了一些近况。 嗯…… 基本上周洋都是听宋依依在说着。 宋依依说她接了一部清穿戏，大概是康熙年间，九龙夺嫡时候的戏码，里面有四阿哥和八阿哥。 周洋听着剧情觉得分外熟悉，隐约间想起了原先世界大蜜蜜的一部电视剧。 宋依依说她在剧组里呆着挺闷，连个说话的声音都没有，随后又说起了这次去港岛接到了一个片商的邀请，拍一部名叫《孤岛》的惊悚片。 听名字虽然是一部烂片，但这部电影给的片酬非常惊人接近两千万，接近两千万！ 两千万在07年绝对是一个震惊人心的天文数字，就算宋依依对这类片子没兴趣，也带着经纪人过来看看这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觥筹交错间，又一杯杯酒下肚。 周洋喝得脸色通红，虽然不至于晕头，但知道再喝下去，就要醉了。 宋依依其实不胜酒力，没有安筱能喝，几杯下肚的她好像醉了，聊着聊着整个人开始非常兴奋，似乎想当场高歌一曲。 她自然没有放弃形象发酒疯，而是渐渐将话题聊到了往事。 “我第一次看到《矿底》的时候，就觉得那个憨小子挺可爱……” “事实上，当看到你参演《乌鸦》的时候，我其实挺开心的，你不知道，当初你站在柏林时候的模样，特帅……谁知道真正见到你的时候，发现你偏执得可怕，哈哈哈……不过接触得久了，又发现你其实单纯得可怕……” “……” 周洋听着宋依依在聊往事。 他莫名也有些怀念，同时有少许尴尬，仿佛为曾经的糗事而不知所措。 就在这个时候…… 周洋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安筱打过来的。 “嗯，安总，我正在吃火锅……” “嗯，跟宋老师一起吃。” “是的，喝了点酒。” “没事。” “放心吧，我不会醉的，哈哈。” 周洋发现安总最近跟自己的电话开始逐渐多了起来，也多了一些问候，开始不像之前那样全部都是工作内容。 当然，接到安总的电话的确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挂完电话以后，周洋脸上依旧残留着笑容看着周洋，看到宋依依又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以后，他本能地想去劝酒。 可是，却看到宋依依本来豪爽的表情突然一变，随后迷离着双眼。 “周洋，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你要不要考虑跟我谈个恋爱？” “？？？” 第348章 杀青？ 周洋眼神错愕。 随后看着宋依依。 宋依依仿佛是期待。 目不转睛地盯着周洋。 周洋被盯着先是莫名紧张，随即迟疑了半晌，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东西，仿佛前些天陷入了所谓的“艺术”深渊一般。 所谓的恋爱，本身就是一些看不明白的东西。 包厢内。 火锅依旧在翻滚，金针菇、白菜叶已经熟透，随时都能捞上来吃了。 周洋目光从宋依依脸上移到了火锅上。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宋依依从刚开始像开玩笑一样轻松渐渐变得有些紧张，当看到对面的周洋那陷入深思的表情以后，她发现自己的胸腔内仿佛又十五只兔子在七上八下地疯狂跳动，甚至整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我刚才考虑了很久，虽然我知道宋老师你一直觊觎我的肉.体，当然，也有可能对我高尚的灵魂非常向往，我可能是你的男神，但是……抱歉，我是你得不到的男人……”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周洋这重新看着宋依依，脸上非常严肃。 “噗嗤！” “哈哈哈，我的妈呀，这话谁教你的，哎呦妈呀，你稍等，让我缓缓，哈哈哈，你是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体了，竟然会说这种自恋的话，哈哈哈，笑死我了……”刚喝了一口可乐的宋依依瞬间便是喷了，紧接着笑得花枝乱颤。 看着宋依依笑得合不拢嘴，仿佛肚子痛了一般弯下腰全身都在抽动的时候，周洋也跟着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本该尴尬的气氛瞬间被打破，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快乐的味道。 “我逗你玩的，瞧把你自恋的，还我得不到的男神……哈哈哈……哎呦，我不行了……你别看我，不然我得笑在这里……哈哈哈。” 看着周洋的傻乎乎笑容以后，宋依依便更憋不住了，她笑出了眼泪，想停却停不下来。 周洋挠了挠头，跟着笑了半晌以后慢慢地停了下来。 “为你的自恋干杯吧，我的男神！” 她给周洋敬了一杯酒，周洋点点头，拿着酒杯一饮而尽。 包厢外喧嚣热闹，很多人赤着上身，借着酒劲吆五喝六。 包厢内宋依依声音依旧叽叽喳喳。 两人聊了很多东西，从国外的导演聊到国内，从国外的电视剧聊到了国内…… 等两人聊完，醉醺醺地从包厢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火锅店已经开始没什么人了。 宋依依不断扬言下一次喝酒，要将周洋喝趴下，随后摇摇晃晃地在经纪人的搀扶下坐上了车。 在车上的时候…… 经纪人看着宋依依突然发疯地哈哈大笑，随后忍不住不断呕吐，吐完了以后，脸色变得非常惨白，看了一眼后方坐上车的周洋。 “他好像变了……” “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傻乎乎的偏执狂了……” “真好……” “下次不喝白酒了，辣得受不了。” 喃喃自语了一会后，宋依依被风一吹，又开始呕吐了起来。 ………………………… 《无间道》的拍摄开始变得顺畅了起来。 每个人都觉得周洋变了。 他似乎不再偏执，也不再向之前一样一直盯着拍完的镜头，找着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镜头的错误，甚至有时候没到自己戏份的时候，会自己拿着摄影机，跟着拍下一些剧情和镜头。 很多人感觉到震惊，看周洋的目光隐约变成了看怪物的眼神。 从摄影师到导演、到演员，到编曲，到剧本…… 除了一些场务以外，周洋剧组里的活计似乎什么都会了。 刘华刘天王也感觉到震惊。 他震惊的并不是周洋的全能，而是剧本。 六月十五日傍晚。 刘华接到了《无间道》的第二篇剧本。 第二篇剧本，也是整部电影的全篇剧本。 “我是卧底？” 当看完剧本以后，他瞬间脱口而出，在看着周洋的时候，他的眼神布满着惊愕。 周洋露着阳光的笑容，看起来分外真诚，阅人无数的刘华刘天王，直到现在心中极具落差感。 他被周洋给骗了！ 而且，骗得好惨！ 这段时间里，一到他角色的时候，周洋便反复告诉说，说他是一个善良、正直、嫉恶如仇的人民警察。 他拼了命地让自己往这方面靠，甚至为了让角色更具真实感，等剧组拍摄空档期，他甚至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关于警察系列的电影。 然后。 等到他渐进状态，完全有信心演好一切剧情的时候。 他突然被告知他是一个黑.社.会卧底。 巨大的落差感甚至让他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受身无间永远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无间道即无间地狱！” “刘哥，你是《无间道》里的主角，最重要的主角……” 周洋念着《无间道》剧本里的一行字，念完以后看着刘华。 刘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看了一眼剧本，表情开始逐渐变得严肃，随后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这是一个含金量非常高的剧本，同时，这个剧本里能够演绎的东西非常多。 等到刘华离开以后，周洋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陈永仁的形象，随后慢慢地走到镜子旁边，睁开眼睛按照剧本开始说起了台词。 “我是警察！” 以往的时候，他一直都是模拟角色人物心理，沉浸人物之中，让自己和人物的一切都得贴合。 现在的他依旧这样…… 只是，他能随时进入人物的状态中，表演人物的一举一动，表演完了以后，他又能随时随地地出来。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非常清晰，曾经浑浑噩噩混乱的一切都非常地有条理，甚至在模拟电影场景的时候，耳畔会回荡着一首首背景旋律。 “对不起，我是警察！” 偌大的办公室里，周洋再次说出了这句话，随后笑了起来，笑完以后，回到椅子上，开始继续写起了《再见警察》的旋律。 这首残缺的曲子，马上就要被他补完了。 写完以后，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约翰.威廉普斯打过来的。 “周洋先生，我走了！” “我觉得我呆在这个地方，我会发疯。” 约翰.威廉普斯留下这句话以后，便挂掉了电话。 周洋再次打过去，却发现电话已经无人接听了。 ………………………… 时间匆匆过去，转眼间就到达了六月底。 《黑夜行者》依旧天天在各种社交平台上各种铺天盖地一般的洗脑炒作，但自从六月中旬以后，人们对这部电影的关注度开始越来越少。 虽然依旧无数的媒体天天围着《黑夜行者》炒作，但再新奇的东西，你天天这么轰炸也会让人感觉到厌烦。 除了厌烦《黑夜行者》以外，无数电影人的注意力被《塞维尔号》所吸引。 《塞维尔号》依旧在如火如荼地上映，虽然票房开始有所衰减，但在华夏大地依旧非常生猛，不但突破了五亿三千万这个刚由《侏罗纪》创下的纪录，甚至截止六月二十五日的时候，这部电影票房破了六亿两千万，到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六亿？ 似乎并不是这部电影的终点。 甚至以现在的票房趋势，这部电影能到惊人的六亿五千万的恐怖数据，甚至是更高！ 一座让人仰望的里程碑再一次沉重地压在了华夏电影人的心中。 压得无数电影人都喘不过气来。 有人觉得悲哀，《宗师》这么牛逼才五亿，华夏电影什么时候来一部六亿的作品？ 有人跪舔觉得好莱坞电影确实牛逼，吊打不知道多少部华夏电影。 有人则是在绝望！ 他们看着另一部名为《熊猫侠》的好莱坞动画登入华夏，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熊猫侠》的首映数据！ 办公室里。 “天啊，这可是一部动画片啊！” “而且首映的日期又不是什么黄金周，甚至连六一都不是……” “这部电影票房太吓人！” “姜导，我觉得《黑夜行者》七月下旬上映的计划还是稍稍推迟一下吧，好莱坞还有另一部名叫《怪物史莱姆》的动画片，当然，除了《怪物史莱姆》这部动画片以外，还有dv旗下的超级英雄电影《蜥蜴侠》、漫联电影《盲侠》……七月份大片云集……” “而且我们的《黑夜行者》还需要好好雕琢一下，后期处理需要一点时间……而且不一定能如期拍完！” 姜戈听到副导演看着《熊猫侠》的票房数据喃喃自语。 随后，副导演紧张兮兮地看着姜戈。 姜戈看着《怪物史莱姆》这部电影片刻时间后摇摇头。 “这是危机……不过这也是机遇！” 姜戈非常坚定地摇摇头。 “周洋的《无间道》什么时候拍完，有讯息吗？” “没什么消息……等等！我刚接到消息，《无间道》的主线剧情全部拍完了，好像电影明后天就杀青了！” “什么？杀青了？这么快？”姜戈瞪大了眼睛。 “是！”副导演点点头，眼神闪过一丝茫然。 “这不会拍了什么烂片出来吧？” “不知道……等等，我接个电话！” 副导演拿着手机接了一通电话。 等他接完电话以后，他茫然地看着姜戈，紧接着点点头。 “《无间道》似乎要赶在我们之前上映了……” 副导演喃喃自语。 第349章 举报？ 《无间道》确实杀青了。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有人甚至在拍完天台的那场戏以后，当场就坐在了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在枪林弹雨中侥幸活了下来。 跟周洋合作绝对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就算周洋经过那一次调整以后变得不再那么刻板与压抑，但身上的那一股对镜头的执拗感却依旧存在。 往往一个镜头拍上数十次甚至是上百次才算成功，而且中途不断修改，反复拍摄，经常从凌晨三点钟开始拍摄，然后熬到了午夜十二点才结束。 “没想到我也是个卧底……” 饰演警察大B的演员名叫林家东，在电影中并没有什么戏份，甚至他本人都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跑龙套的配角。 但拍电影的时候，周洋却偏偏盯上了他。 明明是个龙套，周洋却不断要求他必须演好那种感觉。 反复NG了很多次都达不到周洋要求的时候，他的信心不可避免地遭受到了打击。 他不断询问周洋到底要什么感觉，甚至他几次敲开周洋的办公室，说他的表演明明没问题，为什么要被NG…… 然而周洋的回答却是：“就是那种感觉你懂吗？那种感觉！” 林家东人当场就麻了，你搁着搁着呢？ 让人家更麻的在后面。 好不容易拍完了一段他的小剧情，当送到剪辑室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按照周洋要求拍摄的镜头全部被周洋给剪得一干二净，毛特么都不剩了。 林家东特么当场就想用鎯头狠狠敲周洋的脑门。 这不是脑子有病吃饱了撑得折腾我吗？ 本以为周洋在删掉自己镜头的时候，这家伙会稍微消停一点，但却没想到周洋不但没有消停，反而开始变本加厉了起来。 他不管演什么，不管怎么演，都被周洋反驳…… 他都有些怀疑人生，怀疑是自己不正常还是周洋不正常了。 时间久了，心中便难免生起了几分怨气，甚至隐隐有怀才不遇的感觉…… 这种感觉难免被带到了电影里。 然后，在电影即将拍到尾声的时候，所有人准备就位的时候，周洋在林家东怨气十足的表情下，给了他一个剧本。 当看到这个剧本以后，他恍惚间才意识到周洋竟然是这个意思。 他是让自己怀才不遇的那种情绪，在最后一幕宣泄。 “终于拍完了……” 他躺在地上喃喃自语。 十多分钟之后，整个《无间道》剧组开始收拾起各种各样的设备。 随后…… 他看到周洋露着笑容，亲自对着每一个工作人员发了一叠厚厚的红包。 当发到林家东这边的时候，周洋露出了几分歉意的表情：“抱歉，林哥，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啊，又发红包了？” “给点意思意思，最近大家都挺辛苦的，拿着红包好好放松一下……” 林家东看社厚厚的红包以后心情难免激动。 事实上…… 《无间道》剧组是他呆过最痛苦，但却又最不忍离开的剧组。 并不是周洋的个人魅力。 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人，还管你什么个人魅力？林家东自己又不是GAY…… 真正让林家东留下来的是剧组“豪横”。 尼玛！ 谁见过隔三差五发红包的剧组？ 而且每个红包都是一千元朝上，甚至夸张的是有时候上午发了红包，下午周洋仿佛忘了一般，下午再来一波红包雨。 林家栋算了算。 拍摄《无间道》的两个多月时间里，他这么一个不算重要的角色，都特么陆陆续续被塞了差不多十万左右红包，更别说那些主要角色了。 他接过红包，情绪挺复杂。 这两个月来的怨气莫名地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看着周洋的背影。 夕阳下，他竟觉得周洋的背影金光闪闪。 他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拍摄得太累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他感觉自己膝盖特么都有些软了。 夕阳落山。 晚霞密布。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们简单地聚了一下餐，便各自分开了。 电影并没有杀青宴。 大家都挺忙的。 刘天王接了一部《未来警察》的电影，听说片酬非常夸张都快到三千万人民币了，又是熟人介绍，人剧组对刘天王也比较重视，一直等到《无间道》杀青了才宣布开机。 这份热情和诚意自然让刘天王感动，于是在宣布杀青以后，第一时间就搭上了《未来警察》剧组的车。 宋依依也走了。 那一天过后，宋依依并没有再喝什么酒，甚至连剧组的聚会都滴酒不沾，但在剧组里只要一有空就会跟周洋嬉笑打趣，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她。 只是…… 在杀青前一天的凌晨，她给睡梦中的周洋发了一条短信。 “我走了。” 短信非常简单，只有三个字。 仿佛一切都风平浪静，如同老朋友一般的无声告别…… 周洋第二天醒来，下意识地准备给宋依依回个电话的时候，却发现电话已经关机了。 “宋小姐是凌晨时候走的，走的时候，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当我想跟你说一句话的时候，她又强调说不要打扰你休息，将红包全部退给我以后，这才上车离开。”许梅看着宋依依离开的方向，心中想到了凌晨时候的一幕幕。 “哦。” 周洋点点头，看着红包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怅然感。 不知道是因为突然离开，还是因为退了红包的原因。 不过人生大概就是这样。 有人接受，有人拒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很正常。 就在周洋不再多想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里的内容是安筱打过来的。 ………………………… 今年的七月份很热。 部分地区，气温竟然高达了四十度。 但热浪却抵挡不住好莱坞电影进攻的号角…… 《塞维尔号》在万众瞩目下最终破了六亿五千万，不但比所有人预想中要快，甚至极有可能到达七亿这个惊人的高度。 《塞维尔号》的余温尚在，潜力惊人的同时，另一部电影《熊猫侠》不但票房在短短的五天时间破了两亿！ 票房只是《熊猫侠》收入的一部分。 来势汹汹的好莱坞导演们在《熊猫侠》尚未上映的时候，便已经将这部电影定格成一个绝对品牌了。 为了让《熊猫侠》的周边版权效益扩大到极致，并牢牢地把控暑期档的热度，本该二三月份上映的电影硬生生地压到了六月份，让出了绝对空间给《宗师》让《宗师》成为三四月份华夏电影的骄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大概也是各取所需。 那些退休了的老领导们需要最后的政绩，《宗师》的出现让他们证明了自己执导方针非常正确，潜移默化中，提升了华夏电影人对本土电影的信心，不至于一片呜呼哀哉。 而《熊猫侠》幕后的那些人则拿到了暑期档。 熊猫本身便是国宝，而《熊猫侠》这部电影又是刻意迎合了国人的审美和所谓的“武术”情怀，刚好又是暑期档，孩子们非常空闲的时候…… 一切的一切都在精心策划下起了化学反应。 于是，七月初。 如雨后春笋一般…… 玩具店、衣服图案、孩子们的书包，商场的吉祥物，甚至是雪糕店的雪糕纸， 到处都是《熊猫侠》里那只熊猫那憨憨的蠢萌模样…… 各大电影周边销量更是超过了《超人》的日销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惊人的高度，幕后的操盘手简直赚麻了。 七月三日。 “哈哈，我已经不是什么领导了……” “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 “终于退休了，以后好好地享受生活。”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不要找我，找那些年轻人们吧……” “他们非常有思想，非常有活力，也非常大胆，这是一个充满着希望的时代。” “……” 相关部门里很热闹。 一些导演们络绎不绝地进进出出，看着一个个老领导在镜头下出席，然后怀着笑容迎了上去。 有人退下来了，自然也有人升了上去。 当老领导们离开以后，几个导演迫不及待地开始联系起了新上台的新领导…… 张建国和徐康年直接成了这帮导演们的香饽饽，两人分管电视和电影两大版块成了名副其实的掌控生杀大权的人物。 “徐处，《我不是药神》为什么还压着？” “安副科，这部电影干系实在是太大了，老领导不敢随便碰，现在我们刚好在这一块，要做好群众的引导工作，这类电影更不敢随便通过审核，影响不好，我们要为群众负责……” “徐处，《我不是药神》必须审核下来，我负一切责任……” “好了，你别急啊，这样，最近有家长举报我们的动画片《羊羊大战灰狼》有涉嫌暴力引导的成分在里面，希望你能跟进一下，跟动画的制作人聊聊……实在是不行就下架吧。” “这是我们华夏为数不多的优秀国产动画，可以稍微整改一下……” “优秀怎么定义？我们要从群众出发，一切都要以孩子为主，我们这个国家有十多亿人口，不好好引导，会出大乱子的……” “徐处，电视这一块，似乎是张处管的吧？要下架也是他决定的吧？” “对啊，但这部动画的电影版不是要上映了吗？家长举报实在是太多了，很多东西，得慎重……” “……” 安筱敲开了徐康年的门。 看到了一脸严肃的徐康年。 当听到徐康年的话，以及桌上一大叠举报信以后，她皱起了眉头。 第350章 照顾好自己 05年10月份。 当周洋正在艰苦地拍摄《矿底》的时候，杭城少儿频道播出了一部名为《羊羊大战灰太狼》的动画片。 该作没有一个人类角色，全部讲得都是动物之间嬉笑打闹的故事。 起初杭城电视台对这部动画并不算太在意，觉得这就是一部简单的动画片，但谁都想不到这部动画一经播出，便风靡全国，占据了各大少儿频道的黄金档，最高收视率甚至突破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十三…… 在这个在华夏动画被日漫和美漫侵蚀的岁月里，《羊羊大战灰太狼》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华夏动画的一个奇迹。 06年一整年这部动画都在华夏动画榜单上挂着，不但很多孩子喜欢看这部动画，甚至一些大人都会在闲暇之余陪着孩子看两集，在电视里的羊羊和灰太狼追逐打闹中，怀念一下自己曾经的童年。 制作方们自然非常高兴。 源源不断地关注度和收视率让他们对这部动画开始有了新的野望。 06年中旬便开始制作《洋洋大战灰太狼》电影，准备在07年的春节档中跟其他电影一同播放。 然而审核通过、当档期都已经定下来的时候，突然被告知这部动画被举报得太多，暂时不能上映，得稍微延后一点。 制作方们虽然挺失望，但并没有灰心，春节档不上映无所谓，还有暑期档，而且得益于收视率的关系《洋洋大战灰太狼》这部动画在07年三月份的时候，接到了很多周边定制合同，制作方和周边方一起制定了一个完美的IP战略计划，准备等暑期档的时候将《洋洋大战灰太狼》给推出去，狠狠地杀杀那些日漫和美漫周边的威风…… 然而，不知道好事多磨还是祸不单行。 当一切都准备就绪，电影档期再次被定下来，甚至打算跟《熊猫侠》碰一碰的时候，它突然被无数的家长给举报了。 6月份。 恰好是换届档口，相关的审核部门里收到了三千多起关于《洋洋大战灰太狼》的举报信，这些举报信中，其中有五十起实名举报…… 【迄今为止，这部动画播放了一百多集，其中有五十集，都在宣扬暴力、早恋、危险动作、破坏大自然等剧情，望相关部门能认真对待这部动画，不要让这部动画影响了下一代！】这是一名名叫张佩佩的孩子家长的实名举报信。 【今年三月份，我们家的孩子在看完《洋洋大战灰太狼》以后，学习动画里面的剧情，拿着菜刀把我们家的哈士奇给弄伤了，还说要将灰太狼砍死，他今年才八岁啊，我跟着看了一下这部动画，我发现这部动画颠覆人的三观，这种动画片都能过审的？】这是一封匿名举报信。 【这部动画片严重影响孩子的身心健康，同时扭曲价值观，不符合生态链平衡，同时这部动画出现了太多的暴力工具，譬如菜刀、譬如沸水……甚至多次出现了侮辱性的称呼，譬如：“你个小胖子”，“你个小矮子”，严重偏离了动画的教育意义，会对未成年孩子造成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简直是业内动画的毒瘤，我强烈谴责这部动画，并希望相关部门对其下架处理！】著名儿童教育栏目专家“鞠香姐姐”实名举报。 【……】 办公室里。 安筱认真地翻开了一封封举报信，看着里面的举报内容。 她沉默许久，随后又打开电脑，看起了《洋洋大战灰太狼》这部动画片和再次被扯下来的《洋洋大战灰太狼》电影。 她重点关注举报信里的那些集数。 看完以后，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她的视觉来看，这些动画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动画本身也特地标注了“此动画为虚构情节、切勿模仿”的字样，而且就在动画片头足足持续了两三秒时间，也有一定的警示作用。 然而…… 【它只是文字标出，却没有语音提示，能看动画片的，有多少孩子是认识字的？这跟掩耳盗铃有甚么区别？】 当安筱想到其中一篇举报信内容的时候，她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种事情无所谓谁对谁错，毕竟家长爱子心切是能理解的，只是…… 仿佛想到什么一般，安筱搜索着《洋洋和灰太狼》。 这部动画网络上争议和抨击非常多，但维护和为其说话的人也非常多，俨然形成了两派，但真正深入分析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维护《洋洋和灰太狼》的大多数都是普通网民，而抨击并强烈要求下架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公知”…… 为什么这些东西都集中在六月份一起爆发？ 而且时间偏偏是《熊猫侠》上映前，相关部门换届的那段时间？ 时间未免有些太巧合了吧？ 安筱微微蹙眉。 当然，这件事只是她个人猜测，这个世界本身就有许许多多的巧合…… 将工作处理完以后，差不多已经是傍晚了。 安筱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后拿出了手机，习惯性地拨通了周洋的号码。 这一个多月里，聊工作，聊生活…… 她已经渐渐习惯了。 跟周洋接通电话以后，听到了周洋电话里有些许鼻音。 他似乎感冒了。 …………………………………… 《无间道》很低调。 杀青以后，没有请媒体，周洋也没有在公众场合露面，除了一小部分人以外，甚至压根就没什么影迷知道这部电影杀青了。 杀青只是第一步，《无间道》接下来还要剪辑、后期原声配音、整改和特效处理…… 看似乎很简单，一句话的事情，但实际上却繁琐得要命。 至于宣传计划…… 今年的六七月份真的挺尴尬的。 华夏电影上映了两部所谓的大片，结果这两部大片全被挤扑了。 整个华夏电影圈的资源和方向全部被《塞维尔号》和《熊猫侠》给霸占了，影迷们正沉浸西方带来的视觉体验和功夫自信中，热度简直惊人，实在是分不出心思去看其他电影。 就算是《黑夜行者》这部电影在这个时候宣传都讨不到什么好的，更别说奉行作品为主的周洋了。 娱乐为主的世界里，大家都浮躁的。 周洋又不愿意炒作个人绯闻，不愿意整些花边新闻，更不愿意花大价钱去买流量买各种热度，没什么噱头，又不配合着炒作，起初在你热度高涨的时候还能眼巴巴地上门，问着各种消息，但见你爱搭不理以后，他们的心思便淡了很少。 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确实有，但贴久了脸也会渐渐变冷的。 他们又不犯贱…… 周洋回到了大陆了。 回到大陆以后，本想好好地投入到《无间道》的后期里，却没想到回公司的第一天就发起了高烧。 接近四十度的高烧，整个人晕乎乎的去医院吊了几针以后，这才稍微好点。 本以为躺一觉，第二天就能稍微好点的时候，喉咙却开始发炎，说话声变得分外沙哑，本来退下去的温度又再次高了起来，全身提不起什么力气，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躺在床上。 周洋身体很好。 但再好的身体，也是普通人。 连日来的疲惫和工作，确实将他身体给压垮了。 “身体透支了吧。” 七月五日早上。 周洋看到安筱带着早点过来，给周洋量了体温，见体温退下去以后，她才算点点头。 看着安筱的模样，周洋心中暖暖的，更有种受宠若惊感觉。 “安总，你今天不上班吗？” “上班，顺道过来看看你……” “哦哦哦。” “吃吧，吃完就有力气了，接下来这段时间里什么动作都不要碰，好好休息，有空的话出去走走，别闷着，把你的药放在桌上了，还有维生素记得吃……” “哦……安总，为什么有种你在哄小孩子的感觉？”周洋吃完药以后看着安筱说了很多话的安筱，眼神闪过些许茫然。 “我去上班了。”安筱看着周洋那憔悴模样顿时摇摇头，随后拿起包包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周洋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挠了挠头。 “安总，恭喜升迁……”周洋憋了一会，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没什么好恭喜，只是担子比之前更重，处理的事情更复杂，责任也更重了。”安筱脸上并没有升迁的喜悦，只是平静。 新老交替，很多摊子跟很多问题都被遗留下来摆在了她面前，说一句疑难杂症也不为过，纵然能力再好处理起来也挺麻烦。 “我不懂这些，不过我会努力的……” “你努力照顾自己吧，大夏天都会感冒，也算奇闻了。”安筱看着周洋露出几分无语的表情。 “哦对了！安总，《那年那兔那些事》这部动画在网络上播放是不是要你审核？” “什么类型的？” “就是动画短片……” “嗯，可以说是我审核吧。” “哦，那我把资料发给你，等等，你稍等哈，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 在安筱错愕的目光下，周洋拖着虚弱的身体从抽屉里发出了一个文件夹和一个U盘递给安筱。 …………………… 回到办公室以后，安筱点开了《那年那兔那些事》的动画样片…… 最近对于动画的举报信越来越多，安筱的神经对动画都有些说不出来的敏感了。 点开这部动画，看了片头之后，安筱的表情开始渐渐严肃了起来。 第351章 残酷的动画之劫 《羊羊大战灰太狼》最终还是下架了。 《杭城黄金眼》播放了一则孩子模仿动画剧情导致重伤的新闻，新闻里家长对着镜头情绪崩溃，声泪俱下地控诉《羊羊大战灰太狼》，并列出这部动画里的各种低俗且违规情节，一时间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新闻结束当天，《羊羊大战灰太狼》贴吧里抵制无数，下架声更是不绝于耳，制作方意识到这件事闹大了，于是第一时间出现在公众媒体前对这位家长进行道歉和赔偿处理，态度倒是非常诚恳…… 然而，无数的家长显然对这一切并不满意。 七月七日。 有关部门收到了接近一千封针对《羊羊大战灰太狼》的举报信，信内言辞犀利，充满着对这部动画的批判与谴责。 为避免舆论进一步发酵造成不可控的恶劣后果，相关部门最终决定对《羊羊大战灰太狼》进行审查，并下架处理。 然而《羊羊大战灰太狼》下架似乎只是一个导火索，点燃了家长们对华夏动画的举报热情…… 七月七日之后。 有关部门接到无数匿名或实名举报信，涉及《熊大熊二》、《蓝猫白兔侠》、《邋遢迷宫》等十五华夏动画。 其中《蓝猫白兔侠》这部动画更是成为了继《羊羊大战灰太狼》之后的重灾区，直接被举报者们定性为携带管制刀具诱导人械斗、扭曲价值观、色情、情节威胁的低俗动画，简直比《羊羊大战灰太狼》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单看这些举报信，都觉得这部动画罄竹难书！ “必须要严肃处理！” 电视部门负责人张建国接到了上头领导的指示。 在接到指示以后，他第一时间查看了举报内容，看完以后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张建国看到一些举报内容以后，虽然心中隐约觉得这些举报信有夸大成分在里面，但却意识到一些类似问题似乎确实存在。 他突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开始沉甸甸的。 为避免出现像《羊羊大战灰太狼》这类的恶性事件，更为了给孩子们营造良好的童年氛围，张建国终于拿起了手机，给安筱打了一个电话。 “安科……你组织一下人，这段时间好好地审核一下这些动画，必要的时候……暂时先下架吧！” “张处，举报名单上的所有动画都要下架？” “下架吧，对了，我记得之前一些地方电视台不是刚拿到了一些老美动画的版权吗？这些动画最近也要麻烦你好好地审核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批下去吧，我给打条子……” “张处，你有没有觉得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文化入侵？” “这是开放市场，刺激市场……文化自信够强，便不会被入侵。” “我觉得要促进动画分级制度。” “现在施行起来有些苦难，刚是换届时期，明年又是奥运会，很多东西得稳着点来……” “……” 办公室里。 张建国听到了安筱电话里的一阵沉默，最终挂掉了电话。 张建国隐约间感受到了一丝失望感。 挂掉电话以后，张建国默默地看着窗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开放市场、刺激市场，借此诞生更优秀，更有竞争力，并宣扬正能量的作品。 这是老领导退休以后给他制定的方针也是原话，同时他上头的正处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不知怎的，他感觉隐约间有那么一丝不安感。 仿佛无形之中，有一双手正在操控着一切。 七月九日。 这一天对华夏动画来说是一场浩劫。 一夜间，以《蓝猫白兔侠》为首的十五部动画进入了紧急审核状态。 紧急审核期间，各大地方台停播了这些动画，并替换上了来自老美的《超人》、《变形侠》、《美国英雄》等进口动画。 华夏无数的动画制作方觉得委屈，觉得一部动画而已，不至于会这样，但就算再委屈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老美动画在电视台里播出，而自己的动画，则在一遍遍地审查和自查中，被磨得体无完肤。 《羊羊大战灰太狼》各种周边胎死腹中。 《蓝猫白兔侠》周边本就在《熊猫侠》冲击下被挤到角落苟延残喘，现在更是在一阵阵谴责声和哀嚎声中被牵连到下架。 但就算如此…… 网络上对《蓝猫白兔侠》这部动画的申讨声似乎依旧没有停下。 当一些人隐约间听到一些捕风捉影的内容，觉得《羊羊大战灰太狼》和《蓝猫白兔侠》等动画在审核完以后还有可能再度在电视台播放的时候，网络上瞬间又掀起了一阵抵制声，俨然有妖魔化的趋势。 华夏幸存下来的漫画并没有觉得庆幸，反而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打开电视，翻看着少儿频道。 明明每一个电视台说的都是华夏语，但偏偏播放的内容都是各种外国的动画。 ………………………… “我们华夏动画是不是完了？” “不能说完了，但理中客来讲，华夏动画和其他动画确实有差距，更别说是日本动画了，少儿频道进口的那几部动画我看过，确实比《羊羊大战灰太狼》之流要优秀，而且寓教于乐，制作得确实不错……” “但你难道没有意识到他们在输出属于他们的价值观吗？” “现在改.革开.放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有这种想法？人国外的动画确实优秀，承认对方好就这么难吗？只能怪我们自己的华夏动画不景气，技术落后却又偏偏想靠着一些暴力、低俗去吸引观众们的目光，不走正道……” “……” 有人心在了哈，有人谴责，而有人却觉得悲哀。 这种悲哀的感觉不止于电视上，不止于网上，更表现在现实中。 自从《熊猫侠》上线以后，各大商场，各大玩具城都是《熊猫侠》的各种周边产品，而且每一样周边产品的销量都不差。 而国产区的周边产品却非常尴尬，一路看来，虽然一些还稳稳地在货架上，但根本无人问津。 许梅和同学转了一圈，看到同学带着批判的语气评价国产动画的时候，心中觉得空落落的。 她的闺蜜名叫赵艳，早先年曾在老美留过学，最近才回国，目前从事于外贸和动漫周边运营工作，最近凭着之前在老美的关系，接了一批《变形下》的版权大单子，正准备好好运营一下。 许梅这一次找她，除了跟许久不见的老同学叙旧以外，心中也存着想跟对方聊聊《那年那兔那些事》的版权周边的事情。 她很清楚这位老同学的能力，甚至隐约间存着希望《那年那兔那些事》这部动画的周边能卖到海外的想法。 不过…… 接触了一会以后，她发现这位老同学似乎开始非常地西化。 崇尚西方文化，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冒出几句英语，言行举止间，对华夏的动画非常的轻视，隐约间充斥着不屑感。 逛完了周边市场，来到老同学赵艳的别墅坐下喝茶的时候，许梅莫名地觉得跟这位老同学已经有了一层很深的隔膜感。 “《那年那兔那些事》这部动画一集才八分钟不到？” “嗯……” “许梅，其实我已经很少接国产动画了，国产动画属于吃力不讨好分类……不过老同学你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这样吧，我们签一个c级的版权周边运营合同吧。” “c级？c级这不是，最低等级的……” “c级并不是最低等级的，很多美国动画都是c级，其实首先要看市场反响，8分钟的动画，注定不能在电视上上映，只能在网络上播出，但网络上的国产动画是什么状态，我相信你应该清楚……” “……” 许梅听着赵艳一边优雅地抽着一根女士烟，翘着二郎腿，一边跟着她分析着国产动画的现状。 她没有一些电视剧或者中表现出那样对《那年那兔那些事》的歧视感，反而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将国产动画的痛点一一揭开，得出了一个非常残酷的现实…… 但许梅却听着非常难受。 听了半晌以后，她听到赵艳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不做华夏动画了……因为是老同学，所以我才考虑接这个……” 烟在房间里袅袅升起。 合同放在了许梅身边。 仿佛是一份恩情，又仿佛是一场友情的见证，更像是一种施舍…… 许梅看了合同一眼，心中分外的不舒服。 这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那算了……我其实，只是想找你合作，跟以前学生时代那样……”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许梅……我们看的是利益，不是一厢情愿的感情，希望你能够理解……” “嗯……” 许梅点点头。 随后两人不再聊合同的事情，而是聊着一些关于以往学生时代的趣事。 虽然双方都在笑…… 但那份隔膜感却越来越强烈了。 聊了一会后，许梅终于起身离开。 “许梅……抱歉，没能帮得到你。” “……” ………………………… 七月十日。 在家里休息了接近一个星期以后，周洋的高烧是退了，但却开始出现了一些感冒的并发症。 喉咙发炎、咳嗽、头痛…… 整个人的状态不至于萎靡不振，却也跟以前相去甚远。 他接到了许梅的电话。 许梅跟他聊了关于《那兔》的版权周边情况。 周洋倒并不在意。 就在周洋准备离开房间，出去走走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 “喂，小周啊，听说你有动画片要在明天播出？” “啊？张哥，是的，怎么了？” “听说动画卖得好，会出一些周边什么的吧？” “是啊。” “哈哈，正好，我前段时间认识一个开玩具店的小兄弟，跟我挺对味，现在刚接手了自己家的公司，正迷茫，你帮着拉一把……” “啊？” “我带人过来了，他想跟你聊聊什么周边的问题，我是不太懂这个的……” “……” 第352章 周边授权 “周总啊，哥哥消息灵通吧，哈哈哈……” 张根水似乎又胖了，摇摇晃晃地走进办公室，大大咧咧拉着椅子坐下去的瞬间，四周赘肉不受控制地弹了弹，紧接着竟是顺着衣服往外溢出，翘起二郎腿叼着雪茄，整个人像极了硬生生被卡在椅子上的一坨肥肉。 再次见到周洋的时候，张根水非常兴奋，简直笑得合不拢嘴，犹如见到活财神。 事实上，周洋还真特么是张根水的活财神。 随着《挣扎》在戛纳获大奖以后，宝丽山寨手机不知不觉中就沾到了一丝国际范，整个逼格不知道上升了多少个档次，自今年一月份开始非洲、欧洲、老美部分地区销量屡破记录，仅半年不到时间便做到了国产山寨机销量第一的宝座，让同行羡慕得眼珠子都瞪出来。 “哈哈，张哥消息确实灵通……” 张根水对周洋绝对是有知遇之恩的，就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周洋对张根水依旧心存感激。 在看到张根水坐下以后，他第一时间给张根水泡上了茶。 “小孟啊，你特么躲在外面做啥，畏畏缩缩跟个娘们一样，怕什么，进来喝茶……”张根水喝了一口茶，突然觉得身后有些空荡，于是便转过头对着办公室门口招了招手：“你瞧人周总，跟你年岁一样，人已经是国际天王巨星加世界名导了，叫人啊……” “周，周总，你好……” 周洋顺着张根水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一个缩着脑袋的年轻眼镜男怯生生地低头走了进来，在跟周洋和张根水打了声招呼以后，便犹如一根棒槌一样立在张水旁边一动不动。 恍惚间，周洋从这个小孟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他笑了笑看了一眼孟旭：“别站着，坐吧。” “不不不，不用，我站着舒服……”孟旭稍稍抬头看了一眼周洋，随后双手抱着公文包，脸憋得通红，看起来非常地局促不安，甚至隐约间额上都开始冒汗了。 “让你坐你就坐，脑子这么不灵醒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啊，这里都是自己人……”张根水伸出手压了压孟旭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哦哦哦，好……”当孟旭听到张根水洪亮的声音以后，他猛地一激灵，随后连忙点点头，搬着椅子在张根水旁边老老实实坐着。 “小孟这孩子刚接手家里的生意，以前在乡下呆着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人心地却挺善良，跟我聊得挺投缘……”张根水看着孟旭那怂样，顿时摇摇头。 “哦，哦，慢慢来，不急……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能理解……”周洋对此倒并不算在意甚至有些感同身受。 那一年…… 当他第一次见到安筱的时候，他便是这种紧张的状态。 “小孟家里是开玩具店的，什么都卖，虽然这些年生意做了下坡路，但底子还在，不至于亏本，嗯，具体什么周边什么的事情我也不懂，小孟，你自己跟周总说吧……好好说，别怕……”张根水吸了一根雪茄，享受雪茄带给他的吞云吐雾感。 “好，周，周总，这是我爸，嗯，不对，这是我的公司的情况……” 孟旭双手哆嗦着拿出了公文包里的公司资料，心中不断提醒让自己要淡定点，但当开口的时候，嘴巴却不利索，有些结巴。 过去的十多年里，他一直呆在偏远的乡下，高二读完就辍学打工了，从小到大没什么亮眼的地方，甚至第一次见到像张根水这样的人物他都腿肚子打哆嗦，更别说周洋了。 “嗯，好，我看看。” 周洋接过资料看了一眼。 公司名字叫《天成玩具厂》，公司规模并不算大，大概两百号人左右，年产利润在一千万上下。 看着周洋看自己公司的资料，孟旭不自觉又低下了头，神情恍惚，眼神时不时地闪过几分不安的神色。 他身世挺惨的…… 虽然有个有钱老爹，但他却是老爹跟小三生的孩子，从小被养在乡下，时不时地被欺负被骂野种。 前段时间听到父亲和原配一家人出了车祸，自己亲生母亲拼了命地跑去争家产最终争下了一家经营每况日下的玩具厂。 啥玩意都不懂，一抹黑。 “未来公司的经营计划是你做的吗？”当看到《天成玩具厂》资料后面的一段计划书以后，周洋好奇地抬起头。 “嗯，是……”孟旭连忙点点头，脸憋得更红了。 没上过大学的他其实并不知道计划书是怎么做的，不过胜在比较好学，于是在玩具厂管理人员的提点下，做了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书。 “哦。”周洋看完计划书以后点点头。 随后又开始看着《天成玩具厂》的资料。 “周，周总，我想要你……新动画的授权！” 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孟旭非常慌，但还是咬着牙看着周洋。 “我做的动画是什么内容，你知道吗？”周洋看着孟旭笑道。 “……”孟旭摇摇头。 “这是我第一次做动画，你为什么对我的动画有信心？不怕投了钱亏本吗？” “张哥说，我八字跟他有缘，听他的总没错……我虽然刚接收公司不久，但我会努力，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孟旭憋了一会，老老实实地看着周洋。 周洋看着孟旭，又看了看张根水。 正在抽雪茄的张根水全然不觉得自己迷信，更不觉得自己在误人子弟，只是乐呵呵地抽着。 “授权费是你自己定的，还算张哥定的？” “是……是我自己定的。”孟旭下意识回答道。 “五百万，对你现在的公司来说可是一笔巨款……相当于掏空了老本，你不后悔？” “不后悔，张哥说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诚意……周总，我知道您可能瞧不上我的钱，但我绝对非常有诚意……周边卖多少，我会给您分成……”孟旭答道，随后见张根水雪茄抽完了拿出一根新的以后，第一时间掏出打火机帮张根水点上。 “哈哈，孺子可教，周总啊，小孟这人确实有诚意，人也没心眼，签吧，就算给哥哥一个面子……”张根水又抽了一口雪茄，哈哈大笑起来。 “嗯，好吧。” 这份合同签了周洋倒是不亏本，只是给个《那年那兔那些事》的周边授权而已就能赚五百万，这绝对是赚的。 只是心中担心孟旭拿出这五百万以后，自己这玩具厂会撑不下去，毕竟周洋的动画工作室除了《那年那兔那些事》这部动画以外，还没其他作品。 不过周洋在看到孟旭充满希冀的目光和张根水那暴发户的派头以后，最终还算签了这份合同。 签完这份合同以后，本来紧张的孟旭突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签的动画片到底是什么动画片都不知道的他脸上闪过一阵喜色，跟周洋和张根水打了个招呼以后便忙不迭地拿出手机走了出去。 他让公司财务查款，已经准备打定金了。 “这小子一惊一乍的，看起来好忽悠，但小周，你得相信哥哥的眼光，此子以后必成大器。”张根水笑眯眯地说出了这番话，随后似乎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一般又补充了一句：“我让刘瞎子帮这个孩子批过八字！” “咳，咳……” 孟旭离开以后，张根水二郎腿跷得更高了，身上的暴发户气质显露无遗。 他开始吹起了牛逼，刚开始是洋洋得意地跟周洋炫耀起了自己宝丽手机的销量，紧接着便是前段时间在欧洲又开了多少家门店，欧洲的大洋马怎么样怎么样好骑，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未来的展望，说要成为华夏第一的手机巨头。 “张哥，迄今为止，你一直都是山寨和模仿，有没有考虑过现在自己做系统？” 周洋看着张根水的模样迟疑了半晌，随后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什么系统？安卓系统不是免费都能用的吗？” “可是终归不是自己的系统，万一以后有什么情况，或者……毕竟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周洋想到原先世界的事情，下意识便提了一嘴。 周洋本以为张根水现在不太能听得进自己的意见，但当周洋说完以后，却见张根水一拍脑袋：“对，是这个道理，我跟技术部那帮崽子们打个电话！” 随后，张根水当着周洋的面打起了电话。 “喂？什么情况？” “哪有什么情况！我们要自己研发自己的系统……” “要很多钱？不理智？这不是问题，懂不懂什么叫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好了，实验室什么的也给我租上，先投资一个亿吧……等会让财务打我电话！” “挖人啊，到处去挖人不会吗？去美国挖，去俄罗斯挖，我特么就不信钱砸下去人不来……” 打完电话以后，张根水乐呵呵地看着周洋，仿佛一个亿就如同一百块钱一样的微不足道。 周洋一时间还没恢复过来，紧接着在看到张根水以后，突然想到自己还欠着张根水买楼的钱。 “张哥，我突然想起好像还欠你两亿多，现在新公司装修得差不多了，公司资金也富裕，要不我……” “你瞧瞧，这谈钱多伤感情啊，我又不差你那两亿，就当成广告费吧……以后有什么好的项目，你一定要联系哥哥，带哥哥多多发财……” “这……” 张根水豪横的暴发户模样，让周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就在这个时候，许梅低着头走了过来。 “周总，《那年那兔那些事》已经联系好播放网站了，今天签约明天就能播放，而且是主推位……” “哦哦，什么播放器，我看看……” “搜酷播放器，是您粉丝后援会的副会长家里投资的视频网站……” “啊？” 第353章 神经病！傻X！ “苗苗……《超人》、《机械人》、《猛兽侠》这几部动画确定不给主推位了吗？” “不给，说不给就不给……” “可是我们的搜酷播放器需要这些成熟的IP引流啊，特别是我们刚注资这个视频网站本身流量就很匮乏，需要大量的引流才能保证不亏损……”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投资视频网站，就是为了能播放周洋公司的动画……如果不能将我们周洋的动画放在主推位上，那么我的投资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 “范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其实也是懂这些道理的，所以之前你觉得要抢一些进口动画的播放权我也是非常赞同的，但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能用我的方式去支持一下周洋……你说我任性也好，你说我不懂事也好，总之，周洋在我心中，永远都是第一位，包括他参与过的作品也一样……他现在需要我，我也能为我能帮到他感觉到自豪！” 夜深了。 搜酷总部办公室里。 苗淼坐在椅子上，看着市场总监兼分析师的范姐，情绪略微有些激动。 范云慧看了苗淼一眼，随后又看向办公桌上贴满的一堆照片和签名。 有的是那一年的柏林国际电影节，《矿底》首映时候跟周洋的合照的画面。 有的是在美国《电锯惊魂》首映时候，周洋在发布会上的讲话时候的模样。 有的则是周洋站在金曲奖舞台上，在万众瞩目下说着获奖感言的侧脸。 …… 窗外的剔透月光照在了一架钢琴上。 范云慧看到苗淼站了起来，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一架钢琴，脸上露出狂热而又向往的表情。 随后拿起抹布，擦着这架本身就并不脏的钢琴。 范云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终于沉默。 这架牧马人钢琴本身只值一万左右。 然而！ 苗淼却硬生生地花了三十万，并托了学校的各种关系，最终才“抢”了下来。 抢下来以后，她将钢琴摆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上，不但不允许除她以外的任何人去碰，甚至连她自己擦拭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会碰掉一层漆。 这是周洋曾经在特殊学校弹过的钢琴…… 一个粉丝，能到偶像崇拜到如此地步，让范云慧心中分外费解，甚至觉得她有些病态。 随后，她又看了看桌上《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授权合同。 虽然没有再言语什么，但心中却依旧充满着否定，并为搜酷视频的未来感到担忧。 事实上…… 华夏不管什么视频网站，无论什么时候，国产动画都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 低迷的人气、三流的画质、低龄向的剧情、被老美和日本碾压得只能苟延残喘的现状…… 好不容易借着少儿频道的热度出了几部人气动画，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呢，突然就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一切的一切都似乎预示着华夏动画并没什么前途。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华夏各大视频网站对《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网络视频播放权并没有多大热情…… 一是这是一部华夏动画，他们本身便没什么信心。 二是这部动画虽然挂在周洋的公司里不太怕被举报，但制作方暴风团队之前的《精武小英雄》实在是扑得很惨，在这个貌似“国产动画”被打击被举报的风口浪尖中，他们更愿意花小钱买一些粗制滥造的廉价国产动画充数，然后将大部分的投资都放在成熟的老美和日本动画里面…… 毕竟，大家都是要吃饭的，又不是做慈善。 范云慧握紧了手中的资料。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这部动画除他们搜酷以外，其他网站根本没什么人要。 但偏偏苗淼却花了高价买下来…… “姐，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 “哦，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下午《那年那兔那些事》就要上大推了，我想跟粉丝团的其他副会长聊聊……”擦完钢琴以后，苗淼看着范云慧。 “好。”看着苗淼这种模样，范云慧知道自己跟苗淼再聊《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利害关系已然没什么意义了。 她带着资料离开了办公室。 隐约间，听到办公室传来了苗淼激动地打电话声音。 她看着公司长廊的窗外…… 自己是不是应该要考虑换一家公司了？ ………………………… 十月十一日早上八点。 赵艳终于忙完了自己公司对《超人》、《猛兽侠》等周边动画运营工作。 忙完以后，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洗了个澡后便躺在了床上。 本想好好补个觉的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下午她还有一个约会，约会对象是燕京有名的公子哥苗瑞。 对这次约会，她非常重视，隐约间充满着无尽期待。 人这辈子有两个方式能最轻松地改变自己的命运，实现阶层上的跨越。 一个方式是投胎，另一个方式则是婚姻。 她投胎并不算太差，父母都是中产阶级本身就挺富裕，不但如此，而且有跨越阶层的野心。 自小她便在父母的刻意培养下学这学那养足了与众不同的优雅气质，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高中毕业以后，父母耗尽家底刻意安排她出国深造主修管理学，在国外的这些年，她父母跟她聊了许许多多国内公子哥的资料，最终确定了燕京地产公子哥苗瑞。 于是，在回国的时候，她在父母的精心安排下，跟苗瑞坐同一架飞机的头等舱来了一场偶遇。 偶遇的过程自然十分美好，不经意间的聊天，不经意间地发现双方都有共同话题，然后又不经意间地透露出自己是海外管理类博士，并且有自己一家版权公司，而且有不少海外周边版权运营的成功案例……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水到渠成。 彼此都给对方留下了一个非常良好的印象，并且约定下次一起见面喝喝咖啡，聊聊事业…… 赵艳回忆起她和苗瑞相遇时候的情况，越想越觉美好。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地在兴奋中慢慢地度过，终于到了中午十二点…… 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的她索性站了起来，来到梳妆台好好地化了一个妆，让自己看起来分外的性感，却又不失职业女性的干练模样。 苗瑞喜欢这样的自己。 在做完这一切以后，她终于起身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苗瑞对自己非常热情，双方也聊着一些家常的事情。 随后…… “我的妹妹最近迷恋上了动漫，我觉得你们可能更也有共同语言，方便的话，我把妹妹带上？她似乎对你挺感兴趣的。” “嗯，好啊！” “好，那下午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赵艳有些错愕。 小姑子会来？ 随后，错愕的表情便变得兴奋了起来。 小姑子似乎对我挺感兴趣？ 动漫这个领域，刚好是我擅长的领域，如果能靠着自己的专业知识去征服小姑子的话，那么她绝对是一个了不得的助力！ 想这的时候，她便更加激动了，忙不迭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关于动画的文件，兴冲冲地走下了楼。 ………………………… “哥，《那年那兔那些事儿》马上就要首播了，你一定要看，记得要一定点赞，一定要评论……” “你今天约会的对象是做动画周边的？” “太好了！也许能帮得到周洋！” 咖啡厅里。 苗淼喝着咖啡厅，兴奋地看着自己的哥哥苗瑞。 苗瑞挠了挠耳朵…… 自己这个妹妹跟自己出来以后，三句不离《那年那兔那些事儿》，三句不离周洋，她的耳朵都有些起茧子了。 脑残粉，真可怕。 当然，就算他心理是这么想的，表面上却连连点头，笑得跟花一样。 从小到大他非常宠溺这个妹妹，看到自己妹妹这么快乐，他自然也跟着快乐。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当苗瑞看到远处一个性感的身影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站起来打起了招呼。 有钱人家的孩子并不像中描写的那样都是纨绔子弟或者是败家子，至少苗瑞的事业心很强…… 飞机上的偶遇和攀谈，让他对这个海归女孩非常有好感，事业心强、性格开朗、长得漂亮颇懂管理又有自己的公司，并且管理得风生水起。 这样的女孩不但让他很欣赏，他相信他的父母也会同样会欣赏这样的女孩子。 入座以后，双方礼貌性地打起了招呼。 聊天非常顺畅…… 自己的妹妹似乎也非常喜赵艳，两人聊得非常投缘，妹妹时不时地被逗得哈哈大笑。 妹妹开心，她自然也很开心。 不过…… 就在他觉得这一次约会会非常愉悦，甚至他都考虑带赵艳回家吃顿饭的时候，意外又发生了。 “其实国产动画，做得并不好……” “姐，你听说过《那年那兔那些事儿》吗？” “听过啊……” “那你对这部动画怎么看？” “这部动画没什么前途……” “它可是周洋公司的动画……” “怎么说呢，有一些商业规则，你可能不是很清楚，不清楚就会很容易被表现所迷惑，有些人本身就是一个品牌……这些年周洋其实一直在营造自己的成功人设，你明白吧？其实《那年那兔那些事儿》这部动画有找过我，但是我拒绝了……” “……” 本来笑容满面的苗淼突然表情僵硬。 甚至紧紧地握着拳头。 礼貌！ 一定要保持礼貌！ 她提醒着自己，但是看到高谈阔论，一直说着国外动画如何如何牛逼的赵艳，她竟越来越反感。 特别是在聊周洋的人设，对方以一种她看懂，给自己揭露真相的普及语气以后，她终于忍不住地站了起来。 “呯！” “神经病！” “傻逼！” 她猛地拍了拍桌子，咖啡溅了整张桌子，随后她冷着脸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地走人。 错愕…… 赵艳愣住。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明明刚才两人还聊得非常愉快，现在怎么…… 就在这个时候……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老板……《那年那兔那些事儿》这部动画的首播放流量好像爆了！” “？？？” 第354章 那兔首播 傍晚。 沉浸在工作中的范云慧听到了一阵阵嘈杂的吵闹声。 她皱起眉头。 搜酷视频本身不是什么大网站，所以公司总部规模很小，很多部门都挤在两层楼里。 特别是技术部和市场运营部这两个部门就隔着一堵墙。 就在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看到技术部那些人似乎非常慌张，特别是技术部经理刘朝阳更是急得满头大汗。 “后台系统怎么回事，怎么崩溃的！” “这些流量到底是真的假的？” “我靠！这特么事实访问量也太变态了吧！” “别急……先换上备用服务器……” “不够……” “什么还不够？”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访问量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崩了！” “这……” 范云慧来到了技术部办公室。 本想让这些年轻人稍微安静一点，别一惊一乍的。 但当听到服务器崩溃，并且是因为《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天知道怎么回事，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那年那兔那些事儿》这部动画竟然能火成这样……” “尼玛！” 她看到后台的实时跳动数据。 她虽然不懂技术，但隐约间觉得眼前的数据数据非常惊人，惊人到直接让系统崩溃了！ 范云慧听到了刘朝阳的回答声。 她顿时震惊了。 ………………………… 屋子里。 安志斌被唐笑逼着坐在沙发上看《那年那兔那些事儿》。 安志斌嘴角略微抽动，眼神闪过几分不耐烦，甚至觉得唐笑实在是太胡闹！ 刚才接到唐笑电话的时候，他还以为唐笑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唐笑家里。 结果…… 唐笑神秘兮兮地打开了投影仪，然后…… 他一个军人，而且是铁血军人， 竟傻乎乎地陪着她在看动画片，这像什么话！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脸色冰冷得吓人…… “这是你妹夫公司的动画，你不得支持一下啊？支持个点击也好啊！” “唐笑，你胡说八道什么，八……” “好啦好啦，八字还没一撇行了吧” “……” 唐笑笑嘻嘻地看着板着脸，正襟危坐想发作却发作不了的安志斌，总觉得这样的安志斌有些莫名其妙的可爱。 “我等会还有事……” “知道啦，总共就那么几集，最多半小时时间……好啦，别说话，看动画。” 安志斌虽然冷着脸，但对唐笑的执拗却没什么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看着《那年那兔那些事儿》。 【那年宇宙的一边有一颗美丽的蓝星，上面有一个地方叫“种花家”，炎总和黄总首先统一了这片地区所以种花家的居民都以炎黄自称，又过了很多年，始皇帝一统六国，种花家的统治者称为皇帝”接着还有汉唐盛世，蓝星上的朋友们都以到种花家进贡而感到荣耀，然而，一切繁华都是有限的……】 “瞧瞧，妹夫的声音多好听啊，挺有磁性……” 唐笑让安志斌别说话，但是当《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背景配音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就推了推安志斌说起了话。 安志斌没有回应唐笑，只是看着荧幕里几只动物跳来跳去。 这部动画片似乎用动物萌萌哒的方式来演绎华夏的近代史？ 他第一时间感觉到无趣。 但是…… 当动画逐渐进入到剧情以后，安志斌的表情开始微微地严肃了起来。 “我要这！” “我要这……” “这……” “这给我的！” “我的！” “毛杂，你这是什么意思！” “……” “不要生气，大家有话好好说！” “滚粗，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还不快去倒茶！” “……” 安志斌看到动画里，熊，鸡，牛围在一张地图上，似乎正在抢东西。 而旁边则站着一个瑟瑟发抖没有五官，唯唯诺诺的鞭子人…… 安志斌突然觉得很不舒服。 那是一段屈辱的华夏近代史！ 特别是当看到那个鞭子这些列强一拳打倒在地，站起来以后不但不敢反抗，反而还开心地对着他们端茶倒水以后，心中忍不住地产生了一丝刺痛感。 “那段屈辱的时代……” “很讽刺，但这却是真实的历史……” 本来在笑的唐笑看到这一幕以后，笑容突然变得无比僵硬。 她看到动画镜头微微往后移。 屋外，一只兔子模样的人物呆呆地站在门口，似乎看着这一幕。 随后…… “咚！” “咚！” “咚！” 当瓜分完地方听到盖章的声音响起来以后，唐笑本能地觉得内心深处微微一颤。 那声音，仿佛一轮轮大炮声，敲得她心碎。 她看到了门口，那只是兔子眼睁睁地看着，随后在一阵阵盖章的声音下流出了眼泪。 本来不耐烦的安志斌看着荧幕，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后眼神变得分外复杂。 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但是这一段历史现在看起来依旧屈辱。 当他看到兔子流出眼泪以后，他莫名地感觉自己心中非常压抑，同时也非常难受。 再坚强的人，内心深处总有那么一丝丝的柔弱点。 “觉得，不能这样窝囊地活着吗？” “那就，一起抵抗吧！” “……” 安志斌看到一个秃子出现在了兔子面前，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话以后，他挥舞着剪刀，剪下了那个端着茶水，仿佛奴才一样唯唯诺诺的鞭子。 辫子没了，发出了一阵恐惧地大叫，茶水撒了一地。 当看到冲进来的兔子和秃子以后，正在瓜分完地盘的动物们也被吓了一跳。 他们似乎想不到竟然还有人会反抗…… “总之，当家的换了，规矩，也得换！” 当那个秃子说出这句话，安志斌竟感觉有些无端的热血感。 秃子？兔子？ 似乎是谐音？ 安志斌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细节，随后不知不觉中，便开始认真地看起了这部动画。 …………………… “亲，准备好了吗？” “嗯！” “虽然现在是我们当家了，但是一定不要忘记了当初的那个约定！用我们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一个吃得饱，穿得暖，不被人看不起的……” “种！花！家！” “……” 安剑武也在看《那年那兔那些事儿》。 孙女给他传过来的视频，说是让他和老杨一起看。 当安剑武看到视频是动画的时候，他有些哑然，随后看着看着以后，便突然有一种莫名感触。 他看到视频里，兔子和秃子和日本鸡在经历了一阵阵打打闹闹以后，曙光透着门缝隙逐渐照在了这片大地上。 一根根柱子前，两只秃子用萌萌哒的声音说着话。 随后，门徐徐被推开，门外，是一群挥舞着红旗，正在欢呼的人儿…… “种花家”这几个字非常坚定。 种花家？ 中华家！ 安剑武胸腔不知怎的汹涌出一段段记忆…… 那一年，他曾经跟着那位伟人，慢慢走上了城楼，听着下方如潮一般汹涌的尖叫和欢呼……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 不在乎它是不是悬崖峭壁……】 旁边一只手的老杨则是眼圈泛红，当看到荧幕里一个个兔子站在城楼前，宣布种花家建立…… 当听到一阵充满着坚定的音乐响起的刹那…… 那些尘封在记忆中的往事一幕幕席卷而来。 随后，他感觉到无比怅然，终于抹了抹眼睛。 “首长……这歌，听得怪怪的。” 他听着歌声，开始喃喃自语。 他没有站在那万众瞩目的地方，他站在下面…… 但是，正因为站在下面，才感受到下方无数的欢呼声和激动声。 他没有听到安剑武的回应后，他下意识地看着安剑武。 却见安剑武闭上了眼睛。 【关于理想我从来没选择放弃 即使在灰头土脸的日子里】 歌声中。 同样被尘封的老照片出现在荧幕里。 照片中，有八国联军的照片、有梳着辫子迷茫地看着镜头的照片、更有一个太监屈辱地被人脱了裤子被无数外国人看着的打码照片…… 一张张照片，一段段屈辱的历史。 看着看着，他老泪纵横…… 曾经，他们的国家已经被列强侵袭，已经满目疮痍，所有人都在屈辱而又黑暗的世界之中活着。 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了城楼上，伟人宣布华夏人民共和国成立的宣言。 城楼上…… 他看到了年轻的老首长安剑武笔直地站着。 ……………………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回到公司以后，苗淼再次看着《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第1集…… 眼泪吧嗒吧嗒地流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不管是第几次看这部动画，她仍旧被动画里的内容深深地感动…… “我不允许！” “我绝对不允许有人侮辱我的周洋！” 她握着拳头，拳头在不断地颤抖。 随后…… 她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我非常不喜欢这个女人，超级不喜欢……你如果跟她好的话，你就没我这个妹妹！” 第355章 幸福，并感激！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有一天会再发芽】 嘶吼的声音犹如爆炸，情绪激动到极致，乃至于出现了一段破音。但破音不但不影响整首歌的基调，反而犹如歇斯底里的呐喊，在撕心裂肺中吼出那一份一往无前的热血，感染着荧幕前的每一位观众。 “好听！” “呜……” “唱得真好听……” “呜呜呜！” 唐笑拿着餐巾纸擤了擤鼻涕。 荧幕的光芒照着她的那张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脸。 她的眼眶通红，复杂的情绪在胸腔中萦绕，最终失控变得泪眼婆娑。 “安志斌，你这个冷血的人……” “画得这么好，你怎么不哭？” 当唐笑转过头，看着安志斌表情平静地看着动画，丝毫没有被感动的模样以后，她顿时不满地掐了掐安志斌的胳膊。 安志斌缩了缩手，对唐笑的行为颇为无语，在看了一眼《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片尾后，看到【幸福并感激着！】这几个字以后，他呼吸略微一滞，随后却平静地摇了摇头：“动画做得并不算差，但远不到能让我感动的地步，不过，作为爱国主义科普类动画还算合格……” “冷血……”唐笑听着安志斌的声音后，莫名就有些说不上来的生气，控制不住地嘟囔了一句。 嘟囔完了以后，投影仪上的《那年那兔那些事儿》视频自动开始了第2集。 安志斌虽然口中说着不在乎，但目光却看着第2集。 第2集的开头依旧是那种小女生喜欢的萌萌哒画风，配音也充满着幽默和喜感。 曾经纵横在伊拉克等战乱地方的战地记者唐笑此时此刻犹如小女孩一样抱着小熊玩具，看着荧幕里可爱的小动物们，眼神仿佛泛着星星。 安志斌则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目光不自觉便看了一眼天花板。 “毛熊说他今天给不了支援，我们今天过去吗？” “催过了吗？” “确实说了来不了……” “我们今天还过去吗？” “老祖宗说得对，靠山山倒，靠人人倒，不管毛熊了，靠自己！” “嗯！” “走，我们打鹰酱去！” 动画画面切到了夜晚，两个兔子坐在上岗上望着远方的重峦叠嶂，周围的背景音虫鸣声阵阵，气氛静谧之中又衬着一丝孤独感。 安志斌听着对话，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了天花板，平静的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当他再次将目光放向荧幕的时候，他看到荧幕里变得黑暗…… 只留下那一丝火把在黑暗之中燃烧着…… 随后，他看到了荧幕里浩浩荡荡的兔子大军，举着一只只火把，在黑夜之中，浩浩荡荡地跨过了鸭绿江。 “亲们，等我，我会回来的！” 他看到一只兔子转过头，看着来时的地方，声音充满着坚定。 短短的几句话，不知怎的，便让安志斌心中多了几分热血感，但当《追梦赤子心》的旋律再度响起的时候，这份热血感随后又变成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恍惚感，喉咙忍不住地轻颤，紧接着又平静。 “那一年……” “很多人其实……” “已经回不来了。” 但这份平静瞬间又被唐笑的喃喃自语给打破。 他面部肌肉微颤，随即看了一眼唐笑：“不是只有你懂……” 本来冷静的他不知怎的就说出了这句话。 他看到唐笑不满地抹了抹眼泪：“对对对，你比我更懂。” 随着唐笑嘟囔着以后，《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第3集又开始了。 ………………………… 赵艳回到了家里。 脸色拿起了手机，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脑海中始终都回荡着苗瑞妹妹离开前说的那番话。 懊恼、后悔的情绪在她心中一遍一遍地回荡着。 她和她的父母一直都将注意力放在苗瑞以及苗瑞的父母长辈身上，却偏偏忽略了苗瑞的妹妹。 苗瑞的妹妹资料并不是很多，只知道她刚从国外回来，跟苗瑞接管自家企业的部分业务不同的是，苗瑞妹妹苗淼似乎没有什么事业心，回国以后一直宅在家里，性格并不算太好，有些刁蛮典型就是一个被宠爱的小公主、温室里长大的花瓣。 但是她从未想到，自己竟然会跟苗淼话不投机，更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会不顾任何礼仪，当场就转身离开。 她觉得自己脸有些火辣辣的，那是一种被轻视，甚至于有些被羞辱的难堪感，从小到大，她都是众星捧月万众瞩目的存在，从未这样在大庭观众下被骂“傻x”过，这几乎是将她的尊严放在地上践踏了。 她虽然难受，但她却知道自己的人设不能崩。 咖啡厅里，她一直忍着所有情绪，像一个成熟而又优雅的女人一样，只是目送着苗淼的离开。 在苗淼离开以后，她才看着苗瑞，留下一句“抱歉，可能是我说错话了”之类的话后，便拿起包潇洒地离开。 公子哥苗瑞似乎失神了一样，随后追了出来，然后在自己面前道歉。 她听到了道歉，但她却假装没听到，在自己司机打开车门以后，第一时间就平静地坐上了车。 透过后视镜。 她看到苗瑞有些短暂地失神…… 但她知道自己要吊着这个公子哥，自己可以承认自己错误，但不能表现出一味的顺从，更不能现在就接受苗瑞这个公子哥的道歉。 她要让苗瑞知道自己也是一个有骨气，有自尊的现代独立女性。 一轮皎洁的月光洒在窗台上，她拿着手机反复地在看着，脑中勾勒出了下一步计划。 如果苗瑞打电话过来道歉，她第一时间是不能原谅的，她需要让他知道自己生气的后果……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反而不会珍惜！ 她深知这个道理。 当然，也不能一直不依不挠，这样会让人觉得矫情，一些偶像剧那些经常作死的女主角终归只是偶像剧。 只要他打个几次电话，说几句好话，并给她送点礼物以后，她就可以“被感动”然后理所当然地原谅苗瑞，原谅以后，她要借着跟小姑子亲近的名义，亲自去跟苗淼道歉，并借机处理好双方的关系。 一步步想得非常完美，完美得她都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并非一件坏事…… 然而……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到了傍晚七点钟左右，苗瑞的电话也没有打过来。 她开始变得有些不安了起来。 她耐心地再等了几分钟以后，终于忍不住地给苗瑞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打了几次，却一直没有接通，等打到第五次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抱歉，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深入了解了。” “到此为止吧。” 她听到一阵声音。 瞬间开始慌了起来，表情有些错愕，但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苗先生，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她脑海中想着道歉的话，并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表现得楚楚可怜，她依旧在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成熟女性的独特魅力，用以退为进的方式企图让苗瑞心中感到愧疚。 事实上…… 她确实听到了电话那头苗瑞语气的松动。 然而…… “哥，那个绿茶婊又打电话过来了？我不是说让你不要接她电话吗？” “该死！” “苗瑞，你失去了我了，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没有我这个妹妹了！” “呜呜呜……” 电话那头隐约间传来苗淼的声音。 随后，她听到苗瑞有些慌了神，开始安慰着苗淼，电话随即就被挂断了。 她不死心地再打过去，好不容易接通以后，却听到了苗淼的声音。 “你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只要我活着，我就不可能让你这种有眼无珠的人当我嫂子的，垃圾！垃圾！” 赵艳听到声音以后脸色通红，一股火气瞬间就升腾而起，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不理智的话，只说让对方冷静，并且她开始不断地道歉。 然而没什么用，对方又挂掉了电话，并且直接关机了。 屋子里突然变得分外安静。 赵艳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 这种状态持续了几分钟。 当电话再度响起的时候，她激动地接了电话。 然而…… “老板，《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周边版权我觉得有必要去抢一下，虽然这是一部国产动画，但人气已经达到国产动画的峰值了，甚至在人气上一度压着老美的《超人》打，绝对有潜力！” “……” “我看了第3集，真的，第3集特别感人，我现在喉咙里非常难受，想哭……真的特别想哭……” “……” “这应该是今年最有潜力的国产动画了！” 电话里传来自己公司副总激动的声音。 “数据没有造假？” “怎么可能造假！搜酷视频网站现在都被挤爆了！” 赵艳错愕、震惊、茫然…… 随后低下头，紧接着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瞳孔一缩：“搜酷、网站的幕后老板是……” “苗淼……刚前些天入股了搜酷，现在是全额控资……苗淼听说还是周洋粉丝后援会的副会长……” “……” 电话里头在说什么内容赵艳已经听不见了。 她只觉得世界分外安静。 随后…… 天旋地转…… 第356章 我的祖国！ 院外下起了一场小雨。 杨老喝了一口酒，眼神微熏。 安剑武则坐在窗边看着淋漓小雨，目光略显浑浊。 不远处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第3集。 动画试图用一种幽默风趣轻描淡写的方式，来讲述那些年志愿军战士抗美援朝时候遇到状况。 但现实永远不是动画里轻描淡写的几句对话。 窗外吹来一阵风，吹得杨老空荡荡的袖管微微飘荡，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耳畔仿佛响起了一阵阵炮声…… “不要流口水，口水会冻住的……” “亲，你眼泪冻住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距离发起攻击还有多长时间？” “还有四个小时。” “注意潜伏！” “搞得定的。” “……” 杨老听到了动画里的对话声。 随后，他看着大屏幕。 看到了两只在风雪中蹲伏的兔子。 恍惚间，一段段记忆在脑海中浮现，起初是模糊，随后慢慢变得清晰。 隐约间，他听到凛冽的大风在耳畔呼啸，那寒意仿佛刺入骨髓，宛如冻结世间的一切东西。 战士们身穿着单薄的棉衣，匍匐在风雪之中，随时等待着冲锋号角响起。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有些战士渐渐没了知觉，明知道稍稍活动一下身体就能稍微暖和一点，但他们硬生生地忍住。 他们端着枪，目光似乎永远只有远方。 “亲，时间到了，我们上吧，亲？额？” “……” “……” “亲？” 动画里。 杨老看到一只兔子站了起来，正招呼同伴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寒风夹杂着大雪，大雪之中，另一只兔子已经被风雪所埋没，已经没了声息。 四个小时前，还在跟他说话的兔子，现在已经…… 已经再也起不来了。 兔子低下头，身体抽动了一下，流出了两行眼泪，但随即又立刻将那两行眼泪擦干。 “眼泪，眼泪也会被冻住的！”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站了起来。 《追梦赤子心》的熟悉的钢琴声再度响起。 屏幕微微一黯，随后，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文字。 【谢谢你们付出的一切！】 随后，兔子捡起了地上的冲锋号。 屏幕再次一阵黯淡，随后，又出现了一段文字。 【我们 幸福 并感激着】 冲锋号响了起来。 在一阵阵进攻的号角声中，一只只隐蔽在风雪中的兔子慢慢地探出脑袋站了起来，握着枪，坚定地朝着前方奔跑…… 沿途中，一些兔子却依旧隐蔽在风雪中一动不动。 并不是在偷懒，也不是没有听到号角声，而是…… 他们再也站不起来了。 “亲们，我们的口号是专打鹰酱，不疼不要小钱钱……” 很幽默的一句话，动画试图冲淡那种战场上的悲伤和压抑感。 但…… 杨老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 感动、难受、坚定、愤怒！ 他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身体笔直，眼眶中早已经浑浊，随后，用仅剩的那只手，对着动画敬了敬礼。 其实场面有些滑稽。 一位在抗美援朝下来的老兵，竟然会对这么一部动画敬礼…… 但是，却没有人嘲笑他。 安剑武也站了起来，同时敬了敬礼。 自然不是敬动画…… 而是敬那个时代和那个时代回来的，或回不来的战友们。 …………………… 《追梦赤子心》的旋律中，一张张老照片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唐笑已经泣不成声。 安志斌依旧笔直地坐着，但脸上再也保持不住那那一份平静…… 喉咙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塞着，非常难受。 眼睛也进了异物，忍不住地擦了擦，但是越擦越红，越擦越红…… 看着那一张张老照片，他分钟分外清楚和平到底是如何的不容易。 “如果不是有这些先辈们、我们大概也是跟伊拉克一样，战火纷乱，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唐笑喃喃自语。 安志斌闭上了眼睛，一时间怅然若失。 “你哭了？” 唐笑感受到安志斌许久未曾有反应，于是看了安志斌一样，随后仿佛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他。 安志斌没有回应，只是睁开眼睛，虽然充满着通红的血丝，但并没有一滴眼泪。 在战场上见多了生死，也看惯了许许多多残酷而又悲伤的画面，他早便已经心如磐石…… 纵然有些许感触，有些许怅然，但不至于会像唐笑一样哭得稀里哗啦。 “别绷着，要哭就哭吧！来，我借你靠靠……” 战地记者唐笑眼泪在流，但是却笑着拉了开安志斌，随后做出了双手张开的动作。 “有病！” 安志斌看了唐笑一眼，说了这么一句话。 “撑吧，看你能撑多久……” 见安志斌并没有理自己的意思以后，唐笑耸了耸肩，随后站起来，拿来了一盒纸巾。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真好哭。 很快。 第4集开始自动播放了。 第4集仍旧是兔子和鹰酱打仗的情景，只是现在鹰酱的装备非常好，对着山头连番轰炸，仿佛要将眼前那一座座山头给夷为平地。 兔子们则躲在山洞中。 三八线的牌子倒在地上，仿佛被践踏过一般，充满着累累伤痕。 【勿谓言之不预也】这几个字在牌上，看起来分外的讽刺。 伤员们拿着杯子，杯子里却没有水，只有山洞上震下来的小石子。 缺粮、缺水、缺武器…… 一场战斗中，最致命的几个情况全部都被兔子给遇到了。 很难相信，在这样让人绝望的情况下，这场战争兔子竟然会是胜利者。 山洞中…… “每天都听炮声好烦！” 伤员们情绪非常低落，每天都被轰炸…… 无法想像这样的境地，他们竟然还能撑下来。 安志斌隐约间想起，动画里描写的环境应该是上甘岭战役。 上甘岭战役！ “那我给亲们唱首歌吧……”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清脆而又嘹亮的声音在动画中响了起来。 安志斌愣住。 他从未听过这首歌。 但歌曲生动、委婉却又幽远宁静，描绘了一段段引人入胜的画面，令安志斌忍只觉心生向往，充满着对灵魂的治愈。 安志斌闭上了眼睛，不自觉便沉浸在歌曲描绘的画面之中…… 然而本打算好好听完的他，却发现歌曲只轻唱了几段以后，便戛然而止。 他睁开眼睛。 “亲们，炮火结束了，鹰酱们要上来了！战斗准备！” “亲们，跟我上！” 一只只兔子再次站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了洞口。 画面一阵切换。 曾经不可一世的鹰酱，此时此刻头上沾满了鲜血。 地上… 约翰牛背朝着天空躺着一动不动，而高卢鸡在口吐白沫浑身不断地颤抖，戴着头盔的棒子军面露恐惧在瑟瑟发抖…… 兔子头上也沾着鲜血，但他却是站着，伴随着激动而又澎湃的旋律，犹如对英雄们的赞歌。 画面慢慢切换，先前倒在地上的“三八线”牌子被重新竖了起来，那【勿谓言之不预也】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又胜利了！ 然而，赞歌并没有持续多久以后，瞬间便停止了。 画面变得苍茫而又洁白，一只兔子在茫茫的世界中，孤零零的背坐着，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寂静！ 没有任何配音，跟刚才那激昂的旋律发出极为鲜明的对比，让安志斌心中隐约间有那么一丝的不适感。 随后，一个浑身戴着功勋章的兔子慢慢地走了过来，坐在了那只兔子的旁边。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亲！” “你好吗？” “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唠唠嗑了……” “你知道吗？现在的干粮都变成奇特的自热干粮了，放水就会自热，里面还有肉哦，虽然，比缴获的肉咸，上次孙子他们红烧肉酸了，我悄悄夹了饼吃……他们都以为我扔了！” “呵呵呵，哈哈哈，嗯！壮哉我大侦察连！” “对了，你还记得当年我们搞过的铁乌龟吗，阅兵的时候，我们也见过，我去，好大，好牛……” “到反坦克那里，我和老王忍不住敬了个礼，提气，提气！” “但现在这帮小子，居然对搞赢鹰酱这么没信心，想想当年老子们，是怎么和他们硬抗的？” “妈的，再给老子一块砖，老子再去三八线上浪一回，当年没有铁乌龟，没有灰机，老子都没有怕过，你说现在怕个蛋蛋啊！” “……” “哎，我们现在，不仅是吃得起茶叶蛋，一日三餐，也都有肉了……” “……” “但是，亲啊，我好想你啊！” 当看到那位功勋卓著的兔子突然两行热泪下来的瞬间，安志斌突然全身一颤，随即，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然抽动，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无尽的感动情绪如洪水一般袭来。 画面中，那另一个兔子身体变成了虚影，拍了拍功勋卓著兔子的肩膀，递给了一盒罐头。 罐头上，写着“鹰酱第8集团军！” 那只虚拟的兔子是灵魂状态。 他！ 是牺牲在远方的英灵！ 动画中，仿佛有所感觉一般功勋卓著的兔子伸出了手，和另一只虚影的兔握在了一起。 刹那间，仿佛两个世界交汇。 “对啊，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亲啊，我们回家！” “回家！” 安志斌听到了这句话， 他嘴唇微微颤抖，全身汗毛直竖，当《追梦赤子心》的旋律再度响起的瞬间，他的眼眶瞬间便湿润了。 画面切换，随后变成了一段录像，录像里…… “我们是东方航空60航班，运送志愿军遗骸前往沈阳……” “欢迎志愿军忠烈回国！” “……” 安志斌再度闭上了眼睛。 他非常清楚这段历史，毕竟，他的爷爷是那个时代的英雄之一！ 小的时候，他就听他的爷爷讲过那段岁月，以及，那些从飞机上回来的忠魂们…… 风雨前行，马革裹尸…… 这一刻！ 眼泪从眼缝中微微地流了出来。 他们用生命，换来了和平。 而祖国也从来都没有忘记他们！ 烈士！ 回家了！ “我们在这里吃炒面配雪，是为了祖国的亲们能为甜咸豆腐脑战上十页，我们在这里钻防空洞，是为了祖国的亲们不再钻防空洞。亲们，你们的梦想，交给我们守护吧。” 尾声…… 再度响起了兔子的这么一句话。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随后…… 袅袅歌声在一张张老照片中，再次响起。 第357章 一个字都不改！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在下着。 屋内，投影仪光芒闪烁，照着两个身影。 唐笑一张一张地抽着盒子里的餐巾纸。 不断擦着眼泪，但眼眶却是越来越模糊，几乎已经看不清前方的投影屏幕。 【这是英雄的祖国 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到处都有青春的力量】 屏幕里，嘹亮的歌声依旧在耳畔回荡。 每一句歌词，仿佛都在述说着那个时代、以及那个时代里那些可爱而又美好的人儿…… 伤感、自豪、感激无数的情绪在胸腔中打转。 明明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却干涩得可怕，不知是不是因为胸腔里的心脏一遍一遍颤抖的关系，她竟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歌声终于停了。 整个房间突然变得无比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风声。 “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她突然听到了安志斌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铁血军人、从来都不曾落泪，甚至极少表现出情绪的安志斌此时此刻双目泛着泪花，盯着眼前的屏幕喃喃自语。 唐笑突然笑了起来。 听到笑声后，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安志斌下意识地转过头…… 他想要恢复先前的平静，然而却失败了。 一张张照片在他的脑海中回荡，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老故事，每一个老故事都让人泪眼婆娑，不能自己…… 他怎么能保持平静？ ………………………… 【曾经，他们一无所有，但面对强大的老美，却依旧敢上前去跟他们拼一把……】 【现在我们什么都有了，却唯独失去了那一份勇气，反而开始慢慢地变得自卑了起来】 【这些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疯狂地崇拜、并迷恋西方文化……】 【他们高素质、他们“人道主义”，他们都是绅士，他们都是最高贵的人种，我们做梦都想加入他们，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他们都是洋大人，而我们则是泥腿子】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呢？】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我已经死去了好多年只存在在记忆中，照片里的爷爷】 【梦里，我爷爷看着满地都是美漫和日漫，看到了一个个穿着和服的年轻人，看到了他们跳着那一段段根本就不属于我们的怪异舞蹈。】 【他哭了，哭得很少伤心，然后低着头甚至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对不起，我们输了，对不起，我们没有好好守好这片土地，对不起！】 七月十三日早上。 谁都想不到，这部只播放了四集，甚至在此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宣传，甚至没有什么人看好的华夏动画《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竟冲上了微博热搜榜榜首以及各大视频网站动漫榜的榜首！ 它的下方！ 《超人》、《猛兽侠》、《忍者奇兵》这些本该在今天大放异彩，碾压一切的动漫却被《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牢牢地压制着。 惊人热度和不可思议的画面让很多人大吃一惊！ 随机，有人怀疑是不数据出问题了…… 当确认数据没问题的时候，便有人带起了节奏，骂这部动画的幕后操盘手在做数据，做得这么夸张，简直脸都不要了。 有人则扬言要举报这部动画…… 然而，这些质疑声没多久便被一条条感动的评论所代替。 特别是微博上著名作家沈付的一篇文章《对不起，我们没有好好守住这块土地》更是将这股感动给推向了高.潮。 “的确是一部……好动画！” “可惜，太短了！” 沈付在写完这篇文章的时候再次看了一遍《那年那兔那些事儿》。 再看一遍的他依旧感动得一塌糊涂，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当《我的祖国》响起来的瞬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让人刺痛，却让人反思……” 沈付心中无比怅然，随后目光定格在《追梦赤子心》和《我的祖国》上面。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以后，沈付迟疑了一下，随后在动画的评论中，写下了这么一句：“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愿在种花家！” 写完以后，他闭上了眼睛。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耳畔再度传来那一阵阵嘹亮的号角声。 …………………… 那一场战争结束了。 但新一轮的战争，似乎才刚刚开始。 没有飞机大炮，没有牺牲和怒吼，只有一部部动画，一场场交易。 自七月初那一场大整改以后，华夏的动画圈几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很多人开始渐渐地失去了信心。 动漫榜上，全部都是日漫和美漫，国产动漫的频道里只有寥寥几部在苟延残喘，那些曾经熟悉的动画早已不见了踪影…… 除了，一些限制级的网站，限制级的播放器以外……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看似乎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却分外残酷。 火焰亮起。 然而，亮起的火焰却还未璀璨便被熄灭，最终在一片漆黑和绝望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安筱独自一人走过喧嚣的超市、走过音像店和一些幼儿读物店。 商品琳琅满目，但极少有华夏自己人的东西。 一年前，她觉得这种状况很严重，一年后，她发现这种状况不但没有好转，似乎已经变得更严重，甚至用严峻来形容。 孩子们看着老美和日本的漫画，被灌输着他们的理念、他们的意识心态、潜移默化中被西化，对他们的文化分外崇拜…… 本土文化渐渐被丢弃，被嘲笑跟不上时代，甚至变成了早该丢弃的糟粕。 恍惚间，他们好像输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了《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关系，安筱心中感觉分外沉重。 她回到了自己办公室里，第一时间联系了很多动画制作方，跟他们聊着整改的事情…… 有些东西你不能说家长们都对，也不能说像这些《羊羊大战灰太狼》和《蓝猫白兔侠》所引导向的内容完全是正确。 只能说一些体制似乎并不完善，一些动画分级似乎挺模糊。 安筱突然感受到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她能理解领导，也能理解下方的那些人…… 跟动画制作方聊好大致的确认方向，并且给他们画了一道红线以后，安筱这才挂掉了电话。 挂掉电话没多久之后，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嗯？李秘书……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楚，麻烦你能再说一遍吗？”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被举报了……而且举报人数很多，不下于《蓝猫白兔侠》……” “才上映两天时间都不到，怎么会被举报？” “不知道，但很多家长强烈抗议，说这部动画里面充满着砖头打架的血腥场面，这些场面让孩子们看了会很不好……” “……” 安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就有些难以置信。 这明明是一部宣扬爱国情怀的动画，竟然被举报了？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错愕了片刻时间，她便听到了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新上任的李秘书带着一叠厚厚的举报信走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在这里，我们的官方网站上也有很多对这部动画的投诉信，很多家长好像举报入魔了……” 安筱接过这些信，一封一封地看了起来。 随后，她发现这些内容都是似曾相识，如果再套一下说辞的话，内容几乎跟《羊羊大战灰太狼》这部华夏动画一模一样。 她开始皱起了眉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东西。 她看到了一张网，一张正在笼罩着很多东西的网。 “安总，这些怎么处理？是不是要跟……跟徐处说一下？” “说是要说的，我亲自去跟他说吧。” “好！” 安筱放下这些举报信，随后敲开了徐康年办公室的门。 当她跟徐康年说了一些事情以后，徐康年也微微地皱了许久的眉头。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我看了，的确是一部非常优秀的动画……应该给予一定的保护……” 徐康年看着桌上《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资料后点点头，随后话锋微微一转：“不过，这些举报的内容，似乎在理，的确让孩子能形成那种暴力的观念，毕竟这是一部低龄向的儿童动画……安副科，要不这样，你跟周洋联系一下，让他稍微整改一下吧，下架时间尽量短点……” “整改？下架？”安筱听到徐康年的话以后瞬间就愣住。 似乎挺难相信这句话能从徐康年的嘴里说出来。 “是，故事讲得挺好，挺幽默，但我们没必要用这种板砖的方式来讲，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讲故事嘛，我知道这对周洋来说挺委屈，但你没有结婚，你不理解我们这些做家长的……”徐康年笑了起来：“我们也不会让周洋委屈的，等整改完了以后，我们可以大力的宣传一下，让这部动画能变得更火，这毕竟是正能量嘛……” “……”安筱沉默不语，表情开始略微变得冷了起来。 “我们现在站着的位置很重要，一定要担起责任来，同时我们也是表率，不容许在这种关键时候出岔子，能力越大，相应的责任也就越大……你跟周洋好好说说，不要闹情绪，我们都希望华夏能变得更好不是吗？”徐康年看到安筱沉默之后，又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分级制度，我觉得势在必行。”安筱最终看着徐康年，眼神略显冷意。 “这个东西干系很大，需要多方面的实验和求证……饭要一口一口吃，就算改革也要慢慢来，不急……”徐康年依旧笑眯眯地说出了这句话：“当然，到底要不要整改的决定权在你这里，我只是跟从老领导的路子，跟你提出的建议……” “这一次一个字都不改！出了什么责任，我担着……”安筱听着徐康年的话以后，眼神变得更冷了。 她低着头，将举报信一一拿了回来。 “嗯……我理解的，但是，一切要稳妥点，群众的一件很重要，不要意气用事……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徐康年看着安筱的冷意以后，脸上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似乎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担忧感。 “……”安筱不再说话，只是拿着举报信离开了办公室。 第358章 别怕，有我在！ 安筱离开了徐康年的办公室。 离开徐康年的办公室以后，她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电话是周洋打过来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查这件事的……” “不用整改，一句话，一个字都不需要改！” “我会查清楚的，这件事好像透露着诡异，我怀疑有什么人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别怕，有我在，没人可以欺负你！” “……” 当跟周洋打完电话以后，安筱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随后朝着张建国的办公室里走了过去。 ……………………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热度让赵艳非常震惊。 随后…… 她开始变得愤怒，无穷无尽的愤怒。 仿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现在一一在自己眼前全部消逝了一般。 “不能谈！” 办公室里。 公司副总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来很冷静的赵艳脸色突然变得通红，双目散发着一丝极为冰冷的寒意，甚至这股寒意让她忍不住都想打哆嗦。 “赵总，《那年那兔那些事儿》潜力真的很强，而且兔子萌萌哒的模样，一定会受孩子们喜欢，各种周边可能比不过《超人》这样大IP，但绝对不会差多少的……”副总陈希最终还是再次重复一遍，这是她的责任。 “再看看吧……这部动画有些地方不合规范，我们要稳妥……”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赵艳随后看着副总陈希，压下了愤怒露着平静表情。 陈希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在国外读大学的时候，陈希就一直帮着自己操持着各种周边运营的活，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得罪陈希。 “哪里不合规范？”副总陈希疑惑地看着赵艳。 “我知道这是一部非常优秀的动画，我也看过，但动画里面暴力元素太多了，我听说举报的人非常多，甚至跟《羊羊大战灰太狼》差不多，如果没意外的话，这部动画可能会下架并整改……”赵艳看着陈希，语重心长地说出了这番话。 “周洋是这部动画的出品人，周洋在上头可是有……” “什么关系都没用，这样吧，再观望观望……不急这一时。” “好吧。”陈希看着赵艳坚定的模样以后，她终于点点头拿着《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资料离开了办公室。 当陈希离开以后，本来冷静的赵艳脸上表情突然变得无比狰狞。 对她来说，所谓的公司，所谓的周边运营，所谓的人设就是她往上爬的一个跳板而已，你版权运营得再厉害，你能赚多少钱？ 她有野心，而且野心很大！ 她烦躁地看了一眼手机短信。 手机短信依旧是空荡荡的。 苗瑞并没有给她发短信，连一个电话，不说道歉，甚至连解释一下都没有。 太没有礼貌了！ 她有做错了什么吗？她有说错了什么吗？ 华夏国产动画就是垃圾！ 只是那个苗淼沉浸在周洋的偶像光环中，像一个脑残，甚至是病态！ 苗淼很蠢，难道苗瑞也这么蠢吗？ 她再次看了一眼手机，认真地翻着短信，认真地看着未接电话。 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以后，她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在颤抖的。 从小到大，她都是万众瞩目的闪耀存在，哪像这样突然就被忽视了？ 她的表情开始变得越来越狰狞，扭曲得分外厉害，甚至咬牙切齿到“咯咯咯”地响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当看到电话以后，她狰狞的表情瞬间消失，仿佛变了一样人一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喂？山本先生……” “啊，山本先生，那太好了，我会认真地处理好这些动画周边的……特别是《超级英雄学院》……” “明白的明白的，对了山本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能一起再喝一杯？” “哈哈，是的，我有些被你迷到了，像你这么有魅力的英俊男人，哪个女人不被迷啊？” “啊，感谢感谢！” 她的日语很标准，也非常流畅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了。 当接完电话以后，她愤怒的情绪一扫而逝，随后变得分外的灿烂。 随后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强斯先生？” “你好！” “哇……放心吧，写东西我会的！” “嗯，我会忠实负责那一块的！” “没关系，真没什么关系……” “……” 接电话的时候，她很兴奋，当听到对方赞许以后，特别是有意要跟她稍微亲近一点的时候，她几乎心花怒放，忍不住地说了许许多多赞美与阿谀之词。 当电话再次挂掉以后，她的笑容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灿烂，眼神泛起阵阵涟漪，激动到几乎窒息。 大概过了一会以…… 她的手机出现了一条短信，短信提示银行账户多了五万美元。 五万美元，并不是什么大钱，但是这是一份来自海外的信任。 本来非常憧憬的苗瑞跟山本，跟强斯比起来，似乎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跟美国护照跟美国太太或是日本太太比起来，当一个华夏豪门阔太太有些格局太小了。 她其实应该更好的！ 她打开电脑，压抑住那喷涌而起的情绪，登上了Q狗，进入了一个几千人的工作群。 工作群里，他点开几个管理的头像。 “来活了！《那年那兔那些事儿》……”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不是被举报了吗？我看三群那边的负责人今天……”其中管理员的头像震动了一下。 “不够，现在相关部门那边没什么动静，我们需要再添一把火……”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太频繁举报……”那个管理员犹豫了一下。 “有什么不太好的！一条三百块，你跟群里的那些宝妈们说一声……我会亲自写个模板的……” “好的吧，这一次钱那么多？” “是啊！对了，除了举报《那年那兔那些事儿》以外，日本那边有动画过来，这样，如果有水军的话，你让他们帮忙炒一炒热度……” “多少钱？” “三万人民币吧，记住，要重点跟那几个大v号沟通，必要的时候，我们钱可以给多点！” “好！没问题……” 当跟管理员聊完以后，赵艳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随后打开word和《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动画…… 她一边看，一边写。 “暴力”“涉正”“恶意丑化华夏人”“辱华”…… 各种各样的字眼她手到擒来，洋洋洒洒地写了两千多字，并检查了好几遍以后，又将这篇文章发给了群里的管理员。 但是，非常奇怪的是，以往非常热闹的管理员们，现在只有一个回应她。 然后…… 当这个管理员收到自己写的文章以后，便再也没有回应了，头像也随之黯淡了下去。 她皱眉，看到那个群，随后又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那个群里倒是很热闹，一些全职太太，一些宝妈和社会人士看到有钱赚以后纷纷非常积极地响应着，并询问什么时候开始发…… 赵艳关掉了Q狗，目光看向桌子里苗瑞的照片，随后冷笑一声，将照片扔进了垃圾桶里。 随即…… 她开始筹划着自己怎么成为山本、或者强斯的得力助手，最好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能力和号召力，让他们渐渐离不开她…… 只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她似乎开始渐渐感觉到有些不对。 她开始浏览起了微博上那些大v的舆论，却发现那些大v的账号似乎并没有任何动静。 她皱眉！ 这样的反应本身就让人觉得诡异！ 大概过了一会。 当她再次打开电脑，看着网络上一帮人对《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评价，看着看着，她突然发现相关部门的官方微博上，转载了一条关于《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点击破三百万的新闻的…… 当看到这条新闻以后，她隐约间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头，似乎跟她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随后她第一时间登上Q狗，准备跟那些管理员说暂时放弃，却发现Q狗群完全被封了！ 她愣神！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是赵艳小姐吗？” “是，你好，你是……” “我们需要你协助调查一起境外犯罪案件……” “啊？” ……………………… “哈哈哈，小孟啊，我就说听我的没错吧！三百万，足足三百万的点击，一百万的播放量，而且这才几天时间啊……几百万人，随便来个几万人，你的那个什么周边就能小赚一笔了吧！” “嗯呢，多谢张哥，多谢周哥，谢谢！” “谢什么，这样，我那幢楼有空，我跟你弄个门店吧，房租给你便宜点！” “啊，好的好的！” 华星办公室里。 周洋跟安筱打完电话没多久，就看到张根水大大咧咧地跟着孟旭走过来了。 孟旭憋红了脸，似乎非常兴奋。 当《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点击量突破三百万以后，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周洋面对孟旭的感激以后，也露出了笑容，挺开心的。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许梅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表情非常激动，随后看着有客人以后，便小声地凑到周洋的耳边。 “老板……张霞奶奶亲自过来了！” “张霞奶奶？”周洋一愣，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啊，周总，你不会，不认识张霞奶奶吧？你小时候，电视里没看过她的《在水一方》吗？她可是泰斗级别的老艺术家！……” “啊？” 当周洋听到这句话以后，他猛地站了起来。 第359章 影响力 走出办公室，来到公司门口，周洋看到了一位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人在身边人小心翼翼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进来。 他第一时间迎了过去。 “张奶奶好！” 老人第一时间也看到了周洋，似乎很高兴：“动画片看了几集，拍得真好。” “您过奖了……”周洋瞬间便有些受宠若惊，随后连忙带着老人朝贵宾室走去。 不远处…… 本来大大咧咧正在抽雪茄的张根水愣愣地站在走道口，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 雪茄随即掉在了地上。 “那，那，那是……张，张霞奶奶！” 孟旭震惊地看着走过来的老人，喃喃自语。 老人也听到了他的声音，对着他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你好。” “张，张奶奶好……” 孟旭瞬间呼吸急促，大脑更是空白得可怕，听到声音以后只觉受宠若惊，连连对着老人点头。 恍惚间…… 犹如一场梦。 他看着周洋带着老人朝着贵宾室的方向走去。 他猛掐自己的手臂。 疼痛的感觉让他明白这一切并不是梦。 他见到传说中的人物了。 十几秒钟以后，贵宾室里的门被关上了，几个保镖站在门口守着。 “这……这，这牌面也忒大了吧……” 张根水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随后掏了掏口袋，但掏了半天都没掏出任何东西，地上的雪茄，似乎是最后一根了。 二十多年前。 华夏第1部电视连续剧《在水一方》火遍大江南北，让无数坐在黑白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潸然泪下，不能自己。 电视据的主演张霞奶奶在参演这部《在水一方》前便已经是华夏著名的女高音歌唱家、表演艺术家，戏剧大师，曾受总理的亲自接见，并亲切地赞其为“人民艺术家”…… 电视连续剧《在水一方》邀请张霞的过程足足花费了一年多时间，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为了让其能够参演《在水一方》导演陈丰顺和制片人李正国不知道托关系找了她多少次，亲自登门甚至将门槛都要踏破，在苦口婆心地磨了一遍又一遍后最终才邀请其出山…… 事实上证明导演和制片人的眼光非常毒辣，《在水一方》一经播出便风靡大江南北，张霞奶奶那入木三分的演技不但征服了荧幕前无数观众，更令其成为华夏电视剧历史上难以逾越的一座高峰，足足影响了一代人。 而这样泰斗级的人物！ 竟然会亲自上门找周洋…… 张根水如何能不震惊？ ………………… 贵宾室里空调在吹着。 周洋坐在张霞对面。 心中莫名地开始紧张了起来。 老人很健谈，而且没什么架子，跟周洋聊起了一些家常。 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周洋的爷爷。 周洋的爷爷叫周崇华，周洋对其并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其是一名军人，在周洋父亲还小的时候周洋爷爷便走了。 记忆中自己的父亲也很少聊爷爷，只说一句是个当兵的，随后便潜意识地忌讳莫深，不再聊任何东西，甚至让周洋不要跟任何人提及自己的爷爷。 似乎爷爷的身份并不是很体面，正因为这份不体面，所以从小到大，周洋的家里几乎没什么亲戚…… “你爷爷应该是个英雄，也许被误会了。” 张霞见周洋表情有些茫然，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爷爷到底是什么人以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笑了笑。 周洋点点头，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张霞这句话是一句宽慰话。 紧接着，张霞便开始跟周洋聊起了一些关于《我的祖国》歌曲的问题。 周洋在她的口中得知张霞似乎要开一场大型的合唱音乐会，本来原定七月中旬开始，但后来在听到《我的祖国》以后，她便被这首歌的动人旋律所吸引，她从这首歌里听出了情怀、看到了曾经的那段岁月、在听完以后，瞬间便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一首可以流传并经久不衰的音乐。 她反复听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能听出不同的东西，每一遍都觉得赞叹与不可思议。 赞叹的是这首歌，不可思议是这首歌的词曲竟然出自这么年轻的一个导演。 反复斟酌许久以后，她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将音乐会的原定曲目改成《我的祖国》，并打算亲自过来见见周洋。 当周洋听到张霞的来意以后，第一时间是懵的，随后连忙点头同意。 只是…… 在听到张霞会当音乐会的主唱以后，他心中说不出来的震惊。 张霞今年已经八十岁了。 八十岁的年纪，居然还想能登台演出，这绝对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别看我现在年岁大了，但我还是能唱的。”张霞看着周洋懵逼的表情以后，笑着说道。 周洋看到张霞的笑容以后略微有些尴尬，随后不断摇头：“张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张霞笑了笑。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当双方签完合同，做好手续以后，已经晌午了。 张霞似乎对周洋挺感兴趣，除了音乐以外，又跟周洋聊起了家常。 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周洋的父亲，聊到了周洋的那段时光，聊到了周洋的家乡…… 周洋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张霞的话，总觉得张霞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情绪。 双方又聊了一个多小时以后，张霞这才起身在助手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周洋将张霞送到了公司门口，看到张霞离开的方向周洋莫名地一阵恍惚。 仔细地回忆着张霞跟自己聊天的内容，周洋总觉得她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正在审视着自己。 …………………… 一部动画的影响力，到底能有多大呢？ 七月十八日。 “现在是什么时候？” “七月十八日……” “七月十八日是什么节日吗？” “好像不是什么节日……” “……” 安志斌跟着唐笑来到了烈士陵园门口。 当看到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无数人手中拿着花篮，捧着花圈以后，安志斌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在他的印象中，除清明节或一些特定的时间以外，烈士陵园是清冷的。 这些年爱国教育虽然一直有提倡，但大多都是在口头上，而且随着西方文化的入侵，一些孩子们崇拜的方向似乎有些歪了，开始变成了日本的特摄动画英雄、变成了老美的超人、机械人等虚构出来的英雄，随着课本将一些英雄的事迹删除，换上了西方“机智的小英雄”故事以后，烈士陵园变得很冷清，甚至一些特定节日里来陵园的都很少，大多都是应付上头的任务，走走形势。 这种事情似乎已经变成常态了。 但今天…… “他们曾经就是那个时代的英雄！” “我还记得那一年，在现在的棒子国，我亲眼看到战友被烧得血肉模糊，明明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和绝望，但却一直潜伏着，一声不吭……” “直到，战斗开始……” 安志斌在接近烈士陵园前的时候，看到一个颤颤巍巍，穿着军装的老人在接受记者的采访下，声泪俱下地说出了这番话。 说完以后，他对着远方的烈士陵园敬了个礼，当两边感受到了对老人的敬意，纷纷开始让道，但老人却没有进去，而是喃喃自语：“不看了，不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他在说完这番话以后，眼神流露出追忆与伤感。 “躺在这里的只是少数，更多的人，却埋骨他乡，有些人则是被炸成粉末，一片片的肉，我们想拼凑起来，但怎么都没办法拼凑……” 他怅然地说出了这番话以后已是泪流满面，随后，他转身在家人的陪伴下，离开了烈士陵园。 安志斌看着他的身影后，有些怅然又有些感慨。 因为是军属，而且本身便是军人的关系，所以他和唐笑并不需要排队。 他们走了进去…… 烈士陵园里，他看到了一个个穿着军装的老人对着远处的坟包在敬礼。 孩子们很多…… 他们都在听老人们讲着那些过去的故事。 有人感动、有人似懂非懂。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那些人，就是躺在这里！” “跟照片上一样……” “一模一样！” 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孩子指了指远方，突然激动地大叫。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动画里那些回来的英魂，便埋葬在这里，第4集动画结束的照片就是这个地方。 这种大叫声，在整体的略显低沉的情绪中显得有些突兀，似乎并不算太礼貌，但并没有人责备他。 越来越多的人围向了照片里孩子指着的地方，有人拿起手机准备拍照，不过被拍了几张以后，便管理员制止，并删除了。 这才是真正不礼貌的行为。 更多人则是默默地看着那一座座坟包。 他们脑海中仿佛响起了炮火声，还有马革裹尸，视死如归的谈笑声。 和平…… 永远都是来之不易的。 ………………………… “能找周总聊聊吗？” “我们非常有诚意，我们愿意花大价钱，买到《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授权……” “我们其实之前就一直非常看好这部动画，只是因为一些事耽搁了，被搜酷抢了先……” “我们真的非常有诚意，见一面，我希望能当面跟周洋先生聊聊这部动画的授权！” “……” 这个时代，是流量时代。 在流量时代里，每一个噱头，每一部优秀的作品都是枪里的子弹，谁的子弹多，谁的子弹杀伤力大，谁就有可能在这场战争里赢得最终胜利。 当搜酷视频的日流量在《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带动下一天的浏览量惊人，甚至在高峰期到达上千万的时候，很多视频网站的幕后老板意识到自己似乎看走眼了。 在看到烈士陵园似乎分外热闹的新闻，并看到最近央视各大频道，似乎都在播放一些战争时候的电影以后，他们明白《那年那兔那些事儿》似乎带起了一股暴风！ 他们开始陆续派人跟周洋的公司、跟暴风工作室的相关负责人接触，想买到《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播放版权。 当得知《那年那兔那些事儿》是独家授权以后，他们开始有些后悔…… 随着《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一些周边出现以后…… 他们心中的那股懊恼情绪更强烈了，甚至想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 第360章 粉丝后援会神秘的会长？ 七月十九日。 赵艳跟着律师从局里出来。 父母不断地对着局里的咒骂，扬言要找关系让局里某些人好看，甚至要撤他们的职！ 赵艳心中既愤怒又莫名委屈。 她只是一个帮忙运营各种海外周边的普通人，如果实在要说的话，她最多只是单纯商业需要，运营一些帖子，带一些无关紧要的节奏…… 仅此而已！ 然而，这些天的审讯，这帮人竟然将她的行为往“联系镜外间谍”“危机国土安全”上面带，甚至反复提醒她必须要说清楚境外组织给的资金来源、并且反复确认这些资金是否有涉及反.动等行为。 她哪能不觉得委屈？ 这些都是她自己本来就应得的酬劳！ 唯一做错的事情似乎只是没有通过合法的税务渠道，仅此而已。 这算是什么大事？ 补个税就能解决了的事情，为什么偏要这么不依不挠？ “这件事有些麻烦……” 当所有人陆续上车以后，律师迟疑了一下，随后看着赵艳眼神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感。 “什么麻烦？”赵艳看到律师的的表情以后，下意识地问道。 “根据目前掌握的资料，那个Q狗群，以及你背后的那个联系人极有可能真的借着周边版权的名头，在操控着什么东西……” “不可能！”赵艳猛地摇头。 “希望不可能。”律师点点头，随后便看着窗外，陷入沉默。 他预感这单子自己不能再接了。 再接下去可能真得出事。 车依旧往前行驶着。 车内，赵艳的父母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断地在到处在打电话找关系，他们觉得赵艳肯定是被什么人陷害了，他们要为赵艳讨个公道，甚至想找媒体将这件事给彻底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委屈。 不知道是不是受父母的影响还是怎么回事，赵艳的情绪突然变得非常烦躁。 恰好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砰！” 当接完电话以后，她脸色通红，面部肌肉扭曲狰狞。 手机被她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将她的父母，她的律师都吓了一跳。 ………………………… “我说了！” “他不会让我失望的……” 搜酷总部。 苗淼看着《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播放量数据几乎激动得要哭了。 《超人》动画播放量这些天到达了五百万，而《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播放量已经破千万，直接是《超人》的两倍！ 网络上，一个个点击、一条条评论、一则则热搜…… 所有的一切仿佛是凯旋的号角，在耳畔不断地回旋着。 “我的选择是正确吧，范姐！” 办公室里，她握着拳头，看着旁边站着的，一声不吭的范云慧。 她非常得意，仿佛在炫耀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 而此时此刻范云慧心情却无比复杂。 既羞愧又觉得尴尬，在面对苗淼的眼神以后，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曾以为苗淼就是周洋的脑残粉，追星族。 钱多、人傻并且任性接受偶像的一切，没有任何自己的主观判断。 但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她看错眼了。 “是！苗淼……你是对的！” 办公室里充满着一丝古怪的气氛，在这种古怪气氛的影响下，范云慧低下头，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耶！” 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本来看着范云慧的苗淼突然惊喜地跳了起来，随后激动地跑到钢琴旁边，紧紧地抱着那架钢琴。 范云慧看着苗淼的模样，嘴角略微动了动。 就在想说什么的时候，却看到苗淼站了起来，笑嘻嘻地看着她。 “云姐，我知道你之前在想什么……” “对，没错！我就是周洋的脑残粉！” “这个时代，像周洋这样的优质偶像真的太少了，他善良、有爱心，有才华，而且励志……更重要的是长得帅……” “我凭什么不能当她的脑残粉？” “我现在是脑残粉，以后也会是脑残粉！” 办公室里回荡着苗淼絮絮叨叨的兴奋声音 阳光透着窗照了进来。 她看着那架钢琴，眼神充满着狂热。 就在这个时候…… 电话响了。 她连忙去接电话。 “什么？” “真的吗？” “天啊，周帅这是要霸榜啊！” “啊啊啊啊！” “姐妹们牛逼！” “什么？小道消息可靠吗？” “抢！” “赶紧去抢！” “对了，张霞奶奶的音乐会是真的吗？真的要唱那首《我的祖国》合唱吗？” “消息很可靠？” “天啊！” “门票？什么时候开始抢门票！” “还不知道？” “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有消息了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第一届羊村粉丝代表大会确定了吗？” “好，我知道！” “……” 当接完电话以后，她兴奋得几乎要发疯！ “范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从来都不签名的周洋现在要签名售周边了，而且是亲自签名一百份！” “你知道这里面的价值到底有多恐怖吗！” “算了，不聊这个了，你先帮我照看一下公司，我先去“羊村”开会了！” ………………………… 周洋曾经的粉丝团名为“帅羊羊的羊村”。 后来，经过几番波折之后，粉丝后援会的最终名字确认为“羊村”。 和其他粉丝后援会不同的是，“羊村”不但有自己的专属企业logo，更有自己的办公楼。 是的。 你没听错。 07年上半年，自从《宗师》上映以后，艾尔莎电动车的老板林青阳女士便特地为自己的女儿林笑笑买了一幢十层左右的办公楼，专门用于“羊村”的日常活动和经营，和其他明星的粉丝后援会专门让粉丝们集资应援不同的是“羊村”有着属于自己的资金来源渠道。 譬如，副会长之一的林笑笑自己旗下有一个服装品牌“森杨”，每个月都会从“森杨”盈利里面抽出一部分金额出来，供给“羊村”的日常开销，如果遇到“羊村”家人购买森杨服装的话，森杨服装将会将所得的百分之六十利润全部当成是“羊村”的运营资金。 七月十九日。 第一届“羊村”粉丝代表大会正式在燕京东部的办公楼里举行。 参加“羊村”粉丝代表大会的成员们有“羊村”副会长、地区粉头以及周洋经纪人许梅等骨干成员。 “第一届羊村粉丝代表大会正式举行！” “下面有请副会长林笑笑、苗淼、张灿等人入场……” 随着播音系主持人拿着话筒，在大厅中高喊着开幕词的后，后方一群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在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中陆续入场。 掌声中，苗淼非常兴奋坐在最显眼的椅子上。 当林笑笑露着笑容，将话筒递给她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随后轻咳一声。 “我宣布将我旗下的搜酷视频网站，挂靠羊村，并成为羊村的实体运营企业之一同时我会将《那年那兔那些事儿》后续产生的所有利润，用于羊村的日常经营，并且，和“森杨”服装一样，每个月我都会拿出搜酷视频网站的一部分资金，用于羊村的专项扶植基金……” 掌声雷鸣。 有欢呼，有尖叫，更有无数的激动声。 在这热烈的氛围中，苗淼非常激动地说出了这番话。 说完以后，自豪地看着工作人员们将自己“搜酷视频”的logo挂在了大厅的企业展示墙上，跟森杨服装并排。 经纪人许梅激动地点点头，拼命地不断鼓掌。 随后，在她的见证下，第一届羊村代表大会正式开始了。 第一项会议内容是投票展示了国际服装设计师，塞琳娜设计“羊村”的专属活动服饰。 塞琳娜是法国那边的“羊村”会长，曾经在柏林时候被周洋的颜值所吸引，后来被周洋的《宗师》、《挣扎》等作品所震撼，最终在华夏“羊村”的帮助下，成立了法国羊村分部，通过审核以后，并担任名誉会长。 国际级别的设计师自然是让人惊艳的，特别是当林笑笑穿上这件衣服，在台上展示了一遍以后，全场再次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 “羊村服装不对外销售，并且通过审核，并且成为真正的核心粉丝才能进行发放，离会以后，羊村制服不得带走……”林笑笑展示了一遍以后坐回到了位置上，宣布完一些注意事项以后，又补充了一句：“会议结束以后，我会负责跟许梅姐姐沟通，会拿到周洋在衣服上的亲笔签名……” 随着林笑笑说完这句话以后，台上的播音主持人继续开始宣布下一个会议议提。 下一个会议议提是确认羊村人与羊村人之间的特定手势和特定用语，在得到投票确认以后，林笑笑开始宣布了整个“羊村”的章程。 …… 许梅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笑笑，看着看着，她便注意到了副会长们中间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会长的位置。 但从“羊村”改名到“羊村”成立至今，谁都不知道这个会长到底是谁，只知道会长是周洋最早一个粉丝，似乎是燕京人，在很早很早以前，便成立了羊村，但跟副会长们沟通的时候都是在线上沟通，从未出现在现实中，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更是直接将会长的位置让给了林笑笑，表示只想当一个非常普通的粉丝。 只是林笑笑一直都没有接受…… 他到底是谁？ 许梅自然非常好奇，莫名其妙怎么总感觉这个会长有些藏头露尾的感觉？ 就在许梅疑惑的时候…… 林笑笑开始发布羊村接下来的活动内容了。 “兄弟姐妹们，接下来的这个任务非常严峻……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361章 签名周边卖出天价！ 七月二十日。 “周总……跟预定上映的时间可能要晚很久，可能要在八月一日上映了……” “没关系，慢慢来。” “哦，周总，这些东西删掉可以吗？” “尽量能保留就保留下来吧。” “哦，那这些东西呢？” “能保留也保留吧。” “……” 剪辑室内。 以李强为首的工作人员们坐在电脑前头疼地看着《无间道》电影里乱七八糟的素材。 原计划首映的《无间道》依旧在紧张地进行后期处理。 拍摄的素材太多，而且每一个镜头都是反复雕琢的心血，要让这些东西全部在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呈现出来是完全不可能的，除非加时长。 但你要说要删减这些素材…… 不但工作人员们犯难，连周洋自己都陷入了选择困难症中被折磨得欲仙欲死。 不过…… 自从感冒过后，周洋发现自己对待事物的态度开始逐渐有了一丝变化…… 会和之前一样非常认真以作品为主，但不会过度强求更不会硬生生耗在里面，偏执得如同一个病态的疯子。 一上午的时间虽然剪了一些剧情，但进度依旧很慢。 也许真的跟李强说得那样，可能真的要到八月份才能上映了。 中午吃了中饭以后，周洋在床上小眯了一会，正准备回到剪辑室里继续《无间道》剪辑工作的时候，看到许梅拿着一些资料走了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今天见到经纪人许梅的时候，周洋总感觉许梅的眼神之中透露着一股狂热感，宛如一股火焰在燃烧。 许梅跟周洋汇报工作的时候也非常有激情，仿佛一个即将出征的战士，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 周洋听着许梅的汇报，恍惚间竟觉得许梅有些陌生。 他跟许梅！ 也才一天时间不见吧？ “老板……《那年那兔那些事儿》周边将于明天正式上架销售，一百份签名恐怕不太够，有些小气，我觉得我们要适当地回馈粉丝们的期待……” “那你觉得多少张合适？” “要不……一万份？”许梅脱口而出。 “什么！”当听到这个数字以后，周洋差点就抽过去。 一万张！ 就算签周洋两个字，都要签到手抽筋好吗？ “一千张，一千张……要不，五百张吧，毕竟物以稀为贵……”许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 “嗯……” “周总，现在就签吧？” “现在？” “是，很多人都眼巴巴地等着呢，周总，要不，你辛苦点？”许梅似乎有些急切感，看到周洋同意以后，她第一时间便拿出一叠周洋的照片。 “额，好的吧。” 周洋看着许梅的表情以后，便点点头开始慢慢地签了起来。 签着签着，周洋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头，当他再次抬头看着许梅的时候，却见许梅眼神之中那股火焰似乎越来越旺盛了。 “梅姐，你还好吧？” “挺好的……” “总感觉你今天有些怪怪的，像是……如果实在太累的话，你就休息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洗脑了这句话终归是没有说出口。 “周总，我不累，能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怎么会累呢？”许梅连忙摇摇头。 虽然努力表现得平静，但却心跳不断加速，仿佛血管里的血液在不断沸腾…… 紧接着想了一会，仿佛想到了什么东西一般随后又看着周洋：“要不，先签两百张？” ………………………… 《黑夜行者》拍完了。 姜戈在港岛大酒店办了一场颇为阔气的杀青宴。 几乎将港岛和大陆知名的狗仔媒体全部邀请了遍。 一部电影的上映，自然是要造势的，特别是《黑夜行者》这样投资接近三亿，涵盖了大陆两岸实力演员的野心之作，绝对要造一波大势。 而造势…… 这些知名的媒体人绝对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席间。 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坐在主位上的姜戈在一阵阵阿谀奉承和夸耀中喝了一杯又一杯，随后眯着眼睛醉醺醺地看着远方的灯火辉煌，心中顿生无尽豪气。 我来！ 我见！ 我征服！ 他对《黑夜行者》非常满意。 从剧本到演员，再到最后一个镜头，特别是在看完尚未剪辑的样片以后，他甚至觉得这部电影能够媲美曾经的《霸王》，不但能在华夏屠神灭魔，更能在海外大放异彩。 酒精的作用下，他感觉眼前产生了一丝幻觉，仿佛来到了一个世界里。 那个世界里…… 戛纳金棕榈奖！ 柏林金熊奖！ 威尼斯金狮奖！ 一个个曾经非常遥远，现在却非常近的奖项在他心中一遍一遍地在他眼前徘徊，从刚开始的模糊到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甚至隐约间，他仿佛站在了最高舞台上，俯瞰着下方芸芸众生…… 羡慕、嫉妒、夸赞、憧憬、狂热…… 无数的目光凝视着他。 甚至，这其中还有一个他非常厌恶的身影，那个身影不甘地看着他，满脸都是挫败感，但却又不得不鼓掌。 姜戈心中分外开心，但淡然地走上台，接过至高奖项，俯瞰着那个让自己厌恶的身影。 他抬起脚，仿佛能将之踩在脚下。 我才是真正的主角！ 我才是！ 你只是一个配角，为我喝彩的配角，仅此而已！ “姜导……” “姜导？” “姜导……” 姜戈从恍惚中恢复过来。 本来热闹的大厅此时此刻变得分外安静。 无数的目光看着他，而他的前方，《东方娱乐》的记者拿着话筒站在自己面前。 “怎么了？” “姜导，听说周导的《无间道》本来定在七月中旬上映，现在突然放影迷鸽子了，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不清楚……” “那你觉得《无间道》和《黑夜行者》一起上映，谁的票房会更高一些？” “抱歉！《黑夜行者》的对手从来都不是《无间道》……” “能说说为什么吗？您是觉得《无间道》跟《黑夜行者》没有可比性吗？” 姜戈并没有直接回答记者的话，只是脸上露着笑容，随后目光看着窗外的天空，稍稍顿了顿，在无数双眼睛中，他眯起了眼睛：“《黑夜行者》没有要跟任何人比的意思，毕竟，我们的目标是七亿！” 方才那一幕幻觉，令姜戈难免膨胀，难免的膨胀再配上逐渐上头的酒精，姜戈便开始有些无法压抑心中的那一份想法。 全场所有人当看到姜戈突然说出这句话之后，瞬间便是一片哗然。 “你是说，七亿？跟《塞维尔号》一样，成为华夏电影历史上的里程碑吗？” “对！” 一个个震惊的眼神让姜戈分外喜悦。 徜徉在这些目光中，姜戈心中豪情几欲冲天。 常规的炒作对《无间行者》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他必须要将电影话题炒到极致，让整个圈子都震惊的大噱头。 不但如此…… 酒精逐渐上头，半理智，半醉酒的姜戈开始在媒体前大发豪言壮志。 他聊到了柏林、聊到了戛纳、聊到了威尼斯…… 无数的记者围着他，疯狂到了极致。 他被围着越发得兴奋，甚至到后面，酒精最终吞噬了理智，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说啥了。 他只记得自己被助理小心翼翼地抬到了酒店。 隐约间，经纪人在旁边跟他聊了几句。 “这一次炒作非常成功，关注度非常大，明天绝对是各大媒体的头条！” “热度上来了，都压了《塞维尔号》和《熊猫侠》了，就连即将上映的《珍珠港》都被我们的热度给压下去了……” 经纪人在聊完以后似乎看了电脑，随后言语开始变得分外激动。 姜戈在兴奋中，眼皮子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 他闭上了眼睛，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从颁奖舞台上走了下来，看到了周洋绝望的目光。 “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你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一切！” “为什么！” 他看到了周洋在咆哮，随后精神仿佛崩溃一般蹲在地上掩面哭泣。 姜戈感觉很爽！ 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快地跳动。 他朝前走了几步，随后将周洋踹倒在地，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看着周洋那愤怒的模样，他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扬长而去，只觉得比获得大奖还畅快。 当姜戈梦醒以后，已经的第二天傍晚了。 他脸上仍旧残留着笑容，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恨不得让《黑夜行者》立马上映！ 他实在是憋屈太久了。 这种情绪，这种状态下，他打开电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自己的《黑夜行者》在网络上屠神灭魔…… 然而，当登上电脑，看到微博头条的内容并不是《黑夜行者》，更不是自己在酒桌上的“七亿”豪言壮志的时候，他愣了。 随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新闻。 【周洋首款001号签名周边卖出一百万天价！】 “草！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鸟新闻？” 姜戈只觉得脑袋天旋地转，喉咙里仿佛一口气憋着，怎么都喘不出来。 脸色通红，通红…… 过了许久以后，他猛地破口大骂！ 第362章 破晓！ 岳云锦是燕京大学的大三学生。 在五个小时前，她是“羊村”的普通村民之一。 第一次听到周洋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刚读大二…… 那一年，偶然间在电脑里看到了一篇电影新闻，新闻里写着柏林国际电影节有一位华夏导演实现了“零”的突破。 因为好奇她点开了那篇报道，点开那篇报导以后，她看到了周洋，并鬼神神差地看了那部《矿底》。 事实上…… 《矿底》并不好看，颇有种三流纪录片般的粗制滥造感。 看完《矿底》以后，她也没有感觉到多少感触，更没有对生命敬畏，只觉得满屏的压抑，压抑得让她极不舒服。 后来偶然间被室友拉到了港岛，看了一场红姐的告别演唱会。 在告别演唱会上，她看到周洋非常帅气地出现在荧幕中，跟着唱那首《千千阙歌》。 无数的欢呼和激动声中，她呆呆地看着周洋…… 演唱会以后，不知是不是室友的疯狂痴迷，又不知是不是周洋被曝光从底层中一步步逆袭的故事感染到她，让她心疼的同时又颇为感动，更也许是周洋默默捐款，善良而不做作的正能量行为令她觉得号召，总之，在不知不觉中她便成为了周洋的粉丝。 “你好，请问……一百万，你后悔吗？那只是一只签名兔子，十块钱就能抽到……为什么要花一百万从另一个粉丝手中买签名呢？” “但它是周洋首款001号签名兔子，比任何周边都具有纪念意义……” 五个小时以后，面对着记者的采访，已经获得“羊村”名誉村民称号的岳云锦笑得分外开心。 她在记者面前展示了装在水晶玻璃盒里那一只可爱的兔子，兔子手中握着一张照片，照片右下角是工工整整落款签名“周洋”两字。 她骄傲，兴奋，甚至有些许得意感。 或许在未来，周洋会有很多不同的签名，但绝对不会比这一份签名来得更有纪念意义！ 十分钟以后。 网络上的舆论爆炸了。 她上网的时候，看到很多人都在说她是脑残粉、土豪的世界真不懂、追星把脑子追没了、一百万做什么事情不好，偏偏要买一只玩偶…… 她看到以后并不生气。 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更加自豪。 “我就是脑残粉，怎么了？” “而且……” 她默默地看着天空。 这也是一份投资，谁知道十年后，二十年后，这一百万人民币，到底会升值到怎样恐怖的程度？ 作为“羊村”名誉村民的她自然知道羊村的一些事情，更知道周洋手中有许许多多残缺到让约翰.威廉普斯这样的人物都震撼的钢琴曲。 这是周洋经纪人许梅透露的，并且她通过各种渠道，经过多方内部人员证实这绝对不是什么假消息！ “我只听过一些零碎的旋律，但是，我能断言，如果，将这些钢琴曲一一呈现的话，那么必定会震惊整个钢琴界……” 她一直记得那位内部人员用充满着震惊的语气压低声音这么跟她说这句话。 ………………………… 那名幸运儿也是“羊村”的成员。 是一名普通的“羊村”成员，普通到甚至连羊村第一届粉丝大会旁听都没有选上。 当记者采访他的时候，他出现在新闻里，但他并没有表现得很激动，反而认真地拿出了捐赠证书！ 捐赠证书上，写着“感谢陈鸿先生对抗灾救灾工作的支持，所捐赠的一百万人民币，我们将会用于灾后重建……” 热议的话题一阵哗然！ 随着这一阵哗然…… 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都惊呆了。 网络上依旧在争议、有些人觉得他是在作秀，有些人觉得他是傻子，有些人则觉得这特么就是《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一次策划。 热度越炒越高…… 甚至上升的社会热议新闻事件。 而在新闻热议事件以后…… 又一条爆炸性的新闻，直接轰动着整个网络。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所产生的收益，除运营与成本费用以外，百分之八十全部用于捐赠公益事业。】 夜，深了！ 从傍晚到晚上十一点。 姜戈一直呆在电脑前，看着《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各种新闻。 特别是当这条新闻将他的“七亿”票房从第二名挤到第三名的时候，他死死地盯着屏幕。 第一感觉是难以置信，第二感觉是觉得周洋这特么是在借着所谓捐款的噱头吸引各种公众舆论，甚至觉得这就是一个假新闻。 但当通过各种渠道，确认《那年那兔那些事儿》制作方和周洋本人就是这么干的时候…… “草！” “为了热度，什么钱都不赚了？” “百分之八十？” “这真他妈是一个疯子！” ………………………… 战争不止是枪炮导弹。 它可以是经济、也可以是信息，更可以是文化…… 八九十年代。 华夏经济高速发展的同时也诞生了无数崇洋媚外的知识分子。 他们借着国家公费留学来到了欧美，见到了欧美的花花世界与纸醉金迷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联想到华夏的落后与憋屈，很多人直接滞留欧美或毕业以后千方百计地拿绿卡…… 拿到绿卡的人，被无数人所艳羡，觉得自己是上等人，自己的子孙将不再是那个卑微的黄种人了。 而拿不到绿卡、或者因为某些原因被迫回国的一些知识分子们心中自然是失落。 他们对西方带着幻想，开始觉得西方的一切制度、一切行为、一切人皆是好的，而华夏永远都是那个满目疮痍、落后与卑微相映衬的国度。 他们有人开始批判华夏的现状，述说欧美的好，有人依旧不死心在通过各种渠道想办法再出国拿绿卡，而有些人则是接受了国外一些组织的资金，开始帮着运营一些国外的产品。 在这些所谓的“知识分子”的渲染下，当时社会崇洋媚外的风气日渐昌盛，很多公司、很多企业都以被外资收购为荣，那个时代的电视剧、电影、动画片，你总能找到潜移默化歌颂欧美的话语，很多电视里的人物甚至在说话的时候明明都是华夏人，却偏偏飚几句英文彰显自己是社会上的精英，仿佛这样便能镀了一层金从此不再是那个肮脏的泥腿子了。 千禧年之后，华夏综合国力日渐强盛，经济也非同往昔。 但那一丝“崇洋媚外”在很多人心中似乎依旧根深蒂固。 那一场场没有硝烟的文化战争中，华夏输得一塌糊涂。 电视、动画、电影…… 西方文化在不经意间，侵入了华夏市场的各方各面，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年轻一代孩子们的世界观。 07年初，整个华夏看似祥和，但很多产业都笼罩在欧美的阴霾之中，看不见阳光。 甚至…… 在六月的时候，华夏动画行业的所有人都悲观地觉得华夏动画，华夏周边要完了！ 黎明前的黑暗是冰冷、阴郁、充满着恐惧的。 就在所有人绝望的时候……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出现了。 似乎…… 很多东西开始渐渐不同了。 七月二十二日凌晨。 “每一个周边，都是一份爱心！” “羊村的村民们，我们要团结起来，支持周洋先生！” “……” 网络上出现了一阵阵热浪般声援周洋的声音。 然后…… 这种声援声音在第二天早上八点的时候，变成了一阵阵无语的骂声。 “草你大爷！” “老子特么兴冲冲地跑到周边店去买周边，想支持一下周洋先生的公益事业……” “结果，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不说，直接告诉我周边特么没了？让我明天再过来？” “这群羊村的村民都疯了吧？哪有凌晨过来排队抢号的！” “神经病啊这是……” “……” 微博著名大v在自己微博上拍了一段视频，然后罕见地爆了一句粗口。 视频里是空荡荡的货架，以及人山人海排队的粉丝们。 …………………… “老板……” “好消息！《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周边现在供不应求的状态！” “同期的数据，已经完全吊打《超人》、《猛兽侠》、《变形人》等周边了……” “单单一条，进货商们便全部卖断货了。” “……” 许梅激动地冲进了办公室，兴奋地说着《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数据报告。 周洋看完报告以后，笑了笑，也分外开心。 随后持续片刻以后，想到了一百万买“签名”的新闻后又收起了笑容。 “许梅姐，一百万买签名，这是不是你们炒出来的？” “啊。”许梅先是一愣，当看到周洋的目光以后，点点头又摇摇头：“热度有我们在炒，但是一百万，完全是粉丝个人意愿……捐款也是粉丝个人意愿……” “哦。”周洋听完以后点点头。 “老板，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捐款，现在我想明白了，我觉得，你一直在传递一种崇高的精神，像一股火焰，点燃所有羊村村民们的心，带领他们走向光明……” 许梅突然间的高亢声让周洋愣住，特别是言语中的炽热感，让他有些莫名心中一紧。 她似乎…… 被什么东西给洗.脑了…… “老板，我还有事情要忙，我先走了！”许梅还没等周洋问什么，便接了一个电话，随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现场。 周洋看着她的背影，皱起眉头。 总感觉有些莫名的不安感。 但还未细细琢磨的时候，他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电话是张霞亲自打电话过来的。 电话中…… 张霞奶奶亲自邀请周洋参加八月一日的艺术成就音乐会，并担任合唱嘉宾之一…… 第363章 教科书级的人物们？ “演唱会计划已经进入筹备阶段了，地点定在杭城工人体育场，时间是十一月份左右，已和相关单位进行报备，对方会给我们一定的便利。” “赞助商为旺达地产公子王思凯……” “今天行程是上午进行湘南粉丝见面会，会邀请一些粉头合影，送签名体恤，下午是湘南台的电视节目《欢乐大本营》录制，这是台本，尽量展示自己真实的一面，有可能会询问到关于周总的话题，一定要谨慎回答！” “录制完《欢乐大本营》以后和湘南卫视有新项目合作，也许是电视剧。” “明天青春偶像剧《流星雨划过的天空》主题曲录制，除此以外《港岛时尚周刊》刚才发来邀请，应该是下一期的封面计划……” “……” 七月二十二日早上五点。 手机里传来了经纪人张丽莉的电话。 迷迷糊糊中的宋茜茜接完电话以后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后将手机放到一边。 赖了几分钟床以后，便戴上眼镜，起床拉开窗帘。 天边的一道曙光照进屋里，驱散了屋里的黑暗。 “加油！” 看着那道温暖的曙光，她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未来天后！” 简单地洗漱完毕以后，她看了看时间，见时间刚好掐在五点三十分的时候，便离开方向，朝楼下早已停好的保姆车走去。 “今天早餐是牛奶沙拉，最近胖了一点，这必须要重视起来，你现在不止要走才女路线，更要走颜值路线……” 保姆车里的生活助理在仔细地看了一眼，当目光注意到她腰间的时候，皱起眉头。 她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不远处的化妆师一边看着化妆卡片，一边缘琢磨着今天宋茜茜的妆容与活动穿搭。 宋茜茜拿起早餐开始吃了起来。 这些日子里，她非常忙碌。 粉丝见面会、签售会、歌友会、代言演出…… 这些日子，她几乎每天都在参加各种商业活动或者在参加活动的路上。 除了睡觉以外，她几乎没有一刻是停歇的。 “出发！” 随着经纪人上来以后，对着司机挥了挥手。 保母车朝着远方行驶，宋茜茜则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窗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吃早餐竟然成为了她一天之中最悠闲的时刻…… 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后，她不可避免地感觉到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充实与满满的干劲。 “《阳光》专辑总销量破纪录……” 经纪人整理了一下资料后，兴奋地坐在宋茜茜旁边，念叨着上面的数据。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这个数据了，但再次听到的时候，宋茜茜心中仍旧非常激动。 截止七月份，实体专辑《阳光》总销量正式突破惊人的三十五万张！ 这个销量就算放在神仙打架的04年也是惊人数据，别说小火，甚至都能够跟一线的天王天后扳扳手腕了。 更何况是现在这个全球实体专辑都萎靡的07年！ “彩铃下载量也非常不错，虽然没有超过《隐形的翅膀》和《挥着翅膀的女孩》，但下载量已经破千万，入围销量前十了！” “新歌《我的祖国》虽然还没有正式发布，但动漫抢先版已经冲向各大平台前五……” 一页一页的数据被翻开，经纪人声音越来越高亢，也越来越激动。 当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经纪人有些意犹未尽地看了看远方，突然自言自语：“现在还差一波风！” “什么风？” “差一个大舞台，让所有人认可的大舞台，天王天后不仅仅是销量，更要有歌坛里的权威地位，今年春晚，我们可以再去争取并巩固一下……” “不过春晚都明年了，如果还能再借一波风就好了……” 就在经纪人开始沉思怎么让宋茜茜拿到“地位”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许梅姐？” “什么你说什么？” “好，我们立刻过来！” 经纪人张丽莉接完电话以后难先是难以置信，随后反复看着手机仿佛在确认什么东西。 紧接着当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以后，她全身一颤，激动得握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风来了！” “这波风来了，竟然真的来了！” 保姆车里，她激动得大叫起来。 …………………… “茜茜姐……” “茜茜……” “哇茜茜姐！” “茜茜姐好。” 时过境迁。 三个小时以后。 宋茜茜走进了华星。 工作人员和一些刚加入公司的后辈们看到她的时候全部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跟她打招呼。 羡慕、恭敬、赞叹、向往…… 在这一双双眼睛中，她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 不知怎的，她心中似乎有了前辈，或是有了偶像包袱，只是跟这些人点点头，既平静又淡然。 《阳光》这张专辑里的所有歌都是她自己创作的。 放眼整个乐坛，能这么独立完成一张专辑，并且大爆的女歌手都少之又少！ 她完全有骄傲和自信的资本。 她敲开了周洋办公室的门。 “进来。” “茜茜……坐。” 当她推开周洋办公室的门，看到周洋的时候，平静的心突然泛起了些许涟漪。 随后看到周洋的动作以后，她竟开始有些拘束感。 仿佛周洋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势，这股气势让人分外紧张…… 这是所谓的上位者气势？ 她脑海中出现了这个念头。 宋茜茜坐下来，看着周洋。 眼前的周总和上次见到的周总似乎又不太一样了。 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一个月前。 那个时候，周总似乎分外疲惫，他将自己叫到办公室里，将《我的祖国》的歌词和谱子递给自己。 两人似乎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言语交流，隔着一米远都感觉到那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而这一次再见的时候，周洋却完全不一样，身上分外阳光，一言一行都透露着一股儒雅，特别是低头泡茶不急不缓的模样，令人感觉到分外的安心。 当周洋抬头的时候，她的心跳突然便加速了起来，特别是周洋站起来，弯腰倒茶距离自己非常近的时候，心脏跳动得非常厉害。 “茜茜，张霞奶奶在八月一日要举办一场艺术成就音乐会，我推荐了你……”周洋看着宋茜茜，表情很认真。 而宋茜茜却脑海中不自觉便浮现出她和周洋一起拍《阳光》MV时候的场景。 她记得那一天，周洋揽着她的腰，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弯下腰，距离贴得很近，很近，几乎要亲到了她的嘴唇。 “周总，我……什么，张霞奶奶？” 周洋的话瞬间让宋茜茜从恍惚中惊醒，随后难以置信地盯着周洋。 经纪人说的那一阵风…… 难道是…… 张霞奶奶的艺术成就音乐会？ “嗯，怎么了？” “没……” 宋茜茜连忙摇摇头。 只是心中情绪无比复杂，看着周洋的时候，鼻子竟是分外酸涩。 那是一种被重视的温暖感。 那一年…… H56组合解散以后，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之中。 质疑、谩骂、嘲讽…… 数不清非议和质疑声出现在她的身上，她被人踩在了脚下，仿佛一个牺牲品一般被肆意嘲讽。 无数的粉丝离她而去，变得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隐忍、她乐观、她依旧开朗、但掩盖不住心中的失望和不甘。 正如《阳光》MV里演的那样，周洋的出现犹如一道曙光，驱散了她心中的黑暗，让她重新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 “你还好吧？”看着宋茜茜古怪的模样有些奇怪。 “我很好，我没事……”宋茜茜心中一紧，随后连忙摇摇头。 “嗯……张霞奶奶会将《我的祖国》当成是这场音乐会的主曲目……” “那我呢？” “应该是受邀的年青一代合唱者之一，具体看张霞奶奶的安排……” 就在周洋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微微震了震。 随后，看了一眼手机。 “部分已知名单已经公布了，你要看看吗？” “哦，好。”宋茜茜点点头，随后接过周洋的手机。 当看到名单上面的内容以后…… 宋茜茜脸上几乎惊骇。 “这……” 笙派掌门人李卢光…… 古筝泰斗王中靖…… 笛子大师周宏伟…… …… 一个个教科书级别的人物，在她眼前闪过，她的心中汹涌而起一阵阵惊涛骇浪。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意识到这极为可能是一场两岸三地足以载入史册的权威音乐盛会！ 就在她呆滞的时候，手中的手机震了震。 只见上面写着“张霞奶奶”。 她下意识地将手机递给周洋。 周洋接过手机。 “喂，张奶奶……” “好的，明白，我们现在就过来……” “啊，王老师、周老师和李老师他们都在等我？” “好的，好的……” 宋茜茜看着周洋的目光开始陷入恍惚了起来。 周总的能量，简直大得惊人！ 当接完电话以后，周洋站了起来。 宋茜茜下意识地也跟着站在了起来。 “周总，你……会不会被载入史册？” 她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第364章 不可思议的人 “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特定音乐……” “或批判，或讽刺、或歌颂。” “每每听到这些音乐，我都会觉得它们都像一个个老朋友一般，在你面前述说着那个时代的故事。” “千禧年过后，出现的音乐大多数都是情情爱爱，悲欢离合……” “不可否认其旋律朗口，也不可否认其受年轻人欢迎程度，但似乎这些年走来，竟没有一首歌或音乐像以前那些音乐那么经典。” “《我的祖国》让我很惊讶……” “它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不但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甚至更像50年代的音乐。” “每一句歌词都述说着思念，每一段旋律都饱含情感，令人分外动容，实在是很难相信这首歌是一位只有二十多出头的年轻人独自完成的……” 华夏音乐学院办公室里。 二胡名家张尊联主席细细地听着《我的祖国》，越听越惊讶。 当得知这首歌的词曲创作者只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以后，心中那份惊讶感甚至变成了震惊。 他今年五十岁，进入音乐圈已经有四十年了！ 这四十多年里，华夏音乐圈确实确实能人辈出，甚至惊才绝艳之辈并不在少数。 他们在每一个时代都留下了痕迹，让人铭记。 但是…… 却从未见到有任何一部作品能跟《我的祖国》一样，立意高深并且如此饱含岁月痕迹的。 听着《我的祖国》，他脑海中不可避免地产生了那个时代战火纷飞的画面。 歌词寥寥几句，便勾勒出了无限美好，不经意间便触动人内心深处的那一份净土。 张尊联感慨完以后，再次看着《我的祖国》的歌谱，看了许久，心中依旧是难以置信，甚至越看越违和感十足。 这样的歌词。 没有阅历是根本写不出来的！ “正主马上就到了，到时候见见，问问就知道了。”旁边的古筝大师王中靖则相对而言稍微平静一点，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看着门口，带着几分好奇。 “资料上显示这个年轻人创作经历确实利害，厉害得让人怀疑这个人身后有什么大师在撑着他，说真的我很难相信这是天赋……刚才我把《宗师》里的主题曲，《男儿当自强》扒了一扒，发现这首《男儿当自强》的旋律像极了古曲《将军》，但似乎比《将军》更带一份铿锵感，而且它似乎是一部残缺的谱子，旋律的最后一节和前面几节，很明显还有其他的音符，我觉得如果将之整合完，并有惊才绝艳的人能填补其空缺部分的话，或许能奏出一部经典古曲……”笛子大师周宏伟抽着烟，反而看着《男儿当自强》的谱子，扒谱分析对这些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他前段时间还抽空将《男儿当自强》里谱子的残缺部分进行填充和推演，发现了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这首曲子！ 是一首残缺的曲子，它的完整版极有可能更惊艳！ “事出反常必有妖……没有经过正统音乐学习的人，怎么可能创作出如此不符合年纪，不符合时代的音乐，的确令人费解……同时在年轻人的流行音乐这一块上，他写出来的东西也是每一首都是爆款……从七月份开始，他的流行音乐就霸榜各大音乐软件热度榜前五了……”饮水机旁，唢呐大师童源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声后，目光看向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显然觉得不可思议。 电脑里，《追梦赤子心》、《男儿当自强》、《隐形的翅膀》、《挥着翅膀的女孩》这几首歌占据了榜单前四，而《我的祖国》则已经到了热度榜前五，随时都能超过那首《挥着翅膀的女孩》。 她虽然年纪四十多岁，但却并没有落伍，反而会经常关心年轻人的流行音乐。 正因为关心流行音乐，所以才越想越不可思议。 一个创作者，创作出来的作品就算风格再多变，音符和歌词间也依旧有痕迹可循。 这是音乐圈恒古不变的道理。 然而！ 从《追梦赤子心》到《隐形的翅膀》每一首歌都是不同的风格，不但没有任何痕迹可循，甚至都不像是同一个人创作出来的作品。 童源摇摇头，眉头深皱。 张霞坐在办公室主位里面，看着这些讨论的音乐泰斗们。 她至始至终都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人类总是对不可思议的东西保持着好奇心，这种好奇心会随着年岁渐长而开始减少，但永远都不会消失。 周洋确实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事实上，在去华星的时候，她特地让人将周洋的祖辈和身世调查得清清楚楚，甚至于周洋跟安剑武之间的来往，都调查得很详细。 然而！ 让人古怪的是，周洋的身世界背景非常清晰，清晰得甚至毫无任何秘密，当她看到周洋的消息以后，她还难以置信了许久。 周洋的幕后并没有人！ 就算有，对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来说也不可能藏得这么深。 “或许……” “这就是天才？” “也许他这一次过来，会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 张霞看着门口，也开始有了几分期待。 ………………………… 周洋从来都没有来过燕京音乐学院。 两辈子都一样。 一方面…… 他并不是这个专业的，另一方面他一个电工来这里也没事可干。 不过音乐学院的整体学生质量都挺高的，一眼望去，个个都是青春靓丽大长腿，穿行走道中，仿佛置身芬芳花丛。 当然，那些女孩子们跟周洋擦肩而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周洋。 虽然穿得衣衫普通，虽然戴着口罩，发型凌乱，但总有一些人认出了周洋。 但大多都保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并没有人接近或者搭讪。 宋茜茜跟在周洋后面，心中难免有些感怀。 她是燕京音乐学院出身的，这里很多老师都是她的熟人。 当穿过走道，来到走廊以后，她开始紧张了起来，觉得自己呼吸非常地不顺畅。 她和周洋接下来要见的那些人，如果没有错，如果不是同名同姓的话，那可都是…… 她低着头，努力压着心中的紧张感。 这种紧张的情绪难免传染到前面的周洋，在逐渐接近办公室的时候，周洋心中竟有了那么一点点退缩感。 笙派掌门人李卢光，古筝泰斗王中靖，笛子大师周宏伟…… 名单上的那些名字周洋看第一眼的时候觉得陌生，但当他搜索搜度百科的人物以后，才意识到这些人每一个人都是教科书级别的人物。 通俗点讲，考级用的曲子，有些甚至是他们创作的。 而自己…… 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甚至都担心这些前辈们说的这些话自己到底能不能听懂了。 “咚咚咚。” “进来……” 周洋最终还是推开了门，跟着宋茜茜一起走了进去。 “童教授、周教授、张奶奶……” 宋茜茜看着这些人以后老老实实地叫了一遍，便拘谨地站在一旁，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喘了。 这些人看到宋茜茜的时候只是淡淡地点点头，显然宋茜茜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他们目光看到了周洋身上。 周洋站在一边，也老老实实地跟着宋茜茜一样叫了一遍。 “小周，《我的祖国》是你创作出来的，这一次音乐会的筹备和排练，也希望你过来听听，顺便筹谋划策……”张霞看着周洋似乎有些拘谨以后便露出慈祥的笑容，开始慢慢地说着自己音乐会的安排和计划，说完以后，看了一眼宋茜茜，随后笑道：“小宋，唱得不错……” 她宋茜茜聊了几句。 聊天内容只是很普通的家常，也没有什么别的内容。 聪明的宋茜茜看到周围人的反应，自然意识到自己今天过来似乎就是单纯地张霞奶奶想见自己一面，现在已经见到了，自己就应该走了。 于是，便非常识趣地借口说自己要逛一逛母校跟周洋告别离开。 宋茜茜离开以后…… 整个大厅突然就寂静了起来。 隐约间，似乎有一丝形容不出来的肃杀感在周洋周围萦绕着。 周洋表情非常平静，但心中却分外凌乱。 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我的祖国》的合唱者之一，但没想到，自己似乎是整场音乐会的创作参与者。 脑袋空空的他知道自己实在是的没有任何资格坐在这里。 “坐，小周，我们就是单纯地聊聊，别紧张，放轻松……” 张霞似乎看出了气氛有些怪异后，便笑着让周洋坐下来。 周洋老老实实地坐着。 随后，这些人开始聊起了音乐和音乐会的排练创作问题。 周洋虽然学过音乐，基本功在这两年的努力下也算扎实，也跟着好莱坞配乐大师约翰.威廉普斯学了不少东西，但真正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他却发现大师们对音乐的思维异常活跃，明明说的话自己是能听懂，但连在一起讨论所谓的意境，所谓的代表艺术的时候，周洋就全听不懂了。 仿佛回到了周洋被所谓的“艺术”所困扰，折腾了半天折腾得心力憔悴的那几天…… 聊了一会以后，大厅开始安静下来。 周洋感受到所有人目光看向他。 想让他聊几句的时候，周洋的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他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尴尬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号码是约翰.威廉普斯打过来的。 他挂掉电话…… 但没想到挂掉电话以后，电话又响了起来。 “先接电话吧……” 张霞奶奶笑着看着周洋，她似乎看出了周洋的窘境。 周洋尴尬地走出门口，接了电话。 “周洋先生……你现在在哪？” “怎么了？约翰.威廉普斯先生？” “我的老师来了……他是一位萨克斯大师，对你的《回家》挺感兴趣的，你之前不是说《回家》缺点感觉吗？” “……” 第365章 大师来了！ 音乐是一件很神奇的东西。 一些世界名曲对普通懂音乐的人来说，也只是稍微好听一点，耐听一点，听不出门道。 甚至有些刚学音乐没多久的人会觉得历史上一些音乐之所以会火，是因为那个时代没有好的音乐算是矮个里拔高个，所谓的经典名曲也仅仅是时代衬托下，或是政Z引导的产物，现代任何一名厉害一点的作曲人回到古代，有一定的资本和权利，就能变成堪比贝多芬、李斯特一般的存在。 但真正当你入行几年，听过无数的音乐以后，你才会意识到世界名曲之所以是名曲，是因为其本身便是那个时代的奇迹，这个奇迹几十年，甚至是数百年都未曾再次诞生并超越过。 大概！ 在离开华夏以后，约翰.威廉普斯内心深处就从未平静过。 他见过月光下，周洋坐在钢琴家弹奏着一首首足以让人发狂的旋律，随即，心中宛如惊涛骇浪一般不断地拍打，一边又一遍，仿佛灵魂被这一阵阵怒浪所冲击，变得四分五裂。 那些旋律并不仅仅局限于钢琴，甚至是陶笛、萨克斯、吉他…… 这些日子里。 约翰.威廉普斯开始变得无法正常创作，无法沉浸于正式工作，甚至连《大白鲨》的配乐都被搁浅。 无数的旋律在他心中一遍遍地回荡着，但每一个旋律被编成曲子以后，都让他有一种在看狗屎的感觉。 曾经的骄傲被一扫而空，全身上下仿佛只剩下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迷茫地沉浸在那一首首残缺的旋律之中，被折磨地遍体鳞伤。 疲惫不堪的他觉得自己大概应该是疯了！ 他开始将那些残缺的旋律组合起来，自己谱曲，自己一遍遍地推演。 但他发现自己天赋有限，将曲子谱完以后，怎么看怎么狗尾续貂，每一个旋律每一个音符都充满着让人无法接受的违和感，像一个笑话…… 一个月！ 他已经接近一个月都没睡觉了！ 燕京机场。 人来人往。 约翰.威廉普斯跟着头发花白的老师肯尼斯走了下来。 “音乐就是这样，努力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基石，让你不至于活在艺术的荒漠之中，开了灵智，仅此而已……” “历史上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哪个音乐大师靠着努力就能从上帝那边偷窃过来世界名曲的。” “卡尔斯、贝里特……哪个不是天赋出众，童年时便受无数人追捧的宫廷音乐师？” “你不用太过自责……” 约翰.威廉普斯听着老师劝慰自己的话。 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露出一丝苦笑，憔悴的面容变得更加苦逼，甚至连本来挺直的腰杆都略微佝偻了下去。 作为一名音乐家，自信从来都是他的基石，而现在，他心中已经毫无自信了。 “可是，为什么他可以，而且一下子这么多，仿佛不值钱一般……”约翰.威廉普斯喃喃自语地说出了这番话。 “我也不知道……也许上帝宠爱吧，你不必嫉妒，也不必不安，这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想去罗马，但致死都未曾见过罗马的斗兽场，而有些人出生便是在罗马，看着斗兽场上的厮杀都看得想吐，来，帮我在这里拍张照……”肯尼斯听到约翰.威廉普斯的喃喃自语以后并没有其他情绪，表情没有颓废，也没有错愕，甚至还拿着摄像机到处拍着华夏的高楼大厦，戴着一个小帽子，仿佛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来华夏旅行的老头。 约翰.威廉普斯沉默。 肯尼斯那一份淡定让约翰.威廉普斯心中挺复杂。 他这辈子似乎都修炼不到肯尼斯那样的境界。 他最终还是接过照相机，帮肯尼斯拍了一张照。 本来严肃的肯尼斯在约翰.威廉普斯即将按下快门的刹那，瞬间便吐了吐舌头，并摆出了一个让约翰.威廉普斯不知道该说甚么的剪刀手。 拍完之后，看着相机里的自己，肯尼斯满意地点点头。 “出发，见见这个让我学生自信心崩碎的年轻天才……” ………………………… “各位前辈，各位老师，那个，肯尼斯会过来……” 周洋回到了办公室，迟疑了许久后终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哪个肯尼斯？” “应该是那个萨克斯大师肯尼斯……” 偌大的办公室里，周洋想起了搜度百科上的内容，仿佛不确定似地说出了这番话。 在座的老师们先是一愣随后“嚯”的一声音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小周，这件事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我们华夏音乐协会从未接到肯尼斯会来访华夏的消息！”唢呐大师童源更是脸色大变，紧紧地盯着周洋：“这件事绝对不能开玩笑！” “……”周洋看着这阵仗，又看着所有人的表情以后，顿时心中也是一突。 随后他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约翰.威廉普斯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我们已经坐出租车过来了，周洋先生，你请稍等……”电话那头传来约翰.威廉普斯的声音。 当听到周洋在确认肯尼斯的时候，约翰.威廉普斯似乎有些无语：“对，肯尼斯就是我老师，就是萨克斯大师，经典的曲目《乡村》、《远方的爱情》的创作者……我们快到了，是在燕京音乐学院吗？” 免提的电话声，令在场的所有前辈都听得一清二楚。 唢呐大师童源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似乎惊疑不定，紧接着便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周围这些人也是面面相觑。 世界著名的萨克斯大师肯尼斯竟然会坐出租车过来，而且来的时候事先没有任何音讯，她甚至都没有接到任何征兆。 办公室里一阵寂静。 一些人将目光看向二胡名家张尊联张主.席。 张主.席脸上也是难以置信，这些年，海外的音乐大师，音乐名家来访华夏基本上都是经过华夏和海外音乐协会的沟通，随后拟定好方案，经过一系列手续以后，这才风风光光地来到华夏，接受华夏的领导们的欢迎仪式。 而现在发生的情况，却和以往的任何情况都不太一样。 这件事确实有些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不管是不是本人，我们的礼仪不能落，这样，我们还是一起去迎接一下……”张尊联推了推眼镜，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 就在做出这个决定准备实施的时候，童源又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看着周洋：“不对，为什么像肯尼斯这样的人物，会联系你，而不是我们……抱歉，小周，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太过于匪夷所思，不合常理，你明白吗？” 办公室里突然寂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周洋。 仿佛这个人身上充满着各种匪夷所思，常理压根无法推断的事情。 “是因为一首名叫《回家》的萨克斯曲……” 不知是不是这么多双目光看着自己，自己开始有些不太自信，亦或是本身心中便有些许心虚，空洞得可怕。 自己身上的事情，本身就无法用常理来解释，让他回答，他也回答不出任何东西。 周洋目光看向别处。 “萨克斯曲？别告诉我，网络上的一些传言是真的……”童源关注网络，自然也听到过周洋身上一些未曾考证，令人感觉不可思议的传闻。 周洋沉默…… 沉默的时候，他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周洋先生，我们已经到了，老师现在正在旁边的狗肉馆点了一份狗肉，希望你现在过来，一起吃狗肉一边聊音乐……” “狗肉，现在这个天气吃狗肉……”周洋看着外面燥热的天气，随后想到了狗肉的热性以后，顿时挠了挠头。 ………………………… 大抵上。 人们想象中的音乐名家大概是那些穿着西装，出入上流社会，脾气古怪，却又充满着博学多才的老人。 如果再头发长一些，凌乱蓬乱一些，或许更能符合人们心中的艺术家形象。 然而…… 当真正见到肯尼斯的时候，周洋发现自己错了。 肯尼斯胸前挂着照相机，戴着一顶土草帽，头发花白，坐在根本没人进来的狗肉馆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旁边的约翰.威廉普斯则是面露苦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冬天的狗肉是补，夏天的狗肉是毒。 所以狗肉馆的老板也觉得分外新奇，这两个外国佬是不是脑子有坑？ 周洋看到老人的模样，心中第一时间有些呆住了。 张霞、张尊联、童源等人也一起走进了狗肉馆，他们在进狗肉馆之前，心中的情绪是难以置信与无语的，但是当真正走进狗肉馆，见到老人以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们自然是见过肯尼斯的…… 特别是张尊联，五年前华夏那场最为浩大的音乐盛会，便是他们代表招待着肯尼斯等人。 五年时间过去…… 他依旧和之前一样，站在高位上，享受着万众瞩目的尊敬，而肯尼斯…… 却仿佛是一个落魄的老人。 似乎唯一能证明肯尼斯身份的东西，只有助理兼翻译手中小心翼翼拿着的萨克斯。 “张主席，来，哈哈……好久不见了……童老师、周老师、张老师……” 看到张尊联的时候，肯尼斯先是有些惊讶，随后笑着站了起来，对着张尊联挥了挥手，然后一一地跟张尊联后面的这些人打起了招呼。 看到对方跟自己打招呼以后，张尊联这才如梦初醒地走了过去，只是心中依旧沉浸着震惊的情绪。 旁边…… 童源则看着紧紧看着周洋。 难道…… 网络上的传言都是真的？ 这家伙！ 好像真创作出什么让人震惊的萨克斯名曲了？ 第366章 牌面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然而…… 却没有任何答案。 正如狗肉店老板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牛逼轰轰的国际音乐大师，会突然跑到自己这边吃狗肉。 莫非他的狗肉有什么艺术含量不成？ 夕阳西下。 狗肉店围满了无数记者…… 狗肉店老板先是一脸震惊，随后当得知刚离开的那波人，都是跺跺脚便能让华夏音乐圈震三震的大师级人物以后，瞬间便来精神了。 “对，就是坐在这张桌子上……” “他就是一个外国小老头，没什么架子，操着不算地道的英文……” “为什么不算地道？反正他电视里的那些英语完全不一样……” “我起初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当另一波音乐学院的老师走进店里的时候，我才感觉这个老头好像不一般……” “我不认识他们，我真不认识他们，我就是一个卖狗肉的，你们都懂的，夏天生意惨淡……但其实夏天吃狗肉，它有奇效，能滋阴补阳，令气血顺畅……” “其他人我真不认识，等等，其中一个年轻人好像是周洋，应该是周洋，那张帅脸我经常在新闻里能看到，我女儿还是周洋的粉丝哩！” 晚霞弥漫了半边天。 老板唾沫星子横飞地开始大吹特吹了起来。 记者们目光惊喜、特别是当听到周洋两个字的时候，他们瞬间便激动了起来。 连忙围着老板，让老板说一下周洋在狗肉馆里的细节。 ………………………… “《黑夜行者》现在暂时还是不要宣传，至少，这几天得缓缓……” “为什么？” “宣传投资和创造的收益不成正比，可能要打水漂……” “……” 电话里。 姜戈听到助手犹豫半晌，随后说出了这番话。 姜戈起初愕然，随即沉默，最终打开了电脑。 《黑夜行者》投资了接近三亿。 宣传本该轰轰烈烈的。 姜戈和其幕后的团队，甚至希望将这部电影打造成华夏电影的扛鼎之作，在拍摄初期的时候，便投入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财力。 起初确实造成了轰动，甚至一度将老美正在热映的电影《熊猫侠》都压了下去。 那一刻的《黑夜行者》几乎是屠杀一般，锋芒毕露且杀气腾腾，带给了影迷们无尽的期待。 一鼓作气！ 这是他的团队给这部电影《黑夜行者》的定位。 热度登顶以后，他们不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投入得越发疯狂，企图将《黑夜行者》的热度给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然后在万众瞩目下上映，一举突破华夏首映票房历史纪录！ 他自然是振奋，也是雄心壮志。 然而…… 渐渐地，开始有些不太对了。 被好莱坞电影《珍珠港》热度反超以后，他心中是能接受的，毕竟这是好莱坞电影，而且本身华夏民众对老美给日本投原子弹的画面一直挺期待，再加上幕后的运营团队一系列的宣传和运作，都快将《珍珠港》这部电影给炒作成抗R电影了…… 痛击小日本这种事情，哪个华夏人不喜欢？ 但是…… 等到《珍珠港》的热度过去，姜戈和幕后团队准备给《黑夜行者》好好再炒一波大的的时候，《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突然爆火了！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总点击破两千万，总播放量破千万，登顶华夏动画榜单榜首！】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周边供不应求，市场需求量与日俱增，一周销量越超《超人》、《猛兽侠》等海外动画周边，剑指《熊猫侠》……】 打开微博新闻。 姜戈看到了这些新闻。 新闻下是一阵振奋，无数的动漫迷和动画从业人员仿佛扬眉吐气一般，齐刷刷地在庆祝，仿佛赢得一场甚么了不得的胜利一般。 【全国各地烈士陵园人挤人，堪比旅游景点，专家呼吁理性祭奠，切勿破坏环境，更勿燃放烟花爆竹】 【忘记等于背叛！】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第一笔金额已正式捐赠，捐赠证书曝光！周洋经纪人许梅，周洋先生未来或将投建希望小学或捐赠教学楼】 【周洋跨界屠榜各大音乐榜单，未来或将问鼎天王？】 姜戈往上看，看了半晌以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妈的！ 怎么还是他？ 这世界有很多刺眼的东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洋”这两个字，似乎开始有些刺痛了姜戈的内心，刺得姜戈眼珠子都红了。 他继续往上看。 当看到了微博头条，并且写着“爆”字字眼的标题【音乐大师与周洋】以后，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点开…… 然后看着微博里记者拍下的狗肉店的新闻。 震惊、难以置信、疯狂、扯淡…… 各种各样的情绪一遍一遍地在他的脑海中冲击。 当看完整篇微博新闻以后，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疯了！ “传闻是真的？” “这他妈的，为什么有种看玄幻的感觉？” 办公室里。 姜戈紧紧地盯着微博上的新闻，大脑一片空白，整张脸几乎弥漫着无尽的茫然。 此时此刻的情绪，已经不再是震惊能够形容了。 甚至他觉得自己就是在做梦，甚至觉得自己固有的认知，三观都被震碎了一地！ 这么下去！ 甚至周洋的《无间道》都根本不用宣传，便能…… 关注度爆棚？ ………………………… 周洋没想过装逼。 更没想过造成轰动。 曾经的他只是想在记忆模糊前，或者即将忘记前，将那些旋律和著名的声音弄出来，仅此而已。 然而有时候，周洋就感觉自己面前有一双无形的手，这双手不断地推着他前进，推着他进入了一个全新殿堂领域里面。 华夏国家剧院。 并不像维也纳金色大厅那样的金碧辉煌。 但是，却分外庄严肃穆，充满着艺术浓烈的艺术氛围。 不远处…… 受邀而来，准备一起排练《我的祖国》的那些两岸三地的明星们此时此刻站在不远处看着灯光笼罩着的舞台中央窃窃私语。 今天晚上本该排练。 但他们到达现场以后，却被告知现场临时有事，暂时不能安排排练，希望他们暂时回去。 有些明星们确实回去了。 但大部分人却是留了下来。 他们听到了网络上的传闻，知道了周洋在音乐圈造成的巨大轰动…… 不管是不是真假，但至少他们觉得自己此时此刻能够见证着什么。 神圣庄严感难免会让周洋觉得恍惚与不真实…… 他也坐在舞台上，不过，却是听着这些大师们议论纷纷，聊着音乐艺术，时不时地拿出笔记本记下他们的讲话内容。 这是他一贯的学习习惯。 聊着聊着，萨克斯曲《回家》便被搬到了台面上。 闭上眼睛试听了一遍，虽然乐谱残缺，但这些大师们对音乐的理解都深入骨髓，自然被其旋律所吸引。 那些大师们则时不时地看着周洋…… 虽然现实便摆在了眼前，但他们依旧是难以置信，心中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跟他们孙子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华夏音乐历史上没有过，不但华夏历史上没有过，甚至是纵观世界历史，都不曾有像周洋这样惊人的存在。 天纵奇才这四个字形容他都不为过。 他并不是专业的歌手，不是专业的演员，甚至更不算专业的音乐专家…… 但是，跨界跨得却惊天动地，这的确是独一份。 议论声中，肯尼斯朝着周洋走了过来，他跟周洋聊起了《回家》曲子的事情，甚至笑眯眯地跟周洋说了一些自己对《回家》的理解。 约翰.威廉普斯告诉他，周洋似乎需要某种感觉…… 他企图唤醒周洋内心深处的那种奇妙“感觉”，然后将这首曲子给逐渐填充完整。 肯尼斯并没有什么架子，仿佛一个可爱的小老头很有亲和力，并且非常富有各种音乐方面的经验。 他跟自己说的内容不像华夏那些大师一样高深，甚至比约翰.威廉普斯说得更简单…… 周洋听了许久，觉得获益匪浅，对音乐、对所谓艺术上面的领悟又更上一层楼了。 然后非常可惜的是…… 周洋其实缺的并不是那种“感觉”。 他缺的是记忆，更是对音乐方面的极为高深的造诣。 很悲哀的是《回家》萨克斯是一首经典的大师之作，他一个人就算穷极十年都不一定补得完…… 音乐确实靠天赋，更靠思想！ 肯尼斯看到周洋沉默的模样以后，并不觉得烦躁，而是笑了起来。 “以后我就呆在这里帮你吧。” “啊？”周洋看着肯尼斯突然说出来的话，顿时心中微微颤了一下。 “以后我就呆在华夏，直到帮你找到那种感觉为止，华夏的美食有很多，华夏有很多人，也有很多艺术，我非常喜欢这里，接下来几年，或者十几年在华夏呆着也不会觉得很枯燥……对了，你们之前在排练音乐吧，你们不用管我，继续排练那些音乐吧，我听着就好……”肯尼斯先是自言自语，随后看着张霞等人，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你们是想让周洋先生当顾问吧？要不，我也加入一起合唱着玩玩？”仿佛想到什么一般，他突然笑得非常诡异。 张霞先是难以置信，随后便是惊喜，最终，她看着肯尼斯：“有先生你的加入，那这场音乐会，真的极有可能要载入华夏音乐历史了……” 第367章 听听我的想法？ 音乐这东西本身便是艺术。 艺术需要天赋，需要领悟，更需要那一丝所谓上天恩赐的灵气。 曾经的周洋一直都是属于死磕的人。 做任何东西都一样，不懂就往死里钻研，就算前方有一堵墙壁，他也要用脑袋将它撞得四分五裂或头破血流。 后来…… 他明白很多东西死磕是完全没用的，不但撞不破南墙，更会让自己陷入魔怔，并走火入魔。 华夏国家剧院内。 当代的音乐大师们一遍一遍地拆分着《我的祖国》内，各种乐器的合作乐谱。 竖琴、笙、笛、二胡…… 周洋仿佛置身于眼花缭乱的乐器之中，被迷了眼睛。 乐器自然是殊途同归的，很多乐谱都通用，但真正合奏起来，让人产生情绪上共鸣的时候，你才会意识到每一个旋律，每一个音符都并不简单。 “已经两天了……” “他好像什么话都没说，来这里一呆就是一整天，也不主动跟我们交流，问他问题也是那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新手做派……” “他的基础并不好，对一些乐器似乎是一知半解，我观察了他好久，愣是找不到他到底有甚么过人之处，似乎比我之前带的那些音乐系学生还不如。” “虽然我们华夏有一句话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可是……” “在我看来他实在是不像什么能编得出名曲的样子！” 萨克斯大师肯尼斯的过来，确实让唢呐大师童源震惊，甚至于一时间都觉得周洋身上披着一层莫名的光环。 可是跟周洋相处了两天以后，那一层光环瞬间破碎。 在音乐这一行，她甚至看不出周洋有任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独特的天赋。 言行举止、音乐的理解、乐器的认知、甚至是歌谱的拆分和对音色的理解，她在周洋身上感受到的只有平庸和普通。 宛如一个刚学音乐才一年的门外汉。 可是偏偏这个门外汉又特么能创作出一个惊人曲子的。 “也许，他真是一个普通人……” 二胡大师张尊联听到童源的疑惑声以后，下意识地看向舞台角落里，那个盯着乐器名家们排练着曲目，自己却默默地坐在一边发呆的年轻人说道。 他一直坚信音乐的创作需要天赋，更需要阅历，一个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是无论如何都写不出《我的祖国》这样的歌的，至少在他的认知里是不可能的。 “那为什么……” “不知道，再看看吧。” 张尊联摇摇头，随后便拿起二胡，笑着朝周洋走了过去。 周洋看到他过来的时候，立马站了起来，叫了一声：“张老师。” 言语非常恭敬。 虽然张尊联对周洋的才华和匪夷所思的创作能力带着质疑的态度，但不得不承认，他对周洋颇有好感。 这个年轻人非常情绪，对每一个人都非常恭敬，特别是站在你面前，用真诚到骨子里的目光看着你以后，你不自觉便想跟他聊聊。 《我的祖国》贯穿了整个【张霞艺术成就音乐会】开头是以乐器的旋律和合唱拉开序幕，结尾部分则是张霞跟着徒弟们一起出来，一起齐唱这首歌，所以整个音乐会最重要的环节，便是开头和结尾。 如果在这两个环节里，再比个轻重的还，那么开头比结尾要略重。 毕竟“先声夺人”这个成语在音乐圈也是非常适用的。 张尊联给周洋看了自己编的“二胡谱子”，并跟周洋说起了自己的对二话合奏的理念。 周洋依旧和之前一样，看完谱子以后陷入了沉默，仿佛在拼命地消化着什么东西，直到张尊联说完以后，周洋依旧在深思。 张尊联也并不在意，他已经习惯周洋这种反应了，只是拍了拍周洋的肩膀，说了一句：“别太累”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考虑起排练时候的场景。 唢呐大师童源虽然觉得自己找周洋应该是无用功，但她最终还是走过来，将谱子带给周洋看着。 《我的祖国》里面唢呐非常重要，特别是当旋律响起来的时候，会将人内心深处的情绪给全部渲染起来，带动整体音乐会的气氛。 周洋是《我的祖国》的“原创者”，童源自然要将自己对唢呐谱子的理解告诉周洋，并询问周洋的意见。 得到的结果很失望…… 周洋没什么意见。 只是挠了挠头，呆呆地看着谱子。 童源看着周洋的模样以后，心中的那一份质疑感更强烈了，她甚至一度怀疑周洋到底是不是“原创者”。 夕阳西下。 又是一天匆匆过去。 距离音乐会的开始的时间越来越久了。 周洋仿佛是一个边缘人物，起初这些大师们还能找周洋聊几句，但两天过后，他们找周洋的次数便开始少了起来。 甚至一天结束以后，有些人压根想不起来周洋到底有没来过，又做了什么东西。 肯尼斯倒和这些人不一样…… 人只见了周洋一面，聊了一些《回家》的事情以后，便再也没有来过华夏国家剧院了，甚至压根都没用住华夏音乐协会的领导给他安排的星际酒店了。 今天在燕京、明天去了湘南、后天又跑到浙省某个不知名的小县城里吃烧烤，下午又启程去了魔都的外滩拍照…… 仿佛来华夏并不是追求艺术，就是过来自费吃喝玩乐的。 直到七月二十五日，整个音乐会开始第一次排练的时候，他才带着助理和约翰.威廉普斯戴着草帽穿着花裤衩来到《我的祖国》的训练室里，换上了合唱的衣服，又偏偏让队伍不要给他排在中央显眼的部分，一定要排在角落里，在跟着吼了两嗓子以后，竟感觉非常沉浸。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的音乐会，在他看来，就是一场游戏。 “很多人将音乐理解为是一门艺术，觉得这是一种庄严，严谨，更是一种高端的听觉体验……” “但所谓的艺术，所谓的音乐，都是人定义的……” “你可以很严肃地演奏音乐，你也可以玩音乐，你可以绷着脸吹奏，你也可以嬉皮笑脸地演奏……” “无所谓的，太过于刻板的东西，只能失去灵气。” 偶然间。 周洋听到他跟约翰.威廉普斯说了这么一句话以后，周洋心中微微一震，感觉自己的脑袋隐约间仿佛开窍了一般。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感受到了一道光，在脑海中翻腾，然后翻了一遍又一遍，让他紧绷的神经开始逐渐放松了下来。 虽然肯尼斯是这么说的，但是在排练即将开始的时候，他又突然临时放弃混在人群中合唱的想法。 他一个美国人，跟着一群华夏人高唱着《我的祖国》，总会有种违和感，而且这首歌的所表达的时代，是抗美.援.朝的那些年…… 他加入莫名喜感，搞不好还会影响整首歌的氛围…… ………………………… 七月二十五日下午。 《我的祖国》第一场排练终于要开始了。 音乐名家们坐在舞台上，开始调试着乐器。 国家合唱团和一些明星们拿着歌谱，一遍一遍看着，模拟着唱腔。 《我的祖国》这场音乐的开头指挥家名叫乔俞，今年八十岁高龄，是华夏最早一代也是最杰出一代的音乐家。 虽然年纪很大，但步伐却分外稳健，顶着花白的头发，一步步走向了指挥台后，便敲击着指挥棒。 庄严肃穆的现场，一些人感觉到紧张，随着灯光暗下后，那些音乐名家们心中也难免起了些许波澜。 似乎是一场盛会。 随着指挥棒落下以后，童源拿起唢呐，开始忘我地吹了起来…… 优美而又振奋人心的旋律在整个音乐大厅里回荡着，伴随着合唱声，将整首歌的旋律推到了一个很奇怪的高度。 但是，第一次演奏完了以后，童源莫名感觉心中空荡荡的。 不止是童源感觉到空荡荡的，二胡名家张尊联也有这种感觉，明明一切都没有问题，各种气氛和伴奏都挺好的，但他们感觉缺点什么，或者说，有什么东西还没有渲染到位。 第二遍演奏的时候，依旧有这样的问题，看似完美的合唱，也能让听众情绪给提起来，但看到摄影机前排练时候的模样和乐器声音，他们意识到整首音乐的气氛还没有渲染到位。 一个下午时间一直在排练。 乐器与乐器间的配合也开始渐渐变得不太对了起来，他们想找原因，但找了半天，依旧没有找到。 傍晚…… 最后一场演奏会结束以后…… “谱子不对，要重新再改一下，大家的谱子都拿出来看看……”指挥家乔俞敲了敲板子，敏锐地意识到了原因。 外面下起了一阵大雨。 针对《我的祖国》的谱子在乔俞的领导下，重新开始讨论了起来。 其实这些很正常，每一次完美的音乐会之前，都是经过一场场排练和各方面的磨合，就算是这些音乐名家们也不能免俗。 这场讨论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点钟，所有人都开始变得很疲惫。 就在所有人打算明天再梳理一下谱子的时候…… 一直呆在角落里，从来都没有说话的周洋站了起来。 “老师们，要不……” “听听我的想法？” “……” 疲惫不堪的音乐名家们转过头看向周洋，却见那个年轻人突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第368章 我又弄出来了一段！ 《我的祖国》在原先世界有无数版本。 电影《上甘岭》战役一个版本。 郭.英兰奶奶在五十年代唱的一个版本。 后续很多明星唱过改变版本也算是一个…… 不过，但最令周洋印象最深刻的版本是那一年，郭奶奶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一场《为人民唱歌艺术成就音乐会》。 那一年，电视上，当前奏唢呐响起来的瞬间，周洋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情绪跟着旋律走，整个人激动得一塌糊涂。 但是…… 在这场音乐会的排练现场，周洋发现自己并没有这种感觉。 唢呐的旋律和之前相仿，依旧嘹亮，隐约间震撼力度也极强，但情绪只上升到一半，便最终落下来了。 随后的二胡再次响起的时候，一股浓郁的割裂感便弥漫着自身，似乎情绪遭到了断层，唢呐和二胡不但没有相融，仿佛在争锋炫技一样。 “从唢呐开始，好像……嗯，那个童老师，要不，咱换个位置？您不要坐在这里，换到其他地方？” “童老师，我觉得……唢呐最后的部分好像不太对。” 周洋对音乐的领悟应付普通人还行，但在这些大师面前，绝对有班门弄斧的嫌疑。 不过…… 当原先世界那场音乐会的记忆和这个世界的排练撞在一起以后，周洋还是分辨出了一些不同的地方。 譬如唢呐大师童源跟原先世界那个唢呐大师站的位置似乎不一样，譬如，童源吹奏的中间部份的尾声，似乎也和原先世界不一样。 “有什么不太对？是谱子上，还是吹奏方法上？”童源看着周洋的模样，顿时略微皱了皱眉。 “感觉不太对。”周洋思考了一会后便摇摇头。 “你需要找到哪种感觉？”童源听着周洋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以后，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能详细地说一下，是音色、还是音调，或是响度的问题？” 周洋又深思了一会，努力回忆着自己记忆中的那一段似曾相识的旋律，琢磨了半天以后，他又摇摇头：“能再会一遍吗？” 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好像两人吹起来的时候差不多，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听着。 童源虽然心中对周洋那模棱两可，莫名其妙的话觉得很无语，但还是点点头，非常疲惫的她拿起唢呐，按照谱子里再吹了一遍。 吹完以后…… 周洋低下头，各种各样的疑惑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回荡着，好像又一模一样，但好像又…… 不一样。 他照不出来。 随后又看向了二胡大师张尊联，他觉得张尊联吹得好像也没问题，但跟自己记忆中的一段旋律似乎有些偏差，好像时间快了那么一点点。 但让周洋找到哪里快的地方，他又找不出来。 “小周，要不这样，今天先到这吧，大家都很累，对音乐的感知多多少少有些偏差，要不，明天休息好再过来吧。” 张尊联看着周洋眼神时而深沉，时而茫然，又时而低头的时候，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觉得周洋太累了。 周洋听完以后点点头，问了张尊联要了《我的祖国》排练的录像以后便离开了。 第二天。 音乐名家们聚集在一起继续排练找错…… 第二天演奏会似乎顺畅了一些，效果比第一次要进步不少，也找出了一些核心的问题，但仍旧味道不太对。 排练结束以后，众人看着角落里的那张椅子上。 那张椅子空荡荡的，周洋并没有过来。 当然，张尊联等人对周洋来没来也并不在意，周洋本身对这种级别音乐会的帮助也是少之又少，倒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没有人觉得周洋能给他们指出问题。 但是到了第三天。 到了七月二十八日早上的时候…… 张尊联走进华夏国家剧院排练室的时候，他看到周洋早早便在舞台上等了许久了。 “小周？” “张老师，我知道什么地方有问题了，张老师，要不，将座位全部换个遍，同时，还有这段，我觉得这个调子起高了一些……但是我也不确定，也许要稍微低一点……要不试试看！” 张尊联看到周洋兴冲冲地走了过来，开始眉飞色舞地跟他聊起了《我的祖国》的各种问题。 从唢呐、到二胡、到古筝…… 周洋说起的东西依旧是那么模棱两可，相当不专业的模样，但张尊联听着听着，眼神却是严肃了下来。 他根据周洋说的内容，再次仔细地看了一遍排练录像…… 越看越严肃。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其他音乐名家陆陆续续地走了过来。 张尊联将周洋模棱两可的话整理了一遍，最终眼睛一亮。 随后，便不再理周洋，而是朝着指挥家乔俞那边走去，他跟乔俞聊了很久，乔俞时不时地看了一眼周洋，随后连连点头，眼神充满着赞赏。 似乎周洋的建议极具启发性！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以后，张尊联再次朝周洋走了过来。 “小周，就按照你的感觉来试试！”他看周洋的目光充满着惊喜。 此前他还有些疑惑周洋为什么如此的不专业，但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所谓的专业，在绝对的天赋和对音乐敏锐的感知面前，似乎已经毫无意义了。 周洋看着张尊联的惊喜以后，并没有觉得多么高兴，反而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新一轮排练正式开始了！ 这一次排练非常顺畅，几乎是一次性通过…… 童源在排练结束以后，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角落里依旧一声不吭的周洋。 她做梦都想不到，困扰了几天的问题，竟然被周洋一针见血地找到了原因…… “这个人……” “他应该是天赋型创作怪物，不能用音乐基础来衡量……”张尊联摇头，心中虽然震惊，但有时候上天似乎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喂！” “肯尼斯先生，《回家》萨克斯曲我又弄出一段谱子，您现在在哪里，你有空过来听听吗？” “《最后的莫西干人》我也想起了一段……约翰.威廉普斯在旁边吗？” 就在他想找周洋聊聊天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周洋猛地站了起来。 随后，拿出了手机，激动地打起了电话！ 张尊联一愣…… 无更 人在医院… 昨天挂到凌晨三点多 今天继续挂水 诸位怎么骂我都可以0.0 第369章 如果他死在舞台上…… 以前的时候，周洋心中以为艺术的熏陶，只是一句空话。 但真正跟这些音乐名家们呆在一起，不断地听着他们讨论音乐的时候，周洋懵懵懂懂的脑海中仿佛打开了一扇门。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不知道门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但仿佛置身其中，听到了无数优美的旋律，而在一些优美的旋律之中，很多之前看不懂，弄不明白的东西开始一一被理解，并且被消化，最终开始变得份外通透。 他似乎是被艺术给“熏陶”了。 他在其中感觉非常愉悦，甚至一度忘却了自己在哪里，只知道在无数旋律的陪伴下，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 当他从这些无数旋律中恢复过来以后，他发现《回家》这首萨克斯曲变得非常清晰，一些残缺部分的音符开始慢慢填补。 好像是佛家说的那种顿悟！ 是的！ 但周洋的顿悟并没有那么神奇，跟天赋有关，但跟原先世界的一些记忆有关。 《回家》萨克斯曲。 周洋本身就听过这首曲子的完整版，残缺版更是如同洗脑一样，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在咖啡厅里、在KTV结束之后催促客人离开的时候，在学校的放学的铃声中…… 埋藏在脑海中的东西，尘封了许久，偶然间拿到了一把钥匙，这把钥匙打开了这扇门，再加上自身的“顿悟”。 一切似乎都变得分外透彻。 夜深了。 一天的时间匆匆过去。 本来一一散去的华夏国家剧院里的音乐大师们却没有人散去。 参加合唱的那些学生们，此时此刻呆呆地站在角落里。 本应该一起排练《我的祖国》的他们此刻无心排练，只是目光紧紧地盯着舞台上的那一抹红色幽光中。 红光宛如夕阳，在余晖中渐渐逝去。 黑暗即将降临，但终未降临。 学生们心中难以置信，但却一声不吭，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地，他们的情绪开始渐渐变得有些复杂。 远处…… 幽光笼罩着世界著名的萨克斯大师肯尼斯，肯尼斯一改之前的随意，他的表情非常凝重，他看着谱子，仿佛魂都被勾走了一般深陷其中一动不动。 寂静。 偌大的音乐大厅寂静如也，让人心中忍不住产生一丝的心慌感。 但谁都不想成为那个打破寂静的音乐罪人。 光芒的另一边。 周洋则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另外一张谱子陷入了深思，时不时地在写着什么东西。 唢呐大师童源、笙派掌门人李卢光、古筝泰斗王中靖、笛子大师周宏伟……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 周洋和肯尼斯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了，这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两人好像与外界完全隔绝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谁都不知道这种状态还要持续多久，更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面对着什么东西。 “这几个地方不对！” 就在这个时候，肯尼斯突然站了起来，打破了这种压抑到极致的气氛。 童源仿佛被吓了一跳，随后看着肯尼斯一步步走到了周洋面前，开始拿着谱子，跟周洋聊起了《回家》的旋律。 “啊？” 周洋似乎手足无措，抬头看肯尼斯的时候，眼神略带茫然感。 “这几个地方要改，基调不对，音符填充进去的痕迹很重，影响了音乐整体情绪，这一段我觉得很有问题，得用另外一个调子……” “还有这些地方，我觉得也不合适……” 肯尼斯非常严肃，和之前那个贪玩贪吃的小老头不一样，此时此刻他眼神锐利得犹如沙漠上的一只秃鹫，和他对视，仿佛能直刺内心。 周洋接过《回家》的萨克斯谱子。 肯尼斯对谱子做出了密密麻麻的修改，周洋看着这些修改的音符，心中分外震惊。 他不但将自己用脑子回忆出来东西做出了些许调整，也将自己靠着旋律自己填进去的音符进行了深度修改，甚至将那些残缺部分也帮忙编了出来。 看着《回家》既熟悉又陌生的音符，周洋本能地点点头。 看到周洋点头以后，肯尼斯严肃的表情似乎有些缓和，仿佛心中绷着某根弦，逐渐被松开，紧接着眼神又变得非常兴奋，握着萨克斯，急不可耐的情绪似乎无法抑制。 “我演奏一遍，你听，听，是不是这种感觉？” 偌大的音乐厅里，回荡着肯尼斯激动的声音。 “嗯，听听！”周洋再度点点头。 他看着肯尼斯拿起萨克斯，走到舞台中央，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对着音乐厅空荡荡的座位莫名地鞠了一躬。 “老师，谱子……” “不需要了！” 约翰.威廉普斯看到这一幕，急忙将谱子递过去，却看到肯尼斯摇了摇头，反而闭上了眼睛。 约翰.威廉普斯错愕。 …………………… 周洋听到了熟悉的旋律声。 优美且动人。 旋律声中，周洋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段段往事。 对！ 就是这种感觉，绝对是这种感觉。 优美的旋律犹如精灵，在他耳畔回荡着。 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家乡、仿佛看到了童年、看到溪水中不断游荡的鱼儿，看着清澈透底的鹅软石…… 好似感受到了一阵风吹过，吹过后，他便置身于一片幽幽而苍茫的大草原中，在大草原仰望着远方碧蓝的天空。 大师，不愧是大师！ 近距离听着萨克斯演奏着《回家》后，周洋体会到了音乐的美妙与绚烂。 不远处…… 童源脑海中嗡嗡声直响。 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东西，而周洋身上的不可思议，却比她几十年见过的还要多。 前些天…… 她觉得周洋很不专业，甚至于在她心中，周洋对音乐的理解就是一个门外汉，随便一个音乐学院的学生都比周洋强上不少。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她心中难免会带着怠慢与轻视…… 而现在，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既沉浸于这首音乐给她带来的美好当中，又感觉到震撼人心。 或许是音乐的光环下，她看着周洋，只觉周洋身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光环…… “大师之作”！ 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词语，而当这个词语出现以后，便生根在心中，久久无法拔去。 《回家》的萨克斯曲演奏结束了。 没有掌声。 她恍然若失，心中又觉得分外不舍。 她看周洋的目光开始变得越来越激动。 其实…… 这个世界上，也不缺乏少年天才。 像无数的音乐家，其实都在少年时候，就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天赋，在二十多岁的时候，他们便已经世界成名，已经在宫廷里，在高雅而又庄重的殿堂中，被无数的目光所崇拜…… 能够在音乐历史上流芳百世的音乐家，哪个不是年少成名？哪个是天纵奇才，简直是上帝之子？ 童源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念头，这么一想以后，她便开始觉得很合理起来。 天才也分等级。 有些天才只是比常人记忆力好一点，比常人更突出一点。 而有些天才，则已经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区别，甚至是人与狗之间的巨大差距了。 童源看着周洋的目光反而开始逐渐变得炽热了起来，如果这样的人，是自己学生的话，那么…… 本来没多少虚荣的童源想到了一些不可能的画面以后，竟变得分外虚荣。 随后她本能地摇了摇头。 周洋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学生？ 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但脑海中却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个画面…… “肯尼斯先生，不对，我觉得最后一段不对！” “这个旋律不是这样的！” 周洋的声音突然打破了童源的幻想，将她拉入到现实中。 《回家》演奏完以后，是一阵长长的死寂。 周洋打破了这种死寂，朝着肯尼斯走过去…… 他没有写谱子，而是哼着旋律。 肯尼斯听着周洋哼完旋律以后，萨克斯微微地颤了一下，随后更加地点点头，再次吹起了那首《回家》。 旋律再度响起…… 周洋听着旋律，闭上了眼睛。 记忆越来越清晰，而清晰的记忆中，他一遍遍地对照，一遍遍靠着自身的天赋去纠原先世界的《回家》与肯尼斯吹奏《回家》两者的区别。 吹完了…… 周洋摇摇头，他找不到区别，似乎两首曲子已经达到惊人的重合了，但他潜意识觉得还是有些不对！ 所以，他看着肯尼斯：“肯尼斯先生，再吹一遍！” “好！” 肯尼斯闻言点点头，腮帮子鼓了起来，额上流满了细汗，但依旧吹奏着旋律。 一遍吹完以后，周洋摇摇头。 “再吹一遍？还是不对！” “好！” 肯尼斯点点头，仿佛回到了曾经第一次学萨克斯的时候，面对老师时候的模样。 但此刻，他更多的是激动。 他开始渐渐地疲惫，可是，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再吹……” “好！” 时间匆匆。 约翰.威廉普斯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担忧，最终变成了紧张。 其他音乐名家也意识到了不对。 肯尼斯和周洋，仿佛变成了两个狂热的偏执者，在音乐的包围下，不断地抗争着什么东西。 凌晨…… 凌晨一点。 凌晨两点…… 凌晨三点半！ 就算在旁边的约翰.威廉普斯看着都觉得疲惫，更何况是约肯尼斯一遍一遍地在吹着。 他看到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所浸湿了。 “再吹一遍！” “周洋先生，你可以听录音……”约翰.威廉普斯终于忍不住上前看着周洋。 “不，不能听录制，音乐需要感觉，我也找到那种“感觉了”，我似乎也找到哪里不对头了！”肯尼斯却猛地摇摇头。 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之中的炽热感却越发的强烈，随后再度吹奏了起来。 童源看着肯尼斯。 她的脸色非常吓人。 紧张的喘不过气来。 她看了一眼张尊联主席。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肯尼斯在这个舞台上倒下，那么我们……是不是都变成罪人了？” 张尊联表情凝重。 并没有回答童源这个问题。 如果周洋把世界著名的萨克斯大师肯尼斯给折腾死在舞台上，那么…… 事实上，后果他都不敢想象。 可是…… 他又偏偏不敢上前去打扰，生怕影响到什么东西。 第370章 大师之作！ 疲惫是最大的敌人！ 对于创作者来说。 肯尼斯已经不知道吹奏了多少遍了，他只觉得麻木、疲惫、然后本能地开始意识昏聩，双眼睛模糊。 可是心中那一份热血，却一直如同火焰一样在燃烧。 三十多年的时间里，他听过了无数曲子，也创作出无数名曲。 可是…… 从来都没有像《回家》一样，让他感受到触动。 【艺术，本不该强求，是上天赋予之物】。 这句话是他这些年的信仰，所以很多东西他都不会强行去追求，一切都顺其自然，然后快快乐乐地度过了几十年。 可是…… 今天的他却违背了自己的信仰。 特别是当接到那一通电话，特别是当周洋说自己又写出了《回家》的篇章以后，他整个人几乎不受控制地陷入了癫狂一般的狂热。 他跟周洋一样，也感觉打开了一扇门，他欣赏着门内的很多东西，但偏偏只差一脚的距离，便能触碰到那些东西了。 他需要触碰一下，需要摸摸……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吹奏了不知道多少遍。 随后，他似乎触碰到了那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朝前方一步步走去，在激动中，他全身都在颤抖…… “是这里！” “对，上帝啊，就是这理！” “就是这里！” “出来了出来了，完整版出来了，完美！” 他听不到任何的东西，只是本能地大叫了起来，激动的泪流满面。 随后，他看到了周洋。 周洋也正看着他，拼命地点点头。 “对，肯尼斯先生，对对对，就是这个！” 他看到这个华夏人也在激动地大叫，几乎将心中的声音给吼了出来。 肯尼斯满足地点点头，又拿起萨克斯吹奏了一遍。 他的心跟着旋律在走，他在美妙的音乐中徜徉，疲惫顿时消失不见，仿佛看到了人间的天堂，甚至感觉到自己能参与其中的莫名荣幸感。 “老师，这将是一首伟大的萨克斯音乐！” 吹奏完了以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激动地大叫。 他想笑，哈哈大笑！ 可是…… 整个人却天旋地转，对周围的感知也越来越模糊，只觉得周围很空旷，仿佛出现了一道能够笼罩他的全身，他的灵魂的光。 当这一道光一闪而逝以后，天地间所有的一切又开始变得黑暗。 黑暗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老师！” “老师……” “肯尼斯先生！” “老师！” “救护车，救护车呢！” 黑暗的世界中，他听到了嘈杂的声音，声音最终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最终…… 他丧失了一切意识。 ……………………………… “上半年……周洋的华夏青年导演协会的对赌协议完成了，但周洋的个人对赌协议却没有完成，曹叔，我们是不是可以……” “我知道周洋背后有后台，但他自己曾经说过的豪言壮志，现在都没兑现，总不能怪我们吧？” “要提醒一下吗？” 整个七月份对姜戈来说并不是甚么快乐的日子。 虽然依旧对未来重新着信心，坚信未来是属于自己的。 但他依旧觉得自己正遭受着出道至今，最大的心理挫折，甚至感觉自己的雄心壮志、被现实打击的体无完肤。 这些东西有来自好莱坞电影的外部原因…… 《珍珠港》首映又拿了两千多万票房，在巨大的热度之下，他之前算计的东西完全没有任何优势。 同时也有来自内部原因。 周洋这家伙，自从七月下旬以后，便各种上热搜，各种跨界，跨得姜戈都特么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自然是嫉妒、不满，甚至隐约间带着仇恨感。 他就是一个吃软饭的，都是被吹出来的…… 这种情绪开始有些病态，不过，在七月二十七日，当看到助理拿出的上半年票房数据以后，姜戈仿佛情绪找到宣泄口一样，几乎要发疯了。 他带着票房数据，第一时间给曹邦国打了一个电话，说着一系列关于周洋的状况。 却没想到，电话里曹邦国一直都保持着沉默，甚至在他说完以后，曹邦国也一直没有任何吭声。 姜戈开始变得恐慌了起来。 “曹叔，你还好吧？曹叔，你能听到吗？”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小姜，好好拍电影，不要再关注周洋了……” 过了许久以后，他才听到电话那头发出了一阵幽幽的叹息声。 他有些错愕，不知道这一阵幽幽叹息声到底代表着什么，他只觉得曹邦国似乎话里有话。 “小姜，听我的……拍好电影，不要跟任何人比较，每一个时代，都会有每一个时代的天骄，我们只是普通电影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语重心长，仿佛在说什么忠告。 姜戈张了张嘴…… 他还是从一次从曹邦国口中听出，“普通电影人”这几个字！ 他自然是感觉到刺痛的，甚至这种痛一度让他失去理智，想将手机给狠狠砸了。 从小到大，他便是天骄，便是天才，怎么是普通电影人？ “这个世界，比你强的人有很多，比你优秀的人有很多，如果一直比较，什么时候才能比较完？平常心很重要……” “《黑夜行者》不是八月二号要上映了吗？好好忙上映的事情……” “生活在这个时代……确实让人觉得挺艰难的，甚至都会丧失自我，然而，事实上，有些人你想压是压不住的。” “认清现实很重要。” 曹邦国继续说着这些话，声音之中的复杂感越来越强烈，特别最后一句的时候，似乎若有所指，更充满着同情的意味。 “周洋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八一建军节，我被受邀参加张霞的音乐会，到时候，你也过来吧……” 姜戈听着电话里头的忙音。 曹邦国挂掉了电话。 看着手机，有些茫然，当回忆起曹邦国的话以后，他开始变得魂不守舍。 今天的曹邦国，实在是很怪，怪到了骨子里。 “咚咚。” “进来……” “姜导，你让我关注周洋的消息，有新进展了。” “什么新进展？” “周洋似乎创作了萨克斯名曲《回家》，这首曲子让世界萨克斯大师肯尼斯差点心肌梗死……” “为什么网上没有新闻？”姜戈脸色苍白。 “因为一些外交上面的原因，怕造成不可控制的舆论轰动，所以暂时压下来，只有少数人知道。” “你怎么查到的？” “曹导让助手将资料发给我的……” “……” 姜戈接到资料，看到资料上面的内容。 看完以后，他张了张嘴，太过于震撼的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办公室里寂静。 寂静了许久以后，他才看着窗户，整个人仿佛身受打击。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生活在梦中……” “我他妈像个配角一样，天天见证周洋这痞子在装逼！” “这他妈的科学吗？” “当我是傻子？一个没有经过正统音乐培训的人，你他妈的告诉我，他能创作出让肯尼斯这样级别的人物都疯狂的曲子！” “你他妈的，现实吗？” “啊！” “……” 他愤怒地大叫。 宣泄着心中的一切情绪，大叫完了以后，努力恢复正常。 他突然想到了曹邦国口中对“普通人”的定义。 他低下头，又开始喃喃自语：“所以，我他妈就是一个普通人！” ……………………………… “卧槽！” “卧槽，这特么是什么牛人啊！” “笙派掌门人李卢光，古筝泰斗王中靖，笛子大师周宏伟，唢呐大师童源，二胡名家张尊联……” “这都是什么神仙啊！” “这是蟠桃盛会吗？” 七月底。 华夏音乐协会微博正式发布了一条通告。 通告里…… 【张霞艺术成就音乐会】这个标题非常显眼。 懂音乐的人在看到这条标题，并且点进去看里面的内容以后，他们瞪大了眼睛，瞬间便开始有些头皮发麻。 他们看到了一个个教科书级别的乐器名家出现在了音乐会的名单中，并会在这场《张霞艺术成就音乐会》中表演曲目。 他们又往下看，他们又看到了一连串触目惊心的名字…… 一个个当代，或是父母那一代老牌音乐家映入他们的眼帘，每一个人名都触目惊心…… 他们看到了下面的文字，每一句话似乎都在述说着这场音乐会是整个华夏这些年来最盛大，最具殿堂级的音乐会。 最终…… 他们看到了微博下面的最后一句话。 【特别鸣谢周洋老师为这场音乐会做出的付出……】 这一段话非常突兀，突兀得犹如神仙齐聚的蟠桃大会上，孙悟空突然横空出世，搅乱了整个盛会。 “等等！” “周洋老师？” “在这群神仙面前，周洋怎么能称为老师？虽然我没有要诋毁过周洋的意思，但是……” “他真的配被这么写吗？” “这是语病吧？用周洋先生，或许合适点？” “等等，不对！应该是哪个临时工是周洋的粉丝，为了自家的偶像看起来牌面十足才特别是加上去的吧？” “我觉得也是这样……” “哎，周洋的脑残粉真可怕！” “……”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发现了这段文字里面让人争议的部分…… 第371章 姐不会害你的 八月一日。 建军节。 尽管距离【张霞艺术成就音乐会】开始还有几个小时，但华夏国家剧院外却已然人山人海。 央视、湘南卫视、燕京卫视…… 无数的新闻记者在人群中穿梭，在热浪中实时记录着现场外的每一幕画面。 这是华夏音乐圈最具殿堂级的表演，更是华夏艺术界前所未有的一大盛况！ 透过窗户。 央视新闻频道主持人张梓萌看向外面的人头攒动，纵然见过大风大浪的她，心中也难免闪过几分激动情绪。 这一次音乐会的重要程度比央视新闻都不遑多让，每一个嘉宾、每一个观众，甚至每一个站在台上的演唱者都是整个华夏最具权威的大人物。 “稿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可以脱稿了？” “嗯，可以。” “现在在这里排练一遍？” “好。” 耳边传来另一個主持人的声音。 另一个主持人名叫李国辉，是台里纪录片频道的一位老前辈，前年刚退休，本该安享晚年的他当得知艺术圈有这么一场殿堂级的音乐盛会以后，便第一时间开始联系张霞希望能为张霞的音乐会贡献一份力量。 张梓萌看到李国辉的邀请以后，点点头，随后将稿子放下，跟李国辉开始对起了稿子。 两个小时以后…… 两人对了主持稿，并排练了一遍，在确认台上无误以后，便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在走到剧院中的时候，恰好听到了一阵阵合唱声。 两人驻足看了一会，正准备找个位置坐下的时候，便看到一位年约八十的老人一步步走了过来。 旁边跟着两个表情严肃的警卫员。 当看到这位老人以后，两人瞬间肃然起敬，第一时间便走过去跟老人打招呼。 “首长，你好。” “哦，你们好，坐，坐，坐……今晚上要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老人看到他们两人以后似乎很开心，亲切地招呼两人坐下来，随后笑着跟李国辉聊起了一些家长里短。 在台里属于前辈级别的人物在老人面前却像一个晚辈，虽不至于受宠若惊，却也表现得分外谦卑，每一句话都带着恭敬之意。 “刘奶奶！” 两人聊了一会后，张梓萌看到另外一边一个身影走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便又站了起来。 “你好。” 相比老人的爽朗和亲切，那位叫刘奶奶的老者表情却显得有些平淡，对着张梓萌点点头以后，便坐在了老人的身边。 “不是说不来了吗？”老人看了老太太一眼笑道。 “过来看看老朋友，看一眼，少一眼。”老太太并没有看老人，而是默默地看着舞台。 舞台上，张霞很明显也看到了老太太和老人，于是在排练完以后第一时间带着人走了过来。 双方挺熟络，在一起免不了要聊一些往昔的峥嵘岁月，聊了一会后，老人仿佛发现什么一般看了一眼人群：“小宋这丫头今天不过来了？” “过来的，现在正在后台帮小周整理谱子……”张霞笑着回答道。 “哦？”老人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哪个小周？该不会是小宋的新对象吧？” “哈哈……就是普通朋友，因为大家都在排练，小周那边又需要点人帮着处理事情，于是我就临时让丫头过来帮帮小周的忙，当当助手……” “哦，那挺好，年轻人处着处着就……”老人先是笑着点点，随后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笑容开始慢慢僵硬，最终渐渐消失。 几分钟以后，当张霞等人结束聊天，开始再次登台忙碌的时候，老人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太太。 “安筱来了吗？” “今天不过来，最近正在帮着审核教材里的几篇文章……九月份，这批教材就要正式投入使用了。” “哦……”老人闻言点点头，但眼神中的失望感却一闪而逝，随即默默地看了后台一眼。 ………………………… 萨克斯大师肯尼斯还躺在医院里。 萨克斯曲《回家》将肯尼斯折腾得死去活来，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情绪的大起大落与前所未有的疲惫终于击垮了他。 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昏迷了几个小时，醒来以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当周洋在医院里见到他的时候，只觉得他状态有些奇怪，情绪莫名就会很高亢，仿佛要再吹一下萨克斯，但当萨克斯真正递给他的时候，他却握着不断颤抖，怎么都吹不起来，仿佛在看到不的地方，他跟萨克斯形成了一层透明的薄膜一般。 约翰.威廉普斯在旁边陪着…… 他的情绪倒是稍微平静了一点，但看到周洋的时候，目光却分外复杂。 当周洋离开医院的时候…… 隐约间听到了约翰.威廉普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上帝为什么这么偏袒？” “明明我对音乐是如此的虔诚，如此的信仰，却为什么不肯赋予我哪怕是一丝这样的才华？” 充满着哀怨、不甘心、与那么一丝的灰心丧气。 周洋听着他的叹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家》并不是他创作的，充其量就是在萨克斯大师肯尼斯的帮忙下进行一系列的推演和补全。 仅此而已。 才华？ 他才是最没才华的一个。 当然，他无法安慰约翰.威廉普斯，更无法说出真相。 有些东西太玄乎，玄乎到致死都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回到剧院以后…… 周洋看到了一双双或敬佩、或难以置信，恍如梦中的眼神。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脑海中浮现出了另一段别样的旋律。 那段旋律名叫《最后的莫西干人》。 似乎是跟着肯尼斯一起合作，一起推演补全以后，周洋心中的那一丝对音乐的天赋和兴趣被激发了起来。 于是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将《最后的莫西干人》也一并补全…… “这样可以吗？” “可以。” “好的！” 训练室内。 宋依依拿着谱子，开始闭着眼睛吹奏。 周洋则是仔细地听着宋依依吹奏着谱子，特别是看着宋依依手中的乐器以后，心中觉得自己分外幸运。 这一天的时间，他其实一直在找适合《最后的莫西干人》的乐器。 本来以为是笛子…… 但是完全不对，笛子太过于清脆与嘹亮，缺了那么几分沙尘中的悠扬感。 后来以为是埙，埙似乎挺接近，却听了几遍以后，又开始差了点味道。 最终…… 当宋依依带着自己的乐器过来，准备跟着一起排练的时候，周洋才发现自己需要的乐器是盖那笛，是一支源自于南美洲的神奇乐器。 音乐会上，有一首老歌，需要笛子的伴奏。 而宋依依，恰好是学这种笛子出身的。 当宋依依过来的时候，周洋这才震惊地发现原来张霞是宋依依的外婆…… 想到那一天，去大院的时候，看到了宋依依的身影以后，又想到第一次见到宋依依，王帅背地里暗示宋依依背景并不简单以后…… 周洋这才一阵恍惚。 一曲结束。 周洋点点头，虽然觉得记忆中的感觉清晰了一点，但真正细想起来，却仍旧有那么一丝混乱感。 随后…… 他的脑子疲惫了起来，似乎很吃力，站起来有些摇摇晃晃的。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跟之前一样，似乎开始有些透支了。 “算了，还是休息一下吧。” “好。” 周洋看着宋依依整理起谱子。 再一次见到宋依依的时候，周洋似乎感觉宋依依变了。 好像无形之中，跟自己多了几分疏远感。 以往的时候她会跟自己聊很多东西，笑容跟银铃一样非常悦耳，像一个大姐姐一样。 嗯…… 其实现在也是会笑，也会聊一些，只是双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更像是一个普通朋友。 “还有两小时音乐会就要开始了，你参加吗？” “我跟着排练最后一场试试，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参加。” “你现在撑得住？” “试试……” 看到宋依依的关切以后，周洋笑了起来。 也许宋依依没有变，更没有什么生疏感…… 嗯，或许很多东西都是自己精神透支以后产生的错觉。 ………………………… 周洋太累了。 所以，排练的时候，自然也不在状态。 这样的状态，就算混在人群中合唱，也不适合呆在这种殿堂级别的音乐会中。 张霞虽然并没有说什么，但周洋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于是…… 他最终被安排坐在了嘉宾的位置上。 刚坐下来没多久以后，他便感受到有人在他的背后拍了拍。 他下意识地回头，却见是唐笑笑着看着自己。 “唐笑姐？” “换个位置坐……” “啊？” 唐笑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周洋顺着唐笑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个老人和老太太。 随后…… 他一愣。 不远处是安筱的爷爷，还有安筱的奶奶，除了爷爷奶奶以外，还坐着一对中年夫妇。 中年夫妇似乎正看着自己，并且脸上笑着点点头。 “我……” “去吧去吧，给你留了位置……” “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去吧去吧，过去打个招呼……听姐的，姐不会害你！” “哦……” 第372章 殿堂 观众席上陆陆续续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场【张霞艺术成就音乐会】的关注度非常恐怖，预售票刚在线上刷出来三十秒钟时间，便被抢得一干二净。 有些人惊喜。 有些人却非常失落。 作为“羊村”的副会长苗淼和林笑笑两人本来准备带着一大批羊村的家人们席卷这场音乐会，但当她们第一时间兴冲冲登上售票网站却看到空荡荡的票仓以后，她们都懵了。 她们竟没抢到票，一张票都没抢到。 后来她们询问了羊村的其他人，发现羊村的其他人除了极少数抢到票以外，其他票房似乎都被提前给预定了…… 线上放出来的票房非常有限，只有几百张。 “我们的会长到底是谁……怎么这么厉害，这样的内部票都能弄到手？而且是靠近嘉宾席位边上，我都能看到周洋了！” “不知道，真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这个没有署名信封的……” “也许是内部员工？” “嗯，也许是！” 林笑笑和苗淼对那位会长开始好奇了起来。 嘉宾票，只有主办方或者内部人员才能搞到手，而这场【张霞艺术成就音乐会】本身的主办方并不是资本而是官方的一些人员。 两人讨论了半天，都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最终选择放弃。 当林笑笑拿起笔记本，看到网络上的各种热搜以后，她本来非常欢乐的情绪瞬间一直呆滞，随后变得咬牙切齿：“我又看到有网友在诋毁周洋了！” “别看了，这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 “不行，我一定要跟他们干！” “……” …………………… 周洋很多时候都喜欢躲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 那些角落很舒适、很自在，更不需要时刻披着一张面具，变得不像自己。 但最终…… 周洋还是在唐笑的提醒下，有些紧张地来到了前排，跟着那一对夫妇，以及安筱的爷爷奶奶打声招呼。 打完招呼以后，他表面上露着真诚的笑容，俨然一个后辈…… 但心中却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词语。 譬如攀附权贵、譬如马屁精、又譬如会不要脸地硬贴上去刷存在感。 特别是时不时扫过来的摄影机让周洋分外的不安。 他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人。 打招呼，只是出于对长辈的礼貌和尊敬。 他是这么提醒自己的。 但心中那一份复杂感却一直交织着。 不过还好，安剑武还是挺乐呵，安筱奶奶虽然看起来跟安筱一般本身带着些许清冷感，但还是对着自己点点头，露出一个对晚辈的笑容。 安筱的哥哥安志斌也对自己点点头，虽然依旧保持着军人做派不苟言笑，但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疏远感了。 在唐笑的授意下，周洋打过一轮招呼，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地叫得很甜…… 等叫得差不多，周洋准备回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却没想到坐在两人旁边的那一对中年夫妇却对周洋特别感兴趣，他们拉着周洋坐了下来，跟周洋家里长短地聊着。 周洋看着那一个中年女人，只觉轮廓似乎跟安筱有些相似。 他意识到这两人应该是安筱的父母，而且看身份，两人似乎都不简单。 想想也对，像安总这样家庭出身的人，哪个人的身份会简单？ 面对家里长短聊天的时候，周洋很认真地将该回答的问题全部回答完…… 他感觉自己很普通，但不知怎的，似乎很讨安筱的父母欢心，安筱的老妈似乎笑眯了眼，越看他越欢喜，甚至还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大堆“过去了，没事了！”“太不容易了！”“这孩子，可怜！”“很争气……”之类的话。 这种场合让周洋分外不舒服。 他没见过这种阵仗，也没有人教他…… 唐笑虽然时不时地插嘴，让气氛不至于特别尴尬，但周洋的脸却开始变得燥热，一度在一双双的眼睛下开始变得喘不过来。 好不容易熬到没什么话题，周洋准备离开回自己位置上的时候。 舞台下，掌声响了起来。 舞台黯淡片刻以后又再度亮起。 灯光下，主持人张梓萌和李国辉露着笑容，随后走上了舞台。 “小周，你就在这坐着，这里不是其他地方，不用排资论辈……” 妇女看着周洋的模样以后笑了起来。 目光中充满着欣赏与另一丝异常情绪。 ………………………… “华夏百年，沧桑变幻……” “混乱的年代，涌现出了一群群可爱又尊敬的人……” “艺术来源于民间，来自人民……” “……” 灯光下，李国辉声音敦厚而又朴实，仿佛穿越了时光，将所有的观众都拉到了另一個时空。 随着李国辉的声音落下，舞台边上的背景屏幕亮起。 屏幕边上，闪过了一部部纪录片片段与电影片段，电影有《上甘岭》、《泸定桥》、《九一八》…… 黑白电影片段，将观众们的记忆拉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坐在露天广场上看电影的场景。 灯光渐渐变得温和…… 荧幕逐渐黯淡，那些电影片段逐渐变成了一个个人儿。 《妇女能顶半边天》、《大团结》、《陕北好地方》…… 曾经唱着这些脍炙人口好歌的艺术家们的照片在荧幕中徐徐闪过…… 看到这些老艺术家年轻时候的模样，很多前排上年纪的观众竟是忍不住眼圈泛红。 岁月更替、日月交织。 不知不中，几十年时间便这样匆匆而过。 曾经的少年少女，早已经成了中年…… 曾经的青年，亦已经成为了爷爷奶奶级的人物。 有些人还健在，而有些人，却早已逝去。 屏幕变得暗…… 舞台的灯光再度亮起来。 不远处一道序幕被徐徐拉开，序幕中，指挥家叫乔俞背对着观众，轻轻地挥下了指挥棒。 随着挥下…… 一阵嘹亮的唢呐声响了起来。 舞台上童源仰着头吹奏着唢呐，感受着唢呐的充盈与嘹亮。 她沉浸其中，以最好的状态，演绎着这首《我的祖国》的前奏。 观众们正襟危坐，看着舞台，骤然响起的唢呐声，令他们竟产生了些许鸡皮疙瘩感，只觉今天的气氛特别高亢。 唢呐声后…… 庄严，神圣的合唱声，在二胡音中，徐徐而出，充斥着婉约，随后二胡从合奏变成了独奏。 张尊联主席闭着眼睛，沉浸在美妙的旋律之中，二胡仿佛是一个老朋友，不断地用它独特的声音，讲述着一个个老故事。 “天啊！” “我感觉自己头皮都发麻了！” “好听，这是什么神仙音乐啊！” “简直了，这旋律，我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是张尊联主席，天啊，张尊联主席都在当背景板吗？太牛逼了吧！” “卧槽！” “张尊联，音乐家、教育家、现任华夏音乐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国乐系主任……” “卢璐，1972年出生，华夏箜篌领军人、曾被誉为国宝级箜篌演奏家！” “古筝泰斗王中靖，教育家、音乐家、名声享誉海外，多次受邀至法国演出……” “……” 现场的观众们是安静的。 但是，网络上的直播，却充斥着一阵阵赞叹。 搜酷视频网站里…… 观众们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画面，下方的评论区，有一些音乐学院的学生开始跟网友们普及起这些乐器名家的声音。 无数的赞叹、惊讶、惊艳的情绪在网友们心中浮动。 看着一群群当代活神仙，参与这首《我的祖国》的前奏以后，所有人开始感受到了殿堂级的震撼力！ 随后…… 那个在普及这些名人的网友，又在视频下方发表了另外一条评论。 “微博上感谢周洋老师是有理由的！” “根据我得到的准确内幕消息！” “周洋老师曾参与这些音乐大家的排练……并且跟这些音乐谈笑风生，甚至跟他们一起制定了《我的祖国》的演奏规则……” “每一种乐器的谱子，甚至每一位老师的座位，都是跟周洋老师一起商讨以后，这才排好方位……” “……” …………………… 音乐声如潮。 庄严且肃穆。 跟排练时候完全不一样！ 周洋深受震撼，更觉得自己的艺术细胞经受一轮新的洗礼。 看着这些音乐名家们，他的心中竟产生一丝荣幸。 他能坐在这里，听着这些音乐大家们的演出…… 这在几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听着音乐…… 他闭上了眼睛。 感觉自己本来疲惫，有些焦躁不安的精神得到了些许抚慰，他开始变得分外平静。 他享受着这些美妙音乐带给他的氛围里。 “排得真好！” 周洋听到旁边妇女赞叹地看着舞台上，眼圈开始泛红起来。 旁边的中年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点点头，随后看着周洋。 “小周，你真的很优秀，在这些大师面前，你还能帮忙排出这么完美的演出……” 周洋听到了赞叹声。 他睁开眼睛看着妇女的赞叹与欣赏的眼神。 “搞不好，我身边还能出现一个世界级的音乐家呢！真好！可惜，筱儿今天没来，不然……呵呵。” 妇女笑着打趣，眼神中的异养情绪似乎越发得高涨了。 而周洋一时间则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更不明白妇女到底想说什么，是什么意思…… 他只觉得自己很慌。 仿佛全身上下的一切都处于无处安放的状态…… 第373章 又创作？ 舞台上。 一个个教科书级别的人物坐在椅子上，徜徉在乐器与乐器的交融中，演绎着这一段美妙的前奏。 抒情却不乏磅礴。 后方，音乐学院的学生、两岸的年轻艺术人们身穿着整齐的西装或白裙，笔直站着面带微笑，哼唱着《我的祖国》旋律。 如一阵清风一般吹拂，拉开了序幕，将所有人带到了那个既残酷，却又美好的年代。 “在华夏的大地上，有一个声音，一直相伴着前进的脚步，高歌而行……” 主持人李国辉那浑厚的嗓音中，一个身影徐徐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她满头银发，步履蹒跚，但每一步却分外稳健，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但她依旧分外精神，就算已然八十，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 不知是因为激动亦或者是其他原因，手在微微颤抖，但她的台风却非常好，气场分外强大。 她来到话筒前，露着微笑，犹如几十年前那样，露着笑容看着下方的观众们，嘴唇微微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述说，但最终却回归平静。 台下掌声犹如雷鸣，一阵高过一阵。 一双双眼睛充满着炽热与激动，有些老人看着张霞，不自觉便眼眶湿润，身体微颤。 当与张霞双目对视以后，几个老人们拼命地鼓掌，拼命地点点头。 战火纷飞的年代里。 音乐能给予人力量，在绝望和黑暗中艰难地探索那一道黎明的曙光。 和平的年代，音乐更是一种力量，让他们在困苦和贫穷中，奋发前进，用双手创造一个富足的世界。 经历了这些年代的他们，能再次看到老朋友登台唱歌，心中自然无法压抑住情绪，令其汹涌而出。 民族歌唱家张莉阳、华夏男高音歌唱家教育家李双成，民族声乐教授周彤…… 掌声中，后方几个当代歌唱家徐徐走过来簇拥着张霞，宛如众星捧月。 他们或是她的后辈、或是她的学生、或是她的同窗。 灯光闪烁，灿烂犹如星光。 网络上一阵阵惊呼此起彼伏，纵然知道这是神仙打架的盛会，依旧震惊于这惊人的牌面，几乎将华夏最杰出的音乐人才全部拉入了这个舞台中。 掌声逐渐平息。 前奏的旋律越发优美。 在万众瞩目下，张霞徐徐地走到了话筒前，微微地仰起头。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谁都想不到张霞八十二岁了，竟依旧能登台唱歌…… 更想不到，她的嗓音依旧未变，犹如几十年前那样，充满着温和。 当她开口唱了一段的刹那间，所有人眼前仿佛回荡着一副画面…… 画面中，河岸微波粼粼，一阵吹起了两边的稻花，稻花随风而动，金黄如阵阵浪花摇曳。 一艘船幽幽而来，晨曦的光芒下，拨开了平静的河水，唱着山歌，露着幸福地笑容驶向远方…… 远方碧水连天，散起阵阵浪花圈，随后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 “这首歌神了！” 唐笑听着歌声。 沉浸于歌声中描绘的画面中一度无法自拔。 她喃喃自语，特别是当听到张霞深情款款地唱响歌词的时候，她只觉内心深处那美好的部分被轻轻地触碰了一样，瞬间就起了鸡皮疙瘩。 现场听到张霞这种大神级别的演唱，和和动画《那年那兔那些事儿》里给自己的感觉完全不同。 同一首歌，宋茜茜唱和张霞唱，竟是完全两个概念…… 一个注重于歌的本身，而另一个，则超越了歌曲本身，将歌后面所要表达的意境，所要表达的美好全部描绘了出来。 后方，跟着唱伴奏的宋茜茜心中难免震惊，隐约间，看到前方那个并不算高大的身影，不自觉便开始有了那么一丝的自惭形秽。 她已经很努力唱了。 可是…… 怎么唱，似乎都无法唱出张霞的味道。 她知道，那是岁月的沉淀，更知道这是音乐的一种境界，她毕生或许都很难达到的境界。 她目光不自觉便看向了不远处，那个坐在前排的周洋。 心中更加的复杂，甚至觉得自己唱这首歌简直是一种糟蹋。 她怎么配站在这种前辈级别的人物身边跟着领唱？ 这种情绪浮了一会，便又被压了下去。 她看到周洋似乎很平静。 所有人都兴致勃勃，情绪分外高涨，而周洋至始至终却没有受任何影响，只是看着舞台。 不知怎的，似乎在莫名光环的照耀下，周洋似乎变得更加地自惭形秽。 而不远处，宋依依也看了周洋一眼。 仿佛不经意间扫到，仿佛是匆匆一瞥。 但眼神中却饱含着万千情绪，但这些情绪最终又归为对音乐的虔诚。 “不管怎么样，能写出这样的音乐，就是神了！” “有人我们周洋不配被感谢……” “但是……” “谁能写出这样的曲子？” “他注定耀眼，不止是华夏，更是世界！” “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请拭目以待！” 后排。 苗淼在视频的评论区发出了这么一段话，在发完这么一段话以后，竟没有任何人反驳她的话。 【姑娘好像花儿一样 小伙儿心胸多宽广 为了开辟新天地 唤醒了沉睡的高山 让那河流改变了模样】 张霞奶奶领唱完了以后，民族歌唱家深情地看着舞台上的每一个观众，声音充满着激.情与高亢。 镜头下。 坐在安剑武身边的刘若兰奶奶平静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涟漪。 一段段尘封的记忆被徐徐揭开，跟随着那一段段记忆，她的心弦似乎被触碰了一下。 她其实很少听歌，特别是年轻人创作的歌，她几乎都没有听过。 而这一首《我的祖国》里面的歌词，却令她动容，她不自觉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洋一眼。 短短的几句歌词，便描绘出了一个时代，更描绘了那个时代下，一个个自强不息的故事。 那些年…… 华夏战乱刚休，却处于积贫积弱，满目疮痍的年代。 那些年，她接到上级指示带着一群人，在田野里、在乡间小路里、在河畔边奔波。 虽然烈日炎炎、虽然寒风凛冽、虽然大雨倾盆、虽然洪水滔天…… 但他们依旧翻越了一座座高山，用着最朴实的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我的祖国》的旋律悠扬，渐渐地激励着人心。 恍惚间，记忆中那幽远的山歌一遍遍地在耳畔中回荡着，伴随着幸福的笑容，犹如花儿一般绽放。 【这是英雄的祖国 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到处都有青春的力量】 当后方一众人合唱这一段的时候，刘若兰心中猛地一震，她感受到了一份最为强劲的力量在胸膛荡漾。 这股力量极具激励感，气势磅礴一般汹涌而出，在整个音乐厅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纵然是她，也难免被音乐的旋律所影响。 她再度看了周洋一眼，眼神开始变得赞叹与欣赏。 这个年纪，能写出这样充满着阅历，充满着故事的歌词，实在是让人不得不赞叹！ 【好山好水好地方 条条大路都宽畅 朋友来了有好酒 若是那豺狼来了 迎接它的有猎枪……】 舞台上。 张霞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像刚开始那般抒情，反而变得异常嘹亮，她握紧了拳头，表情严肃声音充满着铿锵。 气势更为磅礴，特别是最后一段，她几乎用尽自己全身的力量唱了出来，隐约间，竟能看到脖间凝起些许青筋。 网络上直播中，镜头给了不远处的独臂老人一个特写。 那个独臂老人在镜头中泪流满面，不能自己。 他的旁边，同样坐着几个老人，那几个老人分外激动，握着拳头在颤抖。 那些年，西方列强瓜分着华夏大地，软弱无能的鞭子国在欺压下签了一个又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 华夏大地布满豺狼，所有人都生活在恐惧与黑暗之中，大好的山河，在枪炮中变得残缺，布满了哀嚎阵阵。 国之不国，人之不人。 那些年！ 饱受欺压的人们终于怒吼着前进，前赴后继地用血肉，筑成了一座座长城，挡住了那一群群豺狼虎豹。 举目望去，那一条条平坦的道路，皆是鲜血淋漓！ …………………… 最终，在一阵阵整齐的合唱中， 这一曲终于终了。 无数的掌声响起，有人站起来致敬，有人擦着眼泪，而前方有几个老人激动地将手伸到舞台上，跟着张霞奶奶不断握手，语无伦次地说着话。 “但愿朝阳常照我土，莫忘烈士鲜血满地。” 安剑武看着舞台，说出了这番话。 说完以后，在掌声中，他也站起来对着舞台致意。 灿烂的灯光，无数的掌声，激动的人潮…… 战火纷乱的久远画面一幕幕回荡着在脑海中，经久未曾散去。 一个个倒下的身影，一个个血肉模糊，却坚定怒吼着的声音，仿佛就在身边环绕着。 他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 “歌写得很好！” 他看了一眼周洋，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而周洋则仿佛没听到一般，默默地看着舞台，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安剑武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有节奏地打着…… “爷爷，他或许在创作什么东西。” 旁边的唐笑擦了擦眼泪，下意识地说道。 “哦？又创作？” 第374章 我们都是见证者！ 《我的祖国》是这场音乐会的序曲。 只是，这一首序曲，似乎拉得太高了。 将观众们的情绪拉至极点。 怀念、怅然、感动、澎湃…… 无数的情绪在心中汹涌至顶点，然后再度落下。 接下来的一些老艺术家们登台，唱的歌依旧分外经典，充满着岁月的痕迹，勾起了一代代人的回忆。 掌声依旧如雷，有人激动、有人感慨、有人怅然。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一份惊艳感却少了很多。 或许是《我的祖国》将情绪渲染到巅峰，再接着便是下坡路了。 就算张霞奶奶再度登台，唱起曾经那部《在水一方》电视剧的主题曲作为压轴，也失了那么一点味道。 外界发生的情况，周洋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从《我的祖国》的悠扬二胡前奏开始，周洋便进入了一种很微妙的状态中，这种状态极像是顿悟。 他依旧坐在椅子上，目光依旧盯着舞台上的一个个人。 但脑海中，却是一个个音符不断回荡，每一个音符都分外熟悉，熟悉得犹如一些老朋友在身边环绕，一遍一遍地轻声呢喃声音。 他曾经看过的，关于音乐的书籍也在这些音符中，被翻开了一页又一页，伴随着他这些天跟着这些大师们学到的知识，让一段段谱子变得很熟悉。 隐约间，他听到了苍凉的世界，苍凉的世界里，有雄鹰在鸣叫、有沙尘在漫天飞舞、有阳光炽热笼罩大地，也有深埋在地底下的一个个插满长箭的骷髅头。 那是他在曾经世界中，一部名叫《印第安》的纪录片画面。 他闭上了眼睛，看到那一副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最后的莫西干人》的谱子是残缺的。 但这一刻，这些残缺，空荡荡的部分却出现了一段段旋律。 这一段段旋律不断地填充着残缺的部分，而周洋像一个旁观者，任由这些旋律勾勒出一段段画面，在苍凉中，有些迷失了自我！ …………………… “音乐会，结束了！” “张霞先生，请让我，我们以崇高的敬意，向您致敬！” “我们期待您能再次登台！” 主持人李国辉的声音和张梓萌充满着遗憾。 舞台灯光暗淡，在一阵阵掌声与一阵阵啜泣声中，观众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现场。 音乐厅外，月光皎洁，无数的记者汹涌着前行，采访着一个又一个的老艺术家们。 今晚，注定是一个难忘的野望。 尚未离开的观众们注意到了舞台中坐着的周洋。 他既没有鼓掌，也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流泪，至始至终都非常安静，甚至是张霞等人表演完，离开舞台以后，他依旧看着舞台。 看了许久以后，所有人才看到他低下头。 唐笑看着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一直在敲打着旋律，旋律时而快时而慢，时而顺畅，时而又陷入了短暂的停滞与磕碰。 张霞看了其他人一眼，随后对着保安们使了使眼色，保安们第一时间来到那些依旧没有离开的观众们面前小声劝说…… 林笑笑和苗淼是这些观众中，最不愿意离开的。 两人至始至终都盯着周洋…… 她们感受到了周洋的反常，她们心中有些不安，并且这种不安的情绪开始越来越强烈。 但架不住这些保安们的小声驱赶，最终在担忧的目光中离开了音乐大厅。 本来喧嚣与热闹的音乐大厅开始变得分外安静…… 安剑武坐了一会，随后起身小声地跟一些人叮嘱了几句，看了一眼周洋以后，便跟刘若兰，杨老等人一起离开了。 那一对坐在周洋身边的中年夫妇本想跟周洋道别，但看到周洋这模样以后，最终还是摇摇头，只叮嘱了一句，让安志斌在旁边好好看着。 他们还有事，而且是挺重要的事，这一次音乐会，都是他们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的。 当安志斌看到夫妇俩离开以后，他变得颇为无语，但还是忠实地守在周洋旁边，像一个警卫员。 “我们也许是见证者！” 唐笑看到安志斌的表情，小声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 她对周洋非常有自信，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男人，自从在伊拉克那场活埋以后，她便觉得这个人很不可思议。 说完这句话以后，不远处，本该离开的张霞又在宋依依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她的身后跟着一些今天演奏的知名音乐家们。 他们前几天听过那一首令人惊艳的萨克斯曲《回家》。 他们难以置信之中，又带着几分期待，在一一坐在位置上以后，他们心中居然产生了几分见证的情绪。 童源也在这些人里面，虽然今天的音乐会令她分外吃力，好像抽干了全身的力量一样，但她现在却依旧非常精神。 她目光看着前方。 前方的周洋眼神似乎已经不再看着舞台了，手指也不再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只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就这么坐着。 她明白她在入定。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许久…… 等到晚上十点钟的时候，音乐大厅的门开了。 约翰.威廉普斯匆匆地走了过来，发出了一阵阵声响，但看到气氛似乎不太对以后，这才下意识地禁声，来到了周洋不远处。 半个小时以后，安筱清冷的身影也徐徐地走了过来，她跟着所有人一一点头，轻轻地打了声招呼，随后坐在了周洋旁边看着周洋。 看到安筱以后，张霞目光微微一凝，随后微微推了推宋依依的手。 宋依依仿佛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轻轻地握着盖纳笛，并没有走过去。 这些天，张霞感受到了宋依依的变化，曾经开朗活泼的她，这段时间开始慢慢不怎么笑了。 开始变得有些莫名文静，说话的时候也细声细语，温柔得不像宋依依。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张霞并不觉得开心，反而藏着些许担忧。 后来…… 在听说自己要弄音乐会的时候，她时常听到宋依依说着“周洋”两个字。 说起这两个字的时候，张霞看到宋依依眼神好像散发着一阵光芒，充满着异样情绪…… 她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东西，也借着《我的祖国》的版权名义，见了一回周洋。 总体她倒是挺满意。 音乐大厅中。 张霞再次轻轻地推了一下宋依依。 “外婆，怎么了？” 张霞并不说话，而是看了看安筱，又看了看宋依依。 “外婆……你不要误会，我跟周洋是普通朋友，我对他挺欣赏，仅此而已……”宋依依低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张霞看着宋依依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却见宋依依分外坦然，眼神之中似乎没有任何瑕疵不像是在说谎后，她终于点点头。 不远处，唐笑弯腰起身来到安筱面前，似乎在安筱说着什么只有她们才能听到的话…… 宋依依感觉唐笑的目光似乎在看自己，但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唐笑又没有在看自己。 她心中隐约间开始变得不太舒服。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十点半到了十一点，又从十一点到了凌晨两点钟。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你们跟我打个电话，我先回去眯一会……” 张尊联看了一眼周洋，随后又看了一旁的张霞。 他实在是顶不住这样熬下去了。 随着张尊联低头离开以后，其余的音乐家们也纷纷起身，说了同样的话。 面对周洋的时候，他们并不像电影圈那帮人一样各怀鬼胎。 他们很纯粹，每一个人都对音乐有一种虔诚的追求，甚至于对名利看得很淡，更注重对音乐的传承，对下一代的照拂。 他们之所以回来，是想在周洋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能在身边给予周洋些许帮助，仅此而已。 凌晨四点…… 很多人熬不住了，张霞也离开了，她这把年纪，实在是熬不了夜，再加上今天的吃力，让她实在撑不住了。 离开前，她跟宋依依叮嘱了几句，宋依依点点头。 事实上…… 只有少数稍微年轻一点的音乐名家们依旧在守着。 时间到了凌晨四点半。 众人看到周洋身体颤了颤，随后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他恍惚间看着空荡荡的音乐厅，以及这些在自己旁边熬肿眼的人。 这帮人在劳师动众地干嘛？ 这一刻，这些人第一时间围了过来。 “周洋先生！” “怎么样，小周？” “有什么新的创作吗？” “……” 而他眼神却短暂地一阵茫然。 “是不是《最后的莫西干人》创作出来了？” 在看到约翰.威廉普斯激动眼神的时候，周洋突然觉得有几分迷茫。 创作？ 什么创作？ 他刚才好像睡了一觉…… 睡得很舒坦，此时此刻，他的精神分外的清爽。 甚至于他自己都觉得很奇怪，自己居然在这么吵闹的音乐会中竟然还能睡去，而且一睡就睡这么久，甚至连音乐会结束这么长时间了，他都不知道…… 也许是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我……你们这是……” 周洋看着这些眼神闪过激动的人。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最后，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一段段清晰的旋律。 “有纸笔吗？” 他下意识地往怀里掏了掏，却发现自己的纸笔落在了后台了。 第375章 他的时代，正拉开序幕 窗户徐徐打开。 偌大的音乐厅里。 一道道曙光照了进来，驱散了音乐厅里的黑暗。 扫地阿姨拿着拖把刚走进来没多久以后，便又被赶了出去。 她拿着拖把好奇地看了大厅一眼，只觉音乐厅的气氛分外诡异。 所有人明明活着，但却像恐怖电影的蜡像一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童源静静地坐着。 演奏后又一夜未眠的她自然感觉到疲惫，甚至当曙光照进音乐厅的时候，她一度觉得刺眼甚至有些睁不开眼睛，后面的几个年轻老师也跟她差不多。 有些打起了瞌睡，有些则精神恍惚，有些则觉得呆在这里挺压抑…… 安筱呆了片刻后，手机响起了震动声，当接了电话以后，便转身走出了外面。 “07版教.材审核通过了，确认了《金色的鱼钩》和《丰碑》这两篇课文，并将这两篇课文放入必读，必考的环节内……” “好，九月一日开始施行吗？” “是。” 电话那头。 她听到了电话那头一个激动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以后，一向来比较清冷的她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07版的语文教.材里删除了一些诸如《总统的樱桃树》、《汤姆救妈妈》等与历史无关的虚构内容。 除了删除这些虚构内容以外，还将一些疑似带偏孩子价值观的一些课文统一删除，增加了像《金色的鱼钩》和《丰碑》之类的爱国文章。 当然，这些更改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顶着很大的压力，经过反复审核，反复开会才确认更改。 相关部门的個别领导对此还持有反对意见，甚至一度背后阴阳怪气安筱和周洋的个人关系，觉得这是在开后门，伸手都伸到他们部门来了。 安筱自然是听到了。 但并没有解释，更没有生气。 就算跟周洋私交很不错，处于朋友之上的模糊关系，但她走的每一步路，做得每一件事都问心无愧。 “终于朝前走了一步了！” 电话那头一阵感慨，仿佛一场艰难的大战终于胜利了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才刚开始，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挂掉电话以后，安筱目光看着远方的朝阳，心中这么提醒着自己。 就在她准备走回音乐厅，去看看周洋怎么样了的时候，她的手机再度震动了起来。 刚才的那个人又打开电话了。 “新版《小学音乐》教材刚好也要改个新版，要不趁这个时候将《我的祖国》这首歌放进去……” 对方提议。 “你拟个报告，我想办法跟上头说说……” “好！” ………………………… 周洋从未想过自己的脑细胞能如此亢奋。 仿佛洪水在周身泛滥，滔滔不绝，又一发不可收拾。 或悲伤、或长鸣、或是来源于远古的呼唤、身处于茂密的丛林中。 这些情绪和感触，周洋用音符来代替，变成了一段段简短的旋律，随后在《最后的莫西干人》主旋律渲染下，完美地融入了其中。 他开始对音乐有了一丝更深层次的领悟，但这种领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一只手在写着谱子，另一只手在打着旋律，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而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终于将整首《最后的莫西干人》写到了尾声，写完以后，他放下笔，看着这篇完整的谱子。 没有开心，没有兴奋，他的情绪依旧沉浸在这首曲子带给他的冲击中久久无法自拔。 “应该是这样！” 看了一遍又一遍谱子，情绪终于恢复正常以后，他这才点点头。 他抬起头。 随后…… 发现周围围满了人。 宋依依激动得看着他，握着盖纳笛的手都在微微抖动。 “我……看看……” 她这句话刚说完，却发现另一个身影比她更快地冲了过去来到周洋旁边。 约翰.威廉普斯握着那张曲谱，激动面色潮红，张了张嘴，明明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仿佛喉咙被什么异物给阻塞住了一般，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盯着曲谱，一遍一遍地看着，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也越来越炽热。 “对，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音乐厅中。 他终于喘着粗气，仿佛遇到了什么传世之物，又仿佛在见证着什么东西一样激动得不能自己。 他狠狠地给了周洋一个拥抱，此时此刻，他似乎已经不再抱怨上帝的不公平，甚至都失去了跟周洋比较的心思。 “还是吹一吹！宋老师，要不……” 周洋被抱得喘不过气来，但表情却所未有的平静，仿佛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当然，他的心中却带着几分成就感，隐约间连自己都难以置信。 他竟然靠着自己脑海中的模糊印象，还有一段段旋律与本身沉浸入音乐中的情绪，将整首《最后的莫西干人》给完全补完了！ 短暂的兴奋以后，便又看向了宋依依。 “好！” 宋依依激动地点点头，看着曲谱上的内容，随后拿着盖纳笛，酝酿了半晌以后，终于吹奏着《最后的莫西干人》的旋律。 周洋的手指再次敲击着椅子扶手，一个个音符仿佛在他眼前被具象化了一般。 在场的一些音乐名家在昏昏欲睡中，听到了一阵苍凉的声音，他们瞬间便清醒了起来。 然后看着不远处，正在吹奏着的宋依依。 听着听着，不知怎的，他们便鼻子有些酸涩，有一种潸然泪下的感觉。 他们听到了一种来自遥远彼岸的呼唤，一遍又一遍。 隐约间，他们看到了一个故事，见证了一个个文明的诞生、崛起、衰亡，并被黄沙掩埋，成为历史书上极为简短的一句话。 这首曲子很沉重，让他们本来就很疲惫的精神变得更加的压抑…… 唢呐大师童源心中震撼得无以复加。 看着光芒笼罩下的周洋，恍惚间宛如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崛起。 他是如此的年轻的，又如此的天赋出众，他的未来…… 童源摇摇头。 她无法想象周洋的未来到底会走到何等的地步，甚至于她都产生一种搞不好这个家伙会成为世界音乐大师的错觉。 她再次摇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 “诶诶诶，咦哟……” 她听到了盖纳笛的旋律中，周洋似乎在模仿着什么，突然用奇怪的声音，低声吟唱着一个曲调。 曲调中，她隐约间又看到了那一段段被风沙给掩埋着的历史被音乐给渲染了出来。 周洋低声吟唱以后，坐回了位置上。 约翰.威廉普斯紧握拳头，心中激动的情绪又随着旋律而逐渐消失。 一首歌让一个人，特别是像约翰.威廉普斯这样级别的人物升华，这绝对是一件扯淡的事情。 但约翰.威廉普斯却陷入了一种反思，他看着周洋，总觉得周洋是在用音乐在表达着什么东西。 《最后的莫西干人》…… 想到了曾经老美的一段血淋淋野蛮历史，心中突然变得五味杂陈。 文明和自由、和平和灯塔只是掩饰掠夺的一种方式…… 而周洋，则是用音乐将，一切的文明全部有撕裂开来，最终只剩下一阵阵哀嚎与累累白骨。 一首歌终了。 约翰.威廉普斯怅然若失。 宋依依则低着头，将谱子还给了周洋。 只是美眸泛着涟漪，眼神之中透着一丝痴痴，但最终又很快消失。 大厅内变得寂静。 所有人都望着周洋。 “周洋……我，没问题吧？” “没问题。” “哦，我有些累，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好。” 打破寂静的人是宋依依，她看着周洋，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 “这首曲子，真好！周洋，你太了不起了！” 当看到对方点点头以后，她心中莫名地生起了几分失望感，但还是收起了盖纳笛，对着周洋深深地赞叹了这么一句，似乎觉得还缺点什么一般又突然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也居功甚伟，毕竟我帮你吹了不知道多少遍……等忙空了，一定要好好搓你一顿！哈哈。” “没问题，宋老师！” 宋依依的笑容如同银铃一般，分外悦耳，跟音乐厅里的所有人都一一打招呼以后，宋依依终于露着嬉笑着转身离开。 她走出外面，被阳光一照…… 本来笑容突然变得僵硬，随后坐下上了车，低下了头。 “宋小姐，你还好吧？” 司机看到宋依依的反常，贴心地问了一遍。 但宋依依却久久未曾回应。 这世界有很多很好的东西，也有很多很好，让人憧憬的人…… 但不可避免的总会有那么一点点遗憾…… 车发动了。 宋依依抬头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音乐大厅，当最终模糊到看不清以后，她这才又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的时代，正拉开序幕！ 作为他的朋友，她应该为他感觉到高兴才对。 他站得越高，走得越远，自己就越应该替他高兴。 他的努力，值得让人喝彩。 但…… 他好像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在自己面前说几句话就脸红，被调笑几句就支支吾吾的青年了…… 已经，不再是了…… 第376章 周总，你是我再生父母！ “这一路走来……” “刀伤、骨折、摔伤、负面绯闻频出，非议与谩骂……” “我们经历了一部电影要经历的所有挫折和困难，我信心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我甚至一度觉得这部电影要完了。” “但幸好，前辈们给予我莫大的鼓励。” “黎耀宗老师、张邵雷老师、梁家镠老师，陈慧霞姐姐……” “感谢你们对我这个初出茅庐没多久后辈的信任，没有你们的支持，《黑夜行者》可能，可能真拍不出来……” “还有，曹导曹老师、沈导沈老师，还有华夏电影协会的前辈们，是你们给我鼓励，让我有勇气坚持到最后，感谢！” “……” 八月二日。 旺达国际酒店的发布厅内，人山人海。 无数的记者和粉丝们将酒店围得个水泄不通。 黎耀宗、张邵雷、梁家镠老师、陈慧霞…… 一个个在电影圈中，赫赫有名的影帝级人物都挤在这方大厅里，露着笑容看着萤幕上那激的年轻人。 《黑夜行者》巨大的海报前，镜头给予了这个年轻人一个特写。 年轻人站在万众瞩目的台前，情绪分外激动，一边说着感人肺腑的话，一边对着所有人鞠躬，宛如一个虔诚的后辈。 他感谢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深情处，甚至泪流满面，一度失语。 下方，一些坐在前排的演员们似乎也被这个年轻人所以感染，眼圈泛红，不断地纸擤鼻涕。 在这一阵阵潸然泪下的感言中，《黑夜行者》拍摄期间发生的故事充满着励志与传奇色彩，隐约间几乎每一个演员，都是冒着生命危险拍摄的电影。 后排的粉丝们也跟着被感动…… “我们华夏电影，一直处在劣势阶段。” “直到今天，我们的电影依旧活在好莱坞电影的宰制之下……” “《塞维尔号》七亿，《熊猫侠》上映接近两个月，票房七亿三千万！” “一个个夸张的数据，让我们这些电影人觉得很悲哀，却又无力感！” “但是，请大家相信我，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的！” “《黑夜行者》会突破七亿，预售票很火爆，虽然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比《熊猫侠》还略差一些，但我们完全有资格跟这些电影宣战！” “这部电影汇聚了我们海峡两岸三地的优秀演员们，我们不比任何好莱坞演员差！” “狭路相逢勇者胜！” “相信我，也请相信我们华夏电影！” “这一战，我们能赢！” “就算是黑暗，我们也会杀出个黎明，让世界看看我们的电影！” “……” 将所有影迷们的情绪给压够了以后，姜戈握紧了拳头，突然激动地挥了起来。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用极具煽情的词语，说出了一句句话。 宛如一个充满号召力的演讲者！ 很多人听得头皮发麻，激动地站了起来，只觉得热血沸腾，忍不住便高声怒吼。 姜戈听到了无数掌声。 站在灿烂的光芒下，他的心胸澎湃，豪气冲天，竟有种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感觉。 这套演讲词，他已经反复练习了不知道多少遍，已经分外的纯熟了！ 他俯瞰着下方的一个个影帝，影后，以及一些流量明星！ 《黑夜行者》这部电影，几乎将全年龄段的偶像粉丝，全部都涵盖进去了。 他的心情分外激动，几欲怒吼！ 这是他一生中，最为高光的时刻。 恍惚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周洋的身影，这个在几天前，犹如噩梦一样的身影逐渐变得暗淡，最终彻底崩碎！ 他朝前走了一步，似乎要将之狠狠地踩在脚下。 华夏年轻导演第一人！ 是他！ 也只能是他！ 半个小时后，《黑夜行者》的首映礼正式结束，无数的电影人、影评人、粉丝和影迷们都汹涌进电影院。 隔壁的旺达放映厅被挤得水泄不通，俨然如同两个月前《熊猫侠》上映时候的盛况！ 姜戈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稳住心态。 但是…… 在首映开始的时候，他仍旧时不时地低头问着助理关于《黑夜行者》在网路上的热度和数据！ “热度第一！” “微博登顶！” “各大视频网站热搜也是第一，特别是我们放出去的纪录片，最高点击量已经破八百万了！” “非常惊人！” 放映厅中，灯光闪烁。 助理每隔几分钟，小声地跟姜戈说着一些关于《黑夜行者》在网络上的数据情况。 姜戈看着数据，又看着这些进放映厅里，看得非常认真的影迷们，心中更为激动！ 他开始幻想着未来，幻想着封神，幻想着接下来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金狮奖，越想情绪便越难抑制。 不得不说。 《黑夜行者》确实是一部华夏电影少有的精良制作。 他讲述着一些无名英雄，跟《无间道》一样，都是讲卧底在黑暗世界中的故事。 影帝黎耀宗黎天王的演技自是不用多说，不但帅气，而且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台词，都让观众们如痴如醉。 硬汉张绍雷与梁家镠的对手戏，也是整部电影最为加分的项目，特别是略带悬疑风的剧情里，很多观众内心深处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那么一丝紧迫感。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观众们一直盯着荧幕，当电影最终散场的时候，一些观众忍不住地鼓掌，并赞叹了起来。 当灯光亮起的刹那，姜戈听到了无数的祝贺声音！ “感谢，感谢！” “还需要努力！” “我会好好努力的！” “确实还需要努力！” “……” 姜戈不断地跟前辈们握手。 纵然他整个人的情绪激动得要朝大气层，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了，但他依旧保持着应该有的谦虚！ 当然，余光还是不自觉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空位，心中的战胜感更加强烈了。 《黑夜行者》的首映，他其实是邀请过周洋的，而且是大庭广众下邀请的，但是周洋并没有过来，甚至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周洋这一波必定会在媒体前，落下个心胸狭隘的名头。 他收回了目光，继续迎接粉丝和无数的记者们。 半个小时以后，他终于在记者的围攻下走了出来。 “最新消息，我们的上座率，在全国排百分之八十五！已经是惊人纪录，不比《熊猫侠》差了，换句话说，如果我们有给《熊猫侠》一样的排片，我们完全有资格超越他，可惜，如果不是遇到主旋律电影《我们的祖国》，被分流的话……我们其实可以再缓一缓的！” 助理情绪自然也激动，可是在看到另一部电影以后，他的心情难免遗憾。 八月一日！ 同期上映的还有《我们的祖国》。 主旋律电影，虽然从来都是票房边缘电影，很少有什么大爆的作品。 但每一部电影的排片都有硬性规定。 《我们的祖国》和一些主旋律电影也并不一样，这部电影只能说是献礼八一节的电影，里面有明星，但大多都是老演员，虽然演技足够，但在年轻人的心中，并没什么号召力。 而且导演根本不是什么大导演，就是一个曾经被封禁了五年，侥幸得到了华夏青年电影协会基金的扶植才拍出来的电影而已。 甚至这部电影上映前几天，根本就没泛起任何水花，声势完全被压得死死的。 “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都不惧怕好莱坞电影，更何况是主旋律电影，我们打的是持久战，随着时间过去，票房只会更高！” 姜戈颇具信心！ 信心源自于他背后的力量，以及《黑夜行者》那惊人的阵容！ 说完以后，他走出了放映厅，沐浴在阳光之下，只觉得浑身都充满着舒坦。 “我回去好好睡一觉，出票房成绩了再告诉我！” “行！” …………………… 周洋并没有去看《黑夜行者》。 他很少爽约。 但自从弄出《最后的莫西干人》以后，他本来非常充盈的精神突然就变得非常疲惫，离开音乐厅以后，他瞬间便天旋地转。 坐上车以后，他甚至都无法睁眼，最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仿佛间失去了意识一样。 但很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做梦。 凌晨三点钟。 他被一阵阵电话给惊醒。 迷迷糊糊间，他睁开了眼睛，却看到手机在不断地震动着。 他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接了电话。 “喂？” “周……周导，谢谢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我，咳，咳，我现在真的不知道用什么话来说谢谢了……” “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周总……” 电话里传来了一阵阵哭腔的声音。 大半夜突然的哭腔让周洋脊背发凉…… “你是，哪个？” “我是陆正伟，我是《我们的祖国》的导演，陆正伟……您的《华夏青年导演基金》曾扶植过我，让我拍了《我们的祖国》……” “……” 电话那头，那个声音似乎变得更激动了，似乎在不断地啜泣！ 而周洋却茫然…… 想了半天都想不到这个人到底是谁…… 第377章 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代里！ 八月三日。 凌晨三点十五分。 办公室里传来敲门声。 正躺在躺椅上，刚刚睡去的姜戈被吵醒。 “进来。” 大部分人都有一定的起床气，特别是刚睡着就被吵醒，那种负面情绪简直如炸弹爆炸一样难以抑制。 姜戈第一时间是愤怒，但是愤怒只持续片刻以后，便变成了期待与激动。 “姜导，首映票房破两千七百万，只比《塞维尔号》差三百万，我们打破华夏电影的首映纪录了！” “各大网站对我们电影的评分也很多，豆瓣上已经有一万人评价9.0分！” “我们即将创造经典电影，口碑票房双丰收！” 助理兴奋地跟姜戈说着关于他们《黑夜行者》的数据，高亢的声音在整个办公室里回荡。 姜戈接过资料。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看到这个数据以后，他依旧忍不住激动得全身颤抖，大脑一片空白，觉得自己置身于梦中一般。 “还成。” 下一刻，他激动的表情变得平静，越在这个时候，他就越要平静，越要有大将风范。 他毕竟要成为华夏电影第一人的人。 他对着助理点点头，示意让助理回去休息。 助理虽然激动得要发疯，今晚肯定要失眠，但还是离开了办公室。 她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星辉娱乐各个部门的领导，特别是电影部门。 星辉这几年随着王静的突然离开，遭到了极大的非议，虽然不至于分崩离析，但也是伤了点元气，再加上几位导演的作品连番失利、周洋的华星异军突起，一部部作品不管是口碑还是商业价值上都大卖，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证明了王静离开是星辉的巨大错误…… 在这个时候，星辉急需要一部镇得住的电影！ 很显然，《黑夜行者》成功了！ 随着助理离开以后，姜戈的平静再次难以保持，兴奋地不断喘息，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 几乎同时…… “恭喜啊，姜导！” “天，姜导，你是华夏导演的第一人！” “稳住，姜导，这部电影七亿真不是什么问题，加油！” “姜导，恭喜，你证明了自己不比那个什么周洋的差，不对，周洋怎么能跟你比！” “对！” “……” 无数的赞美轰炸着姜戈的手机，每一条赞美都让姜戈飘飘欲仙！ 这其中，还有曹邦国、沈长卫等人的喋喋称赞声。 姜戈本想保持着谦虚，但是巨大的兴奋感让他终于无法保持着谦虚的心态，在跟这些导演聊天的时候，忍不住就膨胀了一些。 赞颂声让姜戈迷失了方向，但依旧觉得不够。 他打开电脑，登上微博热搜、门户网站新闻、各大娱乐网站头条、甚至是央视网电影网之类权威网站的头条…… 《黑夜行者》都排在第一！ 【《黑夜行者》打破华夏电影纪录！】 甚至微博更是用“热”这个字眼述说着这个标题！ 这些能看的网站，他都一一看着。 他进入电影圈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有享受过如此惊人的赞誉，所以，他要享受一切的荣誉和馈赠。 三个小时过去。 他依旧乐此不疲…… 不过，等到早上七点钟的时候，当看到一个标题以后，他本来兴奋的情绪突然就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更住。 电话响了起来。 助理本来兴奋的声音骤然不见，充满着强烈的不甘。 “姜导，我们要让出一部分排片给《我们的祖国》……这部电影，排片居然爆了！” “而且，央视那边，极有可能把我们的专访给暂时延后，给《我们的祖国》……” “姜导？姜导？” “……” 电话那头充满着焦虑的声音。 姜戈的手机没有任何回应…… 随后，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随着手机掉在地上以后，姜戈天旋地转，也跟着手机一起摔在了地上。 ……………………………… 陆正伟喝了好多酒。 《我们的祖国》其实预售票并不算好。 在九月底的前一谈，预售票甚至连一半都没卖出去。 主旋律电影票房差，没什么影迷来看是共识，再加上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下”导演，在没有官方特别的宣传下，这部电影更是无人问津。 然而…… 首映的时候《我们的祖国》首映票房竟然并不差，竟然还拿到了七百万票房。 这个票房数据，对于陆正伟来说，已经完全是满意的阶段了。 他本以为《我们的祖国》票房大致上，也只是如此了。 可是，他做梦都想不到《我们的祖国》在第二天首映，在面对《黑夜行者》这种投资三亿大片电影的首映攻势下，依旧能保持着逆势增长，轰到了一千一百万的惊人票房！ 这完全是一个奇迹！ 第三天的预售票也是分外惊人…… 助理统计的数据从一千万逐渐猛增到一千三百万，等到凌晨的时候，甚至预售票都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七百万！ 几乎将排片都全部饱和了！ “周总，我……我一个地下导演，如果不是你牵了我一把，拉了我一把，我恐怕，还在被压迫，甚至在改行……” 办公室里。 周洋看到一个接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哭得稀里哗啦的。 他全身酒气，每一句话都带着些磕碰与颤颤巍巍，强烈的感激感让周洋一度觉得他像是个疯子。 周洋不认识陆正伟。 真不认识他…… 不过，桌上面的资料，却告诉周洋，陆正伟曾经是一名地下导演，虽然拍过电影，也去外国参展过，但回来以后，却被禁导与打压了好多年。 去年…… 周洋突然在相关部门发飙，再加上相关部门有意扶植那些有才华，但得不到重用的民间导演，陆正伟终于看到了曙光，被解禁了。 解禁以后的陆正伟一度茫然，虽然想拍主旋律电影，靠拢华夏，但剧本和其他东西都筹备好了，却没有任何办法进行拍摄。 快四十岁了，要资源没资源，要钱没钱，而且华夏导演协会的其他导演仍旧被各种优待，他们的待遇依旧举步维艰。 就在他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了相关部门的扶植电话。 【周导将《无间道》的扶植计划让给你了……】 那一通电话，让他难以置信。 甚至到有关部门里，签了一些协议书以后，他才恍惚间走了出来。 感受着阳光的照耀，他觉得分外不真实，竟仿佛一场颇为真实的美梦！ 他不愿醒来。 【恭喜你陆导，你的《华夏青年导演协会》的申请书经过审核，已经通过啦！】 【陆导，经过慎重与多方面考虑，我们协会将拨款一部分资金给你的《我们的祖国》，有什么拍摄困难，你随时跟我们提，我们将会帮你……】 回到家，看着扶植书以后，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美梦依旧在继续。 他又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冯凯，冯导打过来的。 《华夏青年导演协会》竟然给他的电影《我们的祖国》投资三百万人民币！ 不但如此，冯凯甚至亲自来到他面前，跟着他聊了许许多多关于电影拍摄的内容，并说出了周洋，周导对这部电影分外看好，说让他加油之类的勉励话。 他当场就激动得哭了出来，只觉得胸腔中充满着无尽激动与感激！ 在这一行业，低谷了这么多年，他做梦都没想到，竟然在这一天，得到了如此重视与优待。 办公室里。 空调的风在呼呼地吹着。 吹走了一阵又一阵热浪，带来几分凉意。 “真的，太感谢您对我的帮助了，我感觉自己做牛做马都无法报答你……” “我知道您一直在默默帮着我……” 陆正伟情绪激动得无以复加。 一遍遍地哭着，一遍遍地感激，看他的模样，几乎都要给周洋跪下了。 “陆导，你先坐吧……” 周洋看完资料，回忆了一会后，终于想到了！ 那一天…… 因为各方面的流言蜚语说自己与安总有着莫名其妙的私密关系…… 周洋自尊心被冲击了一下，觉得有些难受。 于是，他放弃了《无间道》所有扶植和待遇。 放弃了《无间道》以后，当安筱询问他想将扶植转给谁以后，他说给谁都行。 他从未想到，自己这么随意一句话，就改变了一个导演的命运，更想不到的是，冯凯等人以为自己特别重视这部电影，于是当扶植待遇下来以后，第一时间便拿出《华夏青年导演协会》的扶植基金，投资了这部电影。 就在这个时候，周洋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洋接了电话。 “周洋你好心机！” “好狠，好狠的心！” “用这样一部电影来狙击我？什么音乐，什么音乐会！什么创作？这都是你一手策划的，是不是？” “小人！” “小人，你这个人真是一个十足的小人！” “你赢不了我的，你凭什么赢我！我告诉你，你赢不了！” “我这部电影，是要突破华夏电影票房记录的！你难道就不能有点大格局吗？窝里斗，背后捅刀，有意思吗？” “你要头条、要热度，我全给你，全给你行了吧！” 周洋听到电话里姜戈的声音。 声音犹如怨鬼，充满着憎恨与愤怒。 无数的骂声在周洋耳畔中回荡着…… 姜戈仿佛疯子。 周洋听得都脊背发凉…… “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代里！” “你凭什么，凭什么啊！” “都给你好了！” “大家都别玩了！” 随后…… 姜戈的声音又变得歇斯底里。 周洋接完电话，心情很遭。 随后打开电脑…… 本来很遭的心情变瞬间又变得极为震惊！ 难以置信。 他的消息，不但霸占了各种媒体的头条，而且刷满了各大“热搜”，前十都是关于他的新闻…… 第378章 暴风雨要来了！ 【教育部门新消息：中小学教材将迎来全面大变革，传统爱国教育走进主科，将替代原先虚无主义文化】 【育人为主、百年文化！】 【知名学者张青松：教育圈大变革给我们的启示，谨记时代号角，勿忘先人为和平所作巨大牺牲】。 别墅里。 电视机播放着《新闻联播》。 短短的三十秒钟时间，对于姜戈来说，却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手中的啤酒罐开始凹陷、变形最终裂开渗出一滴滴啤酒残渣。 镜头扫过了新教.材的文章，有一篇课文名为《金色的鱼钩》文章右下方的署名是“周洋”。 灯光略显昏暗。 他仰着头。 他喘着粗气，嫉妒、不甘、觉得这个世界一切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一般。 眼神逐渐变得血红，紧紧地盯着《新闻联播》接下来的节目。 【张霞先生音乐会圆满成功！音乐泰斗张子凯老先生对音乐会作出极高评价：勿忘历史，牢记使命，砥砺前行，并高度赞扬了《我的祖国》】 新闻视频中，镜头扫过了几个鼓掌的身影，每一个身影都让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或是那场战争中幸存者、或是抗美援朝的老兵、亦或者是华夏建国之初，那和伟人站在城楼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最终，镜头在一个年轻的身影短暂地停留了一秒钟，随后又切换到了舞台上。 舞台上，张霞奶奶在高歌《我的祖国》。 那激昂的声音，嘹亮的歌词在音乐厅中回荡，一个个教科书级别的人物就这么坐着、演奏着，仿佛一场惊人的蟠桃盛宴！ 他突然苦笑了起来。 歇斯底里的愤怒，已经差不多吼完了。 全身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 他瘫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新闻联播》并没有结束。 此时此刻，正播放着老美和伊拉克的战场。 【根据前线报导，老美高层宣布正式完成伊拉克作战任务，将于九月份有序撤军，但依旧会遗留少量士兵与技术人员协助在伊相关部门维持秩序】 国际新闻中，战地记者们在战场上采访着一名老美大兵，老美大兵振振有词地说着战后恢复等问题。 镜头切换，国际舆论反战热情日渐高涨，甚至有人当场挥起了电影《摄氏911》与《挣扎》的电影剧照，呼吁和平。 仿佛…… 就是这两部电影让所有人警醒与反思。 啤酒罐终于被捏成了褶皱巴巴，被他狠狠地摔到了电视上。 他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新闻联播》终于结束了。 他切换了频道。 切换到了央视的音乐频道，音乐频道恰好正在重播《张霞艺术成就音乐会》。 频道再次切换。 切换到了电影频道。 电影频道里是新片预告，本该是他的电影，现在却被换成了《我们的祖国》的电影。 作客电影频道的嘉宾名叫张顺连，是一位老戏骨，主演《我们的祖国》。 “这部电影，我们拍得非常用心，陆导在拍摄期间，几次几乎要了自己的性命！” 荧幕前的老戏骨侃侃而谈，随后电影频道又播放了几段关于《我们的祖国》的视频片段。 视频片段是，是那场抗美.援朝的战争，只是，因为经费和投资有限，并没有直接拍摄大型的战争场面，而是主要拍战后的那些军人们。 谁曾想到，这部在上映前无人问津的主旋律电影，竟然会突然登上了电影频道？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 这场电影访谈结束以后，节目组竟然直接用《我们的祖国》和一张张老照片作为收尾，响彻荧幕。 他烦躁地再次切换了一下频道。 这一次，切断的频道是儿童频道。 “眼泪，眼泪也会冻住的！” 儿童频道里，正播放着《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短片…… 他烦躁地又切换了一下。 这一次，他切换到了央视的纪录片频道，纪录片频道倒是挺正常，正在播放一档国外的野外求生节目。 平日里，他最喜欢看的这款节目，主持人兼求生者贝尔.摩根是一位非常富有学识，且非酷爱冒险的人。 看着看着，起初还算正常，主角穿越了森林，穿越了河流…… 但是，当穿越到沙漠的时候，主持人突然对着镜头嘟囔了几句。 “我们在野外被活埋的时候，切记一定要注意到几个事项……” “《挣扎》里的棺材求生，其实是没有问题的，周洋先生用生命，交出了一份最为完美的答卷，但现在的问题是，普通人没有周洋先生那么大的力量，那么在，碰到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我们不能急，首先……” 他关掉了电视机。 狠狠地将遥控器砸到了远处。 别墅内寂静如也。 昏暗的灯光下，他颓然地坐着。 信心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仿佛从极高的地方，一步踏空，随后坠落而下来。 他仿佛被埋入黑暗。 时间过去了很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脑袋浑浑噩噩的，一度陷入各种情绪当中无法自拔。 “好手段，好心机！” 一切一切的巧合组在一起，仿佛变成刻意，变成了蓄谋已久的炒作。 电话响了起来。 他接了电话。 助理拿出了最新的票房数据。 《黑夜行者》的最新票房并没有如预想那样突破三千万票房，反而跌了几百万，只有两千三百万。 而所谓的《我们的祖国》这部小成本电影却逆势上涨，票房突破了一千九百万…… “为什么这样的人，要出现在这个时代里！” ………………………… “我今天醒来！” “突然发现我被周洋给掌控了。” “微博上，电视新闻里，包括网络的讨论中，全部都是周洋的各种内容……” “好像……” “全部爆发了！” “……” 这个时代，总有一些不公平的事情。 正如曾经周洋身处卑微时候，默默地在黑暗之中挣扎，不至于被人唾弃，但活得分外艰苦，而那些有房有车的人，却活得很潇洒。 八月五日。 或许是得益于《我的祖国》这首歌在新闻中出现，并霸占着各大热搜软件，又或许是本身高层意识到华夏被西方文化渗透得很厉害，极有可能影响，会荼毒下一代，更或者是周洋的出现，一些作品突然带起了一阵阵风暴，这些风暴形成了化学反应，如炸弹一样被引爆！ 总之，电影《我们的祖国》排片开始朝着一些投资过亿的大片靠拢，不可避免地挤压了《黑夜行者》这部雄心壮志的电影。 《黑夜行者》的制作方始料不及，不但主办方始料不及，甚至一些电影相关部门的人员也是始料不及！ 一部主旋律电影，竟然能焕发出如此惊人的票房…… 电影《我们的祖国》大火，自然掩盖了《黑夜行者》的光芒，就算是八月四日，《黑夜行者》带着各种巨星参加节目以后，所有人都感觉失去了爆款的潜质。 尽管…… 《黑夜行者》的票房真的很不错！ 上映三天，首映票房接近八千万，已经刷新了《宗师》的纪录，更是不属于曾经一些好莱坞大片。 “这部电影……” “真的生不逢时！” “他真的拍得不错！” “可惜……” “可惜，它遇到了周洋，或者说，它真的不应该在八月份上映……” 很多影迷走出院线以后，心中都叹了一口气，为这部电影感觉到可惜。 这部电影已经做得非常不错了。 上映三天，上座率依旧还有百分之六十以上…… 不管是阵容、还是剧情、亦或者内核其实都非常到位，如果没有周洋横空出世的吧，它绝对是八月份王者，甚至极有可能到达五亿这个惊人的票房。 但时代的风向，似乎并没有站在那一边。 “历史上有很多电影，其实上映时候并不火，但是，在上映以后，它却成为了经典……” “并不是因为电影质量的问题，而是它生错了时代。” “或许《黑夜行者》就是这样的电影，当然，我相信这部电影在熬过了《我们的祖国》的分流以后，会重新焕发生机的！” 电影评论家许世友在面对采访谈及《黑夜行者》的时候，突然这么感慨了一句。 他的话让舞台的观众们颇有一丝英雄气短的感觉。 感慨完了以后，他走下了舞台。 就在他准备办公室，继续写第二天电影评论稿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了一条消息。 接到消息以后，他第一时间拿起电话。 “是的！《无间道》剪辑完了，将会在10日上映……” 当听到电话那头确信的消息以后，他打开电脑，随后看到微博上面的热搜。 微博上面的热搜变成了《无间道》。 《无间道》导演：周洋。 编剧：周洋。 主演：周洋、刘华 后期剪辑：周洋。 配乐：周洋。 制片人：周洋。 出品方：周洋。 …… 当看到《无间道》资料上，几乎每一个项目都有周洋名字的时候，他瞬间便瞪大了眼睛！ 周洋这他娘的，要统治世界吗？ 随即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接了电话。 “好莱坞电影《黑衣人》已经杀青，现在正式报送华夏进口审核，编剧是周洋，如果能顺利通过的话，那么预计上映时间，八月二十日……” “制片人是这么说的！” 暴风雨要来了！ 评论家许世友瞳孔猛地一缩。 第379章 李大师…… 办公室里。 狭小的空间里烟雾缭绕，袅袅而升。 阳光透过窗户，照着满是烟蒂的地面，难闻焦油味熏得助理喘不过气来。 她距离窗户很近，抬手就能打开让风吹进办公室驱散这一阵阵难闻的味道。 但她终归一动不动地站着，忍受着这地狱般的环境。 气氛越来越压抑，也让人越来越慌。 隐约间，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目光看着坐在位置上的这个中年人。 这个华夏五代导演里面，最为出名，也最有分量的导演之一。 未来要讲述华夏五代导演们的故事，这个中年人绝对不会被忽略。 可是。 一向来很平静，处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变的他，此时此刻情绪似乎十分复杂。 一根根地抽着烟，一遍遍地看着《黑夜行者》的票房数据，目光被烟熏得直眨眼，却依旧透露着一丝迷茫感。 是的。 应该是迷茫感。 “票房，差强人意，还行吧。”压抑的气氛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后，那个中年人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以后，他将票房数据本放在桌子上，目光看着天花板。 眼神似乎有些颓然，又似乎是释然，紧接着变成了些许挫败感。 “……”助理没有回答他的话。 《黑夜行者》第四天，票房两千万，上映四天，总票房破亿！ 放在一年前，或者说放在半年前，这个数据绝对是了不得，让人震惊的数据。 但现在，这个数据却明显没有达到曹邦国的心理预期。 他心中的落差感极大。 “海外票房怎么样？” “海外三十多国总票房一千万美元，北美这边三百万……” “哦，还行。”曹邦国听到助理念出海外票房以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罕见的笑容。 四天破一千万美元的票房。 这是爆款电影的出口成绩。 如果运作得好的话，海外票房破亿并不是什么难事，也算是华夏本土电影出口海外的一块新的里程碑。 但曹邦国的笑容在看到好莱坞未来要上映的几部电影以后，逐渐又开始消失了，开始变得分外凝重。 八月下旬的《黑衣人》，九月初的《z战警》，以及，即将上映的《无间道》。 当他目光定格在《无间道》上的时候，他感觉特别扎眼，特别是当看到周洋一张帅气的脸露在海报里的c位，与刘天王那张侧脸行程掎角之势以后，那种扎眼感便更强了。 很多年前。 曹邦国大概想不到，华夏电影圈居然会出现一个这么牛逼的人物。 一年前的会议室里。 高高在上的他大概也想不到这个平平无奇的青年导演并没有被打压下和其他前辈一样黯然退场，最终泯然众人，反而闹得惊天动地。 【国际萨克斯大师肯尼斯称《回家》萨克斯曲，简直是大师之作！】 一则新闻标题在曹邦国的脑海中闪过。 他活了这么多年，也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事情，但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像极了“假新闻”。 但曹邦国并没有和姜戈一样情绪崩溃，随后变得歇斯底里。 他再次点燃一根烟。 “我们还能做点什么吗？预计三千万的电影宣传费用，我们是不是还需要再宣传……”助理看着那根烟，再次说道。 “姜戈呢？昨天的路演，他没去吧。” “姜导没接电话……要不，我再打一下？” “遇到这种情况，对他的打击也够狠的，看他能不能熬过去了，打个电话吧。”曹邦国点点头，随后目光看着窗外。 《黑夜行者》虽然是姜戈执导的，但从剧本到选角，再从后期剪辑到电影宣传…… 电影的每一个环节，曹邦国跟几位导演一直在中间帮衬着。 此时此刻，他都有那么些许挫败感，更别说是姜戈了。 助理拿出电话，给拨通了姜戈的号码。 第一次无人接听，第二次无人接听，第三次终于接听了。 “喂？徐姐，又有什么坏消息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声音，充满着干涩，犹如憋出来的声音。 曾经骄傲，几乎不可一世的姜戈颓废得如同一条死狗，跟助理的每一句话都透着绝望感。 曹邦国摇摇头。 “姜戈……” “曹，曹叔……”姜戈声音似乎有些愧疚。 “《黑夜行者》昨天的路演，你为什么没有去？” “我……我们现在宣传，还有效果吗？” “只要多一个观众，多一份热度，那就是有效果……”曹邦国回答道。 “可是，周洋，周洋他，他……”姜戈的声音陡然变得激动，随后颤颤巍巍，似乎有些失言。 “才上映四天，你就放弃了？” “可是……我，我还有机会吗？我说，我这部电影能到七亿，可是现在……我可能变成最大的笑话了……好像大家都在嘲笑我，我……我……我给您，给协会，丢脸了……” “我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今天下午，我陪着你一起路演，拉票吧！”曹邦国看着窗外，突然说道。 “曹叔，我，我……”姜戈声音宕机，颤抖得分外厉害，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来，似乎非常震惊。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丧失了信心，这个世界，被打击后最终一蹶不振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希望你不要成为他们之中的一个……正视敌人，也正视你自己，古往今来的大师，哪个不是坎坎坷坷的？” 曹邦国叹了一口气。 对姜戈的失望也是有的。 但《黑夜行者》并不能怪他，他确实也够努力，也够用心，更有足够的才华。 可惜…… 偏偏撞见了一个怪胎。 ………………………… 跟周洋同一个时代，大概是这些人的不幸。 有些人震惊。 但对大老板张根水来说，却并不震惊，反而习以为常，觉得本该如此。 他曾经让神棍给周洋算了个命，那个神棍在看到周洋以后大为震惊，说了“此子不凡”之类的话。 张根水自然不疑算命的就是吹捧，甚至将周洋的生辰八字当成了张根水儿子之类的忽悠操作。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小周啊，我听你的，招了这么一批人才，有些人才从毛子国挖来的，还有欧美……反正我也不懂什么人才，什么高科技，就是怎么贵怎么来……” “这些人就呆在这里玩了一个月的电脑，白天也玩，晚上也玩，键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有时候我都觉得奇怪，这破电脑有这么好玩的？” 张根水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依旧大腹便便的模样摇摇晃晃地带着周洋参观了新公司的研发室。 研发室里。 一帮外国佬低着头玩着电脑，两人走过来的时候都没有发觉，显然挺入迷。 张根水其实对“手机系统”没什么概念，只觉得是周洋之前让他做的，于是他就做了。 没办法…… 算命的让他这辈子跟着周洋旁边，周洋说什么，他干什么，而且这一路走来，也证明算命的并没有说错。 他现在家大业大，而且社会地位尊崇，似乎渐渐和曾经的“煤老板”“暴发户”之类的字眼已经剥离了。 周洋点点头。 只觉得周围都金光闪闪。 “小周啊……这里是我们两家公司的通道，不过你放心，除了我以外，其他人没资格走这个通道，不会影响你公司运营的……” 张根水带着周洋参观完自己的“技术部”“后勤部”“研发科”以后，又带着周洋来到了自己办公室附近。 张根水的办公室跟周洋的公司隔浇筑着一座桥，这座桥设有专用的密码卡。 算命大师挺恶心，说要跟周洋就算“藕断也要丝连”之类的话，并指点了风水格局，于是张根水就照做了。 “哦，没事的。” 周洋点点头，跟着张根水走过那座桥，随后来到了自己的新公司。 桥梁的尽头，站着一个头发蓬乱，戴着眼镜的中年人。 中年人眼神飘忽。 “李大师，现在时辰可以吗？” “可以的” “哦，那就好，你这身体，不碍事吗？” “不碍事，不碍事……还能跳最后一段……” 周洋看着这位“李大师”，对着李大师点点头，只觉得脑海中有那么一些熟悉感。 【这是村里一个算命的，因为老婆跟人跑了所以就整天神神叨叨的，大家都叫他李疯子……】 【但其实他算命算得很不准，而且胡言乱语的……】 【可是张总却很信他……】 【每次开矿的时候都会找他预测一下矿里的吉凶……】 【而且自从拍完电影以后，张总好像就更信他了……】 【不过，那算命的也是可怜人，老婆跑了，腿被打折了，现在精神也出问题，就算拿了钱，也好几次被人抢走……】 周洋脑海中浮现出《矿底》庆功宴上，陈双宝跟自己说过的话。 随后，看着这位疯疯癫癫的“李大师”双目迷离，浑浊地在路口一阵唱跳。 依旧如同当初一模一样，只是，似乎他现在的腿瘸了，身子也比当初更加的单薄了，每一个动作都气喘吁吁的，仿佛像是骨架上就套了一层皮。 “我离开那边以后，李大师摔伤了另外一条腿……好像泄露了太多天机，遭天谴了……但愿能撑过今晚的这场手术。” “什么手术？” “癌……” 张根水本来非常高涨的情绪在看到“李大师”跳舞的模样以后，莫名地变得有些感慨，声音也开始慢慢地沉了起来。 “成了！” “让下面的人进来吧……” “不过，还有一一点没跳完，快了。” 踉跄了一阵以后，李大师气喘吁吁地说出了这番话，随后笑得非常灿烂，褶皱到凹陷的脸上，那双眼睛分外有神，仿佛焕发着生机。 他被人搀扶起来，摸了摸鼻子…… 鼻子间流出了鼻血。 随后在外面准备好的医护人员一起冲了过来，急忙将他抬上了担架。 但“李大师”似乎不愿意离开，死死地抓着担架的把手，喘息地看着张根水和周洋。 “还差一点，差一点……” 第380章 跟安筱过中秋？ 八月八日。 是华星公司全体搬迁的日子。 无数的记者围在公司门口，叽叽喳喳地围着华星新公司指指点点。 然而…… 周洋并没有露面。 不但周洋没有露面，公司的一些其他重量级导演和艺人也没有露面，甚至周洋都没有跟他们想的那样，在公开场合说什么激奋人心的演讲。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仿佛就是简简单单搬个家里，仅此而已。 八月八日深夜。 燕京人民医院里，周洋和张根水、陈双宝、赵振、刘婷婷等人在病房门口坐着。 李大师正在里面做手术。 “我是他老婆！” “明媒正娶的老婆！” “告诉你，你们不要拦我！不然我报警了！” “你别碰我，告诉你，你别碰我！” “哎哟，死鬼，你看到了吗？这些人，这些人这么对我……” “呜呜呜。” 医院外，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大喊打叫声音。 声音分外泼辣，仿佛要给医院外这些守着的保安一点点颜色看看。 一个算命的，一个神棍，甚至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神神叨叨的疯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 这个女人却千里迢迢地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不顾一切地说着各种话。 女人的背后有一个胖胖的男人，这个胖胖的男人擦着汗，也愤怒地看着这群拦住他们的保安们，说着各种难听的声音。 周洋自然也听到这些声音了。 从陈双宝的耳朵里，周洋听出这个妇女是曾经“李大师”的女人，跟着小老板离开到了另外一个城市，最近在得知“李大师”发迹了以后，开始跟着来燕京对着“李大师”死缠烂打，各种求复合，各种忏悔求原谅，但“李大师”从来都没有理过。 周洋听着后开始变得有些沉默。 这个世界很现实，现实得让人觉得狠狠被扇了一耳光。 周洋又看着不远处的手术室。 这场景和多年前自己父亲被送进去时候抢救一模一样，但周洋心中少了几分绝望，多了些许感慨。 他看着走廊边上的众人。 赵振拍完了《海边的灯塔》，电影已经被送到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似乎那边的评委对这部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挺有好感，并对赵振的演技赞不绝口。 刘婷婷虽然没有没有赵振那么厉害，但最近也参演了不少女二电影，也挺好。 陈双宝混得稍微差一点，一直都是配角和各种路人甲，也没什么名头，拍摄的电影反响也平平无奇，但比曾经的在矿底工作要好很多…… 人生真的很奇妙。 仿佛一根根无形的线操控着命运，将一个个本来没有任何交集的人绑在了一起…… “李大师”似乎也是这些线中的一个。 如果没有他的胡言乱语，张根水也不会投资自己，而自己也不会…… 当然，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如果。 陈双宝在等待的时候，继续说着“李大师”的故事。 《矿底》之后，“李大师”确实发迹了，虽然因为精神错乱，在精神病院呆了一段时间，谁都不认得，但后来被治好了。 治好以后，张根水给了他很多很多的钱，甚至送了他一套燕京的房子，并邀请他过来住。 不过他从来都没有过来住过，一直留在那个村子里，给十里八乡的乡亲们算命。 可惜…… 他似乎只准“张跟水”一样，其他人怎么算都不准，后来久而久之，披在“李大师”身上的光环也渐渐淡了，随之而来找他算命的人也少了。 但村民们对他很敬重，他似乎赢得了想要的尊严，村里一有事，都会请他去说两句，看看风水。 周洋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 时间渐渐到了凌晨。 走廊里，陈双宝不再说任何东西，只是看着手术灯，只有张根水在忙前忙后，不断地询问着医院里走出来的医生。 医生沉默不语，似乎并不乐观。 屋外依旧吵吵闹闹，甚至还引来了一些记者围观，这期间也一度出现了一些矛盾与口角推搡。 “叮！” 等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手术室里的灯终于熄灭了。 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随后对着所有人摇摇头。 “我们尽力了，但患者实在是……身体抬虚弱了。” “患者家属，来签个字吧。” 众人围了上去，但并没有听到什么好消息。 张根水突然脸色变得很难看，分外的惨白，手抓着主治医生的衣服，抓了许久以后，终于松开。 “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不应该啊，他不是给自己算过命，自己能活过九十九吗？” “难道是把气运什么的都给我了？寿命也给我了？” 张根水喃喃自语。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病床被推了出来，盖着一层白布，张根水掀开白布，看到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随后，护工们将他推到了办公室。 周洋看着被推出去的病床…… 突然呆呆地看着，缓了好久都没有缓过来。 昨天下午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傍晚的时候，突然身体就恶化。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突然变成了一具一动不动的尸体，周洋内心深处还是感受到非常强烈的冲击。 那是一种非常难受的压抑，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明明是八月份，天气分外热。 但周洋突然变得有些冷。 “我苦命的人啊……” “为什么最后一眼都不给我看！” “为什么……” “让我进去，我要去看他最后一眼！”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随后，屋外传来中年妇女的嚎啕大哭声音，声音分外凄厉…… 周洋觉得分外刺耳。 半个小时以后，律师来了。 律师看着张根水，随后点点头，朝外面走了出去。 外面哭泣的凄厉声更为响亮，但随后没多久便戛然而止，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尖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怎么捐了，他怎么可能捐了，这怎么可能！” “……” 一阵尖叫，随后屋外便沉默，紧接着便没了声响。 这个世界总是现实的。 ……………………………… 李大师的葬礼是张根水亲自操办的。 张根水带着骨灰来到曾经的那个村子，以子侄的名义，为李大师举行了一场风光大葬。 十里八乡的人全部来了。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数不清闻讯过来的记者，以及一些看到流量，然后第一时间过来的初代网红们。 这个时代手机没有直播app、电脑虽然有直播但也没有普及，所以这些网红们只是拍照，然后对着坟头边上各种合影。 谁都想不到一个瘸子、一个疯子、一个守村人竟然能造成如此大的轰动。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场葬礼竟然还登上了微博热搜，而且占据着热搜榜第一。 【神秘的批言，周洋的紫薇星命格】 微博上的热搜标题分外刺眼，里面文章的内容充满着各种怪力乱神的成分在里面，虽然被微博官方早早发觉，并以宣扬迷信的理由封禁了这个热搜标题，但网上对“李大师对周洋的批命”“周洋文物曲星下方”“紫薇星笼罩”等话题的讨论度却异常疯狂。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迷信，但像周洋这样突然横空出世的人物，似乎用科学本身根本就无法解释，反而是这类迷信似乎更科学一点。 李大师的葬礼更像是一场狂欢盛会。 除了张根水和少数人以外，整场葬礼似乎没有什么哀伤感，大家似乎都高高兴兴的。 “不开心？” “没有，就是莫名其妙有些迷茫，想不通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回来点吧，那边危险。” “没事，就是想被风吹一吹……” 周洋并没有参加李大师的葬礼。 见证了一个人活着到死亡以后，周洋本身的情绪开始有些莫名的压抑感。 既感慨生命的脆弱，又开始反思人生的意义。 像往常一样跟周洋打电话，聊一些家常的安筱明显感觉到了周洋情绪比较低沉。 于是…… 来到了周洋的新房子里。 她看着周洋一个人呆在公司的楼顶，默默地看着天空中的那一轮圆月发呆。 她突然有些担心，担心周洋会突然跳下去。 但还好…… 周洋只是这么站着，并没有朝前走一步。 等大概又过了几分钟以后，周洋这才转身来到安筱旁边。 “安总……你找我是……” “还有几个小时《无间道》就要上映了，这一次，不办首映礼吗？” “预售票卖得不错，而且热度挺高的，感觉没必要办了……”周洋挠了挠头，这一刻的他仿佛变成了曾经那个大男孩。 “哦，也对。”安筱点点头的。 随后整个楼顶变得沉默。 安筱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一时间也找不到好的机会。 渐渐地，气氛便开始变得尴尬了起来。 周洋也感觉到了这一丝尴尬。 “新电影准备拍什么？不对，你最好休息一会，好好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想拍树先生……”周洋突然说道。 “什么树先生？” “就是电影的名字，大概……就是一些边缘人物……”周洋继续挠了挠头，看了看天空，仿佛有些被触动了一般。 “哦。” 安筱点点头。 她在等周洋说电影剧情。 但周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一样，并没有说什么东西。 整个气氛又变得尴尬了起来。 安筱跟着周洋一起看着天空。 两人就这么僵着，似乎过了许久。 随后…… 安筱终于收回了目光。 “中秋节快到了，如果没事的话，一起吃顿饭吧，爷爷念叨过……” “啊？” 月光下。 安筱的脸似乎微微有些羞红，但又似乎非常平静。 第381章 首映礼变故 清晨的阳光照进了窗户。 只睡了几个小时的周洋从睡梦中醒来，醒来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起床，而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中秋节。 一个对周洋来说非常遥远的节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周洋便仿佛忘了有这个节日一般，从未想过的。 团圆、其乐融融、合家欢…… 这些字眼未免对他来说太过于沉重了。 李大师的离世让周洋心情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些许复杂的变化。 他时不时地想到若干年以后的自己。 孤独地来到这个世界上，然后又独孤地离开，没有带来什么，更带不走什么，甚至都没几个为自己的离世而嚎啕大哭。 就算是有，又有几个是真心的呢？ 站在天台上的那一瞬间，周洋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场空，找不到方向，更没有任何意义。 直到，安筱出现。 “中秋节，应该送什么礼物呢？” “这一次，不能空手过去了。” 周洋喃喃自语，随后脑海中安筱那平淡的模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隐约有些感觉。 但这种感觉并不真切，总觉得在不知不觉中，他和安筱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他对她依旧很尊重，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双方仿佛突破了上下级的这一层屏障。 怎么说双方的关系呢？ 算是友情，算是相识几年的好友，但仔细想来又不太像友情，要仔细思考的话，又仿佛是朦胧之中出现了另一层屏障。 这层屏障并不算厚重，反而非常纤薄，伸手便能触碰，随时都能突破。 周洋突然开始变得极其紧张了起来。 想到安筱的父母，安筱的哥哥，安筱的爷爷，安筱的奶奶。 突然变得有些发慌，从来对自己形象没多大在乎的周洋竟破天荒地想起了自己中秋时候应该吃什么、应该做什么、或者应该说什么…… 思绪越来越飘忽。 飘忽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嘟嘟嘟。” “周总，《无间道》首映礼还有两个小时，您准备好了吗？我们过来接您……” ………………………… 《无间道》在宣传上面投入很少，华星对《无间道》的投入几乎为零。 首映礼似乎也很平淡。 除了跟《黑夜行者》一样都是放在旺达发布厅，官方微博发了一遍通告以外，根本就没有做其他动作。 首映前几天，周洋也没有正式在记者面前露面。 没有对票房的豪言壮志、事先周洋也没有跟姜戈一样说什么要“拯救港岛电影”“跟好莱坞分庭抗礼”之类的话，更没有刻意去炒作什么。 但是整个发布厅，以及发布厅外面的街道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数百名保安来现场维持秩序，这才让那些骚动的记者和山呼海啸般粉丝们稍微消停点。 【《无间道》里的插曲，全部都是周洋独自完成】 【天后钟艳红将现身《无间道》首映礼，献唱“神秘新歌”】 【《刘天王》谈无间道：周洋才是主角……】 【……】 八月十日早上七点三十分。 微博前五条热搜，全部都是关于《无间道》的消息。 这个世界是很不公平的。 有些人费尽心思炒作，却炒作不出个屁来，依旧不压制。 有些人从刻意炒作，甚至都不露面，但却将整个娱乐圈给搅动得天翻地覆。 一首歌，能将《我们的祖国》这样的主旋律电影给带火，更何况是周洋本人主演，并且导演、配乐、制片人、出品人…… 一部电影能涵盖的工作，周洋全部参与…… 你能不好奇这部电影到底拍得咋样？ 这几天的《早间新闻》、《新闻联播》、《晚间新闻》。 没有一篇报导提及《无间道》，但似乎又每一篇报导都在暗示《无间道》即将上映…… 时代如洪流，滚滚向前。 任何人想阻挡，最终只能是螳臂挡车。 “你好，请出示你的通行证。” “谢谢！请进，您的位置在第二排，第三座，我带您过去。” “……” 《黑夜行者》最新的票房出炉了。 跌了。 跌到了一千九百万。 这是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数据。 《无间道》的冲击、再加上《我们的祖国》的热度依旧，不可避免会分走《黑夜行者》的力量。 姜戈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在滚滚洪流中，伸出手螳臂挡车的倒霉蛋。 拿出邀请函，走进《无间道》首映礼的时候，姜戈看到了很多大咖级别的导演，这些导演在看到他以后，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热情了。 面对他的主动打招呼，他们也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非常见外地聊了几句。 姜戈认识到了现实。 心中尽管很难受，落差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他依旧露出了一个笑容，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错，比前两天精神多了。” 曹邦国看了一眼姜戈，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姜戈对曹邦国心中存着无尽感激，随着周洋的强势崛起之后，所有的导演开始刻意地跟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曹叔却一直呆在他身边。 这几天，曹邦国一直带着自己路演，虽然收效甚微，但至少每一场路演都人气十足，也收获了不少肯定和认同。 《黑夜行者》确实是生不逢时。 他后悔没有听曹邦国的话，将电影移到九月份，或者十月份…… 他太急于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拍了这么多年电影，学了那么多电影知识，总不可能被周洋这个门外汉给打败吧？ 然而现实太过于残酷，折磨得他体无完肤，几乎一蹶不振。 但这并不是坏事，人总是要经历挫折的，经历挫折以后才能成熟，才能真正地成长。 只是…… 也许《无间道》拍得不好呢？ 一部电影，他身兼如此多的职务，贪多嚼不烂…… 他不可能是全才！ 这两天姜戈虽然已经走出阴霾，心中坦然了不少，已经不再想着《黑夜行者》到底能走多高了。 但他心中依存着这个想法。 紧接着…… 他不自觉便盯着前方采访台上空荡荡的主位。 突然有些期待。 ………………………… 几分钟以后。 现场一阵骚乱。 港岛老牌影帝曾家宝、天王巨星不老男神刘华刘天王、娱乐圈四小花旦宋依依、歌坛小天后宋茜茜…… 《无间道》主创团队一一登场，坐在了采访位上，脸上洋溢着笑容。 周洋的位置却空荡荡的。 姜戈等了好久，直到首映礼即将开始的时候，姜戈依旧没有看到周洋走过来。 “抱歉，因为突发状况，周洋先生暂时无法过来！” 王静接了一个电话，眼神先是一愣，随后来到媒体面前，表情非常凝重地说出了这番话。 全场一片哗然。 甚至连那些站在上面的主创团队也面面相觑，私底下询问着王静到底怎么回事。 而王静似乎有些焦急，一方面示意主持人让整个首映发布会正式开始，另一方面则来到后台，不断地打着电话。 失去了周洋的首映礼似乎分外尴尬。 刘天王非常幽默、曾家宝耍了个宝、宋茜茜献唱，每一个环节并不算差，但总缺那么一点点意思。 钟艳红似乎也没有和传闻中那样，来到台上献唱“神秘新歌”。 她也跟着迟到了。 和周洋相熟的导演们黄家成、王帅、冯凯等人面露忧色，时不时地看向屋外，眼神闪过几分焦虑。 到底怎么了？ 而姜戈则时不时地看着周围记者们的表情，以及台上主创团队们的尴尬扯淡。 他突然有些幸灾乐祸感，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他本以为《无间道》的电影首映礼会弄得惊天动地，谁曾想到，竟变成为了一个笑话。 不但钟艳红没来，周洋自己都没来……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是怎么回事，迟到了？睡晚了？堵车了？ 似乎每一个理由都有可能性。 或者，他又在搞什么飞机，想用什么东西炒作？ 幸灾乐祸的姜戈随后又皱起眉头。 他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远处，嘉宾席位上坐着的安筱心中也是微微一突。 她一遍遍地给周洋打电话。 周洋的电话不是在通话占线中，就是无人接听中…… 他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 出事了？ 一向来都很冷静的安筱突然慌了起来！ 许许多多不好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着…… 她的脸色开始变得分外惨白。 一股仿佛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涌向心头。 半个小时左右。 就在这场尴尬的首映礼即将结束，主持人准备将所有人带入首映大厅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阵嘹亮的警笛声。 紧接着，屋外出现了一阵剧烈的骚乱。 现场很多人都朝出口的方向看去。 “对不起，对不起……” “抱歉，我迟到了……抱歉……各位！” 门瞬间被推开。 周洋在消防员的护送下，衣衫凌乱，一边跑一边擦着面部的焦黑，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安筱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脸色大变！ 她看到周洋手臂上的西装有些破破烂烂，仿佛被烧毁了，隐约间手上有一道划痕…… 就在她想走过去，问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她看到前方的两道倩影已经朝周洋冲过去了。 看着那两道身影后安筱又坐了回去。 第382章 无间道首映 《无间道》的首映礼非常不体面。 但记者们却非常疯狂…… 放映厅里里外外全部挤满了人，甚至连整个放映厅的走道都围得密密麻麻的。 王静第一时间给周洋换了一身合适的衣服。 换上衣服，稍微清洗了一下以后，王静注意到周洋脸上一道血痕。 她瞳孔剧烈一缩，一向来很冷静的她竟匆忙便叫来医疗团队处理周洋脸上的伤口，甚至让助理拨通120。 “不碍事，小伤，这点伤就打120就太过分了，明天就能好。”周洋倒无所谓。 他受过的伤很多。 背上虽然不至于密密麻麻，但也有七八处，有一处的伤疤看完以后，更是让人分外惊悚。 脸上的这点伤，确实不算什么。 “很严重，必须要好好处理！”王静前所未有的凝重，眼神更是充满着心疼与焦虑。 在她眼前的仿佛并不是周洋，而是件非常精致，却多一块裂痕的艺术品…… “电影要开始了，随便处理一下就好了。” “不行！” 周洋摇摇头，只觉王静大惊小怪。 其实伤口非常好，不认真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 别说受了这么点小伤不太可能留疤，就算真正留疤了也不太可能看得出来，完全没必要这样。 而且，他又不是靠脸吃饭。 但一群人却兴师动众地围着他，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一股渗人的恐慌和阴霾。 “天啊！” “这，还有多少伤口！” “这……” 特别是当看到周洋手上的伤口以后，自己的经纪人许梅更是犹如没见过市面一样，忍竟是惊呼了起来。 …………………… 《无间道》尚未上映。 放映厅里却嘈杂一片。 姜戈看到一帮医护人员帮着周洋处理脸上的伤口，如临大敌一般忙进忙出。 最终怕影响整体观影气氛，周洋被工作人员护送到了不远处的贵宾休息厅里。 随着周洋离开以后，嘈杂声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变得更响了。 姜戈环顾周围。 虽然脸上保持着平静，眼神散着几分同情。 但心中股幸灾乐祸感却愈发的强烈。 他隐约间听到周围在讨论周洋脸上的伤势。 特别是一个靠着近的，跟姜戈相熟的影评人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搞不好要毁容！” 姜戈精神一震。 幸灾乐祸的感觉瞬间便变成了前所未有的愉悦，一瞬间，整个人都飘飘欲仙。 “准确吗？” “没看清楚，但王静都在打120了，估计挺厉害……不然也不会突然在首映的时候去后台治伤……” “那太遗憾了” 姜戈再次一震，激动得都要喊出来。 周洋毁了！ 不管遭遇了什么变故，对一个艺人来说，毁容不止是毁了脸，更将毁了他的职业生涯。 娱乐圈很现实，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有几个曾经红透半边天的一线艺人，在遭遇毁容以后便大受打击。虽然伤好后再次复出，也比之前更加努力，但人气却不复往昔，在演过几部不温不火的电影以后，最终被资本抛弃，泯然众人。 姜戈的心脏噗通噗通地跳着，越发地激烈。 前面，周洋很快就回来了。 脸上贴着白纱布…… 姜戈极想跑过去，将周洋脸上的白纱布给揭出来，随后看看里面的伤口到底有多大，有多深。 但他终归是不能这么做，只能看着周洋。 放映厅入口处的记者们非常激动。 纵然被无数保安围着，但他们依旧拉长镜头，狠狠地往周洋的脸上怼。 【周洋或将毁容！】 【惨烈，《无间道》首映礼遭大变故！】 一个个类似的重磅标题，早就已经被他们酝酿好了！ 但他们还没拍几张照片后，放映厅里的门终于被关上。 随着灯光熄灭嘈杂的放映厅慢慢变得安静了下来。 荧幕光芒亮起。 “宝丽手机，电影专业手机！” 第一支广告所有人看得都想吐。 不差钱的张根水，将全国各地能包的院线广告全部包了下来，每一部电影上映的时候，都会来那么一支广告。 很多影迷们都看得有些反胃。 但姜戈却看得津津有味，看着广告里周洋的那张帅脸，以及现实中周洋那贴着纱布的脸。 兴奋，却又激动。 就在这个时候，放映厅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与吵闹声。 本来关上的门被保安打开，几个保安围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那是钟艳红！ 红姐怎么现在才来？ 当钟艳红走进来的瞬间，本来稍微安静下来的放映厅突然传来了一阵尖叫。 “天！” “周洋竟然在救人！” “妈呀，周洋是超人吧，从二楼直接跳下来！” “天啊！” “啊啊啊啊！” 姜戈猛地转过头。 借着荧幕里艾尔莎电动车的广告灯光，所有人看到声音发源地。 那是一个拿着手机的年轻女人，此时此刻正捂着嘴，眼神充满着泪珠，声音因为太过于震惊，而变得无比尖锐。 距离近的影迷甚至觉得分外刺耳。 “新闻里有！就在央视新闻的官方微博里……” “3g手机太卡了，这看视频一顿一顿的……” “有视频有图片！” “卧槽，妈呀，这看都不看就抱着孩子跳下去，吓死我了！” “周洋不会骨折了吧！” “天啊，这奋不顾身冲进火海的模样……” 突兀的声音令整个放映厅里的影迷一阵骚乱。 很多人拿出了手机，当看到手机里的新闻以后，更加刺耳的激动声和尖叫声响了起来。 姜戈只觉得脑壳嗡嗡声直响。 就在他想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 大荧幕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这一阵诡异的声音竟掩盖了这一阵阵尖叫声，随即，整个放映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影迷们放下手机，错愕地看着荧幕，紧接着他们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几乎渗至灵魂深处的寒意。 ………………………… 【《涅盘经》第19卷：“佛曰：受身无间永远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旧译曾为阿鼻地狱。】 姜戈看着荧幕里显示出了这么一行字。 这一行字渗着红色，犹如在黑暗世界中飘荡，诡异且充满着令人不舒服的窒息感。 随后，这一行字隐入了黑暗之中。 姜戈手不自觉便握着椅子把手，喉咙忍不住微颤。 他的耳畔响起了阵阵呢喃之音，在敲击声中，往复循环，犹如来自彼岸的神秘呼唤。 漆黑的阴冷背景色调中，一股火焰燃烧而起来。 熊熊燃烧的火焰并没有带来温暖和光明感觉，反而衬着阴冷黑暗的无间背景慢慢沉入深渊。 伴随着逐渐往下移的镜头视角，姜戈喉咙中的窒息感分外强烈，仿佛一个溺水之人，被神秘力量拖入深邃的海底。 这到底是什么配乐！ 这他妈的，该不会是鬼片吧！ 渗人的配乐再次在姜戈的耳畔一遍一遍回荡着…… 隐约间，他竟觉得自己身处于朦胧的黑暗世界中，会跳出什么恐怖的东西，吓到心脏骤停。 那是一种身临其境的惊悚感！ 他不自觉便汗毛直竖，手握椅子的把手越握握紧。 荧幕中，黑色主导的神秘深渊世界中，仿佛看不到底，诡异的配乐声越来越响，隐约中带着一丝女声、男声、童声…… 凄厉地在挣扎，呼唤着解脱。 姜戈紧紧地盯着荧幕，喘息不自觉便开始加快了。 神秘、阴郁、恐惧，甚至是死亡的感觉在他周身环绕着，久久未曾散去…… 最终，画面又在一阵诡异的号角声中，埋入了黑暗。 过了片刻以后，黑暗世界这才渐渐亮起。 诡异而沉重的荧幕终于透着光芒，随着钟声响起，镜头逐渐切换到了一处寺庙中。 “五年前，囤门大兴村，皇宫大酒楼的停车档，开张大吉，我和弟兄们雄心壮志，谁知道开张还不到半个月，每天平均被人扫荡1 .3次，一年内，死了6个兄弟……” “佛祖保佑！算命的说我是‘一将功臣万古枯’，不过我不同意。我认为出来混的，是生是死，要由自已决定，你们跟着我的日子最短，底子最干净，路怎么走，让你们自已挑。好了，祝你们在警察部，一帆风顺！干杯各位警官！” 当曾加宝饰演的韩琛脸上露着笑容出现在荧幕中的时候，姜戈心中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比任何时候更渴望光明。 “镜头感很强，配色也非常贴合，渲染的气氛可以算得上顶级……” “这样诡异的旋律，真的是周洋一个人编得？” 耳畔传来曹邦国喃喃自语的声音。 姜戈看着他的眼神…… 他眼神之中充满着难以置信与赞叹。 这是姜戈从未看到过的眼神。 至少…… 他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随后，他又看了几眼《无间道》片头的画面。 虽然片头只有寥寥的几段对话，但姜戈却明显感受到周洋用前所未有的镜头语言，拉出一个故事。 这一刻…… 他突然五味杂陈了起来。 尽管不想承认，但周洋好像又进步了！ “这部，标准的港产货，一万多，加上一千多的本地线，抵得上十几万的欧洲货，高音挺，中音纯，底音沉，总之一句话，就是通透！” “来，过来……” 当周洋饰演的陈永仁出现在荧幕中的时候，姜戈突然意识到周洋进步的不止是拍摄的镜头语言，更还有自身的演技。 他的一双眼睛…… 充满着淡淡的忧郁感，仿佛能说话一般。 ……………………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是钟艳红的声音……” “这是她的哪首老歌？” “为什么我没听过？” 当音像放出声音。 充满着年代感的旋律在整个放映厅中回荡的时候…… 姜戈不远处，王帅突然喃喃自语了起来。 第383章 惊人的演技 周洋踏入这一行，已经有两年了。 他其实饰演的角色并不多。 但从最初《矿底》里那个憨厚单纯的小男孩、到《乌鸦》里那个愚昧无知令人恨得直咬牙的黄德贵，再到《宗师》里面，那个邪气凛然的白莲教头子，每一个角色的反差极大，仿佛同一个躯壳中，隐藏着一个个不同经历，不同年代的灵魂。 “没有任何痕迹！” 钟艳红的声音非常温柔，却又极富伤感意境。 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电影里传来《被遗忘的时光》短暂的旋律，仿佛一杯在自己面前的醇香的佳酿。 淡淡的味道中，又勾勒出了许许多多属于那个年代的回忆。 可惜…… 回忆颇为短暂，短暂得甚至没有好好品味那一段段醇香画面，记忆便随着电影旋律的结束而结束。 沈长卫睁开了眼睛，心中充满着遗憾。 “真的不错！” “要是我买一整套，会不会有折扣？” “喇叭就不要了，给，（掏出一张名片给华仔）稍微便宜一点！” “我找谁啊？” “你就说是阿仁介绍的。” “谢啦，走了！” 荧幕里。 周洋和刘天王第一场对手戏，就在淡淡的旋律中，拉开了序幕。 警方的卧底陈永仁与黑帮的卧底刘建明相遇，本该是紧张，剑拔弩张的氛围，却在《被遗忘的时光》的旋律衬托下便的分外温和。 两人坐在沙发上，沉浸在旋律之中，聊着天。 简单的相遇、简单的台词、简单的分别，仿佛就是一场无关紧要，随时都能剪掉的剧情。 但沈长卫却盯着荧幕两个人的模样。 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刘天王依旧很帅，俊朗的外表下，举手投足间皆是正气，只看一眼，你便觉得心中莫名安心。 那是生活在阳光之下，充满着正能量的角色。 而周洋…… 穿着皮衣、留着胡渣、面容带着些许憔悴，特别是那一双忧郁的眼神之中，仿佛写满了无数的故事。 镜头给了周洋一个短暂的特写。 周洋看着刘天王离开，笑容渐渐消失，短暂的眼神充满着向往以及迷惘。 明明站在现实之中，但隐约间，却给人一种身处深渊，无法自拔的无助感。 这个短暂的特写，令放映厅里的无数女粉看直了眼，忍不住心中微微一疼。 光明需要黑暗来衬托、而黑暗亦是如此…… 在刘天王的衬托下，嬉笑怒骂中的周洋仿佛一个常年生活在黑暗世界里，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的小人物。 “微表情真的厉害。” “刘华……” “好像变成了陪衬。” 荧幕渐渐暗下。 姜戈听到了旁边曹邦国喃喃自语的声音。 姜戈并没有附和，也没有否认。 他默默地盯着荧幕。 短暂的剧情让姜戈心中出现了一丝凝重感，无论是剪辑还有整体电影的节奏，似乎都在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电影。 他纵然想挑剔，也不知道该怎么挑剔。 前方。 黯淡下去的荧幕渐渐亮起，整部电影的主体配色变成了灰白。 阴郁、低沉的旋律盘旋在电影画面中盘旋，令人心中非常的不适，更觉有一股突如其来的感伤感。 画面中，灵车缓缓前行。 灵车前，无数人在围观，但所有人的脚步和动作却分外缓慢，沉重的气氛越发得凝重。 那是一场葬礼。 一场关于警察的葬礼。 镜头再度切换，切换到了天台上。 “你说，你故意伤人已经好几次了，我千方百计跟律政司说你心理有问题，要你去看心理医生，可你还到处打人？你是不是真的心理变态啊？你忘了自已是好人还是坏人啦？” “明明说好是三年，可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 “……” 周洋饰演的陈永仁面对罗家国饰演的黄志诚在咆哮。 不甘、绝望、愤怒、压抑…… 无数的情绪都融入这一句话中，仿佛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裂，崩溃的情绪犹如排山倒海一般的袭来。 阳光下的周洋却并没有让影迷们感受到温暖，反而感觉到一丝丝的阴冷。 这股从皮肤里渗透进肉里，随后又从肉里渗进心脏，渗进了骨髓，令人忍不住便寒气四溢。 随后，那股寒意变成了一股莫名的共情。 本该沐浴在阳光之下的青年，却在黑暗的地狱中呆了那么多年，被折磨得遍体鳞伤，歇斯底里过后，却为了心中那一丝微弱的光芒，依旧选择了妥协，继续隐匿在黑暗之中，这难道不值得同情吗？ 镜头再度切换。 低沉的哀乐再度响起。 灵车在城中缓缓慢缓前行，驶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画面定格在一处阴冷、脏乱、昏暗的小巷口，一个背影突然站得笔直。 镜头渐渐朝前拉去。 镜头下，周洋就这么站着，保持着敬礼的姿势。 蓬乱的头发、唏嘘的胡渣脸上，那一双眼睛默默地望着灵车前行。 认真的眼神之中暗藏着悲伤、却又充满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感。 明明是警察，但却只能用这种方式，躲在黑暗中送别同事、上司。 三年之后又三年。 虽然被折磨得遍体鳞伤，虽然身处地狱、但心中的那一丝信念，却从未动摇过。 纵然是姜戈都感受到镜头给予的悲伤感。 他难以置信。 短短的几秒钟镜头语言实在是太丰富，丰富让人震惊，似乎根本不可能是周洋这种人能拍出来一样。 这实在是太惊人了。 …………………… 特写镜头中。 敬礼最终缓缓放下。 周洋的眼神充满着不舍，明明依旧这般看着，但仿佛随时都会潸然泪下…… 氛围渲染得非常好、周洋的微表情也变得非常好，极具感染力，好似心中的情绪被周洋牵着走一般。 王帅听到了小声的啜泣声。 他转过头。 荧幕的昏暗光芒映衬着几个影迷的脸，几个女孩子拿着餐巾纸擦着眼泪。 他回过头看着荧幕，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无间道”三个字。 《无间道》。 这个名字很奇怪…… 当他第一次听到这部电影名字的时候，他觉得有些违和感，很难将这种名字，套在一部警匪片里。 传统的警匪片，都是打打杀杀的剧情，实在是很难跟佛教用语联系在一起。 然而，当剧情逐渐进行到这一幕的时候，王帅隐约间开始明白了电影的些许含义。 那是地狱。 主角生活在地狱之中一遍遍地挣扎、随后逐渐沉沦于其中，无法自拔。 不止是肉体上，更有精神中。 王帅的表情开始变得分外严肃了起来，不止是王帅的表情变得严肃，连沈长卫都开始变得凝重。 镜头再次转黯，随后又再次亮起来。 “这次的目标呢，是一个贩毒集团.情报说一个钟头之后，他会和泰国人见面，交钱的地点就在对面大厦三楼的一个单元，但是交货的地点还不知道，情报科的同事会负责跟踪目标，监听和通讯.重案给的同事呢，等接到准确的交货地点这后呢，才可以抓人，这几个就是今晚的主角，韩坤，陈永仁……” 电影里，在刘天王的精彩审讯过后，背景音乐开始变得分外急促。 随着电影里黄志诚开始进行特别追踪任务以后，荧幕前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吊了起来。 紧张的旋律之中。 曾家宝饰演的韩琛与罗家国饰演的黄志诚进行着第一次交锋，而周洋饰演的陈永仁与刘天王饰演的刘建明也在各自的阵营里，开始了第一次交锋。 “喂，啊，你叫老爸听.喂，老爸，今天我不回家吃饭了，你不用等我了！” “饭做了总得吃嘛，下班打电话给我，我给你热热……” 剧情非常刺激。 罗国良饰演的黄志诚用敏锐的目光看着刘建明。 而刘建明在黄志诚的眼皮子底下打起了电话。 但谁都想不到…… 电影里刘建明竟然当着黄志诚的面，打电话给韩琛，并且谈笑风生，仿佛在聊什么家常一般。 电影里很轻松地化解了一次危机。 而电影外，影迷们却分外的紧张，特别是黄志诚那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更让刘建明随时都处于被暴露的危险之中。 而且这种紧张感并没有停滞，反而随着电影开始越来越凝重。 黑暗的阵营与光明的阵营在无形中进行着一阵阵激烈的交锋…… “健明，韩琛他们的电话有没有打过? “没有，应该换了电话……” “搜索这一时期正在通话的电话……” “这一区现在有6500多个电话接通了，只有267个电话能用，十分钟，一定能追到.……” “……” “有人跟踪你们，带他们逛花园……” “……” “他们收到我们的频道，转机46855！” “……” “把货扔进海里，把货扔进海里！” 碰撞与交锋中，影迷们的紧张的情绪犹如过山车跟着电影剧情跌宕起伏。 他们看到了【有内鬼、终止交易】这几个字。 他们看到曾家宝和罗国良这两位影帝在隔空交锋。 最终…… 镜头切换到了韩琛的阵营中。 韩琛面露狠色，紧紧地看着周洋饰演的陈永仁…… 气氛越来越紧张，最终崩到了极致。 就算隔着荧幕，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韩琛带来的极大压力。 有人甚至连喘息都非常缓慢，生怕惊动荧幕里那犹如能凝成水的压抑感。 周洋饰演的陈永仁，正面临着影帝给予的巨大压力。 仿佛，随时都要暴露了！ 但…… “他竟然不落下风！” 导演沈长卫看着荧幕，眼神闪过一丝赞叹！ 第384章 震动 紧张！ 仿佛凝成冰一般的紧张。 肃杀！ 没有台词的片段之中曾家宝饰演的韩琛目光一一扫视着所有人，杀机四溢的眼神令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死亡！ 明明都是活人，但死亡的阴影却笼罩着电影里的所有角色，更笼罩着电影外的所有影迷们。 他们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被剧情、被配乐、更被曾家宝那狠辣的演技所吓到，整个放映厅竟前所未有的安静。 荧幕里，周洋被曾家宝的眼神凝视着，虽然气势渐弱，但眼神之中却看不到任何的破绽。 无声剧情持续了几十秒钟。 “琛哥，我看……” “嘭！” 当曾家宝饰演的韩琛猛地将陈永仁手上的石膏狠狠地砸在桌子上以后，所有人的心猛地哆嗦了一下。 荧幕里，周洋握着手，喉咙闪过一丝痛苦的呻.吟，脖间青筋骤起，却一步步地退到了窗户角落。 压抑和紧张气氛并没有因为这个场景而变得释放，竟反而层层递进。 曾家宝上下打量着周洋，周洋眼神恐惧、紧接着便痛苦、随后又变得难以置信。 短暂的眼神交锋中，周洋与之分庭抗礼，竟闪过起码四种不同的情绪变化…… 沈长卫觉得酣畅淋漓，甚至忍不住想为周洋的演技鼓掌。 但他终归是没有鼓掌。 怕影响观众们观影体验，更怕因为鼓掌而让自己心中的情绪断层，糟蹋了这么好的剧情。 “演得入木三分，好久没有看到这种畅快的演技了。” 曹邦国看着荧幕，喃喃自语。 姜戈看着荧幕，心中生起几分挫败感。 而姜戈旁边坐着的黎天王眼神却闪过一丝悔意与懊恼，隐约间，他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拒绝《无间道》去参演《黑夜行者》。 虽然《黑夜行者》的剧本很不错，但跟《无间道》一比，似乎还是差那么一点意思。 这部电影，搞不好能够封神！ 只要后续没有出现情绪断裂或者剪辑出问题等一些扣分项，保持住现在应有水准的话。 他的心中突然产生了这么一个荒谬的念头。 “下个礼拜进货。” “风声紧……” “你做你的事，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正在查内鬼，我怕我帮不了你！” “原来你不是担心我，是担心你自己啊刘警官……” “……” 王帅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本来以为《无间道》是主角陈永仁身处于无间地狱之中，被折磨得遍体鳞伤。 但随着电影逐渐递进以后，他发现身处地狱的不止是陈永仁，还有刘华饰演的刘天王。 一个身处于黑暗，却为光明做事。 一个身处于光明，却为黑暗做事。 仿佛都生活在困境的地狱之中，向往着更好的未来，却都是越来越沉沦，越来越无法自拔。 王帅又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陈永仁和黄志诚见面的时候，一直都是在天台中，被阳光照耀着，而刘建明和韩琛见面的环境，却是空荡荡又黑暗的电影院中。 对话中，王帅听出了刘建明的挣扎。 他似乎潜意识里，想要将自己和韩琛这个角色，给隔得远远的。 但韩琛却仿佛一个恶鬼，牢牢地掌控着他，知晓着他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过去，更像是一枚炸弹，随时随地都能爆炸开。 出身阴暗，但接触的阳光时间长了，人便开始向往着阳光，向往着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做一个正义凛然的警察。 他值得同情，但又觉得可悲。 ………………………… “啊……哇，这张椅子真是……太棒了！ “那你应该买一张回家，不用每次都来这边睡。 “你这里舒服一点嘛，别这么小气，这四个月要不是我每个星期来睡一觉，你哪儿有时间打游戏机呀？” “是五个月，还有一个月你的强制性治疗就结束了，到时候就能回家慢慢睡了……” 常年时间在黑暗世界中呆着，饱经风霜和折磨的陈永仁心理多多少少有些压抑与扭曲，所以，他需要看心理医生。 座位上。 安筱看着荧幕中的周洋躺在椅子上，笑着看着宋依依饰演的心理医生。 《无间道》里男女主角并没有什么肢体上的接触。 保持着友情之上，但不算暧昧的状态。 但是不知怎的，安筱心中觉得有那么一些不舒服，她看了一会后，便目光看向了前方的位置。 前方，宋依依和宋茜茜坐在周洋旁边，不过安筱敏锐地意识到她们两人的注意力并不在电影里，反而在周洋的身上…… 安筱嘴唇稍稍地动了动。 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无法言说的寒意，最终这一丝寒意又变成了一抹担忧。 不知道腿有没有事……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机。 她的手机里传输过来一条视频。 视频中，她看到周洋抱着孩子，在瓦斯爆炸声中，从二楼纵身一跃，随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并不是平稳落地，周洋的背部似乎还砸在窗台上，最终失去了平衡，坠落了下来。 但就算落在地上，他也一直紧紧抱着那个被救出来的孩子。 远处，周洋露着熟悉的笑容，笑容中透露着不在乎，似乎再次谢绝了经纪人的劝说…… 真是一个倔强的人！ 放下手机以后，安筱看向周洋的眼神开始充满着责备。 她非常想站起来，然后来到周洋旁边看看他的具体伤势。 但她终归还是坐着。 她得保持平静，不能被乱了方寸。 虽然她是坐在嘉宾席上，但她是用了别人的名字。 她的身份有些敏感，不好直接站队，所以《无间道》首映的时候，她算是偷偷过来的。 【周洋，我知道你很幸运，也很善良，但是，你不可能一直都这么幸运……】 【有些东西，我希望你能量力而行……】 她终于还是再次拿起手机，给周洋发了这么一条短信。 远处，她看到周洋拿起手机看了看短信，随后低下头。 【安总，我知道了】 【安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在我旁边】 安筱抬头看着周洋在四处张望，最终，目光和她汇聚在了一起。 周洋似乎很兴奋，抬起头激动地想挥手，但随后又意识到什么东西一般低下头。 安筱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安总，我差点忘了你是低调过来的，身份也挺如特殊，我突然叫你不好，还好，还好。】 【安总，我最近一直在想着中秋节应该怎么给安爷爷买礼物，我一直在想着要送什么礼物】 【不知道大家有什么喜好吗？】 安筱的手机连番震动。 周洋仿佛有无数问题一样，一遍一遍地问着。 隐约间，他好像非常紧张、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忐忑感。 【别想那么多，没什么不太好的】 【礼物随便买买就行，不用太放在心上。】 安筱看着短信，迟疑了半晌，随后回复了那么两行字。 【哦哦哦，就是挺紧张……】 看到周洋的回复以后，安筱先是一阵错愕，然后又是难以置信，感觉周洋是在开玩笑，但随即仿佛想到什么东西一样美眸微微一颤。 最终看着前方周洋的身影看了许久。 她拿起手机，编辑了许许多多不同的文字，但随后一一又删除，似乎感觉编辑什么都不太合适。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在删除了一行行文字以后，她看了看放映厅的阴暗处，随后舒了一口气。 【当成自己家一样，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她发出了这么一条文字。 当发完这条文字以后，她看到远方的周洋身体震了震，随后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方向，随后意识到什么一般又立马缩了回去。 短暂的眼神交汇。 【嗯】 【好的】 短信再次震动了起来，出现了这么两行字。 安筱笑了笑。 这一刻…… 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 “迪路呀，我终于知道怎么去辨认警察了。” “怎么？” “总而言之，谁一边在干一件事，一边却很不专心地看着我们，那人就是警察。” “对啊，那岂非满街都是警察？” “真的有很多呀！” “这样说来，我也是警察呀，我一边在代客泊车、抽烟、喝啤酒，一边跟着一个傻瓜在东张西望……” 《无间道》里，傻强这个角色无疑是压抑与黑暗世界中的一抹亮点…… 虽然戏份不多，只是一个卑微的配角，但他的一言一行，却令影迷们捧腹大笑。 笑声冲淡了压抑的气氛，让所有人的情绪得到了舒缓感。 而曹邦国看着荧幕。 他有些吃惊。 他发现整部电影里演技好的，不止是周洋和一群影帝，甚至于饰演傻强的赵振演技都分外惊人。 他看过《矿底》，在《矿底》里，赵振饰演一个戴眼镜的黑心矿长…… 后来在《锦衣卫》中，赵振是外冷内热，不善表达感情的“加钱居士”。 而在《无间道》里，他却是一个傻子。 每一个角色都很简单，但似乎都带着那么几分可以深挖的内容在里面。 “很难相信，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矿工，竟然被周洋调.教成了这样……” 旁边的沈长卫突然感慨。 感慨完了以后，他继续沉浸在电影的紧张氛围中。 他并没有意识到十多分钟以后，他将会因为赵振饰演的傻强这个普通的角色而差点失态…… 第385章 牵动影迷的情绪 娱乐圈真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有些人碰到有些作品，莫名其妙就大火特火，一飞冲天。 有些人则无论资本怎么捧，无论是猛塞多少名导、多少大制作却依旧不温不火。 两年前，在暗无天日中摸索的矿工赵振根本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有一天能登上大荧幕。 更想不到的是，这么多的影迷坐在电影院里看自己参演的电影，居然会因为自己的短短几句台词而哈哈大笑。 这一刻…… 一种不真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按摩去不去？” “诶，我最讨厌了” “我去！” “去什么？留下我一个人看档，想闷坏我吗？” “喂，别说给琛哥听呀！” “就说！” “我不说。” 荧幕的光芒照着放映厅。 赵振盯着荧幕中的自己傻里傻气的模样心中倒是挺满意。 短短的几句对话，他反复练了不知道多少次，甚至练到舌头都快练打结了，才练出了那么一点味道。 他表演天赋并不算好，但胜在台词少，胜在勤能补拙，再加上周洋和剧组一些大咖的热心帮助，反复演练，在磨了不知道多久以后，终于将傻强这个角色给磨得足够圆润。 《矿底》里的矿长、《乌鸦》里面的人贩子、《锦衣卫》里面的加钱居士…… 一部部电影，一个个角色，让赵振隐约间似乎摸到了表演的门槛，仿佛轻轻前进一步，便能到达另一个世界。 …………………… 电影依旧在播放着。 短暂的轻松之后，便是一阵充满紧张感十足的“卧底游戏”。 电影环环相扣，丝毫不给影迷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荧幕中…… 沈长卫看着荧幕中的刘天王，心中觉得有些遗憾。 平心而论，刘天王的演技并不算差……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洋的角色很讨喜，还是因为刘建明这个角色太过于扁平，能够让刘天王发挥的东西并不多，在与周洋的演技交锋中，刘天王竟落入了下风，完全沦为配角。 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起关于《无间道》的剧情，你的脑海中能浮现出来的东西，似乎永远都只是周洋脸上的微表情与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充满着迷人的魅力，在镜头前静静地出现，看着远方，仿佛随时随地都在讲故事。 讲着沧桑、讲着刀光剑影的黑暗世界、讲着人生百态、讲着深渊中那些挣扎的岁月。 “韩琛的卧底到现在都还没有查到，不过现在他好像很有把握把我挖出来！” “把你挖出来？” “这样的话不要玩了，我们输定了……” “……” 荧幕中。 影帝罗家国饰演的黄志诚仿佛意识到什么东西一般，声音陡然凝重了起来。 紧张的氛围瞬间便弥漫着整个放映厅。 背景配乐有风声，亦有一丝淡淡的敲击声，仔细听着这淡淡的敲击声，隐约间竟觉得是脚步在前行。 沈长卫看到了镜头切换。 下方，一群穿着西装的“小弟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电梯。 镜头的特写、以及密密麻麻的暗色灯光下，竟令沈长卫感受到了一丝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电影无时无刻都在渲染气氛！ 周洋仿佛很擅长玩弄影迷们的情绪，从演员们的台词、到场景的切换、从背景配乐到黑白世界人员的每一个动作，无时无刻都在暗示着“危机”即将降临。 沈长卫这样看惯了各种电影的大导演，都从这部电影中感受到了一股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对电影似乎有了自己独特的理解，镜头的技巧被他运用得淋漓尽致……” 看着每一次镜头切换，都讲那种紧张的气氛感逐级递进以后，沈长卫忍不住发出了这么一阵感慨。 “迄今为止，确实是技巧，而且不止是学院派的技巧……” 曹邦国点点头说道。 影迷们看的永远都是这部电影给人带来的刺激感和压抑感，而像曹邦国和沈长卫这样的人物，看的却是镜头里的一些技巧和一些别人都看不到的细支东西。 用挑剔的眼光看周洋的《无间道》，他们居然还挑不出这部电影中的瑕疵。 至少，技巧的运用和情绪的渲染，比《黑夜行者》不遑多让，足以让人惊叹。 曹邦国说完以后，情绪又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失落感，隐约有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 他似乎是老了。 他看了一眼姜戈。 姜戈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赞叹，而是盯着荧幕里周洋跟影帝罗家国分别时候的场景。 “喂？” “什么？” “没什么！” 不经意间的片刻交锋中，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彼此都尚未说任何话，但那一眼，却仿佛千言万语。 他确实是一个优秀的演员，也确实是一名优秀的导演…… 活在这个世界，真够悲哀的。 姜戈恍惚，随后情绪波动，最终心脏被压着什么东西一般，逐渐地沉了下去，直至沉入了低谷。 不止是荧幕里的“黑云压城城欲摧”，更是他心中的一丝阴影。 他终于接受了自己不如周洋。 但心中却难免有些悲哀感。 他加曹邦国加其他导演的帮忙，精雕细琢的作品，竟然跟周洋一个人的《无间道》差不多！ 这难道不值得悲哀？ “砰！” 他心中的情绪来不及释放，便看到荧幕中，上一秒还跟周洋聊天的罗家国被重重地摔到了的士车的车顶上。 放映厅里传来一阵尖叫。 一些女孩子忍不住地捂着嘴，眼泪在眼眶中不断地打转着。 随后，放映厅里变得寂静。 一阵悦耳的哼唱声在整个放映厅中萦绕，在不知不觉中，便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内心。 姜戈竟觉得鼻息微凝，悲哀得竟不知道用何种语言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荧幕里。 周洋抓着头发，身体不断地晃动，仿佛一时间有些站不住脚。 紧接着目光错愕、悲痛、绝望、愤怒…… 特写镜头中，宛如教科书级别的演技令姜戈都感觉到震惊。 《再见警察》的哼唱声宛如来自天际，荧幕中灰蒙蒙场景中的寒意，一瞬间竟犹如渗进了放映厅，渗进所有人心中一般，令人寒意渐甚。 镜头反复切换，一幕幕场景如走马观花般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遍遍地回荡，在不知不觉中，便令人怅然若失。 这配乐绝了！ 姜戈喉咙里堵塞着一口气，憋得非常难受。 随后…… 便是一阵枪战。 《无间道》跟《黑夜行者》的本质区别是并没有多少打斗剧情，基本上都是以文戏为主。 枪战自然也不可能多过于精彩，更多的是像一种铺垫。 荧幕中，车内。 “哇，我真是怕，你知道我一向来真格的都溜到最后的嘛……” “呵，上去还有枪的嘛……” “我真想跟大家说，哇，我有事先走了！” 荧幕中，赵振饰演的傻强满头大汗地开着车，嘴中不断絮絮叨叨。 姜戈注意到赵振的全身都在颤抖，握方向盘的手不受控制、毫无规律地哆嗦着。 他仿佛很恐惧。 胆小、怕事、傻里傻气…… 傻强这个角色倒是棱角分明，让人忍俊不禁中，又极具个人特色。 傻强继续絮絮叨叨，说着说着又强撑着眨了眨眼，好像非常疲惫。 姜戈意识到了傻强似乎不太对劲。 傻强的额头、脸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豆大汗珠。 “哎……” “前两天，琛哥他叫我去他的房间里头……” “他问我，阿强啊，你跟我多久了……嗤，我哪知道啊……” “……” 傻强脸上的汗越来越多，似乎浸湿了眼睛，他用手擦了擦。 放映厅里的观众起初看到傻强帮着主角逃离以后，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着的弦开始慢慢放松，但随后，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闷了一拳一般。 “哇，那个警察真是硬骨头！” “把他抓了上去，他们把他抓了上去……” “十分钟！” “十分钟……” “十分……钟” “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傻强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睁眼、闭眼的速度越来越快。 观众们在他的絮叨中，了解到了黄志诚警官的经历，脑海中不不断地浮现出一幕幕不曾在电影里出现过的画面。 最终，这些画面又定格在黄志诚警官被扔到了的士车上，死不瞑目的场景。 他们的心脏仿佛又被狠狠地闷了一拳。 曹邦国也是这种情绪，他已经很少见过这样让人动容、牵动情绪的电影了。 但…… 他的情绪并没有得到释放，他反而看到荧幕里的傻强拼命地睁着眼睛，死死地操控着方向盘，但全身却颤抖得更加厉害…… “砰！” 车撞在了地上。 “仁哥，我好想问你，按摩女郎漂亮吗？咳咳……” 姜戈看到傻强在不断地喘息，一一并且在不断地咳嗽着，脸色非常难看，好像用尽全力吊着一口气。 “按摩女郎不漂亮就没意思了……” “快走，撞了车，很多警察都会过来……” “……” 荧幕中，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还带着一丝丝的吞咽声。 姜戈震惊，错愕。 怎么回事？ 跟周洋在一起的人，全部都开挂了吗？ 这他妈又是影帝级别的演技！ “咔擦！” 就在这个时候，姜戈听到了放映里一阵奇怪的声音，随后，他看到不远处的沈长卫似乎颤抖了一下，随后低下头，用餐巾纸吸了吸鼻子。 似乎鼻涕流下来了。 “这部电影，可能真的要封神了！” 姜戈听到曹邦国喃喃自语。 姜戈猛地看着前排的周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第386章 要封神了！ 惊艳！ 这是陈柯伟对《无间道》的第一感觉。 神作！ 这是陈柯伟对《无间道》的第二感觉。 作为第44届金马奖主席，陈柯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激动得无以复加。 港岛这么多年来，已经很少看过如此让他心潮澎湃、却又牵动情绪的电影了。 他摘下眼镜，用餐巾纸擦了擦眼泪。 短短的剧情，每一个角色都活了过来，他们的生与死，竟牢牢地映衬在他的心中，清晰得犹如触手可及。 他其实想鼓掌。 但他知道，在这种压抑且悲伤的情绪下，鼓掌绝对会打扰到这种氛围，会大煞风景。 他继续看着荧幕。 警匪两个卧底开始联合了起来！ 陈柯伟看到了两个在深渊中沉沦的主角，开始了反击。 隐约间，陈柯伟看到了牢笼，看到了两个主角正在打破桎梏，从深渊中一步步爬出来。 刘天王演技依旧在线。 然而…… 微表情上却依旧输给了周洋。 陈柯伟心中多少有些遗憾感，好像这部电影从开始到结尾，刘天王都是被周洋给压着的。 他脑海中试图将周洋和刘天王的角色互换，但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互换，他脑海中的陈永仁永远都是周洋的模样。 他甚至强迫想都想不出刘天王演陈永仁会演成什么样。 “这个镜头……太惊艳了！” “真的要封神了！” 远处…… 一阵赞叹声打断了陈柯伟的思绪。 那是著名影评人巴立明的声音，此时此刻，他看着荧幕，眼神之中尽是震撼。 陈柯伟看着屏幕。 那是一场天台戏。 本以为《无间道》的天台戏会是一场精彩的打斗，或是剧烈的交锋，借着力量将所有人的情绪都倾泻出来，但陈柯伟发现天台这场戏依旧是文戏。 但是文戏里面的暗示与细节，却看得让陈柯伟头皮发麻！ 他看到全景镜头下，刘天王饰演的刘建明一步步缓慢地走向了天台。 镜面给予了刘建明一个全景特写，却是扭曲与阴暗。 陈柯伟读懂了这一幕的镜头语言，那是隐喻黑帮卧底的刘建明长期在黑暗世界中徘徊，虽然表面上笑得灿烂，但实际上内心深处却已然扭曲不堪、黑白不分…… 镜头切换，切换到了半身镜镜头，半身镜头中刘建明身影模糊甚至是失焦、但随后逐渐清晰，隐约着刘建明内心深处从犹豫不决到逐渐变得坚定。 特别是那一道阳光照耀下，衬着黑色的西装，更说明了刘天王饰演的主角希望从黑暗之中挣扎出来，正式沐浴在阳光之下，当一个堂堂正正的警察。 镜头环绕，以刘建明眼睛的视角不断地转换，伴随着紧张而又透人心间的背景配乐，令放映厅里的所有观众们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正在袭来。 镜头给了手枪的特写，紧接着，周洋饰演的陈永仁，竟犹如鬼魅一样从刘建明的影子中冒了出来。 镜头中的暗示语言，令陈柯伟融入了角色的人物世界，更令他头皮发麻，堪称殿堂级的切换艺术！ 隐约间，他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走进放映厅中，看到陈恺那部《霸王》时候的惊艳感。 越是专业的电影人，便越觉得《无间道》镜头的精妙感。 “这怎么可能是周洋拍出来的东西！” “这不可能……” 他的内心深处遭遇着震撼，但这种震撼却根本未曾停止。 荧幕中。 “你们卧底真有趣，都喜欢上天台。” 刘天王轻描淡写的声音好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令整部电影的紧张气氛开始有所减缓。 他看起来非常精神，但声音之中的情绪，却透露着一股强装轻松感。 “我不像你，我见得了光！” 周洋微眯着眼睛，看起来依旧如同第一次出现那般疲惫，声音却分外的有力量。 镜头语言中，他生活在阳光之下，堂堂正正地站着，跟之前从刘华影子中犹如鬼魅一般出现的姿态完全不一样。 而刘建明则微微低着头，明明现在的身份是警察，但此时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起来却更像是一个囚徒，永远地低人一等。 观众席上。 陈柯伟又被这种绝妙的安排给惊艳到了。 双方明明站在一起，但双方的立场瞬间便得到了转换，他甚至有些遗憾，遗憾于镜头的语言太过于短暂，短暂得让他无法再琢磨新一点的东西。 “我要的东西呢？” “我要的东西你也未必带来……” 周洋和刘华出现在双人镜头中，双人镜头的背景构图分外复杂，近处是破旧、斑驳的通风管道、而远方却是美丽的维多利亚海。 短暂的构图之中，陈柯伟再次看到了《无间道》给他精心准备的镜头隐喻。 隐喻非常丰富，近处破旧、锈迹斑驳的通风管道隐喻着双方此刻残破不堪、疲惫不堪随时都会崩溃的内心，而远处的维多利亚海，则是隐喻双方都在期待未来那明亮、令人向往的新世界…… 紧接着，便是周洋和刘华两人的飙戏。 “给我一个机会……” “怎么给你机会？” “我以前没得选择，现在我想做一个好人……” “好啊，跟法官说……看他让不让你做好人。” “……” 镜头来回在周洋和刘华之间切换。 周洋和刘华两人之间的微表情在短暂的几秒钟时间内，反复变化，丰富得让人拍案叫绝。 诚恳、释然、放松、紧张、错愕、戒备…… 这是刘华的微表情。 嘲讽、平静、复杂、无奈、坚定…… 这是周洋和刘华之间的微表情。 明明双方都在飙戏，都站在各自的立场上，渲染整部电影的场景，都精彩得让人发疯，但陈柯伟却依旧感觉刘天王输了。 被周洋压着，虽然不至于喘不过气来，但依旧输了。 “要封神了！” 陈柯伟又听到了一阵喃喃自语声。 这是来自前方王帅的声音。 陈柯伟下意识地点点头，非常认同。 影评人巴立明并没有像看其他电影一样，一边看一边写着影评，反而紧紧地盯着荧幕，生怕错过，更生怕遗漏任何一处细节。 他的笔记本空白…… 没有写任何字。 “对不起，我是警察！” “谁知道？” 两人依旧在飙戏。 周洋露出笑容，拿着枪指着刘华，笑容之中不再有无奈。 释然…… 是的，是释然，那一笑中，仿佛恩怨情仇，便在这一刻得到了了结。 他即将远离开那个肮脏的、阴暗的、令人绝望的黑暗世界。 刘天王却非常严肃，眼神充满着警告，明明被指着，却好似在提醒着周洋什么东西。 镜头逐渐再次切换，切换到了远景。 巨大的世界，渺小的两人，令所有观众们的心产生了一丝形容不出来的空荡感。 天空灰蒙蒙的，看起来场景非常的不真实。 随后，镜头再度进行了一次切换。 一艘白船在远处的海岸进入，打破了这短暂性的平静，暗示着“入侵”感，好似在铺垫着什么东西。 周洋拿起枪，镜头平视，不是一个威胁视角，镜头下，刘华饰演的刘建明也未被这一幕给吓到。 并无威胁感的视角，再加上刘华那处惊不变的表情以及后方的巨大世界，竟令氛围再次陡然变化，衬着周洋饰演的陈永仁在与全世界为敌的孤独感。 这又是一种暗示！ 是的！ 是暗示！ 陈柯伟喘着气，激动得无以复加，沉浸于镜头语言之中，只觉前所未有的过瘾！ 随后…… 果然如陈柯伟想的那样，又一个警察出现了。 饰演这个警察的演员是林家东，他也是港岛影帝级别的演员，只是在这部《无间道》里一直跑着龙套。 林家东的出现，让陈柯伟感觉到整部电影的场景变了，甚至是事件也变了！ “别动，警察！” “……” “呯！” “不用怕，大家是同门师兄弟，现在琛哥死了，以后你要罩着我，我94年加入警校，可惜，这么多年都上不去，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韩琛的录音带，我已经毁了。放心吧，以后我跟你了。警察快到了，做戏做全套。其实我很能干，是琛哥不识货。” “……” “呯！” “呯！” 几声枪响过后，镜头反复切换，弹孔在电梯上面若隐若现，最终隐匿在黑暗的世界之中。 陈柯伟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电影里进行了反转，随着林家东的加入，原以为陈永仁的正义一方要胜利了，但他做梦都想不到，原来…… 那个跑龙套的普通警察，竟然也是一个卧底！ 这种惊艳感，甚至一度让陈柯伟想到了周洋的那部电影《电锯惊魂》。 他似乎更擅长于这类反转性的电影…… “要封神了！” “真的要封神了！” “今年的金马奖，要疯了！” 随着《再见警察》的旋律声再度响起以后，陈柯伟也跟着喃喃自语。 …………………… 电影终于在一阵阵悲伤中到达了尾声。 放映厅里很安静。 差距。 姜戈感受到了强烈的差距。 这种差距让他竟然产生自惭形秽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 为什么要生活在这个时代里？ 很难受，但随即释然，最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面对周洋这样的人物，他输了很正常。 “这是一部鬼片！” 就在他起身，想要鼓掌的时候，整个电影院突然出现了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 “他们都是鬼！” “天！” “又要反转了！” 荧幕中。 镜头给了陈永仁一个墓碑的特写。 陈永仁的逝世的日期是11月27日，而音像店卖胆机是11月28日。 混乱的时间线，让人觉得这是一个bug…… 但给予这么多镜头语言，细致到极致的电影，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bug？ 那么，卖音响的陈永仁是谁呢？ 是人…… 还是！ 鬼？ 姜戈瞪着眼睛！ 联系到片头那诡异的音调…… 他突然毛骨悚然了起来！ 卧槽！ 第387章 席卷娱乐圈 “不守规矩的人，就好像他这样！” “滚蛋！” “有没有人想跟他交换！” “……” 风笛声响起。 悠扬的旋律并不欢快，反而带着一丝令人无法释怀的厚重感。 轻风吹拂，吹起一片片落叶。 黑白画面中，一个少年默默地背着行囊，在教官的厉声下，离开了警校。 夕阳下，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警校的同学们有些惊恐、有些诧异、有些迷茫、而有些则是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徐徐走向远方，即将消逝在朦胧世界中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随后转过头。 蓦然回首，黑白的配色变成彩色，但他却已经不再是少年…… 当周洋转过头，看镜头的瞬间。 放映厅中变得寂静。 忧伤的旋律伴随着一股股回忆，荤绕在所有的心间。 沧桑的面容、蓬乱憔悴的头发、回头望着警校的方向，深情之中更带着几分眷恋…… 随后，那一股眷恋又变成了隐匿的坚定，紧接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似乎准备转身离去。 随后，画面定格了几秒钟。 “我想和他换……” 远方，警校那边，黑白画面同样变成了彩色，其中一名年轻人的模样突然变成了刘华的模样。 他站着，低着头。 远方空荡荡的长路，朦胧得看不到尽头。 不知远方为何处，亦不知道将来会身处何处，一切仿佛过去许久，一切又仿佛在昨日呢喃。 悠扬低沉的旋律之中，他抬起头。 画面定格。 随后又再次黯淡了下去。 黑暗笼罩着整个大荧幕，犹如一道阴影一般笼罩着所有观众的内心深处。 【佛曰：受身无间永远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 灯光亮起。 仿佛驱散了荧幕中的黑暗、驱散了所有影迷心中的阴霾。 一排排座位中，或是被音乐、或者是被演员们的演技、或是被那那一抹回望所感染，有人默默地看着荧幕眼含泪光…… 有人忿忿不平地盯着荧幕觉得这个结局太烂，愤怒得觉得为什么好人不长命…… 而有人则是觉得惊艳，眼神紧紧得盯着结局的那一行字，以及结尾字幕…… 编曲：周洋。 导演：周洋。 主演：周洋。 …… 放映厅里，短暂的寂静之后。 王帅、黄家成、沈长卫、甚至曹邦国等导演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掌声犹如雷鸣。 “恭喜周导，周导，你做到了！” “不错，太优秀了！” “这是我这些年看过最惊艳的电影，周导对镜头的掌控，已经炉火纯青了！” “太惊人了，真的太惊人了！” “电影拍得很好，不过这部电影得看第二遍，细节太多，我现在得好好缕一缕思绪……” “幸好我抢到了两场票！” “……” 无数的赞誉声环绕着周洋。 那些相熟的，或是不相熟的，曾经友好的，亦或是曾经敌对的人们全部围着周洋，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 周洋在人群中被簇拥着，犹如万众瞩目的灿烂火焰。 人群中…… 一个身影站起来，并未上去喝彩与祝福，而是站起身来，在无人注意下默默地离开了人群。 即将走出放映厅的时候，她微微停了停，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被簇拥着的周洋，随后低下头在无数的记者和粉丝的呼唤声中渐渐消失。 姜戈依旧坐在椅子上，好似后知后觉一般看着徐徐上升的字幕，以及人群中早已看不到模样的周洋。 他的眼神分外复杂，他只觉得自己全身力量被抽干了一般，全身疲惫得可怕，而周遭的嘈杂声也渐渐变得寂静。 如梦如幻的感觉中，他终于站起来，低着头离开了放映厅。 曾经身为科班出身，对电影艺术理解高人一等的优越感随着《无间道》的出现而尽数崩碎。 曾经的骄傲变成了不甘心，最终不甘心又变成了挫败感和茫然…… “输了！” “彻底输了。” 离开放映厅，看着天边的那一道阳光，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喃喃自语过后，不知怎的，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释然感。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输得不冤枉不是吗？ 他尽力了。 ………………………… 枪战、血腥、暴力、武侠、动作…… 聊起港片，人们总会不自觉便浮现出只属于港片的独有特色。 特别是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这些特色被无数的导演给演绎得淋漓尽致，同时百花齐放的市场中，诞生了无数的经典电影。 或许是太过于辉煌了，亦或者是市场实在是太小，在好莱坞的冲击下被掀翻了盘子，等到九十年代中旬，所有港片的颓势便已然逐渐显现。 港片的导演们无论怎么拍，都只能在这些固有的套路之中徘徊，吃着前人的残羹剩菜，最终诞生了一部又一部不被市场接受的烂片。 越是不被市场接受，导演们就越要拍短期烂片回血回馈资本，但越拍就越烂。 期间也曾经诞生过像《霸王》这种的经典作品，但最终昙花一现，终归是无法掩盖港片颓败的趋势。 港片死了！ 前几年，网络上一直流传着这么几句话，并且很多人认同这句话。 当然，很多电影人不甘心，他们看着好莱坞电影，看着逐渐蓬勃的大陆电影握紧了拳头，他们企图逆流而上，拯救这一片惨淡的市场。 张左路就是其中之一，他是《黑夜行者》的编剧，也曾参与过《霸王》这部影史经典电影的剧本创作，是团队里的主笔人之一。 《黑夜行者》这个剧本他写了足足三年时间。 三年时间里。 他看了无数港片。 不管好的坏的，不管票房高低，只要是别出心裁的电影，他都会看。 他不但看，而且非常认真地分析这些电影优劣势，并在这些优劣势中，得出港片复兴的关键点。 精彩刺激的枪战、酣畅淋漓的打斗画面、反转悬疑并环环相扣的剧情、黑与白的矛盾…… 《黑夜行者》剧本筹备了三年时间，写了一年时间！ 反复修改，反复雕琢，将每一个桥段都运用到了极致，几乎将这些港片拥有的优势，全部涵盖了。 他自信自己的剧本已经做到最佳，不可能有电影再比这个剧本更好了！ 对于《黑夜行者》，他是野心勃勃的。 他一度觉得自己找到了新路子！ 事实上，首映票房也确实给予了他信心，他感觉自己看到了港岛电影复兴的希望。 然而…… “原来，剧本还能这么写……” “电影还能这么拍……” 《无间道》首映结束。 张左路走出了放映厅。 他看着天空喃喃自语。 随后，呆呆站在繁华的街巷口，看着人来人往的电影院发呆。 《无间道》跟《黑夜行者》走的是完全两条路。 枪战戏极少，动作戏几乎没有，全程都是人物与人物之间的博弈以及心理与心理之间的碰撞。 文戏本该是最为枯燥的，但情绪之间的冲突，紧张到让人心脏疯颤的氛围，以及那适时出现悲凉音乐…… 回顾《无间道》的剧情以后，他好似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在徐徐地朝他打开。 在这个日渐没落的港片时代，他看到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啊？今天的票没了？” “明天的票也没了？” “后天呢？” “抢光了？” 《无间道》这部电影看第一遍的时候自然不太过瘾，所以，他自然想去看第二遍。 作为一个编剧，这部电影的剧情确实有许许多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但是，来到售票窗口的时候，却发现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排到他的时候，他无语地发现后天的预售票都被卖光了！ ………………… 《无间道》的票房确实被卖光了。 【导演、编剧、主演、配乐……他用实力证明自己，一个新的时代，已经开始！】 微博上，这条热搜刚开始出现的时候，便带着“火”字，等到几分钟以后，“火”字瞬间就变成了“爆”。 人总有猎奇的心理。 看完电影以后，无数的影迷们被《无间道》里的“周洋”结构所震撼，华夏电影历史，甚至是世界电影历史上都从未出现过如此惊人的操作。 【深度解析《无间道》的剧情，这部电影，就是一部鬼片，所有人都是鬼，他们其实已经死了，只是一遍一遍地在地狱中轮回，重现死之前的场景】 微博名叫“柯南道尔”的著名影评人发了一条微博，并深度剖析《无间道》里的内容，用一种极为细节的方式，还原出整个《无间道》的剧情，并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这条微博瞬间也从“火”变成了“爆”。 《无间道》里的片头和片尾，都运用了佛经的无间地狱。 时无间、空无间、混乱的世界，诡异的片头音乐…… 一切的一切都在“柯南道尔”笔下变成逻辑缜密，毫无破绽。 【港片的辉煌，周洋惊人的演技与充满魅力的眼神！】 《港岛电影周刊》对着《无间道》大吹特吹，称这是近二十年来，港岛最好看的电影，甚至都将这部电影给列为《霸王》同一高度。 “野路子”“还不是靠那些导演的帮忙？”“运气好罢了”，“就是一个幸运儿”。 “在《无间道》上映之前，周洋的身上似乎贴着无数这类的标签……” “他的崛起太过于迅速，也太过于顺利了，顺利得让人觉得他背后藏着一双手，刻意为他铺着前进的道路。” “《无间道》上映以后……” “这些人，应该闭嘴了吧？” “导演、编剧、主演、配乐、后期剪辑……” “每一个环节，他都参与，并且主导……” “华夏历史上，你还能找到这样的导演吗？” “世界历史上，你还能找到这样的导演吗？” “人类电影历史上，你还能找到这样的导演吗？” “……” 十月十日中午。 一篇微博文章发布在Q狗上，微博文章的主笔人是羊村的副会长，搜酷视频的总裁苗淼。 她的三个反问句，在整个微博电影版块之中疯传。 世界很魔幻。 魔幻得让很多黑子都沉默了。 无人反驳，因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此时此刻，他们的心脏依旧充斥着难以置信。 这个家伙竟然会这么疯狂！ 大概，生活在这个时代下是悲哀的。 …… “最后一场戏，我怎么都进入不了状态……” “实在没有办法之下，周导笑眯眯地看着我，说他有个办法能让我一秒进入状态……” “我当时挺好奇的，就询问周导能有什么办法……” “然后我挨了一拳……” “……” 八月十日傍晚。 又一条名为【周洋打人】的采访新闻登上了微博头条。 …………………… 傍晚七点。 登上微博和各大社交媒体的网友们发现周洋不但统治了微博前十所有热搜，甚至又登上了央视新闻。 【3死18伤，5人被追刑责，燕京某足疗店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公布！】 【泪目！知名导演冲进火海连救三人，最后背护伤者从二楼跃下，致使身上多处伤口崩裂！】 【火灾中的英雄！】 【……】 《人民日报》微博中，惨烈的爆炸中，周洋犹如拍电影一样，抱着一名伤者从二楼一跃而下，撞在床台上，似乎撞得很重。 “轰！” 跃下的刹那，整个二楼再次发生新一轮的爆炸，爆炸的冲击波下，周洋抱着小女孩，朝着安全区狂奔，仿佛完全不知道疼痛一般。 火光冲天中。 他的速度犹如猎豹一般敏捷，躲避着一块块四散的玻璃与坠落物，最终将小女孩子安全地放下…… 这一幕，竟比电影拍摄得更为夸张，也更为刺激！ “不要拍照！” “散开，散开！” “不要围着，让消防车过来，不要围着，不然他们过不来！” “快点！” 视频里。 救出小女孩子以后，他不断地喘息着，但却没有休息，反而看到远方那些围观的群众后，疯狂地对着他们挥着手，几乎是怒吼。 “嘭！” 楼上再次发生了爆炸…… 当看到有人摔下来，摔断腿以后，他毅然决然地再次冲了过去…… 场面震撼，震撼得让人头皮发麻！ 第388章 匪夷所思！ 一年前。 港岛“红馆”举行了一场震惊全华夏乐坛的演唱会。 天后钟艳红身穿晚礼服，沐浴在夕阳的光芒下，望着着远方天空，在歌迷们的眼泪中，深情并茂地唱着一首首粤语经典老歌。 开头的《千千阙歌》与结尾的《夕阳之歌》，仿佛就是她这一生坎坷经历的真实的写照，不但唱尽了悲欢离合，更唱尽了春花秋月。 无数人曾感慨，一个时代已经逝去。 曾经香江的辉煌，也紧跟着钟艳红的告别，渐渐地被尘封在记忆中，变成了历史。 这一年时间里。 钟艳红不见任何人，包括相熟的亲人、圈内的好友。也不再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甚至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记者们都搜不到她任何消息。 但关于她的小道流言倒是没有断过。 有人说她手术做得非常成功，这一年时间里一直都在养病，有人说她老了不少仿佛大了十岁，甚至走路都不能自理，有人则说她喉咙尽毁，已无法唱歌，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难听声音。 一个时代的落幕总是让人无尽唏嘘。 她的告别，仿佛带走了香江娱乐圈的一大片气运…… 不但香江歌坛人才凋零，甚至足足一年时间，都未曾出现过任何一个实体专辑销量破五万的歌手。 反观大陆这边，却反而诞生了像宋茜茜、姜舒舒这样“准天后”的歌手，专辑销量甚至一度震惊整个华夏乐坛。 其中宋茜茜两张专辑《隐形的翅膀》、《挥着翅膀的女孩》，截止八月十七日，总销量突破一百万，正式踏上冲击“天后宝座”的辉煌之路。 旧时代的逝去，新时代的崛起。 那些旧的时代，那些记忆中的人儿，终将成为缅怀的辉煌历史，茶余饭后的谈资。 然而，谁都想不到，一部电影，一首歌，让消失了一年多的钟艳红再度出现在所有人的视角之中。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当钟艳红的头像再次出现在Q狗音乐里的榜首，并且牢牢地压着后方的所有歌手…… 当熟悉的声音在大街小巷上播放，充满怀旧味道的旋律回荡在繁华街巷的上空…… 当【钟艳红限量版纪念专辑】出现在逐渐没落的音像制品摊位，掀起片刻抢购热潮…… …… 人们意识到，曾经的天后并没有喉咙尽毁，不但没有尽毁，反而依旧如同之前那样深情、温柔、如老酒一般，充满着让人细细品味的醇香感。 “《被遗忘的时光》又是周洋写的！” “不但《被遗忘的时光》是周洋写的，《无间道》里的所有编曲都是出于周洋一个人之手！” “他到底写了多少歌！” “妈呀！” “他不但统治了微博，还特么统治了Q狗音乐，妈蛋，排行榜前十，全部都是周洋写的歌！” “太特么吓人了！” 而更多人却盯着微博上那惊人的热搜，意识到了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他们登上Q狗音乐。 骇然地发现排行榜第一的音乐专辑是《钟艳红限量版纪念专辑》电子版，专辑里面点击量最高，卖得最好的歌是《被遗忘的时光》，其次是《千千阙歌》和《夕阳之歌》。 而Q狗音乐，排行榜第二的专辑则是《无间道原声》数字专辑。点击最高，播放量最多则是《再见警察》，而电影片头的纯音乐《无间》，则被无数的歌迷们认定是最07年最诡异的音乐，点击量居然排在惊人的第三位。 歌曲排行榜单则是更惊人！ 音乐榜前十的音乐，全部都是周洋写过或唱过的歌…… 完爆exc组合的全部新歌。 “音乐圈！” “特么的要变天了！” “其实早就变天了，自从《挥着翅膀的女孩》问世以后，整个乐坛就变天了！” “……” 无数的歌迷们不断地惊呼！ ………………………… 八月十一日。 早上。 电影圈的无数电影人们睡不着觉。 《无间道》的横空出世界打乱了他们的一切节奏，以《黑夜行者》为首的那一批电影人们更是辗转难眠。 【小周，你听叔一句劝，有关部门那些人是怂恿你成立这么一个协会，他们是想让你跟协会拼杀借此达到某种平衡，我不想让你误入歧途……实话跟你说吧，除非你接下来每一部电影都是爆款，否则的话……你的下场终归会很惨！】。 生活在这个时代，其实是很痛苦的。 耳畔间，周艺林脑海中依旧回荡着一年前，他跟周洋说过的话。 那时候的他，觉得自己苦口婆心为周洋好。 那时候的他，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是以一个长辈的立场上，虽然不喜欢周洋，但依旧做着两边都不得罪的笑面虎。 那时候的他，虽然不会正面得罪周洋，但心中早已判了周洋死刑了，毕竟“太刚”则易折的教训案例在历史上比比皆是。 周洋将老一辈的导演全部得罪光，这实在是不明智的行为。 但当《无间道》上映之后，周艺林便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错了，尽管这种感觉分外扯淡。 别墅里。 一抹阳光照耀在书房中。 周艺林喝着茶，品茗着茶中的淡淡芬芳，看了一眼旁边的助手。 “《无间道》票房成绩还没出来吗？” “还没出来！” “《黑夜行者》票房多少？” “一千三百万。” “多少？” “一千三百万！” “《我们的祖国》呢？” “八百万……” 《黑夜行者》上映九天后的票房数据令人非常失望。 一千三百万的票房数据，依旧很不错，但绝对不是一部爆款电影应该所有的数据。 这部电影几乎涵盖了海峡两岸三地所有出名的艺人，以及许多老牌导演的幕后指导…… 他其实也是其中之一，专门对电影的剧本修改，以及剧情做过一定的调整，令其人物更为丰满，场面更加宏大。 所有人都寄予厚望，他也一样。 但寄予厚望后得到的最终数据，却非常失望。 八月一日。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时间。 《我们的祖国》借着张霞奶奶的《我的祖国》而爆火，在主旋律的推动下，不断地占用着《黑夜行者》的排片量。 本以为《我们的祖国》这部电影热度消逝以后，《黑夜行者》将会重新焕发出生机，但谁都想不到《无间道》的出现，令《黑夜行者》的境况更糟。 “这部电影生错了时代。” “天时地利人和，全部都被周洋占据了！” “接下来的这个时代，该不会是周洋统治的时代吧？” “其他电影根本没有任何生存空间……其实《黑夜行者》那边一直在花钱买微博热搜，但根本没用……” “甚至连微博第十一位都上不了，太悲哀了！” 助手非常惋惜。 任谁看到这部《黑夜行者》的票房数据，都会幽幽地叹口气。 他变得分外复杂。 任谁亲眼看到周洋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穷小子，突然踏上了柏林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其后便一路崛起的经历，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再不可思议的事实，他也是事实。 “你让姜戈去火中，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试试？如果他敢这么试，他也能上热搜……” 周艺林看着新闻，随后苦笑，最终只能摇摇头。 助理张了张嘴。 最终只能沉默。 生活在这个时代，真特么的够扯淡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第一时间看着手机上的内容，随后张大了嘴巴。 “我的妈呀！” 书房里。 他忍不住爆了个粗口，随后喘着气，只觉得脑壳嗡嗡声直响，缓了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怎么了？” “《无间道》首映日票房破三千万！我特么，该不会《黑夜行者》跑不到七亿，《无间道》破七亿吧！” “……” 助理的震惊声回荡在周艺林耳畔。 周艺林接过票房数据精神一震，随后低下头。 他似乎没用震惊，似乎在见到数据以后分外平静，仿佛一切都犹如预想到了一般。 书房里沉寂了许久。 他缓缓地打开抽屉，似乎在斟酌着什么东西。 斟酌了半天以后，他拿出了一份表格。 在助理更加震惊的目光下，点燃一根烟，拿出笔刷刷刷地写下了表格上面的信息。 …………………… “小周啊！” “我是周艺林，你周哥……” “《华夏青年导演协会》的申请表我填了填，已经让人寄给你们协会的邮箱了，你觉得合适的话，就过了吧……” “当然，这件事麻烦你们保密一下，不要做什么公示，低调一点好。” “我其实挺向往跟年轻人在一起的，跟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我都觉得自己还是少年……” “……” 医院。 兴师动众的王静和其他工作人员一定要周洋住院观察。 周洋实在是拧不过众人，于是，自觉没病的他终于身上又被绑上了绷带，“被迫”躺在医院里休息。 不过，有一说一…… 在医院里住着是挺舒服的，昨天他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以后神清气爽。 然后…… 起床以后，还没吃早饭呢，他便接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电话。 他都懵了！ 什么鬼？ 第389章 狙击《无间道》？ 【《无间道》，这8个镜头，是值得回味的经典！】 【《无间道》】的镜头语言分析，教科书级别的演技】 【港片再度迎来了春天，焕发全新生机！】 香烟一根根地落在了地上。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难闻的焦油味道和各种腐朽味道。 远在老美的赵思诚脸上一阵错愕，随后脸上变成了狰狞，眼神开始犹如地狱恶鬼一样，企图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如果可以渗过屏幕的话…… 周洋绝对会被他撕成碎片。 这个世界上总有各种各样成王败寇的故事。 自从离开华夏以后，他辗转了无数好莱坞公司，最终因为“那起莫名其妙的打人”事件而被拒之门外。 他在深渊之中，无法自拔，更无法呼吸，而那个始作俑者，此时此刻却被拉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而在那个位置上，他似乎变成了新王。 不甘心！ 真的太不甘心了！ 他咬牙切齿，却没用任何办法，只能无能狂怒。 当最后一根烟抽完以后，他掐灭了烟蒂。 晌午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带着自己的个人简历，最后站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出门，再次去好莱坞八大影业公司碰碰运气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 “很难受吧？”电话那头出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你是谁？” “我叫key，我们在网上聊过……” “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这不重要……” “你……”赵思诚震惊，震惊过后只觉脊背发凉，缓了好久都没有缓过来。 几天前，一个很神秘的人加了他的推特好友，并莫名其妙地聊了很多东西。 他觉得这个家伙是神经病，于是将这个家伙给拉黑了。 “我们在很多地方，很多领域都有自己人，查一个落魄导演的电话号码，并不是什么难事……”对方声音之中似乎有那么一丝的调侃。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可以让好莱坞八大影业公司的其中一家接受你，并且让你重新拍电影，当然，你得先在幕后拍一部，并且大火……而你所需要付出的，只有你的忠心……” “神经病！”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赵思诚暗骂了一句，随后挂掉并拉黑。 这年头了，还有什么忠心？ 这不是扯淡吗？ 挂掉电话以后，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电话那头，又淡淡说道：“你会相信我的！我可以动用关系，让另一部电影去狙击《无间道》！” 还没等他回应以后，电话便挂断了，当他再次给那个神秘的声音打电话的时候，却发现电话已经变成了关机。 “神经病还是恶作剧？”他暗骂了一句，紧接着拿着简历走出了家门。 但是，当刚走出去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电话是福克斯打过来的…… “赵思诚先生，经人推荐，我们看了你的简历，我们决定录用你，但因为你身份特殊的关系，第1部电影，你可能要在幕后……” ……………………………… “卧槽，这是华夏电影的新里程碑了吧？” “是新里程碑了！” “妈呀，这，这，太特么吓人了！” “我该不会是做梦吧？有生之年，我们竟然还能看到一部华夏电影票房破好莱坞电影记录？我的妈呀！” “严格上来说，还差个几万……《塞维尔号》首映日总票房是三千零一百万，《无间道》是三千九十多万……” “神经病啊！” 八月十一日。 当《无间道》的首映日票房正式在网络上公布以后，所有网友们都惊呆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数据，被上面的文字震撼得无以复加！ 三千万人民币！ 首映日票房！ 一部华夏电影，只比好莱坞电影《塞维尔号》稍微低那么几万！ 这是继《宗师》之后，华夏电影历史票房上又一个惊人里程碑。 在这个好莱坞大片肆虐华夏电影圈，华夏电影在奋力反抗，却屡屡重创的时代里，宛如一颗耀目的星辰，照耀着漆黑的夜空。 “周洋拉高了《无间道》这部电影的上限……” “微博上、新闻频道里、各大媒体的热搜中……全部特么都是周洋的身影，在这样的巨大噱头中，《无间道》能不火吗？” “曾经的《超人》，曾经的《塞维尔号》的宣传牛逼吧？是，他们的宣传很牛逼，但是，他们有《无间道》这么牛逼吗？！” “现在不要高兴得太早，等过两天，等热度下来以后，我们才知道《无间道》的真实水准……” “而且，我接到了一个不算详细的消息，好莱坞电影《超人2》导演詹姆斯.李已经来华夏了，八月份并不是国产电影保护月，再加上今年进口的片子很多，华夏给予好莱坞很大的政策力度，怕就怕《超人2》会突然宣布定档狙击《无间道》，有了前作《超人》底蕴的加持，再加上今年华夏院线的蓬勃发展，这部电影给华夏的冲击力可不小，大家要注意！” “……” 有人震撼于周洋《无间道》的惊人票房，激动地议论着《无间道》是否能超越《塞维尔号》的七亿票房，甚至有人在将《无间道》跟好莱坞动画《熊猫侠》作对比，觉得这部电影都有可能超过《熊猫侠》的七亿三千万…… 在一片激动声中。 微博知名电影人章树银却作为一个理中客，理性地分析着《无间道》首映票房这么高的原因，并且在分析中，保持着一定的理智。 他的理智发言唤醒了一群激动的人，他们开始如梦初醒，纷纷在下方留言、点赞、转载。 而更多人却发疯似地在他的微博下谩骂，觉得这个家伙不该在《无间道》这么爆火，即将破纪录的时候泼冷水，在做这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情！ 而且《超人2》怎么可能在八月份上映？ 八月份上映的好莱坞电影可是还有一部《黑衣人》好吗？ 八月份不是国产的电影保护月，怎么可能会让两部好莱坞电影一起撞上？ 这不是脑残吗？ 在无数汹涌的声音之中，章树银的微博被推上了热搜，最终又被淹没在无数关于《无间道》的讨论帖子之中。 …………………………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有时候自由非常不方便。 特别是周洋！ 八月十一日傍晚。 周洋躺了差不多一天，当得出自己全身非常健康的体检报告以后，终于在众人松了一口气的目光中出院了。 出院之后…… 周洋只要在外面，不管走到哪里，哪里都会冒出一大堆的记者。 这些记者问这问那，恨不得拿着长枪短炮，将周洋的底裤都被拍出来。 他本来以为之前自己一夜成名，被媒体们围绕着已经是极限了。 但现在看来…… 他太年轻了！ 甚至周洋戴上墨镜和帽子，用最为低调的方式出行，都会被一群早已准备好的记者给逮住，然后好一顿问候。 周洋觉得自己脑壳嗡嗡声直响，虽然面对这些记者不至于不知所措，但感觉自己没有任何自由、隐私可言，仿佛活在一个巨大的牢笼之中，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是一件极为悲哀的事情。 回到公司以后也不消停。 “周总……广告商们询问您的新电影，希望能进行一次深度的合作……” “周总，天娱、星辉娱乐等华夏娱乐巨头的音乐部门总经理亲自登门拜访，希望你能帮他们旗下的艺人写首歌……” “周总，央视直播间将会在两天后开通直播，直播间负责人刘科希望能跟你聊聊直播的时间，以及救人的事情！” “周总，还有海外的路易威登负责人又找上来了，他们将代言费开得很高，几乎跟亚洲天王同一级别了，但有一些条件……” “奢侈品品牌还有阿玛尼，那边也来人了……不过开的价格倒挺一般，但对海外市场可能很有利……” “……” 新公司的会客厅非常宽敞。 但此时此刻挤满了无数的拜访者。 他们有权威的媒体，有其他娱乐公司音乐部门的负责人过来邀歌的，有大牌的广告商，也有来自海外的一些著名奢侈品品牌…… 许梅非常激动地跟周洋一一介绍着这些拜访者的名单。 每一个名单，都足以让华夏艺人激动得发狂。 而周洋则是默默地挥挥手，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悦。 他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热闹，一时间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 介绍完以后，许梅便离开了，继续招待这些人了。 就在许梅离开以后，周洋的电话响了起来。 “恭喜啊，周洋先生，你即将创造华夏电影票房历史了！” 电话是维尔.斯密斯打过来的，维尔.斯密斯乐呵呵地调侃周洋，言语中尽是喜悦。 “维尔.斯密斯先生，现在还知道呢……” “肯定可以，对了，作为见证者，我跟导演切尔斯聊了聊，本来打算八月二十日上映的《黑衣人》，准备推迟到九月份……” 电话那头，维尔.斯密斯兴奋地的跟周洋说着《黑衣人》的上映计划。 周洋从维尔.斯密斯的声音之中听出了他不愿意让自己主演的《黑衣人》和《无间道》碰撞。 周洋点点头。 其实推迟不推迟，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虽然《黑衣人》是一部纯正的好莱坞电影，但却是挂靠在sky公司里出品，周洋又是这部电影的总编剧，不管《黑衣人》和《无间道》怎么碰撞，哪部电影赚钱，周洋都是大赢家…… 维尔.斯密斯挂完电话以后，周洋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安筱打过来的。 “一个不好的消息……” “《超人2》可能要在八月十五日提前上映了……” “……” 第390章 冲击将至？ 06年到07年。 大概是华夏电影蓬勃向上野蛮生长的一年。 就算是现在回顾这一年，仍旧有无数人觉得不可思议。 霸占了华夏票房榜首三年的电影《时间机器》在无数华夏人的见证下，被《超人1》所打败。 四亿八千万这个数据，令人望而生畏。 当所有人都觉得这部《超人1》即将接替《时间机器》再次统治华夏电影票房多年的时候，《侏罗纪》再度出现，以五亿三千万的惊人票房打破《侏罗纪》这部电影的纪录，然而《侏罗纪》尚未统治华夏电影票房多久，便又诞生了一部名为《塞维尔号》的电影…… 走马观花的一年时间里，所有人成为了一部部好莱坞电影崛起的见证者。 他们见证一个个新王诞生的同时，也见证了华夏电影从屈辱的时代逐渐见到光明，诞生了像《宗师》、《锦衣卫》、《挣扎》这样口碑票房双优秀的作品。 曾经被现实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华夏电影人们终于看到了华夏电影崛起的希望，重拾国产电影的信心以后不再一味地谩骂，自暴自弃。 07年下半年。 这种信心更加强烈，甚至隐隐生出了几分自豪感。 《黑夜行者》、《无间道》、《我们的祖国》，三部电影赶在八月档，有些电影没有达到预期，但至少没有一部电影扑街。 而且今年的八月初，是非华夏电影保护月中，唯一一个没有被好莱坞电影镇压的月份。 八月十二日。 当电影《无间道》第二天票房落下帷幕，继续以镇压的姿态，保持着三千万的票房缔造了两天六千万人民币的惊人纪录以后，整个华夏电影圈都沸腾了！ 无数人头皮发麻地看着这个数据，心中激动得无以复加！ 华夏电影，从未有过如此高光的时刻！ 似乎《熊猫侠》的华夏票房纪录，似乎已经不再遥远了。 然而，这种欢呼雀跃的时间并未持续多久以后，微博便出现了这么一条消息。 【《超人2》确认定档八月十五日！】 当看到这条消息以后，本来欢呼雀跃的华夏电影人们只觉胸口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闷得慌。 去年的《超人1》票房四亿八千万。 算是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 时隔一年，市场已经不是去年那个市场了。 随着华夏经济的高速发展，人们对生活质量越来越重视，娱乐项目逐渐开始成为了人们身边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年初的时候，对市场有敏锐嗅觉的那些院线老总们看到了电影行业的未来前景，几乎不约而同地开始朝四周疯狂扩张，短短八月时间便增加了百分之四十左右的院线量。 同时，相关部门也为了维持整个行业的活力，更在五月份的时候，出台了一系列打击盗版电影的政策，下架了网络上无数的“抢先版”“盗版”“录制版”“直播版”等盗版电影，并且强烈打击盗版一些光碟盗版商。 在各种刺激市场的政策下，华夏电影市场被扩大了将近一半，像《侏罗纪》、《星际》、《宗师》等电影，都是在市场的蓬勃发展下才创造纪录！ 所以…… 当《超人2》宣布定档在八月十五日以后，本来对华夏电影充满信心的电影人们都慌了！ 不但电影人们慌了，网络的网友们也开始讨论起来了。 【如果《超人1》能放在07年，它的票房绝对不止四亿八千万，根据市场的预测，他绝对能到6亿！】 【六亿少了，如果是今年三月份上映的话，《超人1》绝对会七亿！】 【有一说一，虽然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超人1》如果跟《宗师》一起上映的话，《宗师》搞不好要被压得喘不气来！】 【《超人2》上映，你会去看吗？我会去看，毕竟《超人1》的3d特效实在是太惊人了，我敢发誓，华夏十年都拍不出这样的好电影！】 【十年？二十年都拍不出！】 【《无间道》惨了……章树银的微博还在不？这家伙是个预言家吧！尼玛，《超人2》还真特么上映了？】 【……】 讨论声中…… 除了一些华夏电影的死忠粉以外，其他人都对《无间道》撞上《超人2》持着悲观态度。 【华夏电影有在本土市场，真正意义上赢过好莱坞电影吗？】。 章树银的微博在八月十二日再度更新了。 更新的内容很短。 只有这么一句话。 然而，这么一句话，却让无数本来悲观的网友突然变得更加沉默。 人的名，树的影！ 无数人查了历届华夏电影和好莱坞大片的资料。 要么就是被镇压，要么就是苟延残喘，要么就是被压扑街…… 很残酷，仿佛那一段屈辱的历史再度重现！ 华夏电影…… 还真没有赢过好莱坞大片。 更残酷的是，纵然是周洋在华夏，将电影热度刷爆，也改变不了《超人》这一系列IP在影迷们、孩子们心中的期待感，更改变不了《无间道》一张票房二十块，《超人2》一张3d票房40块的事实。 就算是同样的观影人数，票房也是两倍差距！ ………………………… 焦虑的不止影迷们。 还有姜戈。 姜戈可以接受《黑夜行者》票房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强，但是他根本接受不了《黑夜行者》扑街，甚至是亏本。 《超人2》的出现，明眼人都知道是在狙击《无间道》的。 《超人2》上映以后，不可避免的《无间道》票房会遭到非常大的影响，虽然不至于扑街，但想要在《超人2》的镇压下，破纪录非常难。 办公室里。 分析师已经将接下来能出现的情况全部推演一遍，而推演的结果却是姜戈无法接受的事实。 《无间道》会被《超人2》影响，但《黑夜行者》极有可能遭到重创。 八月份上映的电影就那么几部，《无间道》现在正如日中天，就算受到影响，也不可能被减少排片，而《我们的祖国》是主旋律电影，纵然票房再差，也要保持一定的排片量，不可能提前下画…… 于是…… 《黑夜行者》极有可能变成这场博弈之下的牺牲品。 这部电影可是投资三亿人民币，华夏票房除非到六亿，海外票房小爆才能回本！ 照这个情况下去，《黑夜行者》搞不好得扑街。 三亿人民币投资不是大风刮来的！ 姜戈可是签了对赌协议，从资本那边拿钱实现自己的拍摄野心，如果对赌协议完不成，他搞不好这辈子都会交代在这里。 而《黑夜行者》背后的资本结构也错综复杂，势力大得吓人，除非星辉高层亲自出面摆平资本，否则的话…… 姜戈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曹邦国打了一个电话。 他可以接受自己技不如人，他可以接受自己不如周洋这个妖孽，更可以接受《黑夜行者》可以达不到预期票房，但绝对不能扑街。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他将自己心中的顾虑说了一遍。 曹邦国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我会联系到《超人2》的导演，但是，推迟上映的概率不是很大……” 当挂掉电话以后，姜戈低下头，看着网络上关于《超人2》的讨论度一度到微博热搜榜第一以后，姜戈的心中更是烦躁。 三十分钟左右…… 电话再度响了起来。 曹邦国打过来的，在电话接通以后，姜戈听到那头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叹息：“《超人2》会准时上映……” “还有什么办法吗？” “跟各大院线商量一下，这几天，你什么都不要干，就去找各大院线的老总商量《黑夜行者》的排片……” “还有呢？” “有些潜规则……算了，一些潜规则还是不要用了，堂堂正正一点。”电话那头曹邦国刚想说什么，最终又摇摇头。 “……”姜戈听到潜规则这几个字以后，先是一愣，随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沉默了许久，正在徘徊的时候，他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当看到电话那头的号码以后，他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仿佛想不到这个人竟然会给他打电话一般！ “赵导？” ………………………… 十月十四日凌晨。 周洋并不关注网络上沸沸扬扬的《超人2》首映热度。 距离中秋节已经没有一个月了。 此时此刻…… 杏仁、蛋黄、港式、豆沙、火腿。 他正在自己的新厨房里，正亲手试验着一块块琳琅满目的月饼。 安筱家里有权有势，你送一点其他的东西根本就不起眼。 当然礼物还是要送的，除了礼物以外，周洋觉得自己再给每人送一盒自己亲手做的月饼，这样更能表达出自己对长辈的那一份心意。 “不行！” 周洋尝了一口最新鲜的月饼。 随后皱起眉头。 觉得这块月饼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的好吃。 他开始有些失望，又继续回炉重做。 “嘟嘟嘟。” 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王静打过来的。 “周总……” “怎么了？” “刚才我在看微博，我们的《无间道》的热度被《超人2》给超了……” “哦，也正常，毕竟《超人2》的热度也很高，而且我们总不能一直在微博热度榜首……” “其实上微博榜首很简单，就是不知道周总你要不要上……” “啊？搞什么大新闻？” “不……周总，你只需要注册一个微博就行了，随便发一句话就行了。” “啊？” 第391章 开通微博 “微博是一个公众人物的重要窗口，粉丝们可以利用这个窗口，看到他们喜欢的艺人们的日常，拉近彼此间的距离，同时，微博也是一种重要的媒体宣传手段，他拥有的用户目前已经破亿，随着网络时代的发展，将来它的用户只会更多……” “其实，韩国那边的顶流组合exc，之所以成为亚洲第一男团，实际上微博的惊人粉丝量也贡献了不少热度，团员们的各自微博上一句废话，都有几十万条评论，同时，他们的辐射面很广，甚至能影响到刚进圈的粉丝们，举个例子鹿子韬韩国练习两年半的练习生，在此之前，并没有什么人气，在去年的时候exc宣布加入华夏籍艺人鹿子韬之后，鹿子韬的人气便于日渐增，甚至上个月开通个人微博的时候，鹿子韬一夜间竟涨粉九十万，成为华夏当之无愧的顶流艺人……” “……” 早晨。 办公室里。 王静推开门，当看到周洋依旧在摆弄月饼类书籍，细致地琢磨着每一个口味以后，王静终于忍不住跟周洋提起个人微博的重要性。 周洋抬头看了一眼王静，露着一个笑容：“知道了，静姐……” 原先世界最早的微博是09年。 在微博出现之前、网络上的社交网站大概是饭否、做啥之类的网站。 后来，当某浪微博出现以后，这些社交平台这才一一消失在历史尘埃中…… 而这个世界的微博06年便出现了。 微博依托于国外的推特框架，少走了一些原先世界的弯路，一经建立便吸引无数艺人的加入，在经过资本的刻意宣传和注资下，成功地变成了华夏第一社交平台。 周洋对微博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兴趣。 原先世界的他为一日三餐发愁，虽然知道有微博这个东西，也听说过微博里会爆料一些明星的私密事情，但基本上明星怎么样怎么样，关他屁事？ 偶然间听到一些传闻，甚至有那么一些不可思议。 离婚、出轨劈腿、或者骂人，这种事情竟然还能上热搜被无数人所关注，甚至热度一度超越了现实事件，闹得满城风雨的地步。 这不免让周洋想起【英雄枯骨无人问，戏子家事天下知】这句话。 “你的第一条微博，我们要好好运作一下，你现在不止是顶流，更是天王级的人物……” 王静现在并不算周洋的经纪人。 严格来说，目前周洋的经纪人是许梅。 但遇到周洋对外公关的一些大事，王静都会亲自带着团队参与运作，每一个环节都会反复拟定好草稿和各种公关细节，精确到每一个标点符号。 办公室里，王静在周洋的震惊下，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跟周洋分析着第一条微博应该怎么发，应该发什么内容，并阐述第一条微博会怎么样怎么样…… 而周洋则似懂非懂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虽然后续关于运营方面他实在是听不懂，但却觉得王静说得非常有道理。 “鹿子韬的个人微博是买过粉丝的，第一天九十万的粉丝里面，有二十万大概是死粉……现在差不多一个月了，有三百万粉丝……这三百万粉丝里面大概一百万左右的僵尸粉……”王静继续分析着鹿子韬的私人微博：“他的第一条长微博很关键……” “……”周洋静静地听着。 虽然看起来非常认真，时不时地点点头。 但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微博上面，他的思绪却神游天际，只有月饼的制作方法以及怎么做才能制作出一款口感俱佳的月饼。 王静絮絮叨叨地说完以后，终于离开了，她准备将电子认证材料上传过去，早点认证下来。 王静离开以后，周洋本以为自己能稍微安静一点，继续“不务正业”地干“正事”。 但是，还没过多久呢，他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电话是曹邦国打过来的。 周洋对曹邦国这个人印象并不算太好，觉得这个人脸上不但戴着面具，而且给人感觉就是藏得非常深，特别是他那一双待人真诚、时不时露出几分欣赏的眼神，甚至一度让周洋觉得他非常欣赏自己，并且像一个无私的前辈…… 但周洋心中却下意识便带着戒备。 或许是之前那几场会议双方都不算太愉快，又或许是王帅聊起曹邦国的时候曾提醒过周洋：曹邦国这家伙虽然不是笑面虎，但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心中藏着什么东西，又什么时候会弄死你，比周艺林要难缠得多…… “小周啊，明天有空吗？明天将会有一场了不得的讲座，我知道你一向来挺好学的，所以给你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主讲的导演名叫詹姆斯.李，《超人》的导演，在特效和电影创新和动作捕捉的领域里，他比詹姆斯.邦特还要更强一些……” “我知道你可能会不服气，但华夏有一句古话，三人行必有我师，同时也有师夷长技以制夷……” “过去听听，是没啥问题的，我觉得对你未来进入大片的领域，应该有所帮助。” “这一次讲座算是私人，私密讲座，本身”给予我们华夏电影协会的名额有限，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帮你报名上……” “……” 电话中。 曹邦国声音带着亲切感，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 《超人2》的导演名叫詹姆斯.李。 在执导《超人》之前，他在好莱坞虽然非常出名，但远没有到好莱坞一线导演的层次。 《超人》对他来说是一部跳板的电影，借着《超人》的影响力，以及dv公司这些年的布局，在资本圈里，他一跃成为好莱坞跟克里斯蒂安等人相较的一线导演，甚至影响力一度跟好莱坞恐怖片之王詹姆斯.邦特持平。 从本质上来说这个世界是靠作品说话的，再深挖一点的话，以资本的角度来看的话这个世界导演的影响力其实就是跟票房挂钩。 当然…… 《超人》的票房纪录被詹姆斯.邦特的《侏罗纪》所超越这件事让詹姆斯.李心中还是非常不爽。 特别是当看到《熊猫侠》这种动画片都特么能在影史上留下一座里程碑式的纪录以后，他的心中更加的不爽。 在意气风发的他眼中，这些电影就是依托于华夏电影蓬勃发展，而恰巧缔造的“票房奇迹”，仅此而已。 《超人2》是一部野心之作。 不止是他的野心，更是好莱坞dv公司统治华夏电影圈的野心。 “我们在华夏受到非常高规格的接待……” “对的，华夏电影协会的副会长曹邦国、副会长沈劲松等人非常强烈要求希望我能开一场讲座……我推脱不了，只能开讲座了……” “……” 电话那头。 詹姆斯.李洋洋得意地介绍着《超人2》的华夏之旅，并跟总公司介绍着他在华夏准备开展的3d电影讲座。 相比于去年《超人》得到的隆重欢迎，这一次这些华夏导演几乎将他捧上天了，讲座消息一经发出去以后，他便收到了华夏电影协会大半导演的“讲座邀请”，其实詹姆斯.李本人对讲座是兴趣不大的，但架不住华夏导演协会的一波波邀请，甚至还给他开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天价…… 于是…… 他终于点头同意了。 “詹姆斯.李先生，这一次我们讲座的听讲导演非常有限，但基本上以华夏的名导为主……” “华夏这个地方，其实是排资论历的，你站在上面讲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变成了你的学生，未来你在华夏导演圈里的地位会非常厉害……同时还有一些燕影学院的一些优秀毕业生……” “这一次讲座我们会通过全方面进行宣传……” “……” 打完电话以后，詹姆斯听着助理跟自己说着“讲座”，脸上笑开了花。 “讲座的内容……” “讲拍摄《超人》时候，我们所遇到的困境和经验吧。” “《超人》并没有遇到什么困境。” “我们可以编，我已经帮您编好了……核心东西我们自然不可能讲给这些华夏导演们听……嗯，就算我们讲给他们听，他们也听不懂，毕竟技术差太多了……” “好！” 当詹姆斯.李看到助理拿着一些不算厚的稿子放在桌上，并跟他说着讲座安排以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随后他认真地点点头。 ………………………… “接下来，我们就发这么一段话……这段话我们冲击了一百万条评论，我会视情况申请“微博上最多评论的博文”吉尼斯世界纪录……” “金前辈，这个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夸张，这是一个噱头，巩固你粉丝的噱头……” “哦，好……” 八月十四日。 鹿子韬看着微博三百万粉丝，一副乖乖仔模样。 在韩国娱乐圈，你可以不帅，你也可以人气低，但你必须要听话，听从公司的各种安排。 当听到经纪人金再明的安排以后，他的眼神充满着期待，幻想着自己的微博账号不借助exc的人登顶微博粉丝榜排名第一，热度榜排名第一的一天…… 而这一天，似乎更近了。 就在两人正在商讨接下来的运营法则的时候。 谁都不知道另一头，一个靓仔在刚申请好的微博下面，发了一句“大家好，我是周洋，请大家多多关照”的留言。 第392章 惊爆 上世纪九十年代。 随着韩国一部名为《冬日恋歌》的韩剧在央视网首播，并大获成功以后，韩国的潮流文化开始借着电视荧幕出现在华夏所有观众们的视线中。 在被里面那悲伤到凄美的爱情所感动的同时，不知不觉中便开始对韩文化与那个半岛国度开始出现了好奇的心理。 千禧年到来，伴随着《韩国医官》、《你好、检察官》等韩剧收视率屡创新高之后，席卷华夏的不止是荧幕里那些俊男靓女，更有韩式烤肉、韩版服装、韩国泡菜等逐渐出现在华夏民众的餐桌上，而欧巴、欧尼等字眼逐渐成一部分年轻人们心中象征潮流的常用语，人们开始争相模仿韩式发型、韩式穿搭、追逐韩式包包，甚至连一些男孩子的性格都开始跟随着电视剧的变化，而发生了“娘化”…… 在各种因素之下，华夏的潮流文化也紧跟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 模拟韩国的选秀节目层出不穷、选秀出来的男孩子、女孩子几乎一个模板印出来的。 最直观的变化，大概就是随着互联网蓬勃发展而衍生出以来的流量时代。 是的！ 未来的娱乐圈是流量时代！ 依托于网络，明星们的各项数据和热度，将会非常直观地表现在各大社交网站、各大主流媒体报道、各大网络热度头条等渠道上。 这是华夏所有娱乐资本专业分析师们所分析出来的结果，对这个结果，他们深信不疑。 于是在千禧年之后，一些资本便开始布局娱乐产业，特别是当看到韩流在华夏大火以后，开始有有意无意地打造“亚洲男团”“亚洲女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宋茜茜曾经呆的h48组合，就是模仿韩国第一女团“花火”的产物，事实证明，只要有作品，这些东西在华夏完全行得通。 “粉丝涨了多少了？” “二十万！目前三百二十万！” “好！” 金再明坐在星辉娱乐副总监办公室里。 韩国的yg娱乐今年下半年跟华夏的星辉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中将鹿子韬推向华夏流量天王宝座的同时，并参与帮助星辉培养练习生，借此大量吸.粉。 在很多人眼里，偶像和粉丝，是缺一不可的存在，作为偶像的粉丝，他们荣耀无比，觉得找到了崇拜的信仰，而作为偶像，则享受着万众瞩目，享受着无尽光阴，而其实在资本的眼里，偶像就是一件雕工精美的商品，而粉丝们则是能够为这件商品无节制消费的“韭菜”。 要收割韭菜之前…… 自然要将商品打造得如同金子一般的闪闪发光！ 金再明推了推眼镜，看着微博里鹿子韬疯狂增加的粉丝量，眼神闪过几分满意。 他其实不止想将鹿子韬打造成流量天王，更想将之打造成为跟本.杰克逊那样的全球流行天王！ 想要成为全球流行天王，除了需要用作品征服粉丝们的心以外，更要在流量上远超所有人，成为一个里程碑的存在。 exc在他手中其实运营得很成功。 亚洲第一流行天团的称号，不管是从名头上，还是从全亚洲粉丝数量来说，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存在。 “吉尼斯纪录评委会的认证需要三天左右时间，这三天左右的时间里，如果认定期间，没有人的单条微博评论突破一百万的话，那么认定便能下来……” “好。” 助理的话回荡在金再明的耳畔。 金再明点点头，再次推了推眼镜，看着鹿子韬微博里的《这是我的家乡》这条评论发布短短的十多分钟内留言便破五千后，他笑得更为灿烂。 “欧巴的家乡好美”“虽然在异国他乡当练习生，但欧巴真的很爱国啊”“我们韬韬回国真的太好了！欢迎回家！”“啊啊啊，这才是年轻人最应该崇拜的偶像，粉了粉了”“韬韬的侧脸好帅啊，我晚上要睡不着了。” 他刷新了一下，本来五千多的评论转瞬间便到六千，眼看着要破万了…… 他点点头，让助理跟吉尼斯纪录华夏组委会去申请鉴定工作。 【单条微博粉丝留言最多吉尼斯纪录】这无疑是一个加分项，为了这个加分项，金再明牺牲了好多东西。 从微博文章发布的时间、发布的日期、再到微博文章《这是我的家乡》里的内容，精确到每一个词语，每一个文字都是他将人帮忙代写的。 这里面的内容有鹿子韬对在韩国练习时候所吃的苦、有回到家乡时候的憧憬、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对粉丝的祝愿和期许…… 尽量做到每一个号标点符号都戳中粉丝们的泪点和感动点。 事实证明，这篇文章写得真的很不错，粉丝们的留言和活跃度更是比以往更加活跃…… “热搜怎么样？” “热搜已经冲进前五了！不过前五之后热搜的花费恐怕会很大……” “不用担心，继续去刷！” “好！” 助理点点头。 随后继续联系起了一些媒体和粉头，投入到了更深层次的运营当中。 一个小时过后。 《这是我的家乡》这篇文章的留言已经达到惊人的五万了！ 已经超过微博热度榜前十的宋茜茜微博最高峰留言了。 而且，留言越来越快，随着热搜将【《无间道》是鬼片】的热度给压下来以后，这种数据的疯涨达到了最高峰！ 纵然是缔造了一个天团的金再明心中也忍不住产生了一丝丝的兴奋！ 《无间道》刚上映没多久，在华夏的热度可是非同凡响。 鹿子韬冲进了办公室，激动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着！ “超过了，我们现在在第四了，超越周洋救人的热搜……” “第二名，我们的《这是我的家乡》热度超过了《无间道》票房纪录的热度……” “我们即将登顶了，前辈！” “我们登顶了！前辈，我们登顶了，这一次不是借着exc的名义登顶，是我个人名义登顶的！我们成功了！” “等等，微博怎么卡了？” “瘫痪了？” “这，怎么回事？” “……” 鹿子韬惊喜的声音震得金再明耳膜嗡嗡声直响。 但随即，鹿子韬盯着荧幕狂喜的表情突然又变得呆滞，变得喃喃自语。 “难道我的微博涌进来的用户太多了，让整个微博卡了？” 微博卡了。 无论怎么刷新，页面提示都是404…… 好不容易等到刷新正常的时候，鹿子韬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扼住一般，竟难以置信地哆嗦了一下。 下一刻…… 目瞪口呆的他只觉见到了这辈子最为惊人的一幕。 本该被自己给压下去关于周洋的微博热度突然以一个非常恐怖的数据疯涨！ 【周洋开通微博】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这条热搜便轰向了前十…… 【周洋微博问候粉丝们：大家好，我是周洋，请大家多多关照】 这条微博冲到了第九…… 【三分钟，周洋微博粉丝关注突破三万！第一条微博留言突破三万！】 这条热搜标题冲向了第七…… #多多关注#、#周洋微博#等词语更是在短短的十分钟时间不到，从“热”字样，变成“爆”，甚至在“爆”字样的基础上、多了一个火字！ “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鹿子韬反应过来的时候，#羊村#两个字再次变成了微博热搜词、甚至一度将《这是我的家乡》的热度都给压了下去…… 【十五分钟！周洋个人微博粉丝破十五万！】 微博页面再次刷新了一下。 这条热搜标题轰向了前五！ 【周洋的第二条微博：大家知道怎么做月饼吗？在线想学一下做月饼……】 金再明愣愣地看着微博上又跳出了一个标题，紧接着看到#月饼#竟然又成为了热搜词…… “这人到底花了多少钱刷的数据？”金再明喃喃自语：“他到底要干什么？也要申请吉尼斯纪录？” 还没有等金再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又死死地盯着周洋后面的一大串令人难以置信的认证。 【导演、演员、歌手、编剧、作曲人、萨克斯编曲家、钢琴师、吉他手、剪辑师、慈善家……】 数十个认证名头，让金再明感觉自己胸腔被人狠狠砸了一拳一般，缓了半天都缓不过劲来。 毫无疑问周洋数十个名头的认证，再度成为微博热搜标题…… “上帝啊，这人还要不要脸！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金再明瞬间惊呼！ 但是，惊呼还没有持续多久以后，金再明便感觉到心脏在疯狂颤抖！ 他看到《华夏日报》官方微博竟然转载了周洋的第二条微博留言，并帮忙@了半岛奶黄月饼创始人叶永成、华夏月饼大师许华茂…… 不但如此《华夏青年报》、《央视》等权威官方微博竟然也在《华夏日报》转载以后，帮忙@了几个华夏顶尖的月饼制作掌门人与港岛的几个美食家…… “吉尼斯计划可能要终止了！” “这个人……” “天！” “他背后的能量太恐怖了！” …………………… “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呜呜呜，我好感动，周帅帅终于想到开通微博了！” “啊啊啊，回家了回家了，以后再也不用在各种渠道上找寻周洋的消息了。” “呜呜呜！” “快来快来，我们的留言破十万了！” “哇，太厉害了，我们周帅帅的微博留言，已经破纪录了吧？” “肯定破纪录了，半个小时，粉丝涨到了三十多万，我听说微博粉丝好像还瘫痪了……” “哇，央视官方微博都发来祝贺了……” “还有华夏红十字会慈善机构官方微博也转载了周洋的微博！” “妈呀！” “这牌面！” “这简直是惊天动地了吧？” 八月十五日凌晨。 周洋的一条微博，直接刷新了华夏整个娱乐圈对“顶流”的认知，更惊得无数媒体都头皮发麻。 而始作俑者周洋则是在办公室里，接到了安筱的电话。 “啊？” “组织说我宣扬传统文化，在上头给予高度赞扬许并且给予强烈肯定？” “组织非常支持我们的宣扬传统文化计划？” “我没什么计划啊！” “……” 第393章 他才是顶流！ 办公室鸦雀无声。 金再明、鹿子韬、助理陈华顺三人盯着不断刷新的微博。 然后…… 越刷新微博，微博便开始变得越卡顿。 十五万！ 二十万！ 二十五万！ 五十万！ 六十万！ 周洋主页的粉丝榜上，疯狂地刷新着粉丝数量，当刷到六十万以后，粉丝数量突然就卡住了。 连续十分钟卡在了六十万粉丝值上，一动不动。 鹿子韬喉咙微颤。 他一天时间，涨粉九十万，而周洋仅仅一个半小时时间，便已经涨粉六十万。 这…… “他应该刷粉丝了，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华夏艺人，粉丝居然能有这么疯狂……” 鸦雀无声的办公室最终被金再明难以置信的声音。 说出这句话以后，他再次盯着六十万的恐怖粉丝数，惊魂未定的情绪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 陈华顺依旧在刷新微博…… 卡顿感倒是稍微好一些了，但不再卡顿的微博客户端却出现了无法正常刷新、评论、多页面无法正常显示等一系列问题。 “微博好像瘫痪了！” “所有人的粉丝全部清零了！” “周洋这是刷粉丝刷得太凶了，把微博给刷宕机了吗？” 陈华顺再次确认了一番，当看到包括鹿子韬在内的艺人粉丝值全部清零以后，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六十万，这个数据，也确实太夸张了。” 鹿子韬吞了吞唾沫。 魂不附体的他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情绪终于稍微舒缓了点，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一刻的他才感觉自己生活在现实世界之中。 “单单刷粉丝数量，可能还不够……” “他还刷了评论、热度、各项数值，庞大的数据一下子涌进服务器里面，服务器当然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冲击……” “运营也是讲究方法的，不说一天一百万，就算是一天三百万的粉丝，我们也能运作，但要循序渐进…… “微博自己有一套审查制度……” ……” 金再明推了推眼镜，看着瘫痪的微博页面，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转眼间，便到了下午五点钟。 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微博依旧处于瘫痪状态中，不过，以微博页面的恢复程度来看，服务器正在慢慢修复，再过十多分钟，应该就能正式恢复了。 “导演王帅的七十万粉丝恢复了……不对，掉了二十万……” “姜戈导演的一百万粉丝值也恢复了，怎么只有九十万了？” “韩崇的两百万粉丝……啊？怎么掉了一百二十万？” “脱水了？” “我们韬韬的粉丝值是……什么，这……” “……” 最先恢复的粉丝值页面。 陈华顺刷着一个个名人的粉丝值页面，当刷到同为小鲜肉的韩崇的粉丝页面以后，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八十万粉丝。 紧接着，他点开了鹿子韬的页面，当点开这个页面以后，他瞪大了眼睛。 一瞬间，他只觉得办公室的温度突然变得无比冰冷，同时…… 无比寂静！ 仿佛，能听到彼此心脏跳动的声音。 鹿子韬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死死盯着荧幕，最终张着嘴，喉咙中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 “恢复了！” “终于恢复了！” “我的天老爷，鹿子韬的微博粉丝，竟然足足掉了两百万！” “是bug吗？还是微博这一次更新……” “脱水了吧？” “妈呀，我的帅帅呢，我的帅帅微博呢……” “他的粉丝，我的妈呀，这……” 自从06年微博出现以后，这个地方便成为了粉丝们和吃瓜网友们的聚集地。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微博服务器一直非常良好，从未出现过任何卡顿，甚至是崩溃的情况。 而今天！ 微博的服务器却连番出问题，甚至整个服务器瘫痪了整整两个多小时，这实在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不止是鹿子韬这边在不断刷新微博页面，周洋的粉丝们也在不断刷新着页面。 一向来极少在公众媒体露脸的周洋让粉丝们等得心力交瘁，虽然有“羊村”这个组织，但周洋根本就没有进“羊村”的Q狗群，甚至连“羊村”的副会长都很难从Q狗上联系周洋，甚至从未跟粉丝们说过话…… 作为周洋的粉丝既幸福又苦逼。 幸福的是周洋经常上热搜、并且每一个热搜都带着官方都认可的正能量，绝对是娱乐圈里非常优质的偶像，没有之一。 苦逼的是，他们知道周洋的最新动态很晚，晚到华星公布、或者其他媒体公布以后，他们才知道周洋的最新动态，同时周洋和其他艺人不一样，其他艺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举行一场见面会和粉丝零距离接触…… 而周洋？出道至今，不但从不举办任何的见面会，甚至连粉丝的应援礼物都不收，好些粉丝精心准备了昂贵的礼物，表达着自己的心意寄到华星，还没等多久呢，就收到了周洋经纪人许梅的退货消息。 除了支持周洋的电影，买几张廉价的电影票以外，粉丝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为周洋做什么东西！ 憋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等到周洋开通微博，能第一时间知道周洋的动向，关注完还没好好地评论呢，整个微博便瘫痪了！ 五点半。 微博系统终于恢复正常了。 当无数吃瓜群众与粉丝们登上微博，点开周洋的微博之后，他们骇然地发现周洋的微博里的粉丝关注度，竟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万！ 两个半小时，一百万！ 居然抵上娱乐圈顶流，鹿子韬开通微博第一天的粉丝总和了！ 粉丝们激动得不能自己，纷纷在微博下面留言，而吃瓜网友们则震惊得目瞪口呆。 随后，微博官方助手公布的“事故原因”更是让网友们从震惊变得倒抽一口凉气！ 【微博数据助手在今天晚间公布数据称：今天搞瘫微博服务器元凶是周洋的“月饼”微博，该条微博在短时间内统计时共收获转发60354次，评论18253条，点赞282201个……】 【该条微博的发布时间为下午3点，数据显示今天3.30分达到转发、评论高峰，转发峰值11856条、评论峰值 1209条，此后微博传播速度并未降低，反而有疯狂增长趋势，而这也是微博用户开始感到卡顿的开始时间……】 一个个惊人的数据背后，网友们既恍惚，又觉心惊肉跳。 在这个流量时代尚未开启，无数资本都在往流量时代靠拢，觉得鹿子韬应该就是所谓的“顶流”的时候，周洋的横空出世，狠狠地抽了他们一巴掌。 【微博工程师戴高：我在参加朋友的婚礼呢，在婚礼上，我甚至都没空陪朋友去接新娘，而是独自一个人窝在会场里干活……首先得给我朋友道歉……】 【微博技术部最新爆料：租借了接近五百台服务器临时备用，终于才让服务器重新运转……】 微博的热搜上，又出现了这么几条消息。 这几条消息过后…… 整个娱乐圈所有的艺人们第一时间登上了微博。 当他们登上微博以后，他们只觉得脸火辣辣的。 或许是因为服务器的关系，整个微博的粉丝都开始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脱水。 少则几万…… 多则几十万，数百万！ 曾经的顶流鹿子韬三百万粉丝，竟尴尬地变成了一百二十万。 而另一边…… “他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才是这个时代的顶流！” “一百三十万，竟然还不是终点！” “更吓人的是，这些数据居然还是真的……” “他还在创造属于自己的历史！” “而我们都是这个时代的见证者……” 【三小时！周洋微博粉丝值猛涨一百三十万！】 网友们和华夏的无数艺人们盯着这条微博热搜新闻。 沉默、不敢置信、震惊、质疑、惊恐…… 无数的情绪在他们心中汹涌。 ……………………………… 周洋震惊了所有人。 但周洋本人却独自呆在办公室里，认真地写着《树先生》的剧本。 他对《树先生》的剧本其实还算清晰，比《无间道》清晰多了。 印象最深的是王宝强那惊人近乎超神的演技，一眼看去，无论是夹烟手势，还是恍惚的精神，无一透露着这个人的牛逼。 这个角色不好演…… 对周洋来说是一个挑战，但他觉得挺有意思。 写完剧本以后，已经是十二点了。 周洋伸了伸懒腰，准备回房间睡觉。 他最近已经很少熬夜了。 但刚起身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小周，中秋晚会，要不，你登台唱首歌吧？” 电话是王帅打过来的。 第一件事是跟周洋聊中秋晚会的事情。 相关部门为了收视率，反复找各种关系，最终将关系都找到王帅这边来了。 周洋听到这句的时候，挺尴尬，正要拒绝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不好了！” “周总，新一轮的票房不对，我们的《无间道》票房好像出问题了！” “……” 门口。 一向来非常有礼貌的许梅这一次甚至都没有敲门，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第394章 海外版无间道？ 八月十五日。 凌晨。 《无间道》新一轮票房被摆在了桌子上。 华夏票房很不错。 上映四天，日票房两千七百万，总票房接近一亿两千万。 这个数据肯定不能算后无来者，但纵观整个华夏电影历史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前无古人，甚至可以说是一部里程碑式的电影了。 周洋翻开了海外票房。 《无间道》依托老美的sky公司，作为华夏出口电影之一在昨天正式登录海外十九个国家和地区上映。 当看到资料上面的海外票房数据以后，周洋只觉得整个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竟产生了几分冷幽感。 “《无间道》在北美首映票房只有一百多万美元……” “《黑夜行者》是我们的四倍！这么悬殊的票房，绝对不正常……” “……” 许梅的脸色非常难看。 似乎比周洋更难接受《无间道》的成绩。 《无间道》这部电影在华夏太过于爆炸了。 首日票房破三千万！ 四天票房破亿！ 上映三天，入座率在同期电影里排第一，接近百分之九十的惊人入座率！ 口碑爆炸，豆瓣等各大平台上，《无间道》的口碑甚至一度超越周洋的《挣扎》到达了9.3分，近乎神作的分数！ …… 如此爆炸的电影，一度让公司上下对这部电影寄予许许多多不该有的希望，甚至许梅本人都曾幻想过这部电影在海外上映，借着周洋在欧美的人气，虽不至于让世界电影沸腾，但也是打响华夏出口电影的第一炮！ 然而…… 当票房数据正式呈现在她手中的时候，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一百万票房，甚至一度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无间道》在海外票房，特别是在欧美地区居然扑街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无间道》遭遇到了欧美电影圈的黑幕…… 自从《挣扎》以后，周洋在欧美其实有一批比较忠实的粉丝们，就算《无间道》拍得不怎么好，但这些粉丝们至少会去放映厅看这部电影支持一下周洋吧？ 一百万美元的首映票房！ 这实在是太秀了！ “好莱坞电影《超人2》在这个时候上映，绝对是有打压我们《无间道》的想法……” “我们《无间道》的横空出世，动了那些好莱坞电影的蛋糕，特别是我们的海外上映，他们绝对会盯着我们……” “我跟sky公司那边联系过了，我们在欧美的宣传很艰难，就算是一些犄角旮旯的小媒体，也更愿意报导《超人2》或是八月份上映的其他电影，甚至是姜戈的《黑夜行者》在海外获取的资源都比我们多……《超人2》剩下的资源，全部被《黑夜行者》所替代了。” “院线方对我们也不太公平，我们的排片只有《黑夜行者》的一半……” “……” “我们在海外遭受到了各种渠道的打压，这种打压让我们举步维艰……” 办公室里。 许梅拿出笔记本。 笔记本上是关于《无间道》在海外的各种信息。 她一边说，一边忿忿不平，甚至说道愤怒处，竟是咬牙切齿。 十多分钟以后。 许梅说完了。 说完后，她看着周洋，犹豫了半晌以后：“周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公司能批一笔资金作为海外宣传费用，该买的好莱坞电影报、该买的媒体头条我们都要买，除此以外……” 《无间道》在宣传上没有任何费用。 不管是在华夏，亦或者是好莱坞。 在华夏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周洋的人气正值巅峰，《无间道》更是爆点无数，媒体们为了流量，自然是趋之若鹜般地蹭各种蹭热度，间接地让《无间道》票房水涨船高…… 但华夏以外的其他地区却并不一样。 《电锯惊魂》热度早已消退、《挣扎》虽然爆过在戛纳大放异彩，但在票房上毕竟是小众电影与纯正的商业大片根本无法比拟，而且和《电锯惊魂》一样热度早已不复当初。 不是自己的地盘、没有花任何宣传资金，又对那些“大人物”没什么帮助的《无间道》，在海外票房自然是举步维艰！ 许梅说着说着，当渐渐发现周洋一直没有任何吭声和回应后，声音便逐渐轻了下来。 她目光不自觉便看向周洋，却见周洋正盯着电脑，仿佛一遍遍地在浏览什么东西。 想要说的话终于被她憋了回去。 办公室也随之变得寂静。 唯有空调不断吹风的声音……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许梅看着周洋的模样，心中开始变得有些不安，甚至是怀疑自己是否是说错话了。 她开始变得莫名有些慌张，本能地低下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周洋关掉海外电影网的评论，抬头看着许梅。 “我再考虑一下，看这个情况，一味地花钱宣传，也许收效甚微……” “啊？” “《无间道》本身就不是一部专门讨好欧美的电影……” 刚才的十多分钟时间里，周洋一直在浏览海外的网站那些影迷们的影评。 百分之三十左右是看不懂，觉得《无间道》里面的人物太过于复杂，看到结尾都没弄明白这部电影到底是什么意思。 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观众则将这部电影跟《黑夜行者》相对比，他们觉得《黑夜行者》里面好人和坏人的枪战和动作戏非常过瘾，特别是几个海外知名的功夫巨星在《黑夜行者》里的演技堪称经典、完美地戳中了他们的审美上，让他们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反观《无间道》剧情却很枯燥，全程没有任何打戏只有对话，枪战戏更是少之又少，一些影迷更是直言看了一半就离开了，他们实在无法理解东方的语言艺术…… 周洋看完这一系列评论以后并没有觉得失望！ 这是东方和西方之间的文化差异所导致的必然结果，原先世界华夏很多爆款电影来到海外放映的时候，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而票房不理想。 这很正常。 《无间道》这部电影压根就不是为了迎合欧美市场而拍的电影，而且，在原先记忆中《无间道》在海外的票房本身就平平无奇。 “周总，难道就这么……让别人看我们笑话吗？至少，试一试……” 许梅咬了咬嘴唇，心中有着些许不甘。 拿到《无间道》的海外票房数据以后，她的心仿佛沉到了底谷。 失望、难以置信、难受…… 各种情绪萦绕她的心头，让她一时间慌了神。 在华夏赞誉无数的《无间道》竟然在海外遇冷，她都无法想象明天的华夏媒体，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到底会怎么贬低这部电影。 “让我再好好想想……” 周洋依旧很平静，只是用手指敲击办公桌。 从卑微中一步步走来，他实在是见到过太多太多高处坠落的人了。 他闭上了眼睛。 他突然想到了原先世界好莱坞有一部名为《无间行者》的电影，这部电影票房接近三亿美元，更斩获了奥斯卡多项大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无间道》在海外票房确实遇冷，但不可否认其国际的影响力。 这两者看起来很矛盾，但事实上并不算矛盾，在时代、水土不服、亦或是宣传等因素影响下，华夏高口碑高影响近乎封神却票房惨不忍睹的电影并不算少，《大话西游》、《东邪西毒》这两部电影就是一个很鲜明的例子…… 就在周洋思索着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许梅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梅接到电话以后突然失声。 “什么？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为了给《超人2》腾空位，我们的《无间道》在海外版要被提前下画？明天中午就下画？” “才上映一天啊，这是要干什么？” 电话被挂断。 “啪！” 许梅拿不住手机，最终让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脸色潮.红，不断地喘气，愤怒地全身直颤抖，缓了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终于保持冷静。 正想跟周洋说什么的时候…… 却见周洋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周洋疑惑地看着来电号码。 来电号码非常陌生，甚至于周洋接到电话，听到对方恭恭敬敬的忐忑问候声以后，缓了半天都没想起对方是谁。 “周总，我是郑俊啊……” “额？你好……” 对方察觉到周洋没有听出他是谁的时候，第一时间加大了声音。 郑俊？ 这个名字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在哪里听到过，但周洋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周总，那个，我跟着克里斯蒂安在拍《羔羊》，因为《羔羊》的拍摄进度实在是太慢了，于是，将《无间道》的剧本改编了一下，然后我借鉴《无间道》的剧情，跟着拍不下去《羔羊》的克里斯蒂安一起拍了一部《无间道》的美国版本……拍完并剪完以后，我才意识到没有跟您打招呼……样片已经发您邮箱了，您帮忙看看，您觉得这个能在老美上映吗？” “……”电话拿头，郑俊用一种很尴尬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周洋先是一愣。 随后…… 他突然想起郑俊是谁了！ 他是原版《矿底》的编剧！ 后来跟着克里斯蒂安在老美混，已经很久没有他的音讯了。 没想到…… 这家伙一直窝着在搞大事情呢？ 第395章 即将开始的碰撞！ 八月十五日早上六点钟。 姜戈从睡梦中醒来。 神清气爽。 自《黑夜行者》上映以来，他已经很少能睡得这么安稳了。 起床后，吃了顿早饭，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助理早早便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黑夜行者》昨日票房一千七百万，上映十三天，总票房破两亿，位列华夏电影本土票房榜前五……” “《无间道》票房下滑了三百万，处于两千七百万，不过，票房接近一亿两千万，在本土上想要超越《无间道》，恐怕很难。” 姜戈拉开窗帘。 一道阳光透着窗户照进了办公室里，驱散了积压在心里头许久的阴霾。 就算在得知《无间道》的票房依旧有两千七百万，他心中也没有任何郁闷感。 “海外票房我们是《无间道》的四倍，得益于我们在海外的宣传投入，《黑夜行者》的热度在逐渐增加……” “《无间道》在海外多个地区正面临下画，北美地区更是已经通知下画，并为《超人2》腾出一定空间……” “《无间道》太托大，这一次在海外栽大跟头，闹笑话了。” “……” 助理翻开了海外票房那一页。 心中有些畅快淋漓和兴奋感，笑得分外开心。 姜戈非常反常地没有笑，而是接过数据，看着《无间道》在海外的票房情况，以及《无间道》即将被下画的新闻。 看到姜戈沉默的表情以后，助理也收起了笑容，变得严肃了起来。 过了许久以后，姜戈这才放下数据表，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超人2》的排片怎么样了？” “《超人2》排行占用了一部分《无间道》的排片，所以今天《无间道》的票房应该不会很好，就算全部全部满座，估计也就两千万出头，后续如果《超人2》票房爆了的话，《无间道》的排片将会更少……我们的《黑夜行者》没有受多少影响，曹导和其他前辈们有跟院线方、《超人2》方三方进行过一次沟通，我们每个院线大概会少五分之一的排片……” “姜导，《无间道》不可能破华夏电影的记录，在《超人2》和我们的运作下，它的票房上限最多五亿！不对，应该五亿都到不了！” 当听到姜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助理眉飞色舞地说着各大院线对《超人2》的排片，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言语中更是充满着幸灾乐祸和畅快淋漓感。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无间道》遭遇不利以后，最大赢家的姜戈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明明欧美那一边，自己的《黑夜行者》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明明华夏这边，在此消彼长之下，自己这边也得到了优势。 但姜戈却反而开心不起来，甚至都没有那种大仇得报以后的快感。 他非常憎恨，甚至于讨厌周洋。 周洋的出现，剥夺了本该是属于他的一切！ 他甚至想过，如果这不是一个法制社会的话，他甚至想用枪将周洋给崩了，或者请杀手将他毫无痕迹地做掉！ 然而！ 这一刻，他却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感。 “《超人2》导演詹姆斯.李的讲座在今天晚上吗？” “对的！对了，姜导《超人2》的首映礼时间快到了，您要收拾一下，我们该过去了……” “好。” 姜戈点点头，脸上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心中的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却是越来越强烈了。 明明一切都很好…… 只有将对手踩在脚下，自己才能出头！ 可是…… 这样真的好吗？ ………………………… 《超人2》的首映礼非常隆重。 华夏近乎一半以上的导演都来了。 媒体们给《超人2》极高的评价，电影首映尚未开始，便将这部电影当成是一部好莱坞电影近乎里程碑式的存在。 周洋也接到了《超人2》的邀请函，不过，周洋并没有过来。 《超人2》主办方刻意将周洋空缺的位置贴上了铭牌，摆在了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 在一众大导演的环绕中，那空位显得分外扎眼。 事实上，你不能说《超人2》是故意恶心人…… 如今的周洋虽然很年轻，但在华夏导演圈的地位却并不小，隐隐已经和那些老牌导演要持平了，再加上现在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给他摆个显眼的位置算是对他很尊重，也挺很合理？ 但是，你没来…… “或许欧美那边《无间道》的打击对他太大了，任谁都接受不了这种落差感的……可以理解。” “能理解，不能说格局小吧，毕竟《超人2》的突然插.入打乱了《无间道》的排片节奏，但你也不能说《超人2》团队针对《无间道》，再说在八月份的排片中，海外电影其实有一部《黑衣人》的，现在《黑衣人》改档期了，《超人2》上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接替《黑衣人》的位置……” “八月份不是国产电影保护月，各种突发情况确实存在……《黑夜行者》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没办法，我们华夏是礼仪之邦，自然不会因为这点摩擦而心里不平衡的，你瞧，这小姜这不是过来了吗？” “《无间道》确实是一部非常优秀的电影，但怎么说呢？在欧美确实水土不服……” “希望小周能早点走出来吧，小周是我很欣赏的一位华夏年轻导演……” “……” 《超人2》首映礼上。 面对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们盯着那空荡荡的铭牌围追堵截，华夏那帮老牌导演们或是摇头觉得惋惜、或是同情、或是感慨《无间道》生不逢时，虽然清一色都站在周洋的立场上为周洋说话，但字里行间里，却是透露着“格局”“落差”“打击”之类的词语。 尽管媒体们身知周洋的后台不一般，但架不住“热度”和“流量”的诱惑…… 在《超人2》首映发布会还未开始的时候，便疯狂地炒作【周洋缺席《超人2》首映礼】、【《无间道》北美失利，濒临下画，周洋遭受打击】、【《无间道》华夏或将遭遇《超人2》巨大冲击】等话题。 话题以理中客的方式阐述着“周洋缺席《超人2》首映”这一事件，并引用了华夏多名老牌导演话里面的内容，造成巨大的争议。 在周洋本身巨大流量的加持下，这一系列话题竟在网上被炒翻了天…… 【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格局呢？作为华夏第一导演的格局呢？】 【就不能有一点格局吗？看到人家出现，让你票房差了，你就不来参加人家的首映礼？】 《超人2》的首映礼非常热闹。 姜戈看着首映礼结束，随后走进第一放映厅，在戴上3d眼镜之前，姜戈看到了网上一系列针对周洋的评论。 一些评论非常恶毒，就算站在姜戈的立场上，都觉得评论有那么一些过分。 尽管，下方一连串都是周洋粉丝对这些偏向性评论的谩骂声。 他看了一眼边上的曹邦国，却发现曹邦国依旧一脸笑呵呵的表情。 迟疑了半晌以后，他看着曹邦国。 “曹叔……周洋在网络上的节奏，你看了吗？” “没看，怎么了？” “似乎有人在带节奏……” “哦……周洋有回应了吗？” “没……” “所以你要多学习小周那种肚量，要做到宠辱不惊……” “曹叔，这些事情，不是你，这一次他没有过来，是不是你……” “你想什么呢？”曹邦国笑容略微凝固，随手失望地摇摇头：“小周，是我挺佩服的一个青年导演，你要跟他多学习优点，你要吃透他《无间道》里的优点，趁着他陨落之前，你要各方面都强于他……” “陨落？”姜戈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 “树大招风，风头正盛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阿谀奉承，但不知道多少人怀恨在心，他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又不肯融入，他注定在这个圈子里呆不久的……你千万不要学习他这些所谓的“傲气”……” 姜戈看着曹邦国。 曹邦国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这一系列的话。 姜戈点点头。 但心中却闪过了一丝不知所谓的迷茫感，他总感觉有一张网，正在逐渐笼罩着周洋…… “《超人2》登顶华夏电影票房之巅，比《无间道》更好吗？” 他不自觉便这么问道。 他这么一问后，曹邦国猛转过头，随后像头一次认识姜戈一般看着他，眼神透着一丝陌生感。 仿佛难以置信这些话竟然是从他口中说出来一般。 “当然不好！所以，你要努力，让好莱坞电影的阴影不再笼罩华夏，你不但要学周洋的才华和能力、你更要好好学《超人》，你要知道他为什么成功，更要知道如果电影给你拍，你会怎么拍才能跟《超人》一样……”曹邦国看着迷茫的姜戈，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西方好莱坞准备弄超级英雄系列电影，《超人2》是这系列电影中的一部分，现在他们都在起步阶段……” “我们也借鉴他们，拍类似的超级英雄电影？” “是！师夷长技以制夷，记住这句话！” “嗯。” …………………… 《超人2》在首映。 而周洋，却已经离开了华夏，来到老美，跟着克里斯蒂安等人商量着老美版的《无间道》上映细节…… 在经过多方沟通以后…… 终于有几家院线愿意在《无间道》下画的时候，首映老美版《无间道》。 并且，在八月十六日首映…… 第396章 美国往事 虽然很少表现在明面上，但好莱坞大部分导演来华夏都带着一层优越感。 仿佛披着一层莫名的光辉降临到蛮荒之地，用炫酷的特效神技让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华夏影迷们惊叹，并且为之而疯狂。 大抵上…… 詹姆斯.李，便是这种心态。 “哦，天啊，吓我一调，我到现在腿都是软的！” “子弹射穿荧幕的那种感觉太逼真了，我忍不住用手挡了一下……” “超人扛着火箭在外太空飞行的画面太震撼了，妈的，刺激得我简直是头皮发麻！” “史诗级的科幻大片，真的，外国的电影就是过瘾，哎，国产电影拍来拍去都是这鸟样，什么时候我们华夏电影也有这种大片？” “十年后吧！” “十年后都不一定有，瞧瞧这技术……” “……” 这部电影剧情承接前作《超人1》，单单里面的特效便花费了八千万美元，超过1400个特技镜头之中，包括超人飞入深海、穿越燃烧的隧道，并再次重现了帮助棒球场上迫降的波音777实现软着陆等一系列镜头，可以说是好莱坞最昂贵的特效大片之一…… 《超人2》首映之后，年轻的影迷们非常激动，走出电影院以后和伙伴们反复地聊着自己在看电影时候的感觉，甚至一些人觉得不过瘾，再次去售票窗口准备看第二遍…… 那些导演们眼神却分外复杂，好似一扇全新大门正在他们面前打开，有人怅然若失、有人崇拜地围着詹姆斯.李说着各种阿谀奉承的话，有人则是喃喃自语，似乎被震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以为《超人1》已经是好莱坞特效大片的巅峰了，但任谁都想不到，《超人2》里的特效居然比《超人1》更震撼人心，戴上3d眼镜之后，所有人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之中…… 姜戈也被《超人2》的特效所震撼。 但相比于曹邦国跟着詹姆斯.李一直热乎，聊着晚上的讲座事宜，他一直保持着复杂的情绪。 《超人2》的出现对华夏电影注定是一场浩劫。 不管是《无间道》亦或是他的《黑夜行者》，都会被这场浩杰所影响…… “这是《超人2》的特效团队之一的米兰克先生，小姜，等会我会给你们约个时间，你们好好聊聊。” “好的，谢谢曹叔……” 离开放映厅，来到华夏电影协会的会客大厅的时候，一众导演围绕着《超人2》团队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曹邦国在姜戈恍惚之时，特意拉了拉他，随后指了指不远处那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拍了拍姜戈的肩膀。 姜戈点点头，心中又回荡着“师夷长技以制夷”这句话。 但不知怎的，心中感受到了一丝莫名屈辱感，特别是当看到华夏电影协会的会长冯敏锐在看到詹姆斯.李的时候，脸上露出些许期许笑容之后，他总觉得这种笑容中有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一年前的他，其实是很适应这种场合，甚至在拍摄《机械侠》的时候，他自己恨不得跪舔这帮外国佬。 而现在…… 不知道是不是前些日子看了《那年那兔那些事儿》，又不知道是否是受了《我的祖国》这首歌的影响，心中总觉得颇具讽刺感。 但是，仔细一想，他又不觉得曹邦国等人错了。 华夏的电影和好莱坞电影，本身就有差距不是吗？ 现在对他们好，并不是讨好，也并不算阿谀奉承…… 就算是这样，也是为了学习他们的东西…… ………………………… 美国。 洛杉矶。 克里斯蒂安这个导演真的挺操蛋的。 认识克里斯蒂安的时候，他在筹备拍摄《羔羊》，后来《电锯惊魂》拍完了，他还在筹备拍摄《羔羊》，现在连《无间道》美国版本都拍完了《羔羊》这部电影才拍了一半，又因为演员的问题，暂时又特么被搁浅了…… 美国版的《无间道》名字叫《无间行者》。 对，就是《无间道》的港版译名，电影剧情跟《无间道》大致一样，甚至编剧都堂而皇之地挂着周洋名字。 但周洋看完《无间行者》完整版以后，心中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部《无间行者》。 《无间道》颇具东方佛教色彩，每一句对话和内容，都充满着东方独特的思想境界。 人物的精神要升级。他要能做到正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但整体比较含蓄，需要人细细地体会其境界，并感受到这部电影的魅力。 而《无间行者》则表达了西方人的思维，人物的情感表达要更突出在写实上…… 有惊讶、有沮丧、有愤怒、有恐慌…… 实际上，真的要谈论区别的话，周洋发现美版的《无间行者》比周洋拍的更加奔放，或者说情感更加丰富，完全抛弃了《无间道》含蓄感。 《无间道》要偏向文艺片一点，而《无间行者》则更要偏向地地道道的美式警匪片一点…… 特别是台词里偶尔冒出的一两句脏话，以及黑人小哥和白人警探之间的冲突，更从潜移默化中，再次上升到一种主流的韵味。 “明天《无间行者》将会在北美地区上映……” “不但会接替《无间道》的排片，更会多一些宣传资源，特别是FBI警员们，他们愿意配合《无间行者》的宣传……” “……” 郑俊在周洋面前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无间行者》的情况。 周洋听郑俊介绍着《无间行者》电影的情况，点点头。 记忆逐渐清晰了。 第一次遇到郑俊的时候，郑俊卑微、要强、拘束，仿佛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犹如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而现在，他站在会议桌最显眼的位置上，变得分外自信、并且阐述着自己拍摄《无间行者》的理念。 不得不承认，郑俊非常有才华，而且对老美的文化理解深入骨髓，同样的剧情，让周洋拍和郑俊拍，简直是两种概念。 一个在天上，很多老美观众们看得脑壳痛。 一个在地上，非常接地气，特别是每一个片段描写中，对老美现状的，简直现实得淋漓尽致。 《无间行者》绝对比《无间道》在老美更有市场。 当介绍完《无间行者》以后，郑俊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出了自己在老美未来的野望…… 仿佛拍完《无间行者》之后，他身体中的某根神经被彻底触动，不断地在周洋面前说着他新电影想拍一部老美的黑帮片，并跟周洋说了一些自己对黑帮片的构想和理念。 “我想拍一部老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到六十年代的黑帮片……主要是讲述这个时期的黑帮历史，以及一些底层小人物崛起的故事……”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部电影是一部描写友谊与对立、忠诚和背叛等人性冲突的黑帮史诗电影……” “周总，《无间行者》不管有多少票房，我作为导演之一，我一分钱都不要，我希望你能支持我拍这部电影，我非常渴望、我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求……” “这是我的剧本大纲，虽然电影投资可能很大，但我保证这部电影不会亏本！如果亏本了……我愿意跟您签十年，甚至是二十年合同还债……” “……” sky公司的会议室里。 郑俊眼神充满着渴望，整个人狂热得像一个疯子。 他将剧本大纲递给周洋，手都在不断颤抖，周洋明显能感受到他的手心带些许汗渍。 颇像是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 “我先看看大纲。” 周洋没有答应，而是接过《美国黑帮史》的电影大纲看了起来。 郑俊的剧本永远都是那么赏心悦目…… 跟曾经的《矿底》一样，虽然是大纲，但每一个人物，每一个分镜都弄得分外详细，甚至连主要人物出场的时间段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或许是因为文化差异的关系，又或许是郑俊将大纲写得分外详细，详细到让人脑壳痛的关系，周洋对《美国黑帮史》这部电影大纲实在是没有多大代入感，看完以后，他抬头看着郑俊，迟疑半晌以后看着郑俊那期待的目光，心中却又不忍拒绝。 “多少投资？” “一千万美元……” “多少？” “一千万美元。”郑俊继续说道，说完以后，眼神之中的光芒越发得炽热。 一千万美元，折合人民币接近八千万。 周洋听到这个数字以后，心中微微一滞，竟感觉心惊肉跳，迄今为止他拍的所有电影，从来都没有这么高投资过。 偌大的会议室里突然变得寂静。 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美国黑帮史》，再次看着这部电影的剧本大纲。 看着看着，周洋总觉得有些莫名熟悉感…… 隐约间，心中又想到了另一部电影，那部电影叫《美国往事》。 这部电影在原先世界非常出名，但因为一些剪辑的原因，导致四千万美元的投资换来几百万美元的票房，扑街至极，后来还是经过一系列完整版重映之后，这部电影才登上了老美电影历史，并被奉为老美经典的里程碑式电影之一…… 周洋那部电影的简介，也看过电影的解说，但没有看过那部电影的完整版。 完整版太长了，足足四个小时…… 他实在是没有耐心看。 但在看到《美国黑帮史》以后，周洋脑海中倒是浮现出了《美国往事》的大概脉络和核心卖点…… “这样吧，你的剧本给我，我稍微改改，改完以后，你觉得合不合适，如果合适的话，就拍吧！嗯，也不是改，就是在你的剧本大纲里加点东西，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可以，太好了，其实，我这里也有一些搞不明白的地方，周总，刚好可以请教一下您……”郑俊激动地连忙点点头，脸色变得潮.红，仿佛嗑药了一般。 …………………… “《无间道》十五日的票房出来了吗？” “出来了……” “多少？” “两千万……很不理想，被《超人2》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周总知道吗？” “不知道，周总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 华夏。 华星娱乐。 王静和许梅两人拿到了《无间道》的十五日票房以后，两人瞬间便沉默了。 第397章 屈辱日 八月十六日。 对华夏电影圈来说，绝对是一个沉默的日子。 被寄予厚望的《无间道》从两千七百万票房，直接落到两千多万的票房。 虽然早有准备，但这巨大的落差感无疑还是给予华星上下所有人狠狠地一击。 上映五天，虽然票房接近一亿四千万，依旧是华夏电影里程碑式的存在，但登顶七亿，已然无望。 《超人2》首映可是接近五千万人民币的票房！ 票价是《无间道》的两倍，而且首映排片量更是在《黑夜行者》、《我们的祖国》、《无间道》这三部电影的热映的时候，处于拉满状态，而且又是好莱坞3d大电影，《无间道》的落败似乎本身便在情理之中。 票房公布的同时。 华夏电影协会官网上公布了《超人2》导演詹姆斯.李在会场中“浅谈3d电影”讲座的几段视频。 【好莱坞和华夏电影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詹姆斯.李的讲座让我茅塞顿开，并学到了不少西方工业电影的先进知识】来自于导演沈劲松。 【落后就要挨打，任何长处都值得我们去学习，先要认识自我，才能更好地进步，讲座确实获益良多，非常感激詹姆斯.李先生能为我们答疑解惑……】来自于导演曹邦国。 【华夏电影圈要改革，不能一味地只拍那些文艺电影，获奖电影，在时代的背景下，商业电影永远都是主流，作为导演，我们应该向主流靠拢，《超人2》的特效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人心了，这一次讲座，听完以后，我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来自于导演章敏。 【会场上人太多了，我们是站在走道上的……】来自于演员鹿子韬。 【……】 视频下，一个个著名的华夏导演、亦或是华夏娱乐圈的名人的留言被置顶，每一个留言都极尽尊崇或极尽追捧。 看完这些留言以后，你不自觉便感觉到这场讲座的权威性与参会人员的优越感，仿佛这场“讲座”便是殿堂级的电影盛会。 凌晨三点的时候。 “詹姆斯.李浅谈3d电影”这个标题被挂上了微博热搜，并罕见地被置顶到了首页，贴着“爆”字的字眼。 老牌导演们的拥护者自然很多…… 无数的影评人一拥而上，开始评论这场音乐会，都觉得这是一场极具“包容性”“华夏电影开放性”“华夏与西方电影的一次碰撞交流学习”，甚至是“师夷长技以制夷”这类话都出现了。 点开微博，刷到“电影”相关标题，一大片全部都是吹嘘《超人2》的惊天特效与詹姆斯.李这场讲座的，不明真相的网友们在看到一大堆电影人在吹嘘这场“讲座”给华夏电影带来的意义与《超人2》出现对国际影坛的正面时代效应以后，纷纷在水军的带节奏下开始偏了起来…… 【虽然《无间道》不能代表华夏电影的希望，虽然没有规定好莱坞电影不能在八月份上映，但《超人》的出现，无疑是目的性太强了！瞧瞧我们这帮导演协会的“前辈们”在干什么，到现在，还在跪舔洋大人的屁股，这讲座都给吹上天了，特么站不起来了是吧？】 凌晨四点。 失眠的冯凯实在是憋不下这口恶气，终于非常不理智地在微博上发出了这么一系列的骂声。 骂完以后，瞬间就被无数人给骂了回去。 满屏幕都是“小肚鸡肠”、“《超人2》上映怎么了？又不是国产电影保护月，已经留给《无间道》五天的票房时间了吗？”“华夏电影需要百花齐放、我承认《无间道》很优秀，但承认《超人2》的特效优秀这么难吗？”“华夏就是有你们这些垄断的小肚鸡肠导演，华夏电影才不进步”“守旧派，被打疼了吧？被打疼了才好，才能进步！”“狗叫什么？你主人周洋都没有说话呢，你在吠什么？” 冯凯看到下面无数的评论以后，整个人都差点被气内伤了。 整个微博都特么搞得跟粪坑一样。 等冷静下来以后，冯凯这才皱着眉头意识到，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挺有预谋，仿佛是一双看不见的手，正紧紧地抓着他们，在猝不及防下，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骂声并没有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以后，一大帮周洋的粉丝们冲进了他微博下面的评论区，和这帮人骂在了一起。 “你们才是一群狗！”“《无间道》刚上映，《超人2》就出现，这特么的不是狙击是什么”“故意恶心人的吧？”“有关部门怎么回事，不作为吗？”“文艺电影和好莱坞3d大片相比，本身就不占优势的好吗？”“恶臭的一帮粪坑……” ………………………… 八月十六日早上的微博很热闹。 点进去，要么就是周洋的粉丝在骂。 骂华夏那些老牌导演、骂《超人2》、骂詹姆斯.李…… 汉奸、卖国贼、不要脸、叛国…… 之类难听的言语和骂声全部都被骂出来了。 无脑、傻逼、没文化、一点格局都没有、你家周洋特么丢脸都丢到国际上去了…… 要么就是那些维护《超人2》的粉丝们与水军影评人们在骂周洋的粉丝，各种难听的话一波接着一波。 整个微博乱成了一锅粥。 在这巨大的热度之下，微博服务器再次变卡了！ “靠！” “这人的粉丝战斗力也太强了！” “赶紧用租的那些服务器！” “好！” “服务器又瘫了……再去租几台吧。” “行！” “还好这人没发话，这人在微博上发话的话，我估计服务器还得再来……” “这人粉丝多少了？” “两百四十万了！” “天，这全部都是真粉啊！” “是啊！” 微博上非常热闹。 但是微博的后台工作人员却忙得团团转，微博工程师戴高刚参加完朋友的婚礼没多久，又特么遇到服务器瘫痪了。 在好不容易将服务器弄好以后，并更换了备用服务器容量，并让微博的官方裁判进行各种封号与各种降温处理以后，微博终于回归正常。 戴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周洋微博上的两百四十万粉丝，竟有些庆幸。 “微博百分之六十左右的活跃用户，都参与了这场骂战了……” 当背后正忙得满头大汗的数据库同事发出这么一声感慨以后，戴高脸上难掩震撼。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明星，流量竟然大到如此惊人的地步了。 这种震惊尚未持续多久以后，他们听到远处技术部负责人，徐昌宏经理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上头来电话了，今天中午全体加班！” ………………………… 四月十七日。 《超人2》的票房达到了惊人的五千三百万人民币。 第一天四千八百万人民币日票房，加上第二天的五千万三百万人民币票房，两天票房破亿！ 震惊了整个华夏影坛，让无数的华夏电影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无间道》多少呢？ 上映第六天，票房跌至一千六百万！ 比之前还跌了四百万！ 甚至《黑夜行者》的日票房，也有一千四百万！ 即将持平…… 或许，一千六百万的数据，对其他电影来说，是一部不错的数据，但是对《无间道》来说，却是一次灾难。 不是电影的问题、不是演员的问题、更不是影迷们的问题…… 《无间道》作为华夏最有希望的文艺电影，被《超人2》这部好莱坞3d大片重重的碾压，失去了登顶的希望，似乎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打不过！ 真打不过！ 微博那场骂战依旧在持续着，但是，在官方的控评与降温下，骂战的热度少了很多。 除开被《超人2》的票房数量给震惊到以外，网友们也被周洋的微博粉丝给震惊到。 微博开通三天时间，微博粉丝数突破三百万，依旧在高歌猛进。 三天时间，热度榜第一！热评榜第一！粉丝增长数第一…… 无数的第一让网友们认识到谁才是华夏当之无愧的顶流，也让exc组合的新星鹿子韬变成了边缘人物。 “周洋为什么没有反应？” “是啊！” “周洋怎么了？所谓的讲座没有参加很正常，但这个时候了，应该吭一声吧？” “好像周洋在老美！” “他在老美干什么？” “老美那边的《无间道》不是要下画了吗？他好像在跟老美那边沟通，希望给《无间道》多点排片？” “算了吧，在华夏自己的地盘都被《超人2》欺负成这样，你在老美，这不是要卑躬屈膝嘛？” “……” “我问过华星官方了，华星官方，周洋的经纪人许梅都联系不到周洋！” “为什么不带许梅去老美？” “不知道……好像是让许梅处理华夏这边的事情，不方便……” “他一个人去老美？” “是！” “最新消息，海外《无间道》已经全部下画了，总票房才一百三十万美元！” “这么低？” “是，海外宣传跟不上，排片也跟不上……” “这……” 网络上。 网友们议论纷纷。 但谁都不知道周洋在老美到底干了啥，只知道海外版的《无间道》已经下画了。 票房很差，只有一百三十万美元！ 看到这个数据以后，周洋的粉丝们觉得非常难受，近乎屈辱的数据！ 就在所有人感觉到压抑的时候…… 华星官方微博毫无征兆地突然公布了另一条消息。 “超越《电锯惊魂》，《无间道》海外版《无间行者》首映票房破六百万美元，突破出口电影纪录！” 第398章 经典电影！ 当认真地将《美国黑帮史》这部电影的剧本草稿看了一遍以后，周洋忍不住心中惊叹于郑俊的才华。 《美国黑帮史》的原版电影是一部极为典型的时空交错结构的影片，剧本草稿将倒叙、插叙、顺序三种写法将美国二十世纪的二十年代至六十年代发生的事件通过对话、故事、展现得淋漓极致，特别是对美国那段时期文化的理解，简直是入木三分，让周洋都忍不住怀疑写《美国黑帮史》剧本草稿的作者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美本土学者…… 但，《美国黑帮史》这个剧本草稿并非是完美无缺的，对事件上的叙述非常完美，但越完美的东西却越显繁琐、冗长，故事实在是太过于拖泥带水 拍电视剧是没问题的，但真要将这个故事搬到大荧幕里上映，二十个小时都不一定拍得完…… 除了叙事比《美国往事》更为啰嗦以外，无关紧要的支线剧情也颇为累赘，周洋看完《美国黑帮史》以后第一感觉就是郑俊太过于注重所谓了艺术，却忘了电影本身的取舍，虽然很接地气，但整部电影所要表达的主题却稍显欠缺感。 两天的时间里。 周洋关掉了手机，并断绝一切与外界的通讯工具，将自己关在sky公司的小房间里，认真地翻阅各种资料，思索记忆深处《美国往事》那一段段剧情…… 两年前的周洋不懂那么多电影知识，看完《美国往事》的解说以后，对里面的一些细节镜头也并不在意。 但两年后的周洋当回忆起《美国往事》镜头的时候，越来越觉得这部电影经典，甚至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地将这部电影从头看到尾了。 《美国黑帮史》剧本草稿被周洋删减了一部分，并加入了记忆中《美国往事》的经典剧情，并融合了童年友谊、爱情、失去、贪婪、暴力、时间的逝去、关系的破裂，昔日美国犯罪团伙等等主题，并将这些主题通过剧情一一升华。 “呼！” 洛杉矶清晨的阳光照在周洋的书桌上。 还没调整好时差的周洋熬了一晚，并没有觉得累，反而觉得分外精神。 他再次认真地审核了一遍《美国黑帮史》的草稿和自己的修改版草稿，打印机打出来，甚至有十几页修改内容。 他并不是天赋异禀，实际上，他就是站在《美国往事》的基础上进行修改的，仔细搜寻了一下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当确认自己再也没有办法进行任何修改和提升以后，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做完了什么事情一般，分外开心。 他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在吃了点东西以后，便打开门。 “周总！” 门口…… 郑俊已经等候多时了，当他看到周洋走出来以后，立马兴奋地站了起来，说话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我们，爆了！爆了，爆了！” 走道口。 郑俊的声音非常响，震得周洋耳膜都不断地发颤。 “什么爆了？” “《无间行者》爆了！票房六百万美元，比《电锯惊魂》都要高！周总，我做到了……对，我做到了……周总，我能做到……” 郑俊激动地大叫，随后哆嗦着将一大叠票房数据递到了周洋面前，他紧紧地盯着周洋，眼神之中尽是期待，隐约间，仿佛一股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发出炽热的光芒。 二十多岁出道！ 一腔热血想到证明自己在电影行业里的水平，并带着电影远赴海外参展，却犯了忌讳被封杀。 青春不再、梦想破灭，甚至一度穷困潦倒，靠着卖剧本才勉强度日。 但生活的挫折终归是没有击倒这个狂热的电影人，心中的那团火焰在反复打击中，不但没有熄灭，反而变得更加明亮。 他太渴望一次成功了！ 哪怕成功极为短暂，哪怕只是这大时代里的灰尘，随时都会被风走也一样！ 走道口，一半白头的他欢呼雀跃，仿佛一个孩子。 在久久没有得到周洋的回应以后，他兴奋的表情突然开始变得有些惶恐，脸上笑容渐渐僵硬，随即开始变得尴尬。 紧接着，走道口开始变得沉默，周洋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他的心突然开始有些沉了下去，仿佛一阵黑暗再次席卷了全身，最终他被吞没在黑暗之中无法自拔。 一千万美元的投资，这毕竟不是什么小数目，周总自己都没有这么大投资，恐怕…… 突然脑海中出现了这个念头，当这个念头出现以后，瞬间便无法抑制。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剧本我稍微改了改，你看看行不行……” “如果觉得行的话，这么拍，如果觉得不行的话，就按照你的想法拍……” “一千万美元，你跟财务部说一下，我给你批条子，《无间行者》你该拿多少酬劳，一分钱都不能少！” “……” 就在这个时候，周洋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脑海中。 他精神一震，随后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却见周洋露出了一个笑容。 笑容分外温和，仿佛冬日里的一抹暖阳般，令他非常温暖！ 随后，周洋将修改完的《美国黑帮史》打印出来交到了他手中。 他第一时间看着那部《美国黑帮史》的修改版，他越看越惊喜，越看越激动！ 他的剧本草稿只是电影中的一个概念，一个故事，里面的很多细节需要反复雕琢，需要细化一遍遍分析并且取舍，而周洋却将这个故事给细化，甚至将整个剧本脉络给梳理得清清楚楚，完全达到了他理想中的状态……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他认真地从剧本开头看到了结尾…… 看完以后，瞳孔猛地一缩，随后瞪大眼睛，只觉自己鸡皮疙瘩直起，整个人都头皮发麻！ “这……” “周总，这部电影，真的按照这样拍出来，绝对会成为老美经典电影，不输于《纽约1920》的经典电影！” “对，绝对会！” “我敢保证……” “周总，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对老美那个时代、对电影的艺术理解，竟如此之深……” “我一定会拍好，给我点时间，我再仔细看一遍剧本……” 郑俊喘着粗气，声音带着颤意，一遍遍地回荡在走道口。 ………………………… 《超人2》如火如荼地上映着。 五千三百万，这是华夏电影的一座里程碑，更是詹姆斯.李职业生涯的另一座高峰。 詹姆斯.李自然是开心的。 但也仅限于开心，并没有其他人想象中的那么兴奋。 “一百多年前，我的先祖在这片地方有自己的殖民地，所有人都在我们面前跪着……” “一百多年后，我只是在做着和我先祖同样的事情，只是领域不同，仅此而已……” 当助理兴冲冲地将《超人2》第二天的票房数据告诉詹姆斯.李以后，他坐在燕京大酒店总统套房的椅子上，俯瞰了一眼整个燕京，随后又拿出华夏娱乐圈的导演们对自己这次“讲座”的各种追捧，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今年…… 或许是因为周洋的横空出世，亦或者是华夏相关部门的操作，导致好莱坞电影在华夏票房不算太理想。 《宗师》的出现以后，隐约竟有与好莱坞电影分庭抗礼的趋势…… 这让很多好莱坞导演都觉得丢脸，《星际》导演小罗伯特更是被所有好莱坞同行耻笑，觉得他的电影简直就是给好莱坞抹黑，丢脸都丢到华夏了。 导演小罗伯特甚至一度被嘲笑得患了抑郁症。 起初《超人2》是准备在九月中旬上映的。 但是，当看到《无间道》这部电影突然异军突起，而《黑衣人》导演切尔斯竟然为了不和《无间道》抢票房而更换档期，老美电影网上一大片嘲讽切尔斯，甚至一些人带节奏，说好莱坞电影在华夏地区丧失本该有的统治力的时候，詹姆斯.李瞬间就开始坐不住了，他想起了他的祖辈，想起了如今的华夏电影…… 于是！ 他将《超人2》档期调整到八月份，跟《无间道》打擂台。 事实上…… 效果确实挺不错。 “詹姆斯先生，我们差不多要回国了……” “回国？还真有些舍不得，华夏的很多导演对我们这些人都有一种近乎疯一般的崇拜，我在华夏呆着，犹如当初的奴隶主一样……回到美国，也许会有一种落差感吧……” 房间里。 他感慨了一句。 他非常享受呆在华夏高人一等的感觉。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随便讲点电影的东西，就算再没营养的东西这帮导演也总能找到最深邃的电影哲理，然后被人追捧，被奉为经典…… 助理笑了起来。 还没等再说什么呢，便听到手机震了震，随后，助理接到了来自老美那边的电影讯息。 当接到讯息以后，助理表情分外精彩。 “詹姆斯先生，我们《超人2》在美国的票房似乎没有达到预期……” “嗯？” 詹姆斯.李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随后疑惑地看了一眼助理。 “而且番茄电影网上的口碑竟然被一部《无间行者》给超越了……”助理打开电脑，随后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克里斯蒂安和黑.人议员奥尔森正在为这部电影作宣传……” 第399章 被偷家了 “这家伙是不是放弃《羔羊》了？” “不会，怎么可能，克里斯蒂安先生为了《羔羊》，已经准备这么多年了，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可是……怎么感觉他对《无间行者》这部电影，比《羔羊》更上心？不拍我们就走了，该死的，他耽误了我们多长时间你知道吗？三个月，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时间，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 “抱歉，但请相信我，请相信克里斯蒂安先生，他马上就过来了！” “类似的话我已经听了不下一百遍了！你现在就给克里斯蒂安先生打电话！” “……” 《羔羊》剧组里。 一帮演员们苦逼地看着副导演罗迪。 罗迪正满头大汗地应付着，赔笑到脸上的肌肉都僵硬，却又不得不继续跟这些演员们“周旋”。 他心中已经将克里斯蒂安给骂死了！ 这导演也太不靠谱了。 《羔羊》筹备了接近五年…… 剧组筹备得差不多以后，又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又硬生生地卡了接近三年时间。 好不容易每一个演员都拉扯到位，电影终于开拍了…… 嘿，拍到一半又因为拍摄状态不太对，硬生生又卡了接近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里，《羔羊》剧组里的演员们整天无所事事，只看着副导演罗迪走进走出，道具师将道具搬进搬出一遍又一遍但愣是见不着导演克里斯蒂安的任何影子。 起初说是停个十天，调整一下就开拍，他们忍了，他们能理解。 后来变成了停个一个月，他们再次忍了，可能克里斯蒂安在憋什么东西。 渐渐又变成了两个多月，他们依旧在忍，觉得克里斯蒂安这样的好莱坞名导，欧洲名导调整时间长一点是能够理解的！ 直到！ 他们听到克里斯蒂安背着他们，用了三个月不到的时间跟着一名华夏名不见经传的导演拍了一部《无间行者》。 《无间行者》上映取得不错的票房之后，他们终于忍不住了，甚至感受到了一股背叛的味道！ 这货到底要干嘛？ ………………………… “在光明照不到的角落里，是冰冷到窒息的黑暗……” “在黑暗之中，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也有许许多多可敬的牺牲者们……” “他们用生命挡住了黑暗的咆哮、在枪声中，保护着一个个弱小的生命……” “然而，他们的名字却无法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新闻里、报纸中，甚至被埋在地下很多年都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超人有钢铁般的身躯，守护着这座城市，但他们毕竟是电影里……” “现实中，他们才是真正的超级英雄……” “致敬英雄们！” “……” 周洋来到了洛杉矶广场。 无数的影迷们几乎将整个洛杉广场都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连交通都被阻塞住了。 不远处，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 克里斯蒂安站在奥尔森旁边，而奥尔森正在狂热地进行着一系列演讲，每一次演讲，下方都是一阵阵欢呼。 高台下方，围满了无数狂热的黑人影迷们、以及一辆辆警车，随着奥尔森演讲开始更为高亢的时候，几个FBI们从警车上下来。 他们并不是过来逮捕奥尔森、也并不是来维持现场治安和秩序，而是在无数的媒体们的见证下，一步步走上了高台，在欢呼声中，跟奥尔森紧紧地拥抱。 洛杉矶的上午阳光分外刺眼，刺得周洋都睁不开眼睛。 周洋往里挤了挤，终于挤到了高台不远处。 他看到了《无间行者》的电影海报，电影海报上，帅气的好莱坞影星马克表情冰冷地拿着手枪，两边是表情阴戾的老牌影帝柯尔特与维尔.斯密斯。 他们是《无间行者》的主演。 周洋直到看完《无间行者》的样片以后，才震惊地发现克里斯蒂安和郑俊竟然请了这么多实力派影帝拍了《无间行者》。 FBI们跟奥尔森拥抱完了以后，克里斯蒂安亲热地握着他们的手，非常激情地说着一系列话，随后拿出勋章，戴在了这些FBI的身上，并且走了出来：“我宣布，我们每年都会拿出一部分资金，来支持这些守护美国的“英雄们”，你们辛苦了！” 握手、合影、留念…… 周洋看到克里斯蒂在说完一段感人肺腑的话以后，奥尔森再次接过了话筒，开始激.情澎湃地继续演讲着，演讲内容清一色环绕着“美国梦”“和平、公平、美丽、和谐”。 奥尔森议员的控场能力非常惊人，纵然周洋这个华夏人，在听到奥尔森的演讲以后，都忍不住热血沸腾，恨不得大吼一声，更何况是下方那帮观众们了！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和狂热的尖叫声刺痛了周洋的耳膜，忍不住稍稍地离远一点。 但旁边的郑俊却非常激动地挥舞着手，眼神狂热得像一个疯子。 周洋根本想不到…… 《黑夜行者》这部电影，竟然会被用这种方式进行宣传。 更想不到的是，宣传效果竟如此爆炸，甚至周洋都看到很多bbc电视台的记者都参与其中，疯狂地为奥尔森加油！ 民调显示…… 奥尔森07年下旬的支持率非常惊人！ 已经从起初的30支持率，直线上升到了40多，距离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似乎又更近了一步！ 几个小时以后…… 这场演讲才在克里斯蒂安和奥尔森坐上车而结束。 周洋也坐上了车，回到公司。 回公司后没多久，克里斯蒂安便走过来了。 他看到周洋以后非常高兴，紧紧给了周洋一个拥抱，随后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他的一系列计划。 “洛杉矶只是第一站……” “下一站是纽约，我们已经准备在时代广场里讲话了……” “虽然很辛苦，但是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纽约那边，我会跟着维尔.斯密斯一起……” “哈哈！” 克里斯蒂安唾沫星子横飞地跟周洋说了许许多多对未来的计划。 周洋总觉得克里斯蒂安越来越狂热，像是某种信徒一般，他已经将宝全部都压在了奥尔森身上了。 他压奥尔森能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而他是那个位置里最忠实的拥护者。 “我们的sky将成为好莱坞第九大影业公司！” 他野心勃勃地畅想着未来。 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失败以后到底会怎么样。 周洋突然觉得这个家伙骨子里就有一股非常疯狂的东西在里面，这种东西非常危险。 “克里斯蒂安先生，那《羔羊》怎么办？你不拍了？” 周洋终于打断了克里斯蒂安的话，微微皱起眉头。 他总觉得克里斯蒂安自从和奥尔森碰到以后，便开始不务正业了起来。 他刚从副导演罗迪那里听到整个《羔羊》剧组似乎发生了内部暴乱，这帮演员们甚至要将摄影机都给砸了。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克里斯蒂安突然沉默了起来。 随后仿佛想到什么东西一般，眼神诡异地往周洋身上打量，在看得周洋都感觉心中都有些发毛以后，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仿佛极为满意。 “周洋先生，要不，你来拍！” “什么？”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瞪直了眼睛。 这人脑子没坏？ “我让罗迪先生将剧本和拍摄方案都拿给你，啊，我想起来了，我马上就要去赶飞机了，抱歉……我先过去了，你先帮我拍一段……周洋先生，你在华夏的《无间道》被《超人2》给狙击了，甚至《无间道》的美国版本都被《超人2》的幕后团队给挤下架了，你也不想《无间行者》这部电影跟《无间道》再悲剧吧？” “克里斯蒂安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哎呀，我得赶飞机了，抱歉，拜托了！你什么地方不懂，随时可以电话联系我……放心，只要拍好了，《羔羊》这部电影署你的名字，我当副导演就行了……” “……” 办公室里。 空调的声音呼呼声响。 克里斯蒂安将帽子戴在光秃秃的脑袋上，在接了个电话以后，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周洋张了张嘴。 还没说什么呢，周洋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周洋先生，克里斯蒂安先生说将工作已经交接给你了？你现在可以过来吗？这帮演员们要将剧组都拆了，快点过来拍吧！” “不是，罗迪先生，我中秋节得回华夏，马上中秋节了！” “嘟嘟嘟！” 电话最终被挂断了。 周洋挠了挠头…… 一阵苦笑，打克里斯蒂安电话的时候，他电话特么已经关机了。 …………………………… 八月十八日。 《超人2》华夏第三天票房出来了。 票房虽然滑落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五千万人民币的惊人数据！ 两天破亿，三天破一亿五！ 《超人2》这部电影极有可能成为华夏第1部票房破九亿的电影。 然而…… 詹姆斯.李却并没有因为这个数据而感到喜悦，反而匆匆忙忙离开了华夏，回到老美…… 克里斯蒂安和议员奥尔森连续两天的演讲效果极为惊人。 再不回老美，《超人2》在老美的影响力，都要被《无间行者》这部小成本电影给“偷家”了！ “该死的！这个华夏导演！” “真阴险！” 飞机上，导演詹姆斯.李对着周洋一阵大骂…… 第400章 汉尼拔 “当克里斯蒂安先生接到《无间道》的公开剧本，他就笃定这部电影在欧美地区不会太火……” “恰好看完《无间道》的郑俊先生也有翻拍《无间行者》的想法，并且尝试着写了一个美国版的《无间道》剧本。”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方面让我顶着拍《羔羊》，一方面带着《羔羊》剧组另一拨人跟着郑俊先生跑去拍《无间行者》……” “所以，我怎么拍《羔羊》？” “我没有任何办法啊！” “自从《电锯惊魂》以后，克里斯蒂安口中所挂着的内容都是“商业价值”这几个字，他觉得《羔羊》拍好了艺术价值会非常高，但缺乏商业价值，至少这部电影不太可能会成为爆款电影……” “……” 克里斯蒂安为了《羔羊》准备了快十年了。 原本以为，他对这部电影会非常上心，甚至将这部电影当成是自己的另一半生命来对待…… 无论严苛到什么地步，都能理解。 但事实却是…… 自从sky公司借着《电锯惊魂》这部电影在好莱坞逐渐崭露头角以后，让他看到sky公司崛起的希望以后，克里斯蒂安好似整个人都变了一样，不但对电影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虔诚，似乎心中更偏向于将sky公司推向好莱坞第九大影业公司这个“商业”目标。 他膨胀的野心让他不想只当一个受人尊敬的导演，更想朝着“资本”的方向前进…… 于是《羔羊》拍了一半，给罗迪留下了一地让人脑壳痛的烂摊子！ 办公室里。 罗迪痛心疾首，声音之中透露着一股形容不出来的绝望感。 遇上了这么一个导演，也实在是让人头痛！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或者说，去年上半年的时候，他都不是这样的……” “直到遇上了奥尔森以后，就不对了！” “……” 罗迪看着周洋，仿佛看到了救星，那一刻，周洋感觉副导演罗迪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小媳妇，隔着几米远都能感受到他的幽怨。 周洋听着，并没有吭声，而是看了一眼屋外…… 屋外是一群吵吵嚷嚷的演员们。 这帮演员们非常愤怒，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甚至都要将整个办公室都拆了，一定要让克里斯蒂安出来给他们来一个说法。 克里斯蒂安怎么可能出来？ 甚至此刻的他都不见得会在洛杉矶…… 周洋收回目光，看着苦逼的罗迪，他也露出几分苦笑。 谁都不知道无缘无故，这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罗迪拿出一叠《羔羊》的资料。 看着这一叠厚厚的资料，周洋有些望而生畏。 “这是克里斯蒂安先生拍摄的计划书，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我这些日子很认真地看过计划书，发现计划书只有一半……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拍摄另一半的想法，或者……他没来得及做另一半的计划书……” “事实上，《羔羊》的剧本一直在改，改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是不同的结局，我跟着他，都不知道他已经弄了多少个结局了！” “等等，好像不是从《电锯惊魂》开始，好像在去年，当《人间四月》这部电影拿到金棕榈大奖以后，克里斯蒂安先生就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周洋翻开《羔羊》厚厚的拍摄资料，特别是当翻到拍摄手册以后，他不禁被手册里面详细的拍摄内容给震惊到。 精确到每一根拍摄线条、每一道打光、每一句话都有详细的解释，生怕旁人看不懂一般。 然而，只有一半的剧情，而那一半剧情，克里斯蒂安已经完全拍完了。 周洋又翻开《羔羊》的剧本。 和最初自己看到的《羔羊》剧本又有所区别，剧情走向变了，从最初的犯罪题材变得更艺术化，整体隐约间开始带着一些周洋都看不懂的意识流，周洋往下看，却发现《羔羊》剧本没有结局。 “原版的结局，被克里斯蒂安先生给否定了，嗯，就是当初周洋先生你和克里斯蒂安先生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个结局……”罗迪见到周洋表情愕然之后，又开始认真地解释了起来。 “罗迪先生，所以……克里斯蒂安先生到底要干什么？”周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将剧本放到一边，只觉得自己脑子乱哄哄的。 “克里斯蒂安先生在拍《人间四月》这部电影的时候，电影拍完两个月，剪辑剪得感觉不对，又把演员找了回来，又全部重新拍了一遍完全不一样的结局……当时他遭到了投资商包括剧组上下所有人的反对，甚至一些片商都得到消息，开始有了疑虑，如果不是戛纳最后几乎横扫式的获奖，《人间四月》这部电影甚至都赚不了什么钱……”罗迪迟疑了半晌，最终又回答道。 “罗迪先生，你先去安抚一下这帮演员们的情绪，让我一个人稍微静一静。”周洋听到屋子外面越来越吵以后，最终摇了摇头。 “好的，周洋先生。” 罗迪离开办公室大概几分钟以后，屋外吵吵嚷嚷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周洋默默地拿出《羔羊》再次看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糟心事。 周洋遇到了很多…… 但这一次的糟心事却非常无语。 谁能想到，克里斯蒂安这个在欧美这么有名的导演，竟然有这么不靠谱的一面？ 他再次拿起《羔羊》的剧本看了起来。 《羔羊》的剧本越看，周洋越是脑壳生疼，在坚持看了半个小时以后，他才勉强弄懂克里斯蒂安想要通过《羔羊》表达一个什么样的观念。 那就是人性…… 《羔羊》的剧本其实很优秀，有很多细思极恐的桥段在里面，可惜就是没有结尾。 周洋想起第一次遇到克里斯蒂安时候的场景，那个时候在法国戛纳，克里斯蒂安给他讲了一个关于《羔羊》的故事，并给他看了《羔羊》的剧本。 仔细回忆起《羔羊》的结局，周洋突然觉得很模糊，甚至都想不到具体结局到底怎么样了。 他来到电脑前，打开电脑，播放着《羔羊》的前半段剧情，看了半晌以后，脸上一阵苦笑。 “让我接着这下面拍，我到底怎么拍？” “有没有可能克里斯蒂安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拍，于是干脆就让我来接烂摊子背这个锅？” 反复看了几遍以后，周洋只觉得头都大了。 “咚咚咚！” 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周洋先生，能拍吗？” “拍不了……” “哦！”罗迪点点头，倒并不算失望。 克里斯蒂安留下来的烂摊子别说是周洋了，就算让好莱坞一些著名导演过来拍，也没办法拍。 犹豫了半晌以后，他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周洋，表情变得有些为难：“周洋先生，要不……你能不能套着《羔羊》的名字，帮忙重新拍一部电影？无论拍什么电影，只要能稍微回点本就行……不然，剧组里几十个演员的片酬，加起来接近两千万美元了……” “多少？你说多少？” “两千多万美元……投资人看到克里斯蒂安这模样全都撤资了，所以《羔羊》的投资除了克里斯蒂安先生自掏腰包以外还有一部分sky公司的流动资金，当然还有我的钱，我把别墅和车子房子都抵押，全部投在了《羔羊》里面……如果《羔羊》拍不出来的话，我就亏大了……”罗迪看着周洋，脸上表情更苦逼了。 一年前，他意气风发地拿着几百万美元加入到《羔羊》的电影中来，想着《羔羊》能让他大赚一笔。 一年后，他觉得自己跟条狗一样…… 周洋表情错愕，随后尴尬，最终坐在椅子上，翻开了资料上《羔羊》的投资明细表，当看到sky公司属于克里斯蒂安的那一部分流动资金全部投入在这部电影里面的时候，周洋心情既无语又复杂。 不过，克里斯蒂安倒还是讲江湖道义的，并没有动用属于周洋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的投资。 但当看到罗迪那憋屈的表情以后，他终于忍不住心中叹了口气。 这家伙还真是个倒霉蛋…… “我看看能不能想出一个剧本吧，如果能想出剧本大纲的话，我可以试试……”周洋思索了一会，当脑海中浮现出一部电影名字的时候，终于回应道。 “好！”罗迪连忙点点头，本来苦逼的表情上终于多了几分笑容。 随后，他看到周洋低头，拿出空白剧本草稿，思索了半晌以后，在剧本上写了一行人名。 克拉丽丝·史达琳。 野牛比尔。 汉尼拔·莱克特…… …………………… 华夏。 八月十八日早上。 新一轮的《无间道》票房出来了。 《超人2》五千万。 《无间道》票房一千三百万。 巨大的悬殊，仿佛在跟所有华夏电影人述说着好莱坞大片的统治力…… 姜戈看着自己的《黑夜行者》票房一千五百万，比《无间道》要高两百万以后，心中却没有任何快乐的情绪，甚至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慌与不安感。 那是一种心虚，同时也是一种羞愧。 他拿起手机，终于打了一个电话。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无法再回头了，放心，不会出问题的！” 对方在安慰他。 他低下头。 “咚咚咚！” 办公室里传来的敲门声吓了他一跳，他几乎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进来！” 当看清楚来人是自己的助理以后，他心中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姜导，《无间行者》在美国火了！” “嗯？” “这是美国的新闻……估计华夏这边马上就会有新闻了。” “……” 姜戈接过手机，随后，看到了一系列新闻。 【《无间行者》，《无间道》美版在欧美地区票房大爆！】 【《无间行者》八百万美元票房！《超人2》仅一千五百万美元！】 【美议员奥尔森：真正的超级英雄，其实就在我们身边，他们没有过人的力量，他们没有钢铁之躯，他们很平凡，但是，很坚强！】 第401章 我怀疑，我们被偷票房了！ 有一个现象挺神奇的。 《超人2》在华夏近乎屠杀一般主宰着华夏电影圈。 但所有人惊叹的都是《超人2》的特效和帅气的男主，真正聊《超人2》的剧情的，却并没有多少。 《超人2》有剧情吗？ 【超人一边和人类女孩谈恋爱，一边拯救世界】 【人类女孩一边跟超人谈恋爱，一边给超人拖后腿】 【大反派明明能干死超人，却偏偏要逼逼赖赖凑时间，最终导致被翻盘】。 核心的剧情，用三句话就能概括，甚至单从核心剧情的卖点和立意上来说，还不如前作《超人1》。 至少《超人1》还加入了一些人性的思考与善恶的界限，勉强升华了整部电影的主题，让人在网络上有谈资。 《超人2》？ 除了聊惊人的特效以外，你还能聊什么？ 聊演员们的演技吗？ 演员们压根就没鸡儿演技，超人克里斯.杰夫从都到尾都是一个表情，能看得出什么演技？ 《无间道》的票房节节败退…… 被《超人2》压得喘不过气来，不但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甚至都被《无间行者》给超越，四部上映的电影中，票房仅比《我们的祖国》要好一些，可谓是八月票房中最为高开低走的一部电影…… 但诡异的是，《无间道》在网络上无论是热度、评分、甚至后续影响力都完爆前两部电影。 【对不起，我是警察！】 【三年之后又三年……】 【有内鬼，终止交易！】 【你特么搁这演无间道呢？】 07年，网络时代已然兴起。 各大Q狗群里，网友们将《无间道》里的一些文字配上一些沙雕图片在网络上疯传。 随便点开一个Q狗群，你都能看到Q狗群里关于《无间道》的消息，甚至“无间道”三个词，也渐渐成为网友们口中“卧底”的代名词，火得一塌糊涂。 而且上映接近一周，网络上和现实中的热度不但没有减弱分毫，反而越发得离谱，甚至一些没看过《无间道》电影的网友们都对这部电影产生了浓郁的好奇心，预售票一度爆满，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现象级的热度作品。 《黑夜行者》票房步步攀升。 在《超人2》镇压下，上映了接近十多天，仍旧保持着一千五百万人民币的惊人数据，按理说这样的电影足以封神。 然而…… 在网络上，除了一些媒体疯狂尬吹，一些死忠粉到处宣传《黑夜行者》里面的剧情以外，热度根本和《无间道》没法比…… “《无间道》难道又是一部叫好不叫卖的电影？” “叫好不叫卖的电影这些年也有，但像《无间道》这样突然票房腰斩的电影真的太少了……” “可惜了……《无间道》应该能成为经典的，至少在我看来，是一部经典之作……” “不应该啊，老美版翻拍的《无间行者》票房都大爆了，按理说这样的热度，《无间道》票房不可能这么低吧？” “……” 八月十九日。 华夏电影圈的最新票房出来了。 《无间道》票房只剩下一千两百万人民币。 《黑夜行者》却有一千六百万，而《超人2》票房略有下滑，却依旧保持着四千六百万人民币…… 而在老美！ 翻拍《无间道》的《无间行者》票房居然从八百万美元，突破到了九百万美元再创新高，各大电影板块的热度头条上，甚至隐约压着《超人2》打，完全跟华夏反着来…… 这让网友们有些难以置信，网络上开始产生了阵阵热议。 ……………………………… “罗迪，抱歉啊，我马上要去加州的飞机了！” “这段时间很重要，奥尔森先生的支持率在康涅狄格州下滑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作为奥尔森先生的拥护者，也为了公司的未来，我不能停下脚步……我已经将一切都赌在明年的选举了！” “周洋先生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导演，我相信他可以的，如果他不可以，这个世界就没人可以了，你也是一个有才华的副导演，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一切，好了，抱歉，我要上飞机了，这几天不要给我打电话，我会很忙……” 克里斯蒂安依旧跟着议员奥尔森在畅谈他的“美国梦”。 当罗迪皱着苦逼的表情，给克里斯蒂安打电话的时候，只听到克里斯蒂安回复了这么几句话。 回复完以后，克里斯蒂安甚至不给副导演罗迪任何抱怨的机会便挂掉了电话。 罗迪做梦都想不到，克里斯蒂安有一天居然会变得如此的陌生，又如此地面目可憎…… 他站起来，来到周洋的办公室边上，看到周洋办公室的灯光一直闪烁着光芒，犹豫了一会后终归没有走进去。 周洋在写剧本。 从昨天傍晚开始，除了一日三餐和拉撒以外，便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写本子，甚至都未出来过。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看到华夏导演郑俊也过来了。 “郑俊先生，你没有跟着去宣传《无间行者》？” “没有，克里斯蒂安觉得我过去不合适……” “哦，你手中是……” “投资签字表，等周总给我签个字呢……” “哦。” 罗迪跟郑俊倒是挺熟的。 这是《羔羊》事件的元凶，就是这货拿着《无间道》的改编剧本找了克里斯蒂安…… 然后…… 克里斯蒂安整个人就开始不对头了。 起初以为他是克里斯蒂安找来的华夏助手，到后来，克里斯蒂安竟然跟着拍《无间行者》，直接荒废了《羔羊》。 这事真够扯淡的！ 当然，罗迪对郑俊倒是没什么怨恨，反而心中有些莫名的同情。 郑俊这个倒霉蛋就是一个工具人。 你瞧瞧。 《无间行者》的主拍导演是郑俊，现在拍完以后，克里斯蒂安甚至连宣传都不带着郑俊，甚至还让郑俊取了个英文名，《无间行者》的导演现在挂着的名字都是导演“杰弗”…… “杰弗”是谁？ 好莱坞特么叫这个名字的人，特么有成百上千好吗？ 郑俊对自己署名被剥夺倒并不在意，很多作者都用的是笔名，只要将导演名当成是一个代号就好了。 克里斯蒂安虽然才华惊人对电影的理解也惊人但他并不算纯粹…… 在克里斯蒂安的眼里，无论是戛纳、无论是奥斯卡，其实都是为了利益而服务。 华夏导演的名字被挂在《无间行者》这样一部有着浓郁老美政.治色彩的电影宣传中，非常地不利，搞不好还得起反效果。 这些郑俊很明白。 他手中拿着《美国黑帮史》的投资申请表，握得紧紧的。 《无间行者》这部电影的分成，他可以一分钱都不要！ 对他来说，这部电影只是一个跳板，用这个跳板，得到周洋的信任和帮忙，最终拍出自己想要拍的电影，实现自己心中的艺术梦。 这才是他的目的！ 走道里。 罗迪跟郑俊打了声招呼以后便走了。 他得继续安抚那些躁动不安的演员们。 而郑俊则是坐着，默默地等待着周洋下一次晚餐的到来。 大概两个小时以后，一个金发的女人带着晚餐走了过来，郑俊第一时间站起来，接过晚餐。 周洋在饭点的时候，会开一次门，而开门的时候，就是他的机会。 “咚咚！” “来了……” 门开了。 周洋看到郑俊以后有些诧异，随后低着头看到郑俊手中的投资表以后，笑了起来。 “手续办好了？” “嗯，公司里的手续办好了，现在就等您签字了。” “好！” 周洋点点头，看着郑俊有些紧张的模样，笑着接过申请表，随后签了个字。 郑俊紧紧地盯着周洋签下“周洋”两个字后，只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被放了下来。 半晌过后…… 他颤颤巍巍地接过申请表，几乎得要发疯，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周洋给叫住。 “你就这么走了？” “啊？” “晚饭好歹留给我吧？”周洋一脸苦笑。 “啊，这，对不起，对不起周总……”郑俊一愣，随后大惊，连忙低着头诚惶诚恐地将快餐递给周洋。 周洋接过晚餐以后，并没有要进办公室的意思，而是上下打量着郑俊。 他像极了自己两年前模样。 “郑导……” “在！” “新剧本还没写好，我可能马上要回国了，回国再慢慢写，这里……” 郑俊看到周洋停了停，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这里刚好有现场的剧组，现成的人，你就先拍吧，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让罗迪先生协助你……” “我可以借用《羔羊》的剧组？” “可以！” “好好干！” 郑俊一愣。 随后再次变得惊喜！ 当看到周洋点头以后，他只觉得自己心花怒放，整个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此时此刻的他根本想不到，几十年后，已经成为世界电影大师的他在面对媒体，回忆这段记忆的时候，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贵人】 【从那一刻开始，我发誓，我这辈子跟定他了！】 ………………………… 回到办公室。 写完《沉默的羔羊》剧本大部分剧情以后，周洋站了起来，拿出了手机，打开手机。 这段时间，他手机一直都是保持着关机状态。 当他开机以后，手机就响了起来。 “周总，你终于接电话了！” “……” “周总，我怀疑，我们的《无间道》被偷票房了！” 第402章 这是我的时代！ 一场大雨，驱散了燕京城那令人绝望的热浪。 周洋走下了飞机，坐在了车上。 副驾驶的许梅一遍遍地看着《无间道》每个地区的的票房数据。 越看越气愤，明知道这些数据绝对有猫腻，但任凭她怎么找都找不到任何问题。 不说她找不到问题…… 甚至她请来的分析师也在看完数据以后脸上尴尬地摇摇头，觉得数据全然没有任何问题。 “预售票并不代表最终票房……” “退票数据都是卡在《超人2》和《无间道》时间矛盾的部分……” “《超人2》的排片场次明显就是针对《无间道》的，往往《无间道》开始的时候，《超人2》还没有放映完，《超人2》结束的时候，《无间道》刚播放到中央，一个影迷不可能同时看两部电影的……” “反观《黑夜行者》倒是刚好和《超人2》的场次错开，错开的场次，很容易让《黑夜行者》拿到票房……” “这是院线的商业安排，除非真正影响到国家的核心利益，否则的话有关部门不好直接插手调控，不然就会很敏感……” 车上。 旁边的分析师很认真地跟周洋分析着《超人2》和《无间道》以及《黑夜行者》之间的排片情况。 路灯灯光映照着周洋的脸颊，映照得若隐若现。 周洋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时不时地看着车窗外往后倒退的风景，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其实很容易理解院线方的想法……” “同样的排片量，但一张《超人2》的电影票价格是《无间道》的两倍，利润对他们来说也是两倍，虽然会扣一部分海外分成的费用和税务，但总体还是比《无间道》更赚，他们自然会选择《超人2》……” “华夏电影在本土反而没有任何优势，像《熊猫侠》这样的动画电影之所以能到七亿票房，归根结底的原因是一张电影票价格高，同时还有好莱坞动画这个噱头……虽然【崇洋媚外】这个词语现在被很多人反感，但实际上很多人就是吃这一套……” “有什么办法呢？落后就得挨打！” “我们华夏拍不出，至少在华夏本土拍不出像《超人2》这样的大片……” 分析师见周洋没有回应以后，继续又自顾自地将数据展开，开始站在院线的立场上跟着周洋继续分析着院线方面的想法。 分析完了以后，又微微地感慨了几句。 当发现周洋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车窗外以后，他推了推眼镜，终于不再言语。 “就算《超人2》没问题！” “但《黑夜行者》绝对是偷票房了！” “绝对偷了！” “我敢发誓！” “《黑夜行者》凭什么？他在网络上的人气，还有号召力，各方面都不如我们……徐先生，你别跟我扯什么排片问题！除了排片问题以外，他绝对是偷票房了！” 车内气氛变得压抑，但未持续多久以后，许梅咬牙切齿地握着拳头，气得都要爆炸了。 她忿忿不平地说出了这句话。 但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却发现没有人回应她。 后座的周洋依旧默默地盯着窗外出神。 许梅看着周洋，竟觉得周洋好似与这个世界完全阻隔了一般，完全受不到任何的影响。 汽车一路上行驶到了华星门口。 华星门口围着无数的记者，但这些记者却都守着宋茜茜。 七月二十二号，实体专辑《阳光》总销量正式突破惊人的三十五万张！ 本以为这已经是纪录了，但谁都想不到一个月时间不到，《无间道》电影在网络上大火后，周洋那忧郁的眼神瞬间成为万千少女心中的男神，竟令《阳光》mv也跟着再次爆火了一把，顺理成章地拉动了《阳光》这张专辑的销量…… 宋茜茜，自然变成了这群记者眼中的香饽饽。 “我就想不明白了，《无间道》让《阳光》这张卖了好久的专辑都焕发第二春！现在《无间道》原声音乐都霸占着Q狗音乐呢！你说他电影没被偷票房？谁信啊！” 看到宋茜茜下车接受采访时候万众瞩目的模样，许梅再次恶狠狠地说出了这句话。 “但是它做得很干净，让你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把柄……” “周先生的粉丝们，不是也在到处搜集证据了吗？但迄今为止，都没有收到任何回馈不是吗？” 分析师徐先生叹了口气。 车停到了华星的院子里。 周洋等人在保安的护送下回到了公司里。 回到公司里以后，许梅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洋。 在车上的时候，她感觉不到有什么，但是当周洋下车的时候，她却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寒意。 周洋从未像现在这样沉默过。 从下飞机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这很反常。 反常得令人害怕。 “许姐，今天早点休息吧。” “周总，你……” “我没事。” 周洋的房子在公司的顶楼。 在坐上电梯的时候，周洋看了一眼许梅，露出了一个笑容。 许梅担忧地看着周洋，最终只能看着电梯关闭，随后升到了七楼。 …………………………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两年时间，我崛起得太快，崛起的太快，必然会动一些人的利益……” “我和安总关系密切，所以这些人不会在表面上跟我不对付，但是在背地里，他们却会搞一些小动作……” 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以后，周洋独自一个人来到屋外的观景阳台上。 七楼并不算高。 但胜在位置挺不错，前方没有什么高楼大厦，周洋的目光能看到很遥远的地方。 雨后的燕京城朦胧着一阵阵雾气，遥遥看着远方的灯红酒绿，陷入了沉思。 远方的苍穹上，一阵明月透过云层，散着皎洁的光芒照在这片大地上。 周洋竟头一次觉得这地方真的很漂亮。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细细地品味着。 《无间道》的票房被莫名地打压，许梅很愤怒，周洋心中也挺阴郁。 但阴郁和愤怒，对解决事情并没有任何帮助，反而还会伤了身体，影响自己的主观判断。 遇到事情，得想办法解决事情。 周洋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借着灯光，写下一个个自己熟知导演的名字，写完以后，又揉了揉挠脑袋。 “现在不确定他们是谁，但应该是曹邦国、姜戈等人……” “当然，还有华夏导演协会的那一批人，除了他们以外，我似乎想不到其他人了。” 他喃喃自语。 一阵风吹来，他闭上了眼睛。 这个世界，是包裹在文明、礼仪、公平、和谐等面具下的丛林。 弱肉强食，仿佛永远是这个世界的主题，每当黑夜降临，夜幕下，便会有一双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谁都不知道眼睛的主人到底是谁…… 是白天和自己笑的人，还是吹捧自己的人，亦或者是崇拜自己的人…… 是继续和以前那样，一直沉默着佛系，还是…… 周洋摇了摇头，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挺嘲讽的。 “我还真是失败啊，作为一个……” 穿越者！ 他在心中感慨了这么一句。 随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步来到阳台的扶手上，看着璀璨而又美丽的城市，想起自己第一次走上柏林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时候的模样。 台下，错愕、惊讶、震惊。 万众瞩目…… 随后，雷鸣声如潮水一般阵阵袭来。 没想到，登上柏林国际电影节，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他知道自己早就是当初那个碰到煤老板都喘不过气来的小人物了。 “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孙子，兢兢业业地活了那么多年……” “接下来……” “这是我的时代！” “所有人都要见证我的时代！” 当他轻轻地说出这句话非常中二的话以后，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感，好似脚指头都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两厅了。 恢复正常以后，他眯起了眼睛。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超人2》的排片信息。 “试试我有多少号召力吧……” “你能狙击我，也许，我也能狙击你呢？” 他拿到出手机，给许梅打了一个电话。 ………………………… 夜。 深了。 林笑笑的电话响了。 《无间道》票房这么低，显然有问题。 纵然是排片的原因，但依旧诡异！ 三天时间！ 林笑笑和苗淼一直在发动粉丝们搜集各种《黑夜行者》偷票房的数据。 这三天时间里，粉丝们一直一无所获。 毕竟几百万票房，分散在全国各地，真要偷一点，并且事先有预谋的话，还是很难发现的！ 各大院线一切都非常正常。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 大城市里找不到《黑夜行者》偷票房的数据，在一些偏远的小城市，终于查到了一些票房数据问题。 “旺达、永新、美凯锐等院线集团在一些偏远的地方，《黑夜行者》涉嫌空映、鬼映……” “我去了那家院线，发现《黑夜行者》的票是爆满的，但进去以后，却发现电影在播放，但整个放映厅空无一人……” “除了《黑夜行者》刷票房以外，《超人2》也有问题，明明播放着《无间道》的电影，但刷出来的票房，却是《超人2》的票……” “还有一些人买的是《无间道》的票，但当上映的时候，他们几乎同一时间就退票……换成了《黑夜行者》和《超人2》的，每一个城市，每天，几乎每一场都有那么一批人，他们有些是工作人员、有些是签了协议的暑假工，他们通过内部售票机制，在强行压低《无间道》的票房……” “……” 当林笑笑接到电话以后，顿时整个人都气炸了！ “有证据吗？” “有，我拍视频了！” “好！” 就在林笑笑挂完电话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 “什么？周帅！天啊，周帅要来我们羊村了？” 她接到消息以后，非常惊喜，整个人都兴奋得要发疯。 电话随后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电话是苗淼打过来的。 “笑笑姐！” “淼淼，怎么了？” “所有院线都在欺负我们周洋，我想……我们两个干脆买一个院线吧，或者，我们开一家院线公司，我们专门播放周洋的电影，太欺负了人，这些人！真的好气！” 第403章 羊村！星星之火！ 安筱曾说过，粉丝和艺人的良性关系是互相成长、互相成就。 艺人之间的闪光点值得粉丝去学习，粉丝之间的凝聚力能让艺人能更好地站在聚光灯下，通过各种作品，展现自我。 周洋当初从未想过这些东西。 那时候的他，浑浑噩噩的，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目标、没有方向、被动地前进。 如果安筱是偶像的话，周洋便是最忠实的粉丝，被她身上的理想光芒所照耀，顺着那道光芒朝前走，不管尽头到底是什么样。 八月二十一日。 当周洋踏入羊村，感受到一双双激动和憧憬的眼睛，和无数疯狂的尖叫声之后。 他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一股能量，在拼命地抖动着…… 羊村居然有自己的办公大楼！ 而且，办公大楼竟然比自己的华星更加的气派！ 周洋看到了办公大楼外，一片整整齐齐的停车位，又看到了高耸的羊村大厦后，心中属实有些被震撼到了。 办公大楼外。 无数的记着拼命往前挤，仿佛采访点什么东西。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用力，他们都挤不进去，更采访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一帮高大的，安保系统出身的粉丝们自发地挡在了这些记着前面，只允许那些持着“羊村村民”证件的记者们进去。 纵然这些记者们进去的时候，也会被保安们反复比对照片，在确认无误以后，才会允许被放行。 羊村的记者们分布很广。 有一些当红媒体的记者，也有羊村自己的官方媒体，官方媒体虽然刚成立不久，媒体报里的内容基本上也是网络上以专门报导华星体系的艺人为主，并没有实体刊物报，但粉丝数并不少，关注度已达百万！ “这个地方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不知道啊！” “这个地方很低调，我做梦都想不到，这家公司居然是粉丝周洋的粉丝聚集地……” “我还以为这家公司是动漫爱好者聚集地，或者是一家动漫公司呢！” “这特么也太隐蔽了吧，妈呀！这么大的体量，这是怎么做到的？他们在这搞特务机构呢？” “吓人……” “……” 有些后面闻讯过来的记者都呆住了。 特别是当看到平日里默默无闻的同事，突然喜笑颜开地拉开衣服拿出“羊村”证件以后，他们更是瞪大了眼睛。 一些媒体的主编级人物更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瞪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羊村”村民，质问他既然有这层身份在里面，为什么不好好地报导一下周洋，让他们每次都拿不到周洋的第一手资料！ 【我们内部是有规章制度的，我们是理性追星】 【周洋先生很低调，所以我们也很低调，我们不想给周洋先生制造麻烦，更不想周洋先生跟其他明星一样，被资本裹挟着……】 【……】 类似的回答，仿佛话术一样，在每一位媒体主编耳畔之中回荡着。 主编们先是愤怒，但当看到自家的记者扛着自家的摄影机进去以后，瞬间又变得无比惊喜！ 也就是说！ 未来，他们媒体能比其他媒体更快一步掌握到最新消息，吃流量红利！ “好好干！” “回来给加薪！” 在嘈杂的声音之中，一些媒体的主编们对着门口大喊。 当一个胖嘟嘟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进人群以后，嘈杂的人群中突然变得一阵哗然！ 紧接着，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身影！ “不对！” “这个人怎么也进去了？” “这个家伙不是宝丽手机的老板，张根水吗？” “草！” “这人怎么冒充粉丝？”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尼玛！” “……” 当张根水对着那些保安的粉丝们亮出自己的羊村证件照以后，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非议声。 张根水懒得鸟这帮人。 “神经病吧！” “我凭什么不能进去？” “羊村的指定手机，就是我们的宝丽手机好吗？” “我虽然年级稍微大一点，但我凭什么不能当周洋的核心粉丝？” “神经病！” 张根水脸皮够厚，在看到一道道指责的目光以后，不但没有任何羞愧感，反而拿着证件照到处挥舞，更大摇大摆地朝着门口走去。 ………………………… 【周洋粉丝团，羊村正式揭秘！】 【羊村有自己的大厦，并在名下有自己的赞助企业，每一位核心粉丝都有自己的身份证件！】 【震惊，不再隐藏！】 【……】 八月二十一日上午。 微博发生一场大地震。 几乎所有的热搜标题，都被变成了“羊村”“周洋”…… 十个热词，有五个是关于周洋，四个是关于羊村、其中一个则是官方提倡“正能量”的新闻。 “靠，微博都是周洋家开算了！” “全特么变成周洋粉丝聚集地了呗！” “……” 网友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纷纷惊呼了起来！ 隐约间感受到了一种被支配的恐惧感，他们本以为周洋的粉丝在网络上会很多，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周洋的粉丝不但多，而且还非常疯狂。 不但网友们惊呼！ 华夏娱乐圈，无数艺人们也都在目瞪口呆！ “我们现在买热搜已经没有意义了？” “热搜全部被买爆了？” “已经花了几百万了，在数据上面？” “这人疯了吧！” “什么，现在水军都请不到了？之前不是请好水军了吗？他们中途反水了，被周洋的粉丝们给买反水了？” “天啊！” “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这……” “……” 鹿子韬看着微博。 耳畔传来助手陈华顺的声音，陈华顺一遍遍地打电话，但无论打多少电话，得出来的结论都是一模一样。 微博大一点的水军群，全部都被周洋的粉丝们给砸钱买光了，而且买了好几天，他们需要买的话，起码要三天以后了。 不但如此，热搜也被买得一干二净，想要抢回热搜，必须要砸重金。 不管是韩国的公司和华夏的公司，会为鹿子韬投资一些钱，但肯定不会投资超百万，甚至是千万的重金去砸几个热搜，包几个微博的。 资本会考量投资的得失，很明显，在真实人气上，周洋把鹿子韬甩了不知道多少条街，就算他们给鹿子韬再砸重金，也得不到想要的效果。 “这几天就低调点吧。” “就当是周洋粉丝们的狂欢……” “这场盛会，估计他们预谋已经很久了，太可怕了，好像一下子就突然冒出来一样！” 陈华顺当接完电话以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看着鹿子韬。 鹿子韬点点头，此时此刻的他还沉浸在周洋粉丝们所弄出来的巨大热度上，尚未回过神来。 ………………………… “我宣布，宝丽手机，愿意将百分之五的纯利润，用于“羊村”的日常活动开支……” 当吃到“周洋”身上所带来的红利以后，张根水感觉自己犹如一个瘾.君子，沉溺在某种东西之中无法自拔。 他紧抱着周洋的大腿，狠狠地抱着，而且越抱越紧！ 他走上了讲台，看着工作人员将自己的宝丽手机招牌挂在羊村会议大厅的左边，“搜酷”、“艾尔莎”两个赞助品牌的后面。 然后，他听着如雷般的掌声此起彼伏以后，他心中非常兴奋，想要吼出声来。 但最终，还是非常认真地握了握证件，走了下去。 不远处…… 坐在主位上的周洋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非常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但又想到自己的粉丝团变成了某种实体组织后，又觉得莫名不安。 羊村的规则太清晰了！ 不但太清晰，而且里面的制度俨然就是一个小型的社会…… 但组织又不算非法集会，更不算什么传销组织…… 每一次组织里的活动，林笑笑都会去相关单位去报备，并且每一个项目严格按照华夏法律明文规定来走，而且会自发地邀请相关单位的人员过来监督，确认没有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并且时间也严格控制在两个小时以内，相关部门觉得需要解散，立马就解散，丝毫不拖泥带水，而且参会的人员都严格要求，必须没有任何犯罪纪律才行…… 周洋无法形容羊村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羊村像是企业，但更像是一个品牌，却似乎并没有盈利…… “洋洋，这是我们羊村这半年来做的事情……” “我们羊村是企业，但并不是以盈利为目标的企业，我们很多粉丝，都被您的慈善行为所感动，这几乎已经成为我们的信仰了，我们跟你一样，是以慈善、互助互爱为目的……” “我们捐赠了两所希望小学，四所教学楼，并让一些特殊教育机构餐补……” “我们和红十字会有合作，我们大部分会员，都是红十字会的志愿者……” “因为之前的赞助金额有限，我们暂时没办法做更多的事情……” “这一次，我们准备去湘南，湘南那边发生了大水，这是我们准备过去的志愿者们……” “您的星星之火，照亮了很多人。” “……” 当周洋站起来。 看到林笑笑拿来一份文件的时候，周洋先是错愕，随后转身看着抬下一双双散发着激动的眼神，戴着志愿者袖章的年轻人们。 他突然一愣，只觉胸腔中传来阵阵感动。 竟不知作何言语…… 第404章 反被狙击！ 八月二十一日傍晚。 华夏电影行业地震了！ 这场地震涉及到了华夏旺达、永新、美凯锐、博达等院线集团…… 【《无间道》遭遇不公平对待！】 【照片、视频、录音曝光！《黑夜行者》涉嫌偷票房、暗箱操作、并打压《无间道》】 【日票房被偷接近五百万！这些日子《无间道》到底经历了多么惨痛的黑暗？】 【……】 《焦点新闻》、《央视在线》、《燕京媒体》、《华夏娱乐》…… 无数的主流媒体记者同一时间奔赴各大院线，几乎将话筒都怼到院线的工作人员身上。 “这不关我们的事情！这些都是临时工，我们高层对此事一无所知……” “我们真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其实也是《无间道》的影迷，我前几天还在微博上推荐《无间道》呢！” “是临时工，现在我们已经开除这些临时工了……” “别拍，别拍，你们问我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我的回答也是这个，我真不知道……” “……” 镜头下。 旺达院线市场部经理张千脸色苦逼，在面对突如其来无数的记者，他既惊愕又愤怒，无论记者怎么问，他都予以否认。 不但予以否认，甚至还推出了新员工的入职表，表示《无间道》上映的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出差，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当相关调查部门介入以后，旺达院线的市场部经理依旧是这幅模样，笃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当相关部门想去调查副经理的时候，却发现那些副经理早在昨天就已经正式递交辞职信，已经跑没影了。 旺达院线是这样…… “我不知道啊！” “我们都是按照规定正常排片，那些退票的我们也予以退票！” “我们没有手写票，我们怎么可能做这些不专业的事情……” “虽然我们有线上售票系统，但我们很多票都是现场卖的，卖票又不需要身份证，他们要买我们就买，他们要退，我们就退……” “我们也不知道啊！” “偷票房这种事情我们怎么可能做，我们如果有这个脑子的话，我们为什么还呆在这里卖票啊，干脆做生意去算了……” 永新院线的工作人员却是一脸茫然。 仿佛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更不觉得这偷票房亦或者是啥。 相关部门调查了半天，也没调查出什么问题。 最终，在调查那一批“卖票、买票”的那群影迷的时候，终于调查出了一些猫腻！ 他们都是被收买的！ 顺藤摸瓜，很快就找到了这起事件的主使者。 主使者是前华夏导演协会会员赵思成！ “对，就是我做的，有问题吗？我就喜欢这么干，你能拿我怎么样？把我引渡华夏？你们有这能力吗？” “而且，我犯罪了吗？我根本就没有犯罪好吗？我有侵犯国家利益吗？” 电话里，赵思成态度非常嚣张。 他嚣张有自己嚣张的资本！ 人在境外，而且已经是拥有美国绿卡的美国人…… 所有人都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 “该死的政客！” 詹姆斯.李看着《无间行者》的票房，怒骂了一句。 短短的几天时间。 克里斯蒂安跟着奥尔森带着《无间行者》的海报，已经走过二十多个城市了。 这二十多个城市，都是奥尔森辐射范围比较小的区域…… 政客们需要一个光鲜亮丽的形象，而克里斯蒂安则需要人气和票房。 两人像极了华夏成语“狼狈为奸”所描述的故事，让詹姆斯.李和《超人2》团队一阵阵反胃！ 【在奥尔森先生的倡议下：《无间行者》百分之五的票房收入将会用于孤儿院孩子们的福利，百分之十的票房收入，将会用一线警员们的设备更新……】 【真正的超级英雄，其实一直在我们身边！】 【加州警员路易斯：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一部电影，我一直在流泪，太感动了！】 【《无间行者》票房被抢爆，警员们下班后自发性地过来维持秩序！】 网络上，每一条热点新闻仿佛都在述说着《无间行者》这部电影的社会热度。 克里斯蒂安这一招太狠了！ 直接将《无间行者》电影变成了一个社会话题，字里行间里竟有那么一丝道德绑架的味道。 是的！ 特别是当詹姆斯.李在看到网络上有《超人2》的影迷们在呼吁《超人2》也应该学一下《无间行者》，拿出百分之十五的票房做点慈善的时候，他整个人差点没气晕过去！ 太狠了！ 《无间行者》的投资才多少？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部电影才八百万美元的成本都不到！ 他们《超人2》投资多少？ 接近一亿五千万美元！ 两个人完全特么不在一个量级上，甚至根本就无法摆在一个层次上比较！ 《无间行者》的百分之十五根本没什么关系，人家早就回本了，每上映一次，就赚一次，不在乎那百分之十五的慈善福利！ 《超人2》呢？ 别看到《超人2》现在在华夏大肆屠杀，镇压一切，但真正要回本，你起码得三亿美元的票房！ 回本只是投资资金上面回本，这里面并不算时间、精力、人力、物力这些成本呢！ 换个直白点说，《超人2》票房在全球票房起码得四亿以上，你才差不多能小赚！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让他再拿出百分之十五的票房来做慈善？ 这不是往他大动脉上狠狠扎一刀，鲜血直流吗？ 别说他背后的那些投资商不愿意，就算没有那些投资商，他背后的dv公司也不可能愿意，这完全是傻逼！ “詹姆斯先生，我们该怎么办？《无间行者》的票房接近一千万美元，我们依旧只有一千五百万美元……” 耳畔传来助理的声音。 詹姆斯.李并没有回应，而是阴沉地看着网络上《无间行者》的讨论声越来越多。 甚至，新闻上显示，克里斯蒂安跟着奥尔森在网络上刚公布下一站行程呢，下一站行程的城市的FBI官网上就已经写着热烈欢迎这几个字了，甚至在佛罗里达州的时候，副州长谢尔盖更是宣布将会亲自过来迎接议员奥尔森等人…… 毕竟，谢尔盖也是一名黑人！ “我们《超人2》的黑人演员多吗？”詹姆斯.李仿佛想到什么东西下意识问道。 “并不多……而且，《超人2》里几乎没有黑人演员……等等，不对，有的，詹姆斯先生，你还记不记得《超人2》里面有几个黑人嬉皮士？他们是反派，被超人一脚踹飞……” “该死！赶紧把这几个黑人小混混的镜头给剪掉，不要让舆论扩散起来！”詹姆斯.李猛地脸色大变！ “明白……” 助理也是脸色大变，第一时间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老美目前的白人和黑人之间矛盾日益渐深，目前老美的整体方向隐约有黑命贵的趋势，《超人1》倒是好说，导演之一的史蒂夫多安拥有黑人血统，很注重细节，并没有出现黑人演反派的问题，而《超人2》直接是他詹姆斯.李独立执导的电影…… 在这个大背景下，极容易出现被有心人利用而攻击的情况。 当助理离开以后，詹姆斯.李默默地看着网络上的评论…… 还好！ 虽然网络上各种声音都有，但并没有人因为这个问题而攻击《超人2》…… 詹姆斯.李耸了耸肩。 他是不是多想了？ 就在他放下心来，准备继续思考《超人2》后续宣传的时候，办公室外突然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他看到刚出去的助理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表情有些慌张。 “怎么了？瑞金？” “华夏新一轮的票房出来了！” “别急，多少票房？” “我们《超人2》只有三千五百万人民币的日票房，比昨天少了一千多万！” “什么！” 当詹姆斯.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第一时间还以为瑞金在跟他开玩笑…… 但在看到瑞金那严肃的表情以后，他脸色严肃起来，随后翻开了瑞金递过来的票房资料。 在看完票房数据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怔住。 《超人2》二十日票房三千五百万…… 《无间道》三千万…… 《黑夜行者》票房七百万…… “怎么回事！”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忍不住失声大叫。 瑞金也是处于震惊之中，缓了半天依旧没有从惊人的落差感中恢复过来。 最终，他低头看着华夏最新的新闻，喃喃自语：“《黑夜行者》的票房被查出来注水、造假……用一些手段偷了《无间道》接近五百万的日票房……” 在巨大的震惊以后，詹姆斯.李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随后抢过瑞金手中的笔记本，看着华夏的其他新闻。 看完一系列新闻以后，他觉得不可思议…… 本以为《超人2》是一部能够狙击《无间道》的电影。 但谁都想不到，他的《超人2》在华夏反而被狙击了！ 第405章 造成的轰动 “羊村的朋友们，不可否认《超人2》的画面非常让人惊艳，但是，请诸位给予《无间道》一点点帮助好吗？《无间道》需要诸位的帮助！” “《无间道》遭遇不公对待！不但受到《超人2》狙击，更受到各大院线打压，与来自同行的打压！” “这是我们这些天，在各大城市里搜集到的证据，有视频、有录音……” “《无间道》现在处于至暗时刻！我们可以接受《无间道》不登顶华夏电影票房榜榜首，也可以接受它的失利，但是，我们无法接受它被人欺负而最终提前下画，这是一种耻辱！” “……” 二月二十二日凌晨。 华夏电影行业依旧在地震着。 越来越多的证据，都指向《黑夜行者》正在以各种方式，貌似“合理”地窃取着《无间道》的票房。 窃取的票房起初非常模糊，大约每天在三百万到五百万这个区间，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数据被清晰，被窃取的票房数也越来越详细。 八月十三日：票房一百二十万！ 八月十四日：票房一百七十万！ 八月十五日：《超人2》上映的日子，票房两百一十万！ 八月十六日：票房两百三十万！ …… 八月二十日：票房六百万！ 当一个个惊人的数据，被呈现在所有网友们面前的时候，网友们震惊得无以复加。 但随后，很多人开始觉得恍然大悟！ “《无间道》在网络上的热度，本身就是一部爆款经典电影的热度，票房怎么可能被《超人2》这么一冲，给全部冲散呢？这完全不合理！” “怪不得票房这么差，原来是被偷票房了，天，那《黑夜行者》这部电影的底裤不是被扒出来了？不偷票房的《黑夜行者》日票房只有几百万？” “上映了这么多天，日票房几百万才合理……《黑夜行者》在网络上的热度本身就不如《无间道》，后期突然逆风翻盘，每一天票房疯涨，这是将所有粉丝当成傻子呢！” “这也太特么黑暗了，周洋这样的人物都有人偷票房！其他小导演不是更惨？怪不得华夏电影圈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导演，原来都被人“弄死”了啊！” “那肯定的……” 凌晨三点钟。 各大电影网、微博、各大门户网站上，针对这一起恶性偷票房事件的讨论度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热闹。 点开各大网站首页，首页标题必是【《无间道》偷票房！】等各种新闻报导。 虽然有一些媒体企图用一些其他标题，来将这件事降温降下去，但最终失败，来自五湖四海的周洋粉丝们根本就不想让这件事降温，反而更多人汹涌进来，将热度越炒越高。 【多家院线否认其暗箱操作，称其是临时工指使！】 【事件元凶直指前华夏导演协会导演赵思成！】 【赵思成态度极其嚣张，面对询问曾扬言：“你有种过来抓我啊，引渡我啊？我犯法了吗？我有美国绿卡，你们有什么？”】 【……】 清晨四点十五分。 当赵思成嚣张的语音被曝光在网络上以后，网友们先是难以置信，随后群情激奋地在网络上将赵思成骂得狗血淋头。 “我操你妈！汉奸！” “靠！” “真他妈的畜生，卖国贼！” “户口本都没了！” 各种各样难听的充斥着各大微博标题下面，一度令微博陷入了瘫痪之中。 微博官方一看这件事要失控以后，第一时间便对无数的账号进行封禁处理，但工作人员们发现不管怎么封禁，骂声反而越来越多后，他们最终只能放弃，任由这件事发酵！ “这件事恐怕要升级为一个行业的事件、或者社会性事件了！” 微博官方的负责人看到这起事件以后喃喃自语。 当影迷们的愤怒被点燃以后，便一时间很难再熄灭下去。 无处宣泄的影迷们想尽一切办法，找寻着跟赵思成有关的宣泄口，但他们却发现赵思成的微博IP地址本身就定位在美国，而且赵思成的家人，包括一些亲戚竟仿佛早有预谋一般在一年前就办理了退国籍手续，早就搬到了美国。 无处宣泄的影迷们只能冲进华夏电影协会的官方微博，一阵大骂。 华夏电影协会工作人员只能发微博澄清，但仍旧被一群愤怒的影迷大骂。 早上五点半！ 这场骂声这才稍微消停一点，众人的注意力被另一条热度文章所吸引。 “《超人2》来华夏，本身就是针对《无间道》的。” “无论是从排片、从这部电影的上映时候的宣传、从票房和热度，处处都在针对《无间道》。” “表面上来看，这是票房之战，但是，深层次来看，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文化战争！”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我们身边，已经有很多东西，都开始被西化了？是不是潜移默化地感觉，一些欧美的、西方的东西，就是好东西，而我们自己的东西，就是烂东西？” “一方面是我们自己确实不争气，落后就要挨打，另一方面，我们难道没有想过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抓着我们的习惯和爱好，转移我们的视线，然后，我们看到的东西，都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我们听到，都是他们想让我们听到的东西？” “……” 一篇名为【从《无间道》简谈文化入侵，现在的华夏与百余年前的华夏……】的文章，挂在华夏微博首页。 文章的作者名叫郑长虹，是一名燕京大学历史系的硕士研究生。 这篇文章一经发布就占据了所有人的眼球，让愤怒的粉丝们恍然大悟，紧接着更是怒不可遏。 文章借着《无间道》和《超人2》之争，点开了百余年前的华夏，与现在华夏的区别，以及共通点，并借用《超人2》的排片以及赵思成的嚣张态度揭开了“文化战争”的面纱，并以非常客观的角度，来阐述西方文化对华夏文化的掠夺与意识形态的输入…… 以往的时候，这类文章出现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关注，甚至是被人当成是危言耸听。 但是，当《无间道》事件出现以后，这篇文章反而让无数的华夏影迷们惊醒，既觉悲哀，又觉震惊。 紧接着，情绪如同火焰一般被点燃，正当无处宣泄的时候…… “老一辈导演对年轻一辈导演的打压！” “我和周导，曾经就遭遇这样的待遇过！” “一些老一辈的导演，只手遮天，必须要按照他们设置下的路来走，否则的话，他们必须打压你。” “你们还记得那些被封禁的导演们吗？以前的他们才华横溢，现在，他们多少是陨落了？” “烂，烂透了，烂到骨子里了！” 冯凯在早上七点钟的时候，在自己个人微博上发出了一篇名为【华夏电影还有未来吗？】的控诉！ 控诉通篇都是质问，近乎撕破脸皮一样，针对着华夏导演协会，甚至于，非常激进地将一些导演的真实名字，都发在了微博上。 文章触目惊心，看得让影迷们瞪大了眼睛，本来已经消停的影迷们再度愤怒了起来，再次冲进了华夏电影协会的微博。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华夏电影协会的微博就被冲瘫痪，最终不得不暂时进行关评处理。 “朋友来了有好酒 若是那豺狼来了 迎接它的有猎枪……” 八月二十二日早上八点三十分。 《超人2》的第一场放映刚刚开始的广告时间，出现了张霞奶奶的《我的祖国》的歌声。 歌声是宝丽手机花了近两千万投放的广告，但广告除了左上方贴着宝丽手机这几个字以外，并没有任何关于手机的图片和视频，只有张霞奶奶演唱《我的祖国》的最后几句歌词以及《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一些经典打老美画面。 坐在放映厅的影迷们听到《我的祖国》以后，只觉一阵愣神…… 随后，一些影迷自觉地站起来。 虽然这个时候已经无法退票了，但曾经场场爆满的《超人2》在正式上映的时候，竟一下子少了接近四分之一的影迷。 而《无间道》的售票窗口以及放映厅则是场场爆满，像极了首映时候的盛况！ ………………………… “打起精神来……” “这场事件闹得太大，上头才不得不重视，但我们《黑夜行者》是受害者，我们完全被当枪使……” “周洋这个孩子，太不理智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协商，一定要将事情闹得这么大，闹得这么大，现在怎么收场？” “还有冯凯，本来什么事情都没有，现在被他这么一闹，我们华夏导演协会都被推上风口浪尖了！” “什么文化入侵，这完全是《无间道》炒作的臆想而已……” “把饭碗砸了，谁都讨不到任何好处……” 八月二十二日。 十点钟。 华夏电影协会。 相关部门领导坐在办公室里，一遍一遍地查阅着协会的资料。 曹邦国拍了拍姜戈的肩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那些站在门口的安保人员，眼神透露着一丝丝看不透的阴沉。 姜戈点点头。 但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当办公室里头那些人在叫到自己以后，姜戈低着头，精神恍惚地走了进去。 没多久以后…… 姜戈浑浑噩噩地走了出来。 随着姜戈走出来以后，相关部门的领导跟曹邦国等人说了几句话。 曹邦国面对领导的时候脸上笑容非常灿烂，很认真地配合着各种调查工作，甚至还觉得自己挺委屈。 言语间都是“年轻人都是年少气盛”“其实也没什么矛盾，顶多是理念不合”“我们有很多地方没做好，我会公开道歉，之前确实有些官僚主义了，这要不得”“对对对，您批评得是！”“我跟赵思成不熟，真的不熟，自从把他踢出协会以后，我们就一直跟他保持着距离”。之类的话。 等到相关领导取证，并且离开以后，曹邦国又叹了一口气，再次拍了拍姜戈肩膀“没事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姜戈咬着嘴唇，脸色却分外惨白。 看着四下无人以后，他全身都抽了抽。 “我……叔，我……跟赵思成其实联系过，赵思成……我知道赵思成……” 他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连日来的羞愧与绝望困扰着他，终于让他崩溃。 然而，说到一半的时候，曹邦国却止住了他的声音。 “你跟他们说过这些话吗？”曹邦国看着那些领导离开的方向，认真地问道。 “没，叔，我……我一直听你的，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我一直闭嘴……但我良心上面……这些天，我一直睡不着觉，我觉得自己像个汉奸一样，做着不该做的事情，我很讨厌，甚至是憎恨周洋，但他……他至少是华夏人，我这么做，我……”姜戈只觉得喉咙堵塞着什么东西，分外难受，但还是说出了这些话，这一刻的他像极了一个无助的孩子。 “你只是被利用了。” “回去好好睡一觉，华夏电影未来的希望，可全部压在你身上，这点小坎，不算什么，《无间行者》就算成绩再不好，我也有新剧本……” “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要提及……” “放心吧，赵思成不会出卖你的，以后他还有可能……” 看着姜戈的模样，曹邦国摇摇头，并没有觉得任何诧异，甚至连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只是，话说到一半以后，他却沉默不再说下去了。 “叔，你，你该不会都，知道吧？你在之前，你就知道我……”姜戈先是一脸愧疚，但当看到曹邦国的表情以后，他变得错愕，紧接着仿佛想到什么东西一般瞪大了眼睛。 面对姜戈错愕，曹邦国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再度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以后离开了协会。 姜戈独自一个人站在原地。 只觉得这一刻的自己遍体生寒，仿佛周遭所有人自己熟悉的人在这一刻变得非常陌生，而他被困在迷雾中，看不清任何真相。 第406章 你清高，你了不起！ 【旺达、永新、美凯锐、博达等院线进行新一轮排片调整，错开了《超人2》与《无间道》的放映时间！】 【旺达院线公子王思凯致歉：此前没有考虑到《超人2》与《无间道》的排片时间，已对相关人员进行严肃处理，并希望周洋先生原谅！】 【永新院线致歉：相关人员工作失职，已批评处理，并对广大影迷与周洋方表示深深歉意……】 【……】 【华夏多家院线进行整改、调查……】 【专家林董呼吁：爱国很好，但不要将娱乐上升到国家层面，将票房战争阐述为文化战争，实在是不利于东西方文化交流。】 【专家林董被偏激网友殴打，公安部门已介入调查！】 【三千两百万日票房，总票房三亿八千万，《无间道》日票房缔造华夏本土电影新纪录！】 【《无间道》真实票房惊人，周洋迎来职业生涯高峰！】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在吵吵闹闹，骂骂咧咧之中落下了帷幕。 有人出来郑重道歉，态度分外诚恳。 有人趁着这一波热度，宣扬自己的理念，并呼吁所有人保持着清醒。 而有人则被无数的网友谩骂，虽然站出来辩解，但辩解苍白无力，最终被淹没在茫茫的争议声中。 《无间道》票房达到了惊人的三千五百万美元，总票房破三亿八千万！ 《黑夜行者》并没有因为这场争议而下架，反而依旧在上映，尽管票房已经跌到了五百万左右，但依旧很坚挺。 备受争议的《超人2》票房虽然遭到了打击，但依旧日票房保持着在四千万美元，仿佛在宣示着它才是这个世界的王者。 华夏本土文艺片在票房上干翻好莱坞3d大片，这本身便是一件极不现实的事情，你的观影人次是对方的两倍，你才能够在票房上持平，否则的话根本没得比…… 很悲哀，但这确实残酷的现实。 好莱坞大片在华夏的票房统治力，不是一个周洋就能改变的！ 所有华夏电影人的共识！ 唯一让网友们觉得疑惑的是，周洋自始至终都没有对《无间道》和《超人2》之间的争议在公开场合上发表任何看法，都未求过任何一张电影票，甚至在这件事发酵得最为轰动，无数人都关注周洋微博，期待周洋能发表自己看法的时候，周洋的微博却静悄得可怕…… 仿佛…… 这件事跟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但当时间到了八月二十五日的时候，周洋的微博反而更新了，更新的内容，却是和这起事件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但网友们看到这条微博以后，全部都震得外焦里嫩，整个人都要发疯！ “我的妈呀！” “等等！” “我看到了什么？” “天啊！” “真特么的魔幻，真的假的，我看到了什么？周洋疯了吧？” “这人好像真的疯了！” “我的妈呀，我真搞不懂周洋到底要干什么！” “……” 微博下面，清一色全部都是关于周洋疯了的言论，周洋和《无间道》再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微博正文。 【《无间道》票房收益将全额在网络上公开，并且，该电影票房所得的所有收益，将全额捐给湘南，用于灾后重建……】 ……………………………… “捐了吧！” “周总，这，这……这……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 “可是，可是，这，这可是票房收入的大头啊，全捐了，就相当于白忙活了，这大半年的时间，我们都白忙了！” “捐吧。” “周总，冷静一下，趁着这件事现在还没有闹大，我们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华星。 办公室里。 许梅脸色苍白，很显然被吓坏了，不断地劝着周洋。 这条微博发得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到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但许梅的劝说却没有任何用处，周洋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笑容，一副非常严肃的模样。 许梅喘着粗气，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周洋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要捐，也不要全捐，如果是宣传的话，其实效果是一样的……” “微博已经发出去了，已经不能再更改了。” 许梅看到周洋摇摇头，脸上依旧严肃以后，她只觉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喃喃自语：“周总，这件事干系很大，我们这么做，虽然有表彰的作用，但其他人会怎么看我们，华夏导演协会的导演们会怎么看我们……圣人，可不是这么好做的……” 看到许梅的表情以后，周洋突然笑了起来，反问：“这一路上走来，我在乎过别人的看法吗？别人的看法，对我来说重要吗？” 许梅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周总，那我去办……” “去吧！” 许梅离开了办公室。 许梅离开以后，周洋的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 有王帅打过来的、黄家成打过来的、有周艺林打过来的，更有宋依依打过来的。 虽然每一个人的说法不一，但核心内容都是在规劝周洋不要冲动，有些事情犯不着赌气，一定要冷静之类的话。 周洋听着他们的规劝，给他们表示了感谢，但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主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两个小时以后，周洋接到了安筱的电话。 “安总，你不用劝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许冲动了点，但……” 当接到电话的时候，周洋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我不是来劝你……只是想跟你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理会任何人，也不需要考虑这件事对你的后果到底怎么样……我……” 电话里的安筱稍微沉默了一下，仿佛在组织什么语言一般。 “安总？” “我会一直站在你后面！” 安筱的电话让周洋一愣，随后心中感受到了一阵阵的暖意，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电话已经挂掉了。 周洋呆在办公室里，看着远处傍晚的夕阳，只觉得今天的夕阳异常的美丽，美丽中，又带着些许浪漫的感觉。 随后他又低下头，默默地看了看手机里安筱的号码。 他看了许久…… 当他鼓足勇气，想给安筱打电话，说一些莫名其妙冲动的话的时候，办公室里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 “周总，那个……姜导来了，您要见一面吗？” “哪个姜导？” “姜戈……” 许梅看着周洋小心问道。 周洋当听到姜戈以后，皱起了眉头，略微有些茫然。 他做梦都想不到，姜戈竟然会突然来到自己公司里。 在他印象中，他和姜戈虽然不算直接撕破脸皮，但大抵上也处于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 周洋第一次见到姜戈的时候，其实心中带着那么几分自惭形秽感。 这种自惭形秽来源于内心深处的自卑。 万众瞩目的他被无数大导演簇拥着，像一个耀眼的新星，大肆谈着华夏电影的未来。 而自己则坐在角落里，面对无数双眼睛，恨不得将头埋在怀里，与整个世界相隔绝才最好。 后来…… 见过姜戈几次。 周洋对姜戈的印象实在是不怎么样。 每一次见到他，他都非常骄傲，看自己的时候都略微仰着头，仿佛在高处俯瞰着，打心眼里瞧不起自己。 后来因为安筱的关系，他对自己关系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背后却不断地说着自己的坏话。 这样的人…… 周洋实在是很难有什么好形象。 门开了。 周洋抬头看着姜戈走进来。 当看到一脸憔悴的姜戈以后，周洋心中有些震惊感。 “姜导？”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句，但许久都未等到姜戈回应。 周洋皱眉看着姜戈，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似乎没有当初的心气了。 “哈哈哈哈！”姜戈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笑得像个疯子。 周洋看到姜戈突然对着自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是圣人，你是大圣人，你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所有人都在说你的好……你赢了，你彻彻底底的赢了！” 周洋看着姜戈的模样。 他沉默。 这句话，为什么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周洋，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是真的为了慈善，还是为了宣传，还是在下棋，下什么棋！” 姜戈依旧在笑，不过却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周洋的对面，声音像质问，却又不是质问。 周洋依旧沉默，他感觉这个人好像疯了，好像随时都会扑上来一般。 但他并不怕。 姜戈瘦胳膊瘦腿的，就算拿着武器都打不过他。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看不起我吗？是的，我承认，《黑夜行者》是我跟赵思成联系的，我告诉你，就是我跟赵思成联系的，我就是不服你，你现在满意了吧？你这么有才华，你这么懂营销，但是，我就是不服你，凭什么，你一个半路出家的，能把我这个燕京高材生都比下去？你凭什么？你妈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姜戈看到周洋沉默以后，继续看着周洋，咬牙切齿。 周洋看着他。 只是给他倒了一杯茶。 姜戈不客气，一口气就喝了那一杯茶。 喝完以后，眼圈泛红，低着头。 周洋又给他递了一张餐巾纸。 他接过餐巾纸擦了擦。 此时此刻的他看起来分外狼狈，但吼完这两嗓子以后，整个人仿佛释然了一般，非常轻松。 随后，他抬头看着周洋：“你《无间道》全部捐赠，是为了宣传吗？我问你，你是为了电影宣传？” 周洋没有回答。 这一刻的他觉得姜戈挺可怜的。 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是为了什么？”姜戈盯着周洋：“一定是为了宣传，你是一分钱都不赚，都要赢《超人2》？你是为了名气吧？华夏导演第一人？这可是花再多的钱，都买不来的东西……别告诉我，你是想为华夏电影争一口气？呵呵，这种理由，我是不信的！”姜戈再次喝了一口水。 喝完以后，当看到周洋目光看向别处的时候，姜戈脸上的肌肉略微扭曲，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眼神开始变得分外复杂！ “你现在可以嘲笑我了，我做不到，你他妈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我签了对赌协议，我做不到将票房的利润全部都捐了，我会死得很惨！但你觉得你赢了，那你就错了！” “你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但是，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君子……你算什么。” “……” 姜戈在办公室里骂骂咧咧了许久。 周洋听着，一声不吭，只是看着他。 骂了许久以后，姜戈站了起来，准备转身离开。 在要关门的时候，稍稍迟疑了一下，突然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 第407章 道歉信！ 如果…… 当初周洋没出现的话。 大抵上自己应该是《机械侠》大火，成为华夏青年导演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借着势头《黑夜行者》突破七亿票房，正式成为华夏商业电影票房第一人，华夏六代导演领军人物，华夏电影的救市者。 等那些老一辈的五代导演们退下去以后，自己则顺理成章地成为华夏电影协会会长，并带领手下诸多导演抗衡好莱坞片，在厮杀中缔造一个崭新的华夏电影新纪元。 姜戈对自己有信心，更坚信这就是自己未来要走的领袖之路。 他其实一直很努力。 不但专业功夫上很努力，对电影拍摄上更是非常努力，不管是拍摄《机械侠》还是《黑夜行者》，他将一切都做到最好，就算现在回顾，他都不觉得自己在电影上有虚度过任何一天。 然而…… 周洋的横空出世，打乱了他的一切节奏。 曾经骄傲，并才华横溢的他，开始在周洋面前变得不值一提，渐渐沦为了可笑的配角。 一个大专、非电影专业出生的普通人，随随便便拍一部处女作，就能登上柏林国际电影节，并斩获华夏电影圈从未斩获过的奖项。 一个从未学习过演技的普通人，第2部电影竟然还赢得了满堂彩，虽然没有获奖，但却在戛纳大放异彩，赞颂无数。 一个从未去过美国的的普通人，在好莱坞拍了一部恐怖片，上映后票房竟然过亿美元，让人震惊到咋舌…… 一个从未正经学过音乐的普通人，随随便便编个曲子，竟然能让一些海外的编曲大师赞叹…… …… 房间里。 灯光阴暗。 姜戈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根根地抽着烟。 一边抽，一边咳嗽。 他毕竟不常抽烟，稍稍抽一下，便呛人得不行，但正因为这种呛人，才让他真正切切地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魔幻了，从周洋的公司离开以后，姜戈甚至一度恍惚地觉得自己生活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中。 残酷的现实让姜戈的内心饱受摧残。 “嘟嘟嘟，嘟嘟嘟。” 角落里。 手机响了起来。 姜戈咳嗽了许久，随后看向手机。 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是来自美国，不用想，姜戈便知道这个号码是赵思成打过来的。 他接了电话。 “我这边接了一部电影，你帮我好好拍，署名署你的也没关系……” “我知道你现在很不舒服，我能理解你心中的感觉，放心吧，叔叔不会害你……我们是利益共同体。” “你看，就算是发生了这档子事，你也没事不是？所以，胆子放大一些……这就是你和周洋的区别，周洋这个人就是卑鄙小人，不管什么事，他都肯干……” “……” 电话里嘘寒问暖的声音，在姜戈的耳畔中响起。 姜戈突然觉得有些刺耳，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开始羞愧。 他不清楚赵思成到底要做什么，但他清楚赵思成绝对不可能白白给自己好处。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情？ 一个月前，因为嫉妒，他曾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跟恶魔交易做了一些荒唐事。 而现在，他清醒了。 至少他不想跟赵思成有联系。 赵思成是美国人，而他，至少他是华夏人…… “对不起，叔……” 电话那头，似乎很震惊姜戈会突然拒绝，一时间沉默。 “我会靠自己努力赢一次……” “你该不会真觉得周洋是靠自己努力才赢的吧？他成功的那几部电影，是怎么成功，你难道不知道？《无间道》，全部自己编曲？小姜，你实在是太年轻了，约翰.威廉普斯帮了他多少！你懂不懂……这个世界，老实人是活不下去的……周洋看起来老实，实际上算计精着呢，连我都不是对手……我给你看一组数据，你看完邮箱里的东西以后，你就知道周洋在拍电影的时候多么下作了……” 电话那头，赵思成不断地给姜戈灌输着各种内容，并让人将一些所谓的“证据”发到姜戈的邮箱中。 姜戈并没有去看邮箱，而是默默地挂掉了电话。 电话再度响了起来。 赵思成电话内容不再是劝，而是变成了威胁。 “你不想其他人知道你跟我联系吧？你更不想你的粉丝们，影迷们知道是你自己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忙运作《黑夜行者》票房的事情吧？你跟我的聊天纪录，我有录音，我敢保证，如果我放出去你说过的龌蹉话，曹邦国都保不了你！当表子还立牌坊，你真当自己冰清玉洁？” “如果你的丑事被曝光，你觉得多少人会去电影院里看《黑夜行者》？我记得你和资本签了对赌协议吧？按照现在票房来看，刚刚满足对赌，如果提前下画的话，你起码得赔两亿以上……曹邦国会帮你赔？” “说到曹邦国，你真以为曹邦国自己干净？年轻时候，他干过什么事你知道吗？混乱的年代，他可是心狠手辣得很，而且，你真以为你一次次失败后，他还会一直帮你起来？开什么玩笑……” “……” 姜戈脸色苍白，突然间感觉天旋地转。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未来的画面！ 一双双冷漠的眼神、一个个失望的表情、一阵阵谩骂与指责…… 从高高在上，万众瞩目的青年天才一瞬间就变成阶下囚的感觉，让他难以接受。 他这一生，似乎都因此而崩乱了。 瞬间…… 他突然感觉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开始逐渐窒息，逐渐被黑暗所淹没。 他低着头。 听了许久许久。 赵思成威胁的声音越来越重，甚至说了一些关乎曹邦国等人在混乱年代做过的一些事情。 姜戈感受到自己的三观逐渐崩裂，随后变得有些冰冷感，仿佛第一次认清楚自己老师的模样。 但随后…… 突然笑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听这么一个人的话，我难道就没有自己判断能力了？ 而且，我为什么要怕他？ 我冲进周洋办公室里，把这些东西都跟周洋说了，我心中早就要考虑到这么做的后果了，现在难道还怕赵思成将一切都公布？ 前方是深渊，他不能再朝前踏一步了。 “说吧！你跟他们说吧！你跟全世界说吧，我没有关系，我不怕！我现在没什么好怕的！”他突然在电话里大吼。 电话那头先是一愣…… “被曹叔抛弃，只能说是我无能……我不管他以前是什么样，但至少，我应该信他，而不该信你！” “滚吧，滚吧！” 他挂掉了电话。 然后将手机砸得稀碎。 但他却不愤怒，反而来到窗前，打开窗帘，让一道月光照在自己身上，他感觉自己畅快淋漓。 似乎，此时此刻的他已然无所畏惧了一般。 随后，他登上微博，甚至都没有丝毫迟疑便在微博上，@了周洋私发了一条道歉信。 私发了道歉信以后…… 第一时间又@了微博上的慈善机构，并且公开宣布，将《黑夜行者》得来个人收益，全部捐掉。 随后，又咬了咬牙！ 最终第一时间又在微博上发布了针对《无间道》剧组的公开道歉信…… ………………………… “卧槽！” “妈呀，姜戈疯了！” “电影圈出大新闻了，我的妈呀，这特么，原来“赵思成”干了这一系列龌蹉事，竟然是姜戈联系的……” “这人道貌岸然的，看起来挺帅，挺有才华的一个导演，没想到，背地里却是个这么货色！” “狗汉奸，妈的，帮着外人欺压同胞，曹尼玛，这样的人怎么还呆在电影圈里！” “太可怜了，周导太可怜了！” “哎，这一行水太深，周洋崛起太夸张了，肯定遭人嫉恨……” “可是，他是自己道歉的，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至少这个人还不算坏，迷途知返应该还有救？” “救个屁啊，他以为捐这点钱就能让良心好受一点？有本事跟周洋一样，将《无间道》的票房收益全捐啊，他就是为了得到那么一点点心安……” “……” 八月二十六日。 整个华夏电影圈再次发生了地震。 当所有人觉得《黑夜行者》偷《无间道》的票房完全过去了，差不多消停了以后，谁都想不到，导演姜戈突然在微博上自曝。 他通过道歉的形式，跟网友和《无间道》剧组道歉，并阐述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以及因为自己嫉妒所做的不理智事情，并深感自责。 网友们都惊呆了！ 不但网友们都惊呆了。 甚至连周洋看到这条新闻都愣住了。 他根本想不到，像姜戈这样，一直心高气傲，甚至是心胸狭窄的导演，竟然会突然莫名其妙地来这么一出。 网络上，周洋看到网友们对着姜戈一阵漫骂，充斥着各种狗汉奸、垃圾、脑瘫等言语。 这几乎是葬送自己职业生涯的操作！ 实在是太不理智了！ “这个人是不想在这一行混了吗？” “这对《黑夜行者》这部电影简直是致命伤！” 办公室里。 许梅看着姜戈闹出的大动静，顿时喃喃自语。 周洋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 他转过头，望着窗外看了许久。 从商业、人情世故、未来等方面去思考，越想越觉得姜戈像个蠢蛋。 但是，如果从人性上去想的话…… “我似乎理解他在干什么……” 就在许梅出神的时候，许梅的电话响了起来。 随后，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洋。 “周总，我们《无间道》入围台岛金马奖，十五项大奖提名……” “多少？” “十五项大奖！” 第408章 超越《超人2》的里程碑！ “刚才华夏电影相关部门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说这件事情非常恶劣，有损华夏导演对外的形象！”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你疯了还是傻了，疯了的话，赶紧给从这里跳下去！” “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帮你善后？你是要毁了你自己，还是要毁了我？” “有些东西，你自己心里知道就好，没必要这么堂而皇之地弄出来，你这是要干什么？觉得自己累了，想毁灭一切吗？” “我平日里对你的教导，都教到猪脑身上去了？我可不记得有教过你做这样的蠢事！冷静，冷静，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你这么做，对得起我这些年对你的栽培，对得起你自己吗！” “《黑夜行者》我他妈付出了多少心血啊！你知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心血？现在全被你毁了，蠢蛋！你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你将面临多少赔偿吗！星辉会因为你这部电影，而损失多少钱吗？” “真他妈蠢蛋！” 星辉办公室外。 一大帮工作人员对着办公室里指指点点。 办公室里。 狂风暴雨一般的骂声劈头盖脸地冲向姜戈。 一向来很少发火的曹邦国面容扭曲，全身都在颤抖，脸色铁青得像一个头发怒的雄狮，抬起手，就抓着一瓶水狠狠地砸在姜戈的身上。 姜戈并没有躲闪，被砸了一头以后却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闪过愧疚与自责。 疼痛的感觉让他分外清醒。 他知道自己确实很冲动，正确的做法是应该跟曹叔商量，然后再去慢慢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后悔。 他很轻松，就算是曹邦国要了他的命，他都觉得自己无所谓。 曹邦国骂了很久。 看着姜戈一脸榆木疙瘩的模样以后，气得又拿东西砸姜戈，将姜戈的脑袋都砸出了血，见姜戈依旧没有反应以后，他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样的人，在这个圈子里怎么能长久……” “你拿什么跟人周洋比……” 姜戈低着头。 当听着曹邦国说完这句话后不再说什么的时候，他才微微抬头。 他看到了一双失望之中，又带着一丝阴晴不定的眼神。 眼神很冰冷，冷得让他想打哆嗦，但最终那双眼神变成了复杂，随后曹邦国给他递了一张餐巾纸。 “擦擦吧，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其他办法……这一次，你自己去各大单位、各大院线去说吧，尽量让《黑夜行者》别提前下画……” “叔，对不起……”姜戈擦了擦头上的血，声音有些颤意。 “现在说对不起太迟了，好好给我去把屁股给擦干净吧……滚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曹邦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着姜戈摆摆手，似乎连看他一眼都是多余的。 “嗯……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姜戈低着头，一边离开办公室，一边反复地跟曹邦国说着对不起。 他退出了办公室，并关上了门。 外面。 他看到了一双双或鄙夷、或轻视、或冷漠的眼神…… 办公室里。 曹邦国看着姜戈离开的方向，脸上的冷漠、愤怒、阴沉的表情渐渐消失。 随后他摇了摇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但不知怎的，莫名有些许欣慰。 “算是成长了吧。” ………………………………… 八月二十七日。 全网针对《黑夜行者》与姜戈的漫骂声依旧在继续着。 网络上，很多人甚至发出了抵制《黑夜行者》的声音。 甚至，投资《黑夜行者》的普斯特资本负责人郑少聪更是在微博上扬言，不但从此会将姜戈拉入投资黑名单，甚至会要姜戈好看。 关于姜戈的黑料，随之铺天盖一般袭来，有骂姜戈在片场潜规则女艺人的、有姜戈暗箱操作剧组“选妃”的、甚至有骂姜戈打压其他新人导演的…… 一夜间，姜戈仿佛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当所有人觉得《黑夜行者》这部电影会因为姜戈的这种“丑闻”而被下画的时候，却没想到各大院线方却并没有下画《黑夜行者》。 八月二十七日，上午十点钟。 姜戈的一些照片和视频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平台上。 有人拍到姜戈独自一人站在旺达院线少公子的办公室里，苦苦哀求旺达少公子…… 有人拍到姜戈当众亲自为永新院线的老总开车门…… 有人则拍到姜戈身影出现在普斯特投资公司的门口，似乎被普斯特负责人大骂…… …… 曾经骄傲的姜戈，为了能让《黑夜行者》不至于被院线放弃，卑微得像一条狗…… 一张张照片和视频倒是博取了一些网友们的同情，但也不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样的言论。 但至少《黑夜行者》被保了下来。 【站在《无间道》电影的立场上，我不能原谅你，毕竟这部电影是所有人的努力结晶。】 【但在个人上，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你……就这样吧！】 二月二十七日中午，周洋发布了一条微博，影响力直接从“火”变成了“爆”！。 沸沸扬扬的“姜戈偷票房”事件热度一度冲上了社会热搜榜榜首，无数的电影人和网友，从谴责漫骂，到变成“周洋到底该不该原谅姜戈”的争论。 正方觉得周洋应该原谅，应该大度一点，毕竟姜戈都这么郑重地道歉，并且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了。 反方则觉得有些错是可以被原谅，但像这种联系境外势力，损害国人自己利益的事件无异于叛国，是原则问题，是不能被原谅的，甚至一大片声音让姜戈滚出娱乐圈…… 但是…… 这种争议声并没有持续多久，整个华夏电影圈便被另一条票房信息给惊到了。 八月二十八日早上四点钟。 二十七日的华夏电影票房在全网公布！ 当看到电影票房的瞬间…… 所有影迷们都瞪大了眼睛，紧接着，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感觉自己活在了一个魔幻的世界！ “卧槽！” “真的假的！” “我的妈呀，这，这，这，这也太吓人了！” “破纪录了破纪录了，妈的，这破纪录了！” “天啊，我居然在这一天见证历史了！” “这……” “这可是好莱坞大片啊，这可是，票价两倍于《无间道》的好莱坞大片啊！” “……” “这里有我的功劳在，真的，我有自己的一部分功劳在，当我听说周洋要将《无间道》的票房全部捐赠了以后，我一个人抢了十来张票！” “也有我的！” “还有我，妈的，没想到我不但响应了周洋的慈善号召，更间接性地帮周洋创造了历史！” “……” ………………………… 《超人2》票房三千八百万！ 《无间道》票房三千九百万！ 《黑夜行者》票房四百万！ 好莱坞。 当詹姆斯.李看到二十七日票房的时候，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痴呆地看着票房数据。 “上帝啊，这，该死的，吉斯，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詹姆斯.李无法压抑住心中的震惊，疯狂地大叫。 副导演之一的吉斯也难以置信地看着华夏新一轮的《无间行者》的票房。 他只觉得自己脑壳嗡嗡声直响，擦了好几次眼睛这才确认，这票房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太荒谬了，我们的《超人2》竟然在票房上，竟然输给了华夏电影《无间道》？这是全世界最大的笑话了！吉斯，该死的，吉斯，你让人去查查票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否则的话，我们要被人嘲笑了，我们要被全世界嘲笑了！” 巨大的落差感让詹姆斯.李的情绪难以抑制，他身上的唾沫几乎全部往吉斯身上喷。 吉斯擦了擦脸…… 尴尬地摸了摸脑袋，点点头连忙走出了办公室。 十多分钟以后，他再次走回了办公室，表情更加的尴尬了。 “是真的！” “该死，上帝啊，你居然告诉我这是真的？是不是票房造假了，还是数据造假，这些你都查过了吗？这些都是真的？” “是真的，数据很详细……” “fuck！” “这个华夏导演很狡猾，他说将自己得到的票房收益，全部捐赠……华夏那边引起了巨大反响，影迷们非常热情，而且院线们都给《无间道》很多的排片……” 吉斯将华夏那边发生的情况全部告诉了詹姆斯.李。 詹姆斯.李看着华夏那边翻译过来的头条新闻。 【志愿者们已抵达湘南灾区，周洋粉丝后援会“羊村”：已经捐赠近千万物资，并参与建设……】 【《无间道》日票房捐赠明细曝光，全额捐赠！】 【……】 “这个狡猾的家伙！该死！他真的全部捐了？” “该死！这个疯子！” 詹姆斯.李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顿时脊背发凉！ 但随后，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他猛地盯着另一条新闻！ “不对，不对！这个家伙并没有全部捐赠，《无间行者》里还有广告收益，广告收益已经回本了，而且非常惊人，他捐赠的只是票房收益！” “而且就算是《无间道》，也有广告收益……” “他全额捐赠的只有票房收益！” “该死！这人在做营销！吉斯，你查查《无间道》的广告收益到底有多少，应该不少！” 第409章 被反入侵 一部电影赚钱有很多种。 譬如…… 《超人》系列电影除了票房以外，还有漫画、音像制品、玩具游戏、服装文具、食品、日用品、主题公园等相关周边产品的开发。 据07年八月份最新公开数据表明，《超人2》仅上映一个月时间不到，相关周边便再创历史新高，全球范围内超盈利超九千万美元，成为同行眼中艳羡的印钞机，而且这架印钞机还没停下，伴随着全球票房大爆，正在往更疯狂的方向前进… “《无间道》除票房以外，居然也赚了这么多？” “是……这些扣税以后的收入，算上票房的话，《无间道》这部电影其实赚得比此前任何一部电影都要多，可惜了。” “人不能钻钱眼里……” 八月二十九日，清晨。 华星办公室。 当周洋看到《无间道》除票房以外的收益以后，心中闪过几分难以置信。 许梅看着周洋低着头的模样，心中觉得分外可惜。 刚来华星那一会，她大概能知晓自家这位老板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跟这位老板呆得时间久了，反而觉得这位老板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让人看不懂。 朝阳的温暖光芒透着窗户，照了进来。 周洋看完资料以后，转过头默默地看着窗外，眼神闪过几分深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东西。 《无间道》并不是什么大IP，没办法跟《超人》一样变现。 但其实《无间道》在开拍前就已经狠赚一笔了，而且并不是其他的费用，仅仅是电影的植入广告费。 周洋最忠实的头号粉丝，宝丽科技的创始人、华夏中年企业家张根水猛砸了电影两千万广告费，并赞助了“宝丽”军用tts隐私手机。 嗯，就是《无间道》演员们通用的手机。 华夏西装品牌“格曼”则赞助了电影演员里的所有服饰，包括周洋在电影里穿的那件皮甲、以及刘天王穿得那一整套西装…… 华夏民用面包车品牌，五菱系列也在电影里露了个商标…… 除了这些植入广告以，电影拍到一半以后，又有一批广告商通过各种“裙带”关系找上了门。 这些关系还特么不太好拒绝。 有些是王静的私人关系、有些是王帅、有些则是来自黄家成，有些则来自刘天王的，总之这群人总有办法让《无间道》植入他们品牌。 周洋统一将这些广告业务交给公司的商务部来处理，只给商务部定了两个要求。 一是广告不能违反各种消费法规和虚假宣传。 二是广告植入不能影响整部电影的感观，不能有很明显的违和感，广告数量控制在五条以内。 除了这些要求以后，周洋便只负责最后的签字与合同条款审核。 “周总，我们下一部电影拍什么？” “公司目前有多少资金？”当听到许梅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周洋突然低头看了看抽屉上的《蜘蛛侠》剧本，脸上表情闪过几分严肃。 “前些天，郑俊，郑导支走了公司接近一亿人民币的投资，用于拍摄《美国黑帮史》……在此之前，冯导支出两千万人民币用于《锦衣卫2》……在不影响公司运营的情况下，目前可以动用大概三亿左右人民币的流动资金……”许梅认真地跟周洋算了一笔账。 但是，在算完这一笔账以后，许梅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梅拿起手机接了电话。 表情先是一愣，随后逐渐变得难以置信，最终又惊喜！ “周总，我觉得马上就又会有一笔钱进账了，这笔钱是老美那边！” “哪笔钱？”周洋看到许梅的惊喜以后顿时愣住。 “《电锯惊魂》在老美那边单机游戏已经发售，并爆了，现在老美那边的hnb游戏公司正询问我们华夏是否有游戏代理公司推荐……” “嗯？” “不但如此，他们还希望购买《挣扎》电影的游戏版权！” ………………………… “华夏，二十八日的《无间道》票房四千万，《超人2》票房三千九百万，华夏民众的热情非常高，排片率和票房表现，我们完全处于下风！” “欧美地区《超人2》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因为议员奥尔森和克里斯蒂安几乎撒钱一般的宣传，我们《超人2》票房多少有些影响，《无间行者》票房九百万美元，《超人2》一千四百万美元……” “这个疯子！” “该死！” 导演办公室里。 詹姆斯.李听着吉斯的报告，脸色越听越阴沉。 副导演吉斯拿着资料，一边报告《超人2》和《无间道》的票房数据，一边大骂。 他恨不得将周洋的脑袋给拧下来，狠狠地抽两巴掌。 “《无间道》在华夏的广告费接近一亿多人民币，就算除开投资，他仍旧赚五千万人民币！” 当资料念到后半段的时候，吉斯死死地盯着《无间道》的盈利表，脸色变得分外难看，整个人的血压都要高起来了。 在此之前。 吉斯从未将华夏的华星公司放在眼里。 这家公司的规模太小、艺人太少、除了周洋这个顶梁柱以外，其他艺人基本上都是华夏娱乐圈里的小角色，不值一提。 别说是好莱坞制片公司了，就算是跟华夏的娱乐公司相比，华星也是一家规模不大的制片公司。 这样的公司根本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然而…… 当票房真真切切摆在吉斯面前，看到周洋几乎用一种鱼死网破的姿态跟《超人2》死磕的时候，吉斯这才意识到小公司有小公司的好处。 它的运营成本很低！ 就算将票房的收入全捐了，五千万广告费的收入足够让这个小公司赚麻了！ 它看似在搏命，但实际上压根就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轻装上阵，借着华夏的各种舆论，既做慈善，又做该死的口碑！ 而《超人2》的投资太大了，它不可能跟着《无间道》一样捐款，更不可能动用其他票房资金，甚至连宣传的大头费用，都不是詹姆斯.李说得算的，他只是一个导演，并不是投资商，任何支出，他们都得听公司安排。 所以，面对来势汹汹的《无间道》和《无间行者》，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斩《超人2》于马下，华夏电影历史的新里程碑！】 【朝七亿前进！好莱坞大片，不再是华夏电影的统治者！】 【好莱坞大片的时代已终结，新时代已然崛起！】 【……】 连续超越《超人2》票房两天，已经足够让华夏电影圈里的媒体们疯狂了！ 各大微博、自媒体、圈子，全部都在对着《无间道》一阵猛吹。 吉斯和詹姆斯.李看得脑壳痛，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无耻又卑鄙…… 但无疑吉斯和詹姆斯.李导演生涯中，看到最为可怕的一场营销。 办公室里。 两人沉默了良久，随后又对望了一眼。 “这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詹姆斯.李终于感慨了这么一句。 “詹姆斯先生，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你先休息吧，我去跟公司的高层聊聊，看在华夏地区还有什么拉回票房的方法……” “好。” 吉斯点点头，放下资料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以后，他坐上了回家的车，途中他久久都无法从《无间道》的营销之中恢复过来。 尽管詹姆斯.李的意思是要跟dv公司联系一下看有没有解决方案，但吉斯知道这些应该都是徒劳的。 处在公司高层，遇到了这么一个玩意也是头疼不已…… 华夏那边完全是周洋的地盘，似乎这个家伙背景深厚，硬动怕是动不了。 而老美这边，奥尔森的支持率却越来越厉害，口碑也越来越惊人，dv公司想动《无间行者》就必须要考虑老美这帮黑人族裔的态度。 他们几乎是被绑定了。 如果稍微弄不好的话，恐怕会闹出大乱子，毕竟现在老美这边的矛盾日渐严重…… 半个小时以后，他的车停到了别墅里。 “凯伦呢？” “凯伦小姐带着杰瑞出去了……” “哦。” 别墅里。 吉斯看着空荡荡的别墅，微微皱眉，询问着院外正在修剪东西的管家。 以往这个时候…… 他的妻子凯伦和儿子杰瑞会在这里等他一起吃午餐，而今天两人却都没人。 当得到管家的回复以后，吉斯点点头，坐在椅子上看起了报纸。 坐下去没一会后，他便隐约间听到了屋外传来一阵阵激动的声音。 门被打开了…… 杰瑞对着他打了一声招呼后，便风风火火地冲到了楼上去，并表示午饭要在楼上吃。 “他怎么了？” “好不容易抢到一款游戏，现在正开心呢……”妻子凯伦温柔地看了一眼冲上楼的杰瑞，擦了擦汗：“排队时间太长了……” “哦，什么游戏？” “《电锯惊魂》……” “什么？” “《电锯惊魂》，这款游戏前几天发售，销量很惊人……我去体验过，第一人的体验感确实非常强……” “……” 吉斯皱眉。 紧接着，他没有说话，朝着楼上走去。 楼上，儿子杰瑞正打开电脑，点开了《电锯惊魂》游戏的界面，他走上前去，刚好看到了顾问“周洋”两个字。 他在旁边呆着，当看到儿子如痴如醉地沉浸在游戏场景中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以往都是老美电影改编成游戏输入到华夏，靠着各种IP周边赚钱…… 而今天…… 该死！ 该不会是…… 我们被反入侵了吧？ 第410章 周洋商业帝国的雏形！ 【《电锯惊魂》是一款第三人称视角的恐怖生存游戏，由美国hnb公司开发出品，授权改编自同名电影，同名电影《电锯惊魂》已在全球取得了一亿四千万美金的票房，位列美国恐怖片历史票房排行榜前十，为密室逃生类电影开山之作】 【游戏包含许多电影中出现过、或未出现过的机关，玩家需要绞尽脑汁来对付竖锯，逃离他的残忍机关，可以巧妙利用周围环境，用血腥的打斗、拳拳到肉的方式来解决随时出现囚徒、杀人犯！】 【主演克鲁斯、劳伦斯特将会出现在游戏里，带你体验生与死的抉择、令人窒息的氛围、以及，生命的重量！】 【……】 《电锯惊魂》在老美的影响力非常恐怖。 根据专业统计，《电锯惊魂》这部电影自从下画以后，类似《电锯大惊魂》、《狗窝惊魂》、《电锯杀人狂》等电影每隔半个月总会出现在老美大荧幕中一次，每一部电影剧情都跟《电锯惊魂》类似，都是两个或三个人被关在一个密室里，在想尽办法逃生，剧情脉络简单，却主打血腥暴力…… 这样的电影在大部分国家甚至都无法上映，就算上映票房也是惨淡，但没想到在老美这个地方，类似的电影票房再扑街也特么能小赚一笔！ 低成本、高收益、有热度、无风险…… 一个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标签，深深痴迷着一些好莱坞小导演，更让这些小导演们意识到《电锯惊魂》电影在老美恐怖的市场！ 类似的电影都卖得这么好，能让人亲身代入的同名游戏，更是在发售之前，就被无数老美青年所憧憬！ “这款游戏太棒了！”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真的……” “里面不但有劳伦斯特、克鲁斯的声音，更竖锯的电影原声，不对，比电影里听起来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 网络上，著名的游戏主播赛丽特打开了摄像头，开始进行《电锯惊魂》的第一场直播。 无数的游戏迷们守在直播前，看着电脑荧幕逐渐变得昏暗，随后又逐渐亮起。 【想知道人生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他们看到了几个血腥的英文大字，随后，每一个字母都化成了一滩血，在锈迹斑驳的密室墙壁中流了下来。 荧幕紧接着变成了一片血红…… 紧接着，《电锯惊魂》的游戏动画出现。 与电影类似，都是在黑暗而又诡异的世界之中，找寻着逃生的出口…… 随着剧情逐渐展开以后，荧幕前的游戏迷们发现《电锯惊魂》游戏里的世界比电影里的世界更为庞大。 一间间密室、一次次生死之间的抉择，一个个关乎人性的考验选择！ “我有些适应不了！” “退了，这游戏不适合我……”荧幕下面有网友在评论。 《电锯惊魂》游戏里主打的氛围除了解谜以外，每一个支线剧情都充满着“血腥”、“暴力”、“诡异”、“恐怖！”的元素在里面，并将这些元素通过画面与声音，演绎到极致…… 自然有一些人受不了。 但更多的却是…… “卧槽，太刺激了！” “早知道就早点排队了，上帝啊，现在游戏都被售卖光了，该死……” “啊啊啊啊，谁玩好了能卖给我？我也想玩……” “……” hnb游戏公司，确实懂商业运作，更懂游戏玩家们的内心所想！ 那些在老美这块自由土地上生长的年轻人们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这么刺激的游戏了！ 他们看到《电锯惊魂》游戏画面，特别是那些血腥的画面以后，他们双目瞪大，深深地被游戏里面的这些元素所吸引，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别墅里。 “神秘的东方，有古老的文字，并且有古老的能量，你必须在这些文字里，找到答案……” 当吉斯看到自己儿子杰瑞废寝忘食地玩《电锯惊魂》。 他看到游戏界面里，出现了汉字组合解谜，其中有汉字的拼音的…… 他看到儿子在网络上搜索着汉字与拼音，反复地读着汉字以后，吉斯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了。 在这款游戏里，每一个关卡都充满着神秘与暴力、但是一旦涉及到有关华夏文化关卡的时候，有些就变得彬彬有礼，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游戏背景音“竖锯”声音里面，隐约夹杂着对华夏文化充满着憧憬与向往。 “这款游戏不能再玩了！” 吉斯来到儿子杰瑞的面前，随后看着痴迷的杰瑞，关掉了他的电脑！ “为什么！” “这是文化入侵，这游戏在给你洗脑！” “可是我们《超人》也不是这样吗？电影也是这样……而且《电锯惊魂》这款游戏做得非常真实，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包容一下其他人的文化呢？我们可是自由的国度，这款游戏里，可是一直都在说我们老美是“自由的天堂”……” “……” 儿子愤怒表情之中，却带着振振有词的声音，吉斯错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随后沉默地离开了房间，脸上不免开始有些忧心忡忡的。 晌午。 他来到公司里，看到导演詹姆斯.李，跟詹姆斯.李说这件事…… “一款游戏而已，你想得太多了，真的……” 詹姆斯.李对待《电锯惊魂》的态度却并没有像他这么忧心忡忡，反而并不在意。 …………………… “周洋先生，您好……我是hnb的华夏负责人，莎莉……” “你好，莎莉小姐。” “我也是“羊村”的粉丝之一哦……” “嗯？” 华星。 hnb游戏负责人莎莉激动地打量着周洋的办公室，当看到周洋露着笑容伸出手以后，更是紧紧地握着周洋的手不放开。 她的自我介绍令周洋愣神。 特别是当看到莎莉拿出加拿大那边的“羊村”粉丝证logo以后，周洋脸上表情更是错愕。 通过和莎莉的聊天中，周洋明白加拿大那边也有一个“羊村”，不过，周洋在加拿大那边的粉丝并不像华夏这边多，真正核心会员一千人都不到。 但跟华夏这边的“羊村”一样条文明确，非常正规，而莎莉，则是老美那边“羊村”会长兼创始人，虽然前些天没过来开会，但基本上周洋的动向，莎莉那边是非常清楚的。 “莎莉小姐……那个，手是不是可以放开了。” “啊，抱歉，抱歉……” 穿着职业装的莎莉脸色微微一阵羞红，随后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周洋的手并不像其他人的手那样滑润温柔、甚至不算白皙，充满着老茧…… 但却分外有力，充满着男性拥有的力量感，跟周洋稍稍一握手以后，莎莉便忍不住感觉到心跳加速，穿着黑色丝袜的长腿都有些软了。 松开手以后，莎莉推了推眼镜，轻呼一口气后，姣好的脸上从激动和紧张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她坐在周洋对面，并拿出手中《电锯惊魂》的审核通过的版本递给了周洋。 hnb公司非常鸡贼。 他们自然知道华夏这边蓬勃发展的市场与巨大的潜力…… 所以，《电锯惊魂》这款游戏做了两个版本。 一个版本是全球版，一款是华夏定制版。 海外完全版里面充斥着大量血腥、凶杀、暴力等吸人眼球的元素。 但华夏定制版里却非常和谐，除了偶尔来几滴鲜血衬托一下以外，全程都是以解谜与宣扬华夏文化为主。 少了一些令人不适应的恐惧元素，多了几分悬疑与刺激感。 相关部门的审核部门试玩了《电锯惊魂》的所有细节，最终给华夏版的《电锯惊魂》放了通过的指令，并令游戏放行。 hnb 公司在《电锯惊魂》审核以后，便第一时间派莎莉过来找周洋聊华夏游戏代理发售的意见。 “莎莉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希望将《电锯惊魂》的华夏版本交给孟先生，孟先生现在应该快来了……” “孟先生是谁？” “我们《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版权周边销售公司，有自己的门店，我们公司大部分周边和cd销售，都是放在孟先生那边，这是我们的周边销售量，七月份有几天甚至超越了《超人》周边……” “哦？” 周洋说话间，便听到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 曾经即将倒闭的天成玩具厂老总，现在的“天成影音公司”的孟旭穿着西装，兢兢业业地走了过来。 他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是那一副卑微胆怯模样，但脸上却充满笑容，眼神多了几分自信。 他恭恭敬敬地带着公文包走了过来：“周总……” 周洋看着孟旭后，脸上带着笑容。 “孟总，坐……” “好！” 看着孟旭的模样，周洋脑海中莫名一震。 这一刻…… 他突然意识到，围绕着自己的电影，自己竟然已经有一套完整的产业链了！ 现在似乎，只差一家院线？ 周洋呵呵地笑了笑。 觉得这做梦倒是挺好……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周洋，我是苗淼……” “啊，你好，苗淼小姐……” “我和林笑笑一起买了一家院线，我们想找你聊聊……” “？？” 第411章 未来的战略布局 八月三十一日。 上午十点钟。 周洋的办公室里叽叽喳喳地响个不停。 林笑笑、苗淼、莎莉三人激动地坐在沙发上聊着天，聊天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围绕着“羊村”来进行着。 不得不说，长一张英俊的脸，实在是非常有优势，如果再展示一下独属于男性的荷尔蒙力量，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以后，那种优势简直让很多女孩子垂涎三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宗师》这部电影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展示片！ 它在海外热映不但吸引了无数海外功夫迷们，更让许许多多海外女粉丝们尖叫，只觉大饱眼福！ 哪个女粉谁能抗拒，一个帅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帅哥，猛地拔开上半身，露出壮实充满伤痕累累的肌肉，并挥舞着鼓槌敲击大鼓，发出一阵阵雷鸣震撼声？ hnb是一家美国公司。 但是…… 负责版权与海外对接的总经理莎莉却是加拿大人。 莎莉起初是见到了《电锯惊魂》的商业价值，才向公司建议购买《电锯惊魂》的游戏版权的。 后来！ 在看完《宗师》以后，被周洋极具爆发性的身体和帅气的面容所吸引，最终创建了“羊村”。 加拿大那边的“羊村”和华夏这边的“羊村”总部偶尔有联系，但双方负责人并没有见过面…… 这一次见面，不管是苗淼还是莎莉都非常开心…… 周洋坐在办公室里。 明明是主角，但此时此刻看起来却像是一个无人问津的配角，甚至有那么一点点说不出来的尴尬感。 特别是这些人毫无顾忌，堂而皇之地聊自己的身体，聊自己结实的肌肉，并且聊自己多帅多帅的时候，那种尴尬感更强。 你们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这么夸我？要夸我也不要夸我帅，能不能夸我努力和用心？ 他很想说这句话。 但憋了一会，最终觉得说这句话太过于欠扁，终于选择性地放弃。 看着这几人的热情，他实在是不好打扰他们，最终目光看向孟旭。 孟旭坐在椅子上，此时此刻他正逐字逐句地用翻译软件看着桌上的英文授权合同，看得满头大汗。 但他依旧很认真地在看着。 这份合同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如果这一次能拿下《电锯惊魂》的游戏代理权，他的公司就能更上一层楼，他必须拿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认真！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转眼间已经到了十一点，饭点了。 三个女孩子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般，丝毫不觉得时间正在流逝，隔着几米远都能感受到她们的旺盛精力。 周洋摇了摇头看向窗外。 窗外鸟鸣声阵阵，悦耳且清脆。 “诸位……差不多该吃中饭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太兴奋了，一时间都聊忘了！” “啊……” 苗淼听到了周洋的声音以后，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一片潮红。 “是啊，我们太开心了……啊，那个，洋洋，这是我们的院线协议……忘了给你看了……”旁边的林笑笑也和苗淼反应差不多，当站起来的时候，她才愣愣发现自己正拿着“星洋”院线的授权协议，她进来的时候太过于兴奋了，兴奋得都忘记给周洋看了。 周洋接过“星洋”的协议，却发现林笑笑脸色红红地跟自己握了握手。 “握握手……嘻嘻！” 抓了一下后又摸了一下，兴奋得跟什么一样。 “我也要握握！” 旁边的苗淼看完以后，立马冲了过来，也跟着握了握手。 周洋轻咳一声，不知怎的，他总有种自己被“富婆”调戏了的感觉。 不过两人握完手以后，倒没有其他动作，林笑笑老老实实地坐回了沙发上，跟莎莉轻声地聊天，而苗淼则站在了周洋旁边，羞红的脸上勉强正经了一些。 她轻咳一声：“周总，我现在是作为，“星洋”院线的大股东之一，跟您过来聊商业合作，我希望跟您签订一份协议，我和林总都希望能拿到贵公司的第一手电影放映授权，其他院线给您的分成是五五，我们可以给您四六，你占六成，我们占四成……” 苗淼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材稍显娇小，板着脸学人谈判的模样非常可爱，像邻家小妹妹一样。 “我看看协议。”周洋也跟着严肃了下，随后低着头，开始看着“星洋”院线的各方面协议。 看了一会后，他有些吃惊，他发现“星洋”院线的协议竟然非常宽松，宽松得简直不像是一份商业协议，甚至很多条款看起来非常的不专业。 如果周洋想钻协议漏洞的话，搞不好苗淼她们得赔给底朝天。 他脸色怪异地抬头看着苗淼：“这份协议是哪个律师拟的？” “这是我们自己拟的，嗯，我和笑笑拟的，这有什么问题吗？”苗淼看着周洋，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不找个律师？你知道这协议签了，对你多不利吗？”周洋挺无语。 “我们都觉得作为一份和您签订的商业合同，首先我们无条件的信任你……这是我们的诚意，而且，您又不会把我们怎么样，我们弄这家院线就是……”苗淼本来认真的眼神瞬间便又微微地闪过几分涟漪，像一只对美好憧憬的小猫咪，稍稍迟疑了一会：“我们买这家院线的目的，就是为了您的电影……”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笑笑站起来猛地跟着点点头。 周洋听完以后，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变得复杂，心中一时间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温暖…… 他发现自己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最终，还是看着苗淼：“这家院线你们花了多少钱？” “我拿了一亿，笑笑拿了一亿，“星洋”院线的前身是景泰院线，不过负责人经营不善，撑不住了，我们于是就买了……占了个大便宜！” “你们一下子拿出了这么多钱？”周洋心中震惊，只觉大脑嗡嗡声直响，他实在是无法理解苗淼轻描淡写的“占了个大便宜”这句话。 那模样…… 感觉就像是买到廉价的地摊货一样！ “我的搜酷视频网站开始盈利了，现在热度很高，这段时间靠着流量和广告费赚了一点钱……家里人非常支持我，笑笑也是一样，借着你的广告，她的家的电动车都卖到海外了……这笔钱虽然很大，但家里人都是支持我们的……嗯，我爸爸还夸我有商业头脑呢！”苗淼娇憨地笑了起来，眼神透着几分得意。 “我们的艾尔莎电动车，还有森杨服装旗下的格曼西装品牌最近销售额也突破了历史纪录……一亿虽然看起来挺多的，但实际上也就那么一回事……”在苗淼说完以后，林笑笑脸上笑得更加灿烂，跟着周洋说起了自己旗下产业的一些盈利情况。 是的《无间道》里面的西装，都是她旗下的服装品牌“格曼”全权赞助的。 她的母亲林青阳在昨天的时候，还跟她感慨过【周洋就是一个挖掘的大金矿！】呢。 办公室里。 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女孩子们的笑容让周洋感觉一时间无所适从。 持续了十几秒钟以后，周洋这才在女孩的目光中，拿出合同签了字的名字。 签完以后…… 整个办公室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激动尖叫声。 林笑笑和苗淼两人一人拿着一份合同，不断在办公室里挥舞。 周洋看着活泼的两个女孩，他的智力有限，此时此刻的他他实在是不理解两人为什么能这么开心…… “孟先生，看完了吗？” 随后…… 莎莉也笑了起来，看着放下合同的孟旭。 孟旭在热闹的氛围之中略微有些拘束感，通过翻译软件以后听懂了莎莉的话以后，他这才点点头。 “那就签字吧！”莎莉笑得分外开心，虽然是跟孟旭说的，但目光却一直看着周洋，隐约间透着一份炽热感：“周洋，我这次过来，除了《电锯惊魂》以外，还想跟您签订《挣扎》的游戏版权协议，游戏版权跟《电锯惊魂》一样，都是每销售出一份，您都有一定的分成，但同样需要您参与制作，您觉得呢？” 莎莉其实并不算一个很纯粹的粉丝…… 林笑笑和苗淼两人只想为周洋做点什么，而莎莉却和两人的长辈一样，看到了周洋身上所蕴含的巨大商业价值！ 这是一笔投资！ “额，好，等等，《挣扎》为什么没有签hnb公司？” “这是一款小型的单机游戏，我想……自己带着团队试试，但您放心，我的经济实力并不差……”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疑惑……” “请相信我，洋洋！”莎莉学着苗淼的模样，用中文叫了一声蹩脚的“洋洋”。 周洋听得寒毛都起来了。 贼特么尴尬！ ………………………… 中午十二点。 各种合作合同终于签完了。 三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走了。 看起来都分外兴奋，开始围绕着周洋，聊着一些周洋听不懂的事情。 周洋看了看门口出神。 随后从抽屉里拿出《蜘蛛侠》的剧本。 “拍《蜘蛛侠》吧，试试弄部大投资的……” 做出这个决定以后，周洋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维尔.史密斯打过来的。 “周洋先生，我们的《黑衣人》计划在九月五号上映……您确定要先授权给那家院线最先首映吗？那家院线，我都没听说过名字……” “确定。” “好吧，反正是你投资的，你说了算，不亏我们的钱……我和导演切尔斯就是给你干活的……” “……” 第两百12章 穷鬼 午后下了一场大雨。 这场大雨足足下了三个多小时，驱散了夏日酷暑，迎来了秋日的凉爽。 坐在华星办公室的窗边，周洋俯瞰着远方，感受着一阵阵清风吹拂，觉得身心分外舒畅。 不远处，几个工人趁着凉爽，在楼下张根水的吆喝声中，开始将“宝丽科技”几个招牌慢慢地挂在了办公楼的顶端。 “现在大家都用什么科技什么科技，我用宝丽手机做招牌，有些不上档次，我们也要与时俱进嘛！” 很难想象。 曾经那个在山间叼着雪茄，抽着烟的煤老板，现在竟舍弃了大粗链子，开始戴上了眼镜，穿着西装，虽然不太懂，但满口都是“商业”“科技”“格局”等词汇，也会经常去“总裁高级进修班”，“高尔夫训练馆”“马场”等地方体验一下成功人士的派头，像极了新时代“上榜福布斯”的企业家。 这两年的时间里，他实在变了太多太多了，或许唯一不变的，应该是他身上的那股深入骨髓般的迷信感。 “再移一下！” “换一个位置才是罗盘的位置……” “大师，您瞧着这个位置成吗？” “……” 拿着对讲机，时不时地对着上面的工人挥挥手，隔着很远都能听到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宝丽科技”这个招牌在他的指挥下，足足被挂了两个多小时，工人们被折腾苦不堪言，却又毫无办法。 夕阳西下。 燕京一向来都是灰蒙蒙的天空，竟在这一场雨下，变得分外清澈，朝远方看去，周洋脑海中浮现出“碧空如洗”这个词语。 周洋看得出神，低着头，开始思考起“华星”的未来。 一阵大风吹来，吹起了周洋桌上的一系列文件和。 最新的音乐报吹到了半空，周洋不经意间，看到了音乐报的一个标题…… 【《阳光》实体专辑最后的“回光返照”，实际专辑已经穷途末路】 周洋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去捡地上被吹得七零八落的报纸，也没有去拿那张报纸。 此时此刻的他正陷入深思。 这个世界比原先的世界的科技稍微发达一点。 原先世界这个时候3G才刚刚启蒙、这个世界3G已开始投入使用，并且影音手机越来越流行，俨然已经是巨大风口了。 原先世界这个时候，微博还没开始，这个世界的微博已经逐渐趋于成熟，人也越来越多…… 网购行业也趋于成熟，搜宝、神猫商城等购物网站瓜分了这个世界华夏的网购大头，每一年的十一月份都会拼得你死我活。 …… 互联网蓬勃发展以后，很多旧时代的产生也逐渐开始被淘汰，譬如MP3、譬如MP4、譬如，日渐萎靡的实体专辑。 很多东西都像学习一样，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个社会也一样。 现在华星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下一步的计划尤为重要。 《无间道》在票房上能赢《超人2》，这完全是周洋一时冲动的结果。 看着好莱坞电影在华夏影坛上肆虐，仿佛收割韭菜一样被赚一波波钱以后，周洋虽然表情很平静，但心中难免分外不爽。 人都是在变的…… 他也在变。 贫穷的时候，周洋考虑最多的是如何吃饭，如何卑微地、不得罪任何人好好地活着。 不再贫穷并在这个圈子里有一定影响力与能量了以后，周洋除了眼界变宽了以外心中的好胜心开始逐渐膨胀。 在正常宣传下《无间道》是不可能赢《超人2》的，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共识。 所以，一向来很冷静的他，免不了在《无间道》的票房上，开始不太冷静，裹挟着一些“慈善”的东西。 就算《无间道》票房上面压根不怎么赚钱，他仍旧想赢一次，至少在票房总量上，赢一次。 但是当真正连赢了好几天以后，周洋却发现自己心中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兴奋…… 这么做…… 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真正想赢好莱坞大片，也只能用好莱坞大片来赢。 周洋回到椅子上，再次翻开《蜘蛛侠》这个剧本，翻着剧本看了许久以后，周洋开始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原先世界的《蜘蛛侠》拍摄成本非常高昂，接近一亿三千万美元。 这也是周洋写完《蜘蛛侠》剧本许久以后，却不太敢拿《蜘蛛侠》出来拍摄的原因。 一亿三千万美元…… 直接掏空了华星家底，甚至还要借一大笔钱才行。 虽然，电影行业的水很深，明面上的一亿三千万投资，拧干水以后或许会少点，但估计也是一亿美元左右。 “咚咚咚！” 就在周洋在大致估《蜘蛛侠》预算的时候，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一个金发的青年好奇地在许梅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马克先生，你好。” “你好，周洋先生……” 为首的青年戴着眼镜，人非常高大，约莫一米九左右，但却非常瘦，穿着卫衣的他全身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肉，站在周洋面前隐约间周洋觉得他像一个骨头架子。 这个人过来的时候对着周洋笑得非常灿烂，跟周洋握手的时候抓得挺紧，眼神更是充满着热情与莫名炽热感。 他叫马克。 是好莱坞著名的特效公司之一维塔斯数码的华夏部门负责人。 《超人2》、《塞维尔号》、《新世界》等在世界范围内造成巨大轰动的电影，都是该公司的得意作品。 《蜘蛛侠》想要拍好，特效这一块绝对是大头。 在稍微寒暄了一下以后，周洋跟马克开始聊起了电影镜头。 但周洋发现马克在聊电影镜头的时候，看似很认真在听着，但眼神却在飘忽不定，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大概半个多小时以后，当周洋说完大致的要求以后，马克眼神之中的光芒越来越盛，竟是突然赞叹一般地竖起了大拇指：“周洋先生，你的要求我大概明白了，你这是要拍一部比肩《超人2》的史诗级大片啊，了不起，太了不起了！我非常期待与你合作！” “咳，咳，其实就是特效问题……”周洋听到马克的赞叹声，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浮夸还是什么原因他觉得非常的不适应。 他总觉得这个人很怪…… “作为专业的特效团队，在听你说完《蜘蛛侠》的大致特效以后，我觉得《蜘蛛侠》的特效绝对要用最顶级的制作……不能比《超人2》更差……”马克喋喋不休地跟周洋说着一系列关于特效的专业知识。 “嗯……” 周洋听得一愣一愣地，他对电影特效的认知并不算多，特别是当马克说起一些高大上的词汇以后，周洋只觉得在听天书一样。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要找一个懂行的过来聊。 马克絮絮叨叨地从电影的框架分析到电影特效制作，又给周洋推荐了他们维塔斯数码最新的特效，并让助理从包里拿出一副类似VR眼镜一般的东西递给周洋，让周洋戴上。 “这是我们对《侏罗纪》的特效体验，你现在看到的体验，就如同观众们在放映厅看到的体验一模一样……这是新产品，虚拟现实相结合的科技产物，周洋先生，你不要害怕，这不是魔法、也不是催眠术……” 看着周洋戴上眼镜以后，马克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但随之消失不见。 VR眼镜在这个时代来说是稀罕物…… 很多导演在戴上这副眼镜以后，都会被眼镜里所展示的特效与惊险所吓到，更何况是周洋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华夏导演了。 然而…… “特效确实不错……” 周洋戴了一会VR眼镜以后，又摘下了VR眼镜，脸上并没有什么惊喜，只是说了一句，随后点点头。 “周洋先生，你看的那一组是《侏罗纪》，还有另一组星空的……” “马克先生，《蜘蛛侠》的大概特效预算要多少钱？要不……您现在回去和团队商量一下给我个预算？”周洋摇摇头，并没有再去戴VR眼镜了。 马克见周洋很平静，完全没有像乡巴佬一样被他的VR技术给震惊到的时候，眼神闪过几分讶然，但随后又笑眯眯地看着周洋：“周洋先生，如果运用最新技术的话，其实特效也不是特别贵，大概地算了算……一亿美元吧！” “多少？” “一亿美元……” 马克重复了一下数字以后，又笑容灿烂地跟周洋说了一些专业上面的术语。 说一个镜头要多少台电脑，多少个工人，多少组渲染，多少个工时和特效零件…… 周洋听着…… 脑海中却只残留着一亿美元这个惊人数字。 当马克说完这些术语以后，又开始吹捧周洋起来，并将《蜘蛛侠》这部电影称为是跨时代的产物，华夏真正意义上的科幻奇幻大片之类的话。 周洋并没有被吹捧声所迷失，反而隐隐间觉得这家伙把自己当猪宰了。 “马克先生，我再考虑一下！” “好的，周洋先生。” 周洋最终还是将马克送走了。 等马克离开以后…… 陆陆续续又过来几个来自好莱坞的特效团队的业务负责人。 其他人报价竟然比马克更离谱。 有的直接报一亿五，有些更夸张，竟然直接报价两亿美元，简直是漫天要价…… 傍晚时候。 周洋将刚忙完工作的后期组负责人李强叫了过来，跟李强聊了一下这件事，并专门让李强跟这些人聊，毕竟李强专业点。 李强本来脸色挺灿烂，但当聊完并不断讨价还价以后，脸开始变得无比阴沉。 “这帮该死的，他们就是来杀猪的！” “他们看我们把《无间道》的票房全部捐了，还以为我们特有钱，都过来捞钱的……” “我刚才挂电话的时候，还听到他们在电话里骂我们是穷酸到骨子里的穷鬼……” “华夏这帮崇尚大片，特效的导演们把他们养叼了，真当我们华夏还是当初跪舔他们的殖民地呢？” “……” 第两百13章 蜘蛛侠… 华夏大片。 一个并不算久远的名词。 “投资破三亿！”“好莱坞级特效！”“极具震撼的大场面与世界级视觉体验”“国际影帝加盟”“史诗级科幻”等宣传名词，曾反复出现在华夏影迷的心中，将华夏影迷的心给拨撩得不要不要的…… 在他们眼中，这是希望、是热血、是华夏电影迈向世界并抗衡好莱坞大片的第一步、是华夏的进步。 曾预售票一夜爆满坊间口口相传、也曾首映长虹入坐率爆满，突破历史纪录…… 但渐渐地…… 当真正出了几部华夏大片以后，华夏影迷们突然便开始集体沉默了。 特效虽然不是五毛钱的，但辣得让人想哭。 影帝们突然好像不会表演一样，一直说着各种令人尴尬得台词，并做得着一些毫无逻辑的剧情。 剧情不但散漫，俨然就是为了捧某个富二代小小鲜肉耍帅而编的剧情，而小鲜肉集体面无表情，哭得让人想笑…… …… 种种颠覆影迷们认知的槽点，让人不禁怀疑投资几亿的作品，为什么能拍得如此烂破天际、让人想骂都不知道该怎么骂。 而且，并不是一部电影这样，几乎每一年，每一部打出“国产大片”噱头的电影都特么这样。 本来挺热血的“国产大片”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个被网友们调侃的贬义词…… 华夏自己这边都这样。 好莱坞那年的电影人更夸张，直接将华夏的国产大片当成了一个茶余饭后调侃的笑话，特别是好莱坞特效圈…… 他们几乎将华夏这帮制片人当成是人傻钱多，土财主的代名词。 “马克先生。” “这帮华夏人落后太久了，骨子里都透露着卑贱，皮相里都是穷酸，但却拥有着小市民一样的精明，不过越是卑贱的人越是虚荣，越希望得到我们的夸赞与认可……” “像那些来自华夏的实习生一样，只要我们稍微给予一点好处，他们就会将我们当成是上帝来对待……” “马上他们就会打电话给我们了……” “毕竟，他们需要我们好莱坞特效，没有我们好莱坞特效，他们什么都做不出来……” 维塔斯华夏分部。 助手笑容满面地看着马克。 马克点头，目光看着远方，脸上也浮现出笑容点了点头。 ………………………… 夜。 深了。 作为后期组负责人的李强依旧在打着电话。 好莱坞特效针对华夏电影似乎从来都没有要降价的意思。 态度好的，跟你阐述特效的不容易，每一分钱都会花在刀刃上，态度不好的，索性直接挂掉电话。 《蜘蛛侠》的特效虽然昂贵，但也绝对不会到达惊人的“一亿美元”这样夸张的地步。 一亿美元…… 接近七亿人民币！ 在好莱坞大片之中，这种特效花费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周洋的华星，这样的投资，极有可能决定一家公司的后续命运了。 办公室的气氛陡然变得沉默。 “可以找其他人一起注资，分摊风险……” “我们之前做个几个项目，每一个项目都大获成功，《蜘蛛侠》我相信会有资本愿意投资的。” “像旺达的少公子王思凯、像咱们的几家合作企业，像你的粉丝和业内的一些朋友们……” “……” 忙完事情的王静也来到周洋的办公室里。 她看着沉默的李强和周洋后，开始提议道。 周洋听着王静的话以后，并没有回答，而是仰躺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不是投资的问题…… 他是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华夏本土大片的特效，几乎已经被“好莱坞制作”给垄断了。 华夏本土电影想拍出好的特效大片，只有找好莱坞合作，只能被动地接受昂贵的金额，缩减电影其他区块的投资。 宛如被遏住了咽喉一般，甚至都无法呼吸。 他不懂特效，但是在李强的眼神之中，他也知道《蜘蛛侠》不可能要花费如此多的特效金额在里面…… 这几乎是抢钱的。 沉默了许久以后，周洋终于看向李强。 “强哥……我们华夏本土特效怎么样？” “一些小制作是没问题的，但如果真正要制作大片……还是无能为力，过几年不知道，但现在在技术层面实在是有些差距……” “为什么会差距？” “好莱坞特效掌控了华夏大片的方方面面，《宗师》这部电影的部分后期处理，其实也是找好莱坞团队帮忙进行的……用一个专业院校毕业的学生来说，好莱坞特效公司给予实习的价格是华夏公司的两倍，尖端人才挤破头都想钻进去……越是尖端人才多了，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就越是细致，越是细致，就越容易收割华夏这块市场……而那些二流的，三流的人才则去了华夏特效公司，去了华夏特效公司以后，员工的整体质量便先是不如海外特效公司，很难得到市场认可，得不到市场认可，在恶性循环下，各方面的电脑仪器自然也没有钱买，跟不上时代，跟不上时代，就越恶性循环……”李强看着周洋，脸上露出几分无可奈何的表情。 “华夏其实也有人才的，是吗？” “是，有人才，但是人才全都被挖走了……” “……”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周洋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黑暗，心中开始有那么一丝的无力感。 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做不了任何东西。 又过了许久以后，他看向王静。 “静姐，这样吧，我们向合作的企业单位提一嘴，说我们要拍投资上亿的大片……看有没有人愿意合作拍摄的，有的话，我们愿意接受对方的投资，就说《蜘蛛侠》的投资，嗯，投资大概暂定四亿人民币左右，可能多一点，也可能少一点……” “嗯，好！”王静点点头：“我现在就去联系。” 当王静拿着手机离开以后，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周洋和李强。 “强哥……” “嗯，在的。” “你们做后期的，有认识华夏本土的特效人员吗？这些天，你帮我跑一跑，最好组个团队，也不是做特效，就是帮我弄个《蜘蛛侠》的详细预算，我想知道我希望呈现的那几个镜头，到底需要多少投资……” “好的。” 李强点点头。 接过《蜘蛛侠》的资料，默默地离开办公室。 在李强离开以后，周洋继续低头开始看着《蜘蛛侠》的剧本。 看了一会以后，他拿起电话，给黄家成打了一个电话。 “喂……” “黄导，我想跟你聊个事……” “小周啊，我正好也想跟你聊聊，我刚才听说你想投资四亿，拍一部华夏特效大片，是不是？” “对！” “小周，别冲动，千万别冲动，一定要冷静，这一行，我见过太多太多的导演一炮而红以后，就开始不理智地想拍华夏特效大片，投资动辄上亿，两亿……周艺林的《满城金价》，投资三个多亿，接了无数广告以后才勉强小赚…… “黄导，我觉得《蜘蛛侠》可以……” “小周，你先听我说，陈恺，陈导的《天极》，你知道吗？投资了接近三个亿，现在口碑稀烂，到现在还在为他的《天极》是不是烂片而辩解着呢……能拍出《霸王》这样在影坛里名垂青史电影的陈恺导演，他厉害吧？才华和艺术理念不输你吧？在影坛里的地位，之前比你厉害多了，他的下场都是这样，更何况是你……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希望你别冲动，要好好冷静……” “……” “我真不是怀疑你的能力和对市场的敏锐认知，而是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投资四亿，就算是三亿，你得起码全球十亿人民币的票房才能回本，华夏大片在好莱坞处境很尴尬，像笑话一样，真的很难比得过好莱坞大片……” 电话里。 黄家成非常焦急地说着一系列话，跟周洋举例了很多华夏导演。 “华夏大片”，他实在是太过于敏感了。 华夏无数的导演才华横溢，商业敏感度爆炸，明明可以稳扎稳打一步步前进，但拍着拍着，却突然脑子一热，拍什么特效大片…… 然后不但亏得底裤都破烂了，甚至连后续电影的口碑都直接“原地爆炸”，直接一蹶不振。 陈恺就是一个最为鲜明的例子！ 当听到周洋突然要拍这种大片，而且投资预算要破四亿，黄家成第一感觉就是又一个“陈恺”。 周洋听到黄家成从各方面劝阻自己，声音之中带着浓浓关切之意的时候，心中感觉到了些许温暖。 当黄家成说完以后，周洋叹了口气。 “黄导，但我还想试试……”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都不再言语。 “黄导，我想借用咱《宗师》的特效团队，如果你有空的话，更好，能帮忙指导一下《蜘蛛侠》的一些传统武术的打斗动作……”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 “黄导？” “你真决定了吗？”黄家成再次问道。 “决定了。” “行，这些都没什么问题，你《蜘蛛侠》拍多久，我带着团队跟你剧组跟多久，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这么冲动……” “黄导，相信我。” “我什么时候不信过你？只是，这一次，算了！我也投个一千万吧……” “啊！” “《宗师2》的本子帮我一起好好琢磨一下就行。” “好！” 周洋挂掉电话。 目光看着剧本。 他将《蜘蛛侠》人物改了改。 将彼得.帕克设计为一个崇拜华夏功夫，也照着漫画学了一点华夏的皮毛功夫，却因为从小身体的先天原因，靠着中医续命，但一直被欺负，被人轻视的小人物，后来，被蜘蛛咬了，身体得到了强化，先天隐疾消退…… 第两百14章 不算困境的困境 “天啊，周洋，别搞事啊，现在你正是问鼎世界的时候，咱步子别迈得太快成吗？一步步慢慢来！” “是啊，你是华夏电影的希望，我可不想到你和陈恺这些大导演一样，突然脑子发热就直接进去……” “哎，难道周洋又要步那些大导演们的后尘了吗？电影拍着拍着，突然脑子一热就去拍特效大片，然后越来越偏，越来越远……” “华夏大片，真就是毒瘤了，而且投资五千万美元，五千万美元就是四亿人民币了，这得多少票房才能回本啊！” “别啊，周洋，听哥一句劝，你太年轻了，华夏大片你把握不住……咱不要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对啊，冷静，一定要冷静！” “……” 八月三十一日。 夜晚九点钟。 当周洋的个人微博和华星公司的网上微博公布了《蜘蛛侠》大致拍摄日期以后，网友们全部一片哗然。 全部清一色都在周洋的微博下面劝阻周洋，劝周洋千万不要冲动…… 除了网友们以外，一些理智的粉丝们也汹涌进来，也加入到了劝说的队伍里面。 这些年…… 折在所谓“华夏大片”中的导演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往往是拍了几部叫好又叫卖的电影以后，突然就脑子一热去拍甚么华夏大片，铺天盖地的宣传让人头皮发麻，最终全部倒在上映的时候。 期待渐渐变成了失望、失望渐渐变成了绝望，“华夏大片”，仿佛就是某个大导演由盛转衰的代名词。 而周洋。 仿佛在重复前辈们的轨迹，正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 “小周，你不要冲动!” “周导，你听我一句劝，不要这样冲动……” “小周，大片不是这么好拍的，万一赔本了，你要知道后果……” “周洋，你别这么干啊，华星公司现在正在上升期，虽然赚了不少钱，但底蕴真不如星辉这样华夏的老牌公司，万一《蜘蛛侠》赔本了，你可要万劫不复……” “周导，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华夏人拍超级英雄电影，真拍不过好莱坞的那些大导演们，你千万不要被《无间道》的成功给冲昏头脑，你一定要认清楚现实……” “哦！上帝啊！周洋先生，你不要这么疯狂，真的不要这么疯狂……” “……” 当微博宣布拍摄《蜘蛛侠》大片的时候，不但网上舆论爆了，甚至周洋的手机都被打爆了。 王帅、宋依依、周艺林、维尔.史密斯。 无数跟周洋相熟，或不相熟的圈内友人们都汹涌进来，以各种方式劝阻着周洋，让周洋不要做这种找死的事情。 周洋一一接着电话，一一回认真应着。 但不知怎的，周洋不但没有听劝而认清楚所谓的现实，反而骨子里的那份执拗劲却越来越强烈。 九点半。 手机终于因为接太多电话而停机了。 周洋浏览了一会网页，除了少数人以外，其他网友们基本上要么是劝阻，要么就是唱衰…… 周洋能够理解。 但总要走出第一步的，不是吗？ 别人都觉得他不稳，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拍《蜘蛛侠》其实还是稳…… 虽然原先世界的《蜘蛛侠》有漫画几十年的底蕴在，有几十年的受众群体在，但周洋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蜘蛛侠》的时候，可是深深被《蜘蛛侠》里的画面所震撼，以及被平凡人因一次意外而崛起，并拯救人类的剧情所吸引。 在此之前，他可是没看过《蜘蛛侠》漫画的！ 当然，纵然是这样，周洋拍《蜘蛛侠》也是在冒险，也有赌的成分在里面。 “大不了一无所有！” “反正我也是从一无所有过来的……” 关掉电脑以后。 周洋独自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自言自语。 随即，又低下头。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袭来，一时间竟是无所适从…… “咚咚咚！” “进来……” 王静走了进来，脸色并不算好看。 “静姐，投资不算顺利吗？”看到王静的表情周洋问道。 “随着《矿底》事件以后，很多煤老板们逐渐退出历史舞台……而那些掌控话语权的一些资本们都很精明，每一个资本后面都有几个市场分析师，王思凯、郑少葱等投资公司的负责人对《蜘蛛侠》的未来并不看好，不太愿意直接投资《蜘蛛侠》……” “直接投资《蜘蛛侠》的意思是……”周洋听出了一丝的味道，下意识问道。 “这是那些资本的对赌协议，周总，你先看看？” “哦。” 如果是在黄金投资时代的话，资本们很容易就给电影掏钱。 但随着华夏大片一部部的失利，随着《矿底》事件的影响，那些煤老板们提前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以后，资本们开始对“华夏大片”开始逐渐失望了，跟制片方的合作方式，也从直接投资，变成了签“对赌协议”。 周洋翻开了“对赌协议”，看到了“对赌协议”上面的内容以后整个人都震惊了。 《蜘蛛侠》必须在全球范围内票房破二十亿人民币，否则的话，他们将会连本带利的投资全部收回来…… 而且拍摄期间，他们会专门派人审核剧本，必要的时候，他们有权修改剧本，除此以外，他们对演员们的选角都有专门的要求与限制，必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换演员…… 一个个条款，几乎剥夺了周洋对电影的掌控权，也让周洋隐约间明白了一些资本的贪婪与可怕。 【“你现在可以嘲笑我了，我做不到，你他妈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我签了对赌协议，我做不到将票房的利润全部都捐了，我会死得很惨！但你觉得你赢了，那你就错了！”】 周洋脑海中不自觉便浮现出姜戈对着自己咆哮时候的疯狂与绝望模样。 他意识到其实姜戈的《无间行者》也是被资本裹挟着拍摄，或许在其他前辈们的庇护下，可以相对宽松点，但依旧被套着一层枷锁，无法言语。 “算了！那些和我们合作的广告商们呢？”对赌协议除非人真的到了穷途末路，无法生存要孤注一掷的时候，否则的话周洋是不可能去签的。 “广告商们大多都在观望，跟我们一起走的那些企业，苗淼和林笑笑买了一家院线，现在正在想办法重新规划，已经掏空家底了……孟旭的“天成公司”虽然盈利了，但是在扩张，也贷了不少款……张总倒是愿意投资一亿人民币，不过张根水张总目前正在搞实验室，海外的门店也在扩张当中，也只能支持这么多了，最近张总的脚步迈得太大，几乎是盲目扩张的地步，让人挺担心……” “嗯，我知道了，静姐，你先去休息吧。”周洋点点头。 “好。”王静带着资料，准备离开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看着周洋：“周总……” “啊？” “我个人可以拿出七百万，投资我们的《蜘蛛侠》，其实，公司里很多人都愿意投资……” 办公室里。 周洋看到王静说话的模样以后，喉咙略微颤了颤。 “我先核算一下大致需要多少投资……” “好！” 王静离开后没多久，李强走了过来，背后跟着一个头发蓬乱的中年人。 “周总，他们是华夏特效公司的前辈，他的名字叫郑和，对，就是跟下西洋的那个前辈同名同姓，是首都科技大学很厉害的一位前辈，目前正经营者“开拓者”这家华夏特效公司……这是我们经过反复预算，得出来的特效费用。” “哦，你好，郑先生……” “你好，周总！” 周洋非常热情地跟这个头发蓬乱，隐约间夹杂着白发的中年人打了下招呼，随后低头看着纸面上的预算。 其他预算细节周洋看得不是很懂，他只看到了“三千万”这几个字。 “郑先生，三千万是人民币，还是美元？” “人民币……郑总……”郑和看起来似乎有些拘束，甚至于略微不安，但他还是忐忑地报出了价。 他的公司“开拓者”不但穷得揭不开锅，甚至负债接近一千万，已经濒临倒闭的糟糕绝境，他需要接一单生意，来公司维持住最后的体面。 “能做得跟好莱坞一样吗？”周洋听到三千万是人民币的时候有些诧异，但还是认真看着郑和。 “我……”郑和低着头，仿佛美元底气。 周洋敏锐地发现李强推了推他。 但郑和依旧一副没有底气的模样：“这么多特效，我们做不出来跟好莱坞一样好……” 他的回答震惊了李强，李强整个人都特么无语了。 做不出来你特么过来干什么？ 而周洋则并不紧张，反而看着他：“缺什么？” “什么都缺，人才、技术……”郑和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些都满足，是不是就可以了？” “是，能做出来，但我公司现在负债一千多万，马上要就申请破产倒闭了……”郑和点点头，但显然心中底气不足。 “如果你们用心，就做一两个特效，你们能做得跟好莱坞一样吗？” “能！” “哦……你给我看看你们过往做过的特效电影。” “好。” 一个多小时之后。 周洋看完电影，又看了一眼郑和。 “你拿一份公司的详细资料给我，我认真审核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好。” 就在郑和点点头的时候。 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周洋抬头…… 随后，他看到王静惊喜地去而复返，随后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周总，王帅、黄家成、周艺林等导演都在外面，他们要投资我们的电影……” 王静的话刚说完，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许梅兴冲冲地走了过来：“周总，在你确认要拍《蜘蛛侠》的时候羊村的粉丝们都疯了，他们也要投资，我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第415章 从教科书开始的新时代！ 八月份。 伴随着炎热的夏季而终结。 当时钟划过十二点，当朝阳照在这片大地上，暑假正式宣布结束，几乎每一个小区里面，都会听到一两句孩子们不愿上学的哭声。 九月一日。 开学季。 注定是很多孩子们绝望的日子。 梁爽也是这样，一大早，便将小学四年级的儿子给拉起来，强行将他塞到车上，往县城里的中心小学驶去。 孩子哭肿了眼睛，在车里一路上都在闹腾，吵得他的耳朵都嗡嗡声直响。 他的孩子学习很差，在班上排名倒数第几，而且很调皮，暑假的时候像个混世魔王一样，没少破坏街坊邻居家的花草和器物。 “吵甚么吵，再吵把你扔下去！” 透过后视镜。 梁爽看到孩子哭得稀里哗啦，闹腾得要下车，甚至极为危险地解开了安全带。 梁爽烦闷得不行，甚至隐约心中产生了想放弃这孩子，重新生一个的念头。 他骂了一句！ 但是，骂了一句以后，孩子不但没有老实，反而折腾得更厉害了，甚至拿车门边上的小盒里装的工具刀，将汽车的沙发刮得一片一片…… 梁爽肺都要气炸了！ 望子成龙是每一个父母的天性，但似乎有些孩子天生就能成龙，而有些孩子，则是顽劣的骨子里。 梁爽也曾想过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玩意…… 自问他对孩子也算重视的，至少对孩子的付出，不比其他家长差。 家境还算不错的他几乎每一年的暑假都会送孩子去各种兴趣班什么编程、什么围棋、什么舞蹈，能学的兴趣班都报了一遍，但每一次都上到一半这孩子都逃课跑回家，说什么都不肯去，对学习简直厌恶到骨子里…… 学习厌恶到骨子里倒也罢了。 反正梁爽房子多，以后也能安稳地做一个房东老板。 但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孩子开始变得更加顽劣，就在早上的时候，为了不上学，这孩子整个高压锅刚煮好的粥都全部倒在了大路上，将馒头、包子踩得满地都是，这么干还不算，甚至对着他不断地在骂什么“老畜生”“你怎么不去死”“我不要去读书”之类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话。 看着气冲冲，仿佛跟自己是仇人一般的儿子以及周围围观的群众们，梁爽整个人的心都凉了。 半个小时以后…… 梁爽拽着儿子的手，拽到了四年二班，报了名以后，班主任偷偷地拉着他。 “要不要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这孩子，可能有多动症……” “您看着能教就教，不能教就扔角落……实在是不行抽他，别打坏就行，这孩子皮实着呢……” 梁爽早就习惯了。 这并不是第一个老师跟他说了。 班主任迟疑了半晌，随后跟他说着孩子不能打，要好好教，好好说之类的话，并强烈要求他有空带孩子去看看。 离开学校以后，他迟疑了一下，终于决定还是按照老师说的，找心理机构，或者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白天一整天的时间，他一直都在忙碌着联系心理机构和医院。 他咨询并了解了很多东西…… 在傍晚学校放学的时候，他再次来到学校，拽着这个孩子上车。 “我不要上学！” “我为什么要上学，我凭什么要上学……” “我不要！” “我不要……” “我讨厌上学！” 车上。 儿子见他完全没反应以后，猛地将书包拉链拉开，当着他的面，狠狠地将发来的新书全部撕成了一片片，一边哭，一边大闹。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气得脸都涨红，将车停到路边以后，忍无可忍的他狠狠地给了儿子几巴掌，抽得儿子脖子都歪了。 “消停点，你想死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你妈！” “就把你从这扔下去，撞死算了！” “小畜生！” “省得被别人打死！” “到家以后，不把这些整理好，我打断你的腿！” 看着他面目狰狞的模样，儿子似乎被吓到了，眼神闪过一阵怯生生，鲜红的巴掌印令他莫名心疼，但他还是冷着脸。 但当汽车发动以后，儿子突然发疯似地大喊大叫，甚至想冲过来抢他的反向盘，如果不是他及时反应过来的话，车差点就撞到了护栏。 停好车以后，看着离家不远以后，他一边对着孩子大骂，一边连人带书包拖着儿子，在邻里的指指点点下，往家里拉。 拉进去以后，看着一边跑一边哭，沿途还赌气一般不断砸家里东西的儿子，他整个人都快要气疯了。 他拽着儿子上楼，狠狠地将儿子关在房间里，并在外面用钥匙锁上了门。 起初房间里一阵打砸门的声音，但随后打砸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在下面一边收拾一边做饭，愤怒的情绪突然变成了一股强烈的压抑感，他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只觉得一切都糟透了。 随后，楼上传来了电视广告的声音。 儿子看电视的时候，是他家里唯一消停一点的时候…… 一个多小时，做完饭以后。 楼上的电视声音似乎停了。 他犹豫了一下，准备好好地跟儿子说说道理。 尽管，他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道理了。 实在是不行，带孩子去看心理医生，或者付点钱去“真章书院”里好好关一关。 他打开门…… 他看到儿子一边在啜泣擦着眼泪，一边用透明胶沾着被撕碎的课本。 他一时间有些诧异，孩子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安静过。 儿子听到声音以后，转过头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之中依旧充满着满脸憎恨，似乎要吞掉他，随后低回了头，继续沾着课本。 “晚饭还吃不吃！” “不吃算了，饿着吧！看你能饿几天，我巴不得你饿死……” 儿子没有说话。 看着儿子这幅模样，他顿时也有了火气，留下这句话以后转身离开。 但没想到几分钟以后，儿子竟然从楼上老老实实走了下来。 期间父子俩一声不吭地吃着饭，但让梁爽难以置信的是，今天的儿子竟然将饭里的米粒吃得一粒不剩，甚至连在桌上的米粒都吃得干干净净。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难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在梁爽的目光下，儿子闷声不吭地走上了楼。 儿子上楼以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真章书院”那边的电话，来电的声音非常温和，说不管什么顽劣的孩子，到他们这里，都会变得知书达理，老老实实的，并跟他举了社会上的例子，并说这里有最好的心理医生，什么孩子问题都能解决。 他跟来电人聊了许久，聊着聊着，他便开始有些心动了。 教育问题，永远是家长最为重视的问题。 就在他想要带着孩子去那边看看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爸……” 他抬头看着儿子，更加得难以置信。 “我们这里，是不是曾经住过，一个叫周洋的大哥哥？” “对，怎么了？” “没什么……” 他看着儿子咬着嘴唇，眼圈渐渐泛红，身体微微抽了抽后，便又一声不吭地回到了楼上，留下一脸疑惑的梁爽。 他不明白为什么儿子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周洋…… 那个曾经穷困潦倒，欠了他好几个月房租的穷小子，现在已经是身家过亿的大导演了。 楼上，儿子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但梁爽并没有过去上去查看。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以后，儿子又从楼上走了下来，拿着沾好的语文课本。 “是他吗？” 梁爽愣神。 随后低着头，看着新版《语文》的第一课《金色的鱼钩》、与第二课《丰碑》标题旁边的作者“周洋”两个字。 他瞪着眼睛。 随后，他低头看了下面的作者简介。 【周洋：当代导演、演员、慈善家、创作家，出身贫寒却自强不息……】 【《金色的鱼钩》与《丰碑》来源于真实事件改编……】 他愣愣地看着课本上的介绍，张了张嘴…… ……………………………… “不知道为什么……” “我感觉整个教育圈好像完全变了……” “因为一个人而完全变了！” “……” 九月二日凌晨。 有人在网络上突然发出了这么一阵感慨。 刚感慨没多久以后，发帖人就发现自己的帖子瞬间便爆了！ 本来刚沉寂、并被“开学”两个字压下去的“周洋”再度跟随着“开学季”而疯狂地沸腾，几乎占据了各大媒体的版面头条！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正式在少儿频道播出……】 【教材改革，音乐教材惊现周洋词曲作品《我的祖国》！《语文》教材惊现周洋作品！】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书封广受家长好评！】 【教材改革获《华夏日报》官方点赞，勿忘历史！】 【……】 最新的课本第一时间登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并造成了前所未有的轰动！ 人们突然发现，今年的课本不但插画开始变得非常精美，更删除了许许多多外国人的故事，加入了许许多多先辈们的感人故事。 特别是第一课《金色的鱼钩》、和第二课《丰碑》，更是让人看得眼睛直冒泪花。 九月二日早上八点钟。 燕京实验小学特级教师刘健美在央视记者们的旁听下，开始上了一堂感动人心的公开课。 第416章 他故事改编的电影首映 “1935年秋天，红四方面军进入草地，许多同志得了肠胃病。我和两个小同志病得实在赶不上队伍了，指导员派炊事班长照顾我们，让我们走在后面……” “炊事班长快四十岁了，个儿挺高，背有点儿驼，四方脸，高颧骨，脸上布满皱纹，两鬓都斑白了……” …… …… “我们叫起来。但是老班长，他，他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我们扑在老班长身上，抽噎着，很久很久……” 特级教师，自然有水平的。 尽管已经听过这个故事，甚至是这个故事的见证人，但当唐笑听到刘健美抑扬顿挫地念着《金色鱼钩》故事的时候，忍不住鼻子酸酸。 后排的摄影老师们则早已眼圈泛红，一边擦着，一边录制着。 当刘健美老师念完课文以后，偌大的教室里，响着一阵阵抽噎的声音。 学生们擦着眼泪，双眼模糊地看着黑板，旁听的老师们一度梗咽着，身体不断颤抖。 教室外围观的学生们和各界媒体们此时此刻分外安静，甚至连按照相机的快门声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打破这场难以言喻的氛围。 这是一场令人分外震撼的公开课，也是新教材改版以后，最让人感动的课本之一…… 刘健美老师的眼圈也是泛红，但毕竟她是这场公开课的主讲人，其他人能沉默，她却不能沉默，尽管心中已经五味杂陈，但依旧翻开了第二课。 第二课的名字叫《丰碑》，整理了情绪以后，她继续声情并茂地念着。 “红军队伍在冰天雪地里艰难地前进。严寒把云中山冻成了一个大冰坨。狂风呼啸、大雪纷飞，似乎要吞掉这支装备很差的队伍。将军早把他的马让给了重伤员……” “……” 刘健美声音时而低沉，时而高亢，她其实在一个月前，就开始着手准备这场公开课了。 起初是相关部门的指示希望新教材改革，能有一个带头，正相的引导作用。 但念到“风更狂了，雪更大了。大雪很快覆盖了军需处长的身体，他变成了一座晶莹的丰碑……”的时候，她仍旧忍不住有些情绪失控，整个人稍稍地失态了一下。 念完以后，她的喉咙仿佛堵塞着什么东西一般，迟迟没有任何声音，最终只能将课本放在桌上，转过黑板里写字，掩饰自己的些许失态。 不过，没有人在意她的失态。 曾经《语文》课本上的内容，要么是编造外国名人的故事，要么就是太久远，久远到古代，除了说教以外让人没多少代入感。 但是…… 这两篇课文却是华夏建国前的那一段段真实的岁月，铭刻在很多人骨子里的历史。 教室里，有人啜泣着，有人擦着眼泪，泣不成声…… 公开课是全程直播的。 电视上面直播频道是央视二套。 网络上直播是搜酷视频网站。 电视上看不到评论…… 但是网络上，却有一大批网友们在评论着。 “管饭的饿死了。” “管衣服的冻死了。” “天啊，这太震撼人了……” “这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精彩的一场公开课……” “以前的我一直听着爷爷讲述着爬雪山过草地的故事，当时的我没什么感觉，但当听了刘健美老师的公开课以后，我突然泣不成声……” “我妈一直问我为什么一边看直播一边流眼泪，我想解释，但是我解释不来……然后，我妈也哭了。” “……” “深圳实验小学那边正在直播音乐公开课，他们教的是唱《我的祖国》……” “都是周洋的作品？” “对！” “等等，我突然发现，今天的新闻，好像被周洋给统治了！” “啊？” “等等！” “周洋真人真事改编的电影，好像也在今天上映……” “真的假的？” “真的，我刚才还看过新闻，但是现在课文热度太高，把这个新闻给完全压下去了……等等，这条新闻又上来了，好像首映马上就开始了！” “……” 网路上，网友们一边擦着餐巾纸，一边看着公开课。 看着看着，少数网友们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周洋好像将统治了今天的所有电视、电影、以及各大新闻。 就在网友们震惊没多久的时候，微博上，又出现了一片新闻。 【九月二日早上十点，由周洋故事改编的电影《逆袭》正式首映！】 ………………………… 梁爽并没有带孩子去上学，而是请假去看电影。 昨天晚上的时候，他看了《逆袭》的电影部分宣传片，特别是看到励志、困境、绝望，这几个字眼的时候，他突然想带自己儿子看这场电影，借此希望自己儿子能懂得成年人生活的不容易，更希望儿子能看完电影以后，能稍微懂事点…… 去电影院的路上，儿子很罕见地没有闹腾，也没有说话，反而很认真地坐着。 老实得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走进电影院里，梁爽发现当地电影院有些冷清感，除了工作人员以外，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客人坐着。 他倒是不奇怪。 毕竟这是个小地方，而且现在又不是周末，很多人都要工作，这几乎已经是常态了。 “啊？没有早上的票？” “等明天才能放映？” “不是说上午就能首映吗？” “什么？首映院线并不是在这里？” 梁爽带着孩子来到售票通道口，却愣愣地看着没有票。 他难以置信地拿起手机，看到手机里的新闻。 【九月二日早上十点，由周洋故事改编的电影《逆袭》正式首映！】 当确认新闻没问题以后，他第一时间将新闻给售票工作人员看了一眼。 售票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以后，对他白了白眼：“我们旺达没有拿到第一手首映，第一手首映在星洋院线……” “什么星洋？” “一家刚开的院线……我们县城里没有，你要去看的话，只能去隔壁县城，或者你可以等到明天，我们这里拿到以后再买预售票……现在要买吗？还有几张留空着……” 梁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儿子。 旁边的儿子有些失望，但终归没有跟以往一样闹腾起来。 他突然感觉心中如刀绞一样……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儿子闹腾的时候，他希望儿子能安静店，但当儿子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的时候，他宁愿儿子跟之前一样胡闹。 他最终带着儿子离开了本地的旺达电影院，驱车朝着隔壁县城走去。 “你为什么要害死妈妈？” 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儿子一直很安静。 但是当来到隔壁县城，准备下车的时候，儿子突然转过头，咬着牙齿看着他。 他愣神、错愕、随后又低下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的话。 儿子看着他的模样，突然变得很失望，想发火，但好像想到什么一样，并没有发火。 下车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褶皱巴巴的癌症诊断书，那是儿子从周洋的出租屋里翻出来的。 出租屋自从周洋搬走以后，就再也没有租给别人了…… 那间房屋太过于破败，租客怕住在这间房屋里不安全，而他一个人又没有精力却整修那间屋子，久而久之，便一直空着。 按照地址，梁爽赶到了“星洋”电影院的那条街道，却发现那条街道分外拥堵，充满着各种各样的鸣笛声，短短的几十米路，他竟然开了一个多小时…… 当终于开到“星洋”电影院的时候，所有人发现“星洋”电影院里已经是人山人海，周围水泄不通。 “抢到票了吗？” “没有！” “五百块一张VIP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哈，五百块一张VIP座位票！” “天啊，这票怎么这么难抢，我是大早上过来的……” “谁不是大早上过来的呢？你急的话可以去其他院线啊！” “但我听说周洋会过来……” “怎么可能，周洋怎么可能会过来这个小地方？现在他不是正在筹备《蜘蛛侠》资金吗？现在正忙着呢，怎么可能有空！” “我听内部消息，资金问题早就解决了，羊村那边的粉丝们非常热情，听说粉丝们总共投了接近两个亿……” “真的假的？” “真的，羊村那边的有钱粉丝可并不少……你没看到黄牛把首映票都拉到五百块一张了吗？周洋铁定出现，不然他们哪有这个底气！” “……” 因为太过于拥挤的关系，梁爽没办法停车，只能一边踩着离合，一边踩着刹车，时不时地防着那穿行过来的人，整辆车慢悠悠地前进着。 沿途都是议论声。 梁爽一边开，一边听，在听到一张电影票被黄牛炒到了五百块的时候，他顿时就震惊了。 五百块，一张电影票！ 开什么玩笑！ 特么简直是杀猪，傻子才会买！ 他心中无语至极！ 汽车转了许久，梁爽在星洋附近实在是找不到停车位，最终只能在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勉强找了个停车位，带着儿子走了接近二十分钟后，才走进电影院里。 运气很不好，首映已经开始了，而且他买不到首映票，甚至连第二场，第三场的票都买不到。 早就被抢光了…… 看了看儿子，儿子很乖巧地坐着，一声不吭。 梁爽又看了看那几个正在吆喝的黄牛。 迟疑了一下…… 最终，他心中做出了一个当傻子的决定。 ………………………… 中午。 十一点十分。 梁爽看着一帮影迷抹着眼泪，从放映厅走了出来。 他有些诧异…… 随后带着儿子走了进去。 谁都不知道，半个小时以后，父子俩也跟这帮影迷一样，哭得稀里哗啦的。 第417章 泪崩！ 很多时候…… 人们都会将现代艺人，联想成古时候的戏子。 只是媒介换了、平台换了、时代换了，但本质与核心都没换。 台下烽火连城，台上天下太平，娱人娱己。 但有时候比喻成戏子，是不大准确的。 真正戏子，大抵上都是在台下翻滚摸爬不知道多少年，吃透了各种苦头，好不容易习得十八般武艺最终登台后，或许只是翻个普普通通让人喝彩的跟头，被人鼓个几秒掌声，最终又隐没在了黑暗之中，继续等待着下一次的机会。 戏子…… 亦是组成国粹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而现代艺人，却并不是这样。 早些年，那些艺人们倒是在黑暗之中摸爬滚打，每一部电影，每一部作品像那么点意思，有自己的真功夫。 后来，随着大笔大笔的资本进入，让整个圈子逐渐变得浮躁，一夜成名近乎成为了这个圈子里的主流想法。 所谓的基本功，所谓的演技，所谓的唱跳，甚至是作品都开始没有在某国练习两年半时长的练习生一张脸重要。 所以现代艺人…… 还真不能算等同于旧时代的那些戏子们。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看，但至少曾经的梁爽就是这么认为的。 他很少关注娱乐新闻，也很少看那些所谓的青春偶像剧，电影，也专门挑那些有深度的老演员电影来看。 他本质上，有些瞧不起这些靠着流量与炒作上位的青年们。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对，对不起……” 放映厅里并不算寂静，但没有其他杂音。 除大荧幕上进行着的剧情以外，便只有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很多影迷们眼圈泛红，眼泪绷不住不断地从眼眶之中流出来。 荧幕中。 那是一间简陋的出租屋。 一个骨瘦如柴的中年人紧紧地握着一个穿着单薄的年轻人的手，不断地说着“对不起，三个字。” 特写的眼神之中，泛着浑浊的泪花，隐约间透着几分绝望、不甘、愧疚、自责、与歉意…… 网络上看到周洋的故事，确实挺感动的，但那也仅限于感动，不至于泪崩而失态。 但在电影院里，看着周洋的故事的重新演绎，并配上悲凉的音乐，前期的一遍遍渲染以后，终于让影迷们泣不成声。 导演名叫冯凯。 《锦衣卫》的导演，挺擅长电影气氛的渲染与捕捉。 饰演周洋父亲的演员名叫李成伟，是梁爽还挺喜欢的一个实力派演员，将一个丧妻，却未曾续弦的中年人给演绎得淋漓尽致。 梁爽觉得这部《逆袭》就是拍给他看的，他已经完全代入了这个角色之中，体会着这个角色的酸甜苦辣，最终在病榻上，在寂静的长夜之中，几度想提前离开这个人世，让孩子得到解脱…… 《逆袭》的副导演是一位女性导演，她的名字叫管彤，梁爽对这个导演并不算熟悉，只知道以前是家喻户晓的明星，后来拍了几部还算可以的青春片，九月份似乎也有电影要上映。 冯凯和管彤两位导演的结合，令《逆袭》这部电影更显写实与厚重，并用剧情，将人内心深处最柔弱的部分给一一触动着。 “以后，就是一个人了……” “一个人了。” “我该去哪？我可以去哪？” 荧幕里。 火葬场的火焰在燃烧着。 看着一具僵硬的尸体，被送进了火焰之中，然后等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剖骨灰。 寂静的长廊衬托着热热闹闹的丧葬队伍，但每一个丧葬队伍的孝子孝孙们，都不是年轻人那边的人…… 当所有人一一散去，长廊变得空旷而又冰冷的时候，他便这样坐着，听着远处那时不时响起的丧葬声音喃喃自语。 演员的演技很不错，虽然年轻，但每一句话，每一个标题，都是入木三分，让人一度觉得那便是两年前、或三年前的周洋。 刚恢复平静的情绪，又被那喃喃自语给掀起了波澜，再次看着大荧幕的时候，梁爽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看到大荧幕中的字体与人物，整个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不堪…… 这部电影，还要让人哭到底多少次才肯罢休？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碰了碰，随后，他愕然地转过头。 对自己充满憎恨，犹如仇敌一样的儿子，此时此刻竟开始泪流满面，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他下意识地拉了拉，却怎么都拉不开。 “哇！” “爸，你……不要死好不好……” 偌大的放映厅里，梁爽被孩子突然的大哭声给吓了一跳，紧接着，很多影迷转过头看着他，虽然在昏暗的环境之中，不知道他们的眼神，但他却觉得分外尴尬。 《逆袭》里面周洋父亲的形象与处境，跟他实在是太像太像了，不止他有代入感，他的儿子沉浸在剧情之中，无法自拔。 “我活着，放心，我不会死的，至少等你大学毕业……” 他拍了拍儿子的背。 妻子死前，他曾抱怨过几句话，几句话恰好被儿子听到…… 后来，自从妻子死后，他和儿子便开始有了那么一丝的隔阂，有人说这种隔阂会随着岁月，会随着儿子的长大而逐渐消失，但他却觉得这种隔阂只会越来越深。 但这一刻，隔阂仿佛消失得一干二净。 随着他的安慰以后，父子俩之间似乎没了距离，儿子依旧在啜泣，但目光却看着荧幕。 “爸，那个房东，是你吗？” “是！” “那个房东的儿子，是我吗？” “是！” 梁爽做梦都想不到，《逆袭》里面竟然会拍到他的剧情，不但会拍到他的剧情，而且竟然拍到了他的孩子。 记忆回到了大概三年前…… 他那间破败不堪的老房子收留了一个穷困潦倒，刚毕业的大学生。 每个月几百块钱的房租，都负担不起…… 谈好了价格，最后只是刚开始付了点钱，后续的每个月，他竟一分钱都没有再付过。 那一年…… 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大学生的日子竟然会这么惨，只知道那个大学生有些蠢，有些木讷、有些贫穷。 他当然也有嘟囔过，也有骂过，他的孩子自然也跑过去，骂过那个大学生是穷鬼，付不起房租的穷鬼。 但那个大学生却一直露着憨憨而又真诚的笑容，只说给他宽限几天。 宽限着，宽限着，居然时间便过去了半年。 他继续看着荧幕。 在这个浮躁的世界里。 很难相信，居然有这样因病而致贫的人。 原本以为只是电影剧情，但，只有梁爽明白，那些年周洋的处境比电影里描写得更为难堪，更为惨淡。 但就算是如此，也足够让放映厅里的观众们再次哭了起来。 《逆袭》前半段实在是太虐了，虐得让人看不下去…… 但没人离开，一直很多人都在放映厅里，静静地看着这部电影…… 后半段的几十分钟，依旧在虐…… 被骗、被瞧不起、被打压，甚至冯凯亲自上阵，在电影里饰演自己，并且说尽了一系列嘲讽的话，让观众们恨得直咬牙…… “我真不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很难，真的很难，如果是我的话，我早就自暴自弃了！” “是啊……” 梁爽的旁边，有几个影迷看着荧幕，不自觉便再度抹了抹眼泪。 什么人间疾苦，都被他给遇上了！ ………………………… “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今天我们院线的客人怎么都没了，虽然说不是周末，会惨淡，但这也太惨淡了点吧！除《无间道》电影没受到影响以外，《超人2》和《黑夜行者》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影响……” “因为星洋院线的那部《逆袭》实在是太狠了……” 旺达院线。 少公子王思凯很罕见地看到了九月二号旺达院线的上午报表，看到观影人次直接下降了同期的百分之五十以后，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院线方负责人。 院线方负责人脸上闪过几分尴尬，实际上，这份数据也出乎了他的预料，本以为一家星洋，普普通通的院线上线会没多少冲击，但谁都想不到，直接将旺达院线的客流量冲击一大半了！ “等等！不对，《黑衣人》的首映授权也是先放给星洋吧！” “是的，在九月五日上映，这是周洋编剧的作品，根据传闻，老美那边的SKY有周洋的百分之二十投资！但不知道真假，唯一能确信的是，《黑衣人》这部电影周洋其实是有掌控权的！” “该死，这帮分析师他妈把我坑了！” 王思凯当听到这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精神一震，紧接着猛地瞳孔一缩。 他曾经请了五六个分析师，分析过《蜘蛛侠》这个项目。 五六个分析师，全部一致口径，都说这部电影要扑街…… 他信了！ 毕竟还从来都没有华夏导演拍这类电影成功的先例，纵然是周洋，也有待商酌！ 而这一刻……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错了！ 他第一时间离开了院线办公室，让助手联系华星方…… 事实上…… 这一天！ 不止是王思凯意思到情况不对，华夏的很多院线集团，也开始意识到不对！ 第418章 入股 九月二日。 周洋并没有跟网友们传闻那样去放映厅里看《逆袭》这部电影。 看自己经历改编的电影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尴尬感，而且有一些往事借着电影再度回忆起来，多多少少有些压抑与难受。 经历过那些苦难的日子，再去电影里面经历一遍……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办公室里。 秋日的阳光已经不再燥热，照在人身上，反而带着些许温暖和舒适。 周洋坐在电脑面前，仔仔细细地看着“开拓者特效”公司参与的往期作品和电影。 看完以后，周洋本来挺期待的目光逐渐变成了失望，失望过后，最终又开始陷入了质疑。 郑和的“开拓者”确实参与过华夏不少电影的制作，但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些电影居然没有几部赚钱的…… 要么是烂片、要么就是上映几天就被下画、要么就是半文不文的文艺片，唯一一部赚钱的电影，反而是一部小成本的动画片。 “五毛钱特效”“这特效真特么尴尬”“这是给小孩子看的吗？” 这些网络上的言论不计其数。 如果周洋将《蜘蛛侠》交给这样的团队制作的话，这电影铁定完蛋。 看完“开拓者”公司的电影以后，周洋给李强打了一个电话，跟李强说明了原因，并希望李强再介绍一些国产电影的特效公司看看。 电话那头的李强有些沉默，但还是点点头同意。 “周总，一些给“好莱坞”外包的国产特效公司，也要考虑吗？” “嗯！” “不过价格比较昂贵，好莱坞那边有明文规定，除非他们放弃那块市场，或者终止外包合作，否则的话不允许接私单，更不允许降价……” “我知道了。” 李强在电话里，再度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华夏特效公司目前的情况。 当听完以后，周洋心中忍不住开始涌起几分莫名的压抑感。 华夏特效处于一个无法言说的困境之中，好莱坞那边不但在打压华夏本土公司，更限制了那些优秀外包公司的发展。 已经全部被封锁了！ 为了活着，或者为了生存，他们也无可奈何。 虽然很悲哀，但更多的却是无奈，目前的华夏各方面都不如老美，不但电影这边是这样，其他那边也亦是如此，看似蓬勃发展的背后，但方方面面都被其掣肘着，令其无法动弹，甚至都无法呼吸。 “除非有真正意义上的世界级爆款作品，并且是华夏自己的特效公司，让整个电影圈提振一下信心，否则的话，很难突破限制……” 站的高度不同，思考的方向自然也是不同。 周洋想起了之前自己看过的那本《资本论》、《商战》、《盖茨儿先生》等几本书。 隐约间，他觉得自己站在一个节点，虽然不像赌徒，但也在赌博着什么东西。 《蜘蛛侠》目前已经不缺投资了。 杨村那帮粉丝们，联合投资了《蜘蛛侠》接近两亿人民币。 虽然周洋对《蜘蛛侠》很有信心，但两亿人民币，还是让周洋的华星公司上下不用背负那么多的压力。 低着头，周洋思考着公司的未来思考得有些入神…… 直到办公室外响起了一阵阵敲门声。 “进来！” “周总，能再看我们的作品吗？我需要一个机会，相信我，我只缺一个机会，我们本身并不差！我们公司花了两天时间，做个几秒钟的特效短片……” 来人是郑和。 是“开拓者”的老总，此时此刻他头发比先前更加的蓬乱，人也非常憔悴，但眼神却充满着炽热，不断地在周洋面前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像极了一个在溺水中，拼命想抓救命稻草的倒霉蛋。 周洋看着他年纪轻轻，几乎花白了一半的头发后，对着他笑了笑，示意他不用着急：“先坐，我看看，U盘给我。” “好！” 周洋接过U盘，将他插到了电脑中，随后，点开U盘里面的“特效”文件。 画面徐徐展开，特效里面的内容是一个人从十楼坠下去的画面…… 周洋看着下坠的身影、倒着的窗户、以及沿途的景物后，脸上表情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 很明显比之前自己看到的那几部电影有了近乎脱胎换骨一般的进步…… 但很可惜，并没有达到周洋心中的要求，整个特效仍旧带着一丝违和感。 “不错，有进步，但还是不行……” 周洋拔出U盘，看着一脸希望的郑和，脸上浮现出几分遗憾。 郑和一愣，随后脸色憋得通红，仿佛很愤怒，但随即又变得苦笑：“我们没有设备，特效，每一年都在更替，一年和一年都不一样……如果有设备，也有足够多的时间，我们绝对不会比好莱坞差，我发誓！” 周洋却是并不言语。 《蜘蛛侠》这部电影太重要了，特效尤为重中之重…… 信誓旦旦的郑和在看到周洋的沉默以后，脸色变得惨白，终于低下了头。 尽管有很多憋屈与不甘，但最终还是接受了现实。 “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接受了现实，但他依旧不肯离开。 他离开，公司也没了，他这辈子也差不多没了。 周洋依旧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神。 郑和并没有心虚，与周洋目光对视着，只是心中的失望感却越来越强烈。 如果双方身份互换的话，他大概也会选择这样，这很正常不是吗？ “设备要多少钱？” “什么？” “设备要多少钱……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还是赌一把吧，我入股你的公司……” “……” 郑和愣愣地看着周洋，缓了半天都没有缓过来。 随后，他突然变得无比惊喜，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哆嗦，拼命地点点头。 然后，在周洋错愕与震惊的目光下，拿出一份非常详细的文件。 周洋接过文件，发现这篇文件是“开拓者”非常详细的负债表、以及要债表，除此以外，还有公司的架构，公司的成员，甚至，连股权转让协议和合同，他都准备了！ “郑总，我现在详细地介绍一下我们公司的详细情况，我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任何虚假！” 看着絮絮叨叨说着数据的郑和，周洋意识到这家伙早就想好了一切，甚至都准备好被自己收购的打算了？ “你进来的时候，就想到这个了？”周洋打断了郑和的介绍，下意识地说道。 “我每次见客户，都会带着这份文件，这一次，我觉得极有可能你会收购我的“开拓者”……” “为什么？” “因为我的经历和周总伱很像，而且，周总你非常清楚我们现在的现状，你的《蜘蛛侠》在其他人的反对声中，照样要拍，你的《无间道》就算一分钱不赚，也要硬钢《超人2》，我就知道你有常人，那些资本家根本就不具备的雄心壮志和胸怀，我的公司虽然负债，但我自信我是华夏本土特效公司，不接海外外包的特效公司中，最优秀的一家，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会用尽我全力，去做好《蜘蛛侠》这个项目，虽然不如你，但我自认为自己也有才华，对电影艺术的审美，也有，之前之所以接那些烂片，我只是为了活着，但没想到，那些烂片一部都活不了，还欠了我的特效费……” 郑和说话的时候依旧非常激动。 他自信！ 就算是绝望之中，他仍旧非常自信！ 这种自信非常感染人，当他说出心里话的时候，周洋居然都开始挺佩服这个人了。 半个小时以后…… 周洋看着郑和离开公司，看着他的方向看了许久。 不知道为什么…… 他觉得这个人身上散发着强烈的光芒，这种光芒让周洋对《蜘蛛侠》的项目更具信心。 许久之后，周洋才收回目光。 他将《蜘蛛侠》的剧本放在了桌子，拿出手机。 他要好好规划一下这部电影的拍摄，以及联络一些人。 这部电影的拍摄地在老美，自然免不了要请很多老美那边的演员，所以，他要联系一下克里斯蒂安。 准备拨打电话的时候…… 电话反而响了起来。 “周洋先生，经过再三考量，为了支持华夏特效大片，我旺达可以投资一亿人民币……并不是对赌协议，单纯的投资！” “……” “周洋先生，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蜘蛛侠》的确是一部非常惊艳的电影，我们美星希望可以投资一亿人民币，跟着《蜘蛛侠》一起冒险……” “……” 曾经拒绝周洋的那些资本。 竟然开始一个个地给他打电话，希望投资《蜘蛛侠》了。 周洋一一回应着这些资本。 当然是拒绝。 《蜘蛛侠》已经不需要任何投资了。 资本们听到拒绝以后，自然是恋恋不舍，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并希望周洋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说自己有诚意之类的话。 周洋依旧礼貌性地拒绝。 接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 周洋站了起来，摸了摸发胀的肩膀，一时间心中觉得挺讽刺。 “咚咚咚。” “进来……” “安总？你的眼睛，怎么了？” 办公室的门再度开了。 周洋看到了一个让自己难以置信的人。 安筱。 他呆呆地看着面色虽然清冷，却眼圈泛红，仿佛刚哭过的安筱，顿时愣住。 第419章 我喜欢你！ 梁爽牵着儿子的手，走出了电影院。 和首映时候出来的那一批观众一样，跟着出来的影迷们大多眼圈泛红，被剧情感动得稀里哗啦，却又分外激动，叽叽喳喳地聊着周洋、聊着结局、聊着第2部。 《逆袭》的结局，是卡在《矿底》在柏林获奖，周洋登上舞台的那一刻结束的。 荧幕里的观众们在鼓掌，在祝贺着这个年轻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却用电影征服他们的华夏导演。 荧幕外的影迷们也不自觉地站起来，流着感动的热泪，跟着鼓起了掌，致敬这一路走来，几乎能摧毁任何人的坎坷。 中午的阳光灿烂。 远处，几个黄牛们依旧在高声吆喝着《逆袭》的电影票。 因为不是首映，也没有周洋过来噱头的关系，《逆袭》的电影票倒是便宜了不少，已经从刚开始的五百块，降到了两百块…… 五百块，两个小时便降到了两百块。 梁爽心中倒是有些许落差感，但他并不后悔，他只是看着那些黄牛有些疑惑，疑惑这些黄牛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能抢到票，甚至怀疑黄牛跟院线的售票方有所关系。 但这显然并不是他思考的问题。 “回去吃吧，路上先吃包泡面对付一下？” 星洋这座新开的院线非常热闹。 就算是午饭时间，整个院线依旧是人山人海，梁爽看着旁边坐满人的餐厅以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 儿子乖巧地点点头，牵自己的手却牵得非常紧。 电影里面的父子情描写得非常沉重，整体色调都充满着暗色朦胧，搭配上低沉的小提琴哀乐，将“生离死别”和“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些词语给渲染得淋漓尽致，再加上很朴实，却又刺痛人心的台词，很容易就将影迷们代入其中，无法自拔。 看完以后，梁爽的儿子梁满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至亲之人便只有自己父亲了，也隐约间知晓了什么叫做成熟。 从拥挤的人群中离开，坐上车随便吃了点东西以后，父子俩便开始踏上了返程的旅途。 梁爽莫名觉得车内有些沉闷感，于是打开了车载收音机。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 收音机里播放着周洋用撕心裂肺情绪唱着的《追梦赤子心》，旋律激昂且高亢，充满着爆炸般的嘶吼力量。 梁爽突然意识到，《追梦赤子心》，非常符合《逆袭》这部电影的主题…… 在一次次失败之中，在一次次绝望的打击下，却未向命运低头，反而迎着风雨，步步前行。 或许，这是在周洋身处困境之中，才怒吼出来的声音吧！ 梁爽心中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 听着听着，他突然看到副驾驶的儿子梁满又莫名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 他诧异地瞥了一眼。 “我想到了《那年那兔那些事儿》剧情，想到了语文课的第一课《金色的鱼钩》……很难受……” “我想当兵，我想保家卫国！” 很难相信，这竟然是一个十多岁孩子口中说出来的话，更难相信的是，这十多岁的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竟然充满着像成年人那么一样的坚定，一瞬间，梁爽都以为自己儿子又换了一个人…… 随即，梁爽又想起一向来不知道食物是什么东西的儿子，昨晚竟破天荒地将饭吃得干干净净。 这一刻…… 他心中五味杂陈。 依稀间，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一年，那个穿着普通，卑微到骨子里的年轻人。 原本以为是自己帮了他，现在却意识到原来是帮了自己。 ……………………………… 一阵风吹来。 办公室里的风铃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安筱看了一眼风铃，随后目光注意到周洋的办公桌。 公司已经换地方了。 但是办公室里的摆设却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是这张办公桌，还是原来那张自己的办公桌。 看了一眼以后，她又坐在了周洋对面，仿佛一个老朋友一样，跟周洋聊起了一些近况，聊起了相关部门下半年的安排，聊起了国庆档，聊起了明年的奥运会。 安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两个小时的时间，似乎很短暂，仿佛就是那么一瞬间，便从指尖流逝。 两年多的时间里，其实大家都在潜移默化地变化着，周洋变得更加成熟，说话和聆听中，总会带着几分沉稳与思索，那双漆黑的瞳孔却非常深邃，深邃得让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依旧非常认真，她跟他说的所有内容和话题，他都老老实实地拿着笔记本，用最原始的方法工工整整地记录着，并且发表了一些关于自己的看法。 对了！ 他的成熟似乎并不止在外表和行为上，更多的是对事物的看法，以及对未来的独特见解。 跟周洋聊天，安筱总会有一种跟上了年纪，充满阅历的中年人聊天的感觉。 她的心中头一次出现了这么想法。 看着低头记录着东西的周洋，安筱脑海中不自觉便浮现出电影《逆袭》里面的剧情。 这部电影首映的时候，她亲自到场，戴着口罩从头看到了尾。 一向来很清冷的她再度看到那些曾经的经历以后，安筱发现自己仍旧感觉到无比心酸，眼泪居然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 已经知晓结局的安筱在看到周洋登上柏林国际电影节这个大舞台以后，仍旧会为他的成功而喝彩，激动得泪流满面。 看似平凡的周洋，其实身上一直都藏着无数吸引人的闪光点，犹如一个宝藏男孩。 窗边的风铃声继续响着。 “《蜘蛛侠》算是我们公司超级英雄系列IP的一个尝试，这算是一个独立宇宙的大项目……” “《蜘蛛侠》的背景虽然依托于老美，但电影里却有很多华夏的元素，如果《蜘蛛侠》这个项目成功以后，我希望依托一些华夏元素，然后再延伸出我们自己的“神话宇宙”……” “其实我们自己的神话宇宙整体非常成熟，有着独立的体系，譬如，哪咤、譬如姜子牙、譬如孙悟空……他们其实都是非常完整，且成熟的IP，等我们自己的电影工业流程成熟以后，就能尝试着编剧、改编……” “当然，饭要一步步吃，我们先要做到抗衡好莱坞大片，然后再到持平、再到超越，有很长的一条路要走……” “……” 风铃声越发得悦耳了。 周洋面对着安筱，开始非常有条理，丝毫不隐瞒地聊起了华星公司对电影这一块的安排与想法。 安筱看得有些出神，等周洋讲完了以后，安筱仍旧看着周洋发呆。 不过，还好她本身性子清冷，发呆也是一副冰美人模样，周洋倒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 “挺好的，有什么需要帮助，随时电话联系我。”安筱收回目光，笑着点点头。 积雪消融、宛如春日暖阳。 “会的。”周洋也点点头，很认真，也很郑重。 随即，办公室里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似乎除了工作以外，在这个办公室里，双方也没办法聊其他内容了，这场见面，也到了结束的边缘了。 “下午还有些事情，我先走了。” “好的，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 安筱站了起来，起身离开。 周洋看着安筱离开以后，稍稍地犹豫了一下，随即脸上的那一份成熟感又开始消失不见，他挠了挠头，仿佛在想着什么一般。 等安筱即将离开的时候…… 周洋终于走了过去。 “安总……” “嗯。” “最近我一直在看一些关于情商类和人际交往类的书籍，有些收获，然后代入了自己的处境，我想了很久，我感觉自己心中有一种奇怪的预感，怕说出来又会很尴尬，但是不说出来却又心中觉得憋得慌……总是想求证我的感觉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在聊公司未来的时候，周洋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条理，每一个字都充满着信念。 但是…… 在说出这番话，并站在办公室中央的时候，周洋突然开始变得手足无措，紧张得仿佛回到了两年前的矿上。 “想说什么？”安筱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周洋。 她看到周洋的脸色很红，似乎有些羞涩，但目光却又分外坚定地看着自己。 “刚遇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是一个非常尊贵，让我仰望的老板，既敬重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害怕，在伱面前连大气都喘不过来……后来，渐渐地，跟你相处得时间多了，开始觉得你似乎又很平易近人……然后，自从那一天被活埋以后，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人就是你，起初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冒险，觉得我应该帮你，不能在那个时候死了，但是随着经历了一些事，看过一些书以后，我觉得又不像是……” “……”安筱看着认真说着话的周洋。 她不知怎的，忽然感觉心中突了一下，脸上表情依旧平静。 但心中却莫名慌张，跳动的心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安总，我……我们有可能吗？”周洋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什么可能？” “安总，我喜欢你，我确信，我喜……” 就在周洋鼓足了所有勇气，正想好好说话的时候。 屋外，敲门声响起。 周洋的勇气突然就缩了回去，一时间气氛变得莫名尴尬。 “进来。” “周总，我们《无间道》入围威尼斯了！我们入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了！” 许梅兴冲冲地冲了进来，声音震得整个房间都响。 “你先忙，我先走了……” 周洋看着安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听到《无间道》入围的消息，周洋发现自己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反而有些说不上来的失望感。 嘟嘟。 手机短信响了响。 他下意识地拿出了手机。 随后…… 【中秋节别忘了吃饭】。 他看到安筱给自己发了这么一条短信。 第420章 他的时代篇章 九月三日。 凌晨的风，带着那么一丝冷幽感。 圆月高高挂在天空中，月光皎洁，仰望苍穹，仍旧感觉到了一丝说不上来的孤独感。 姜戈坐在星辉公司的顶楼，让风吹拂着面颊，只觉寒意渐甚。 《黑夜行者》上映一个月的总票房出来了。 华夏总票房三亿八千万。 海外总票房七千万美元…… 除开扣掉的各种税务，以及各种提成，这部电影虽然距离对赌协议上面的票房有一定距离，但达到既定的目标，似乎并不是什么问题。 姜戈并没有觉得开心，甚至也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而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月光下…… 风吹起了九月二日的票房报告表，报告表飘了起来，顺着风飞到了不知名的远方。 冯凯的《逆袭》首映票房很惊人，首映票房居然有两百万！ 两百万…… 并不算显眼，甚至在一些电影里面，也是一个极为扑街的成绩。 但是，这部电影只有一家“星洋”院线在放映，其他诸如旺达、永新、美凯锐等院线集团，根本没有拿到这部电影的首映权！ 百分之九十九的首映上座率，绝对是极为夸张，近乎奇迹一般的数据。 “冯凯……” 姜戈念叨着冯凯的名字。 心中倒并没有什么嫉妒，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他认清了一些东西，也没了之前的那些稚气与浮躁。 他去星洋，看过《逆袭》这部电影，无论是故事、节奏、配乐、最终的情绪渲染，所有的一切都被冯凯做到了极致，就算是他都觉得这部电影非常惊艳，是少见的优秀写实类作品！ “连他都能拍出这样的电影……” 姜戈再次赞叹了一句，赞叹完以后，他低着头，开始审视着自己。 冯凯先天条件其实并不如自己…… 虽然都是院校出生，虽然有些家底，但并没有那么多前辈帮衬着他，本应该被他踩在脚下，可是…… 此时此刻，好像被踩在脚下的反而是自己。 他又开始想起了周洋。 《逆袭》是改编周洋的真实经历的，他很早以前便在网络上看过周洋的煽情经历了，但他觉得很假，有一种刻意炒作的感觉，甚至好几次都在私底下嘲笑着周洋只是一个靠着所谓悲惨经历来卖惨博取同情的跳梁小丑。 看完《逆袭》以后，他感觉脑壳好像被人狠狠砸了一下一般，震得心中五味杂陈，居然被故事所感动，也为其登上柏林而喝彩。 那一年…… 他在柏林，带着嫉妒、不甘、不屑、艳羡的目光看着台上的周洋。 他是周洋的见证者。 但现在想来其实《矿底》是必须要成功的，它太写实了，写实得让人害怕，同时又太讽刺了，真正仔细品味《矿底》的话，你会发现这部电影里其实艺术成分非常高，残酷得脊背发凉，却又值得深思与回味。 这样的电影，凭什么不能获奖呢？ “这家伙，是不是什么披着人皮的怪物啊！” 记忆被一阵冷风所打断。 在黑夜之中，他看着天空，觉得空气越来越冷，冷得直打哆嗦。 但随后，他又想到了聊斋里面的“画皮”故事，竟觉得分外有代入感，不知道是不是夜色越深，或是情绪大起大落的关系，他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当他从楼顶上回来，走到下面的时候，他看着狭窄的走道，眼神猛地一缩！ “拍一部聊斋改编的《画皮》故事，魔幻类型的电影……” ………………………… 九月三日早上。 【还记得，那一年红姐演唱会结束以后，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一个时代的终结，另一个更为疯狂时代的开始……】 【那句话，被无数人嘲讽……】 【现在，这些话，这些预言，正在一一被验证！】 【……】 著名影评人巴立明在自己的微博上，用非常激昂的文字写了一篇标题名为《新时代》的文章。 这篇文章很快就被无数人所转载，看完以后，无数的网友们开始控制不住地热血沸腾了起来。 “《无间道》总票房突破四亿，正朝七亿进发，正式镇压好莱坞大片《超人2》，华夏电影圈奇迹！” “《无间道》入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欧洲三大电影节，正在抒写一个华人导演的璀璨新一页！” “《逆袭》热映，首映票被黄牛炒票炒到一张五百块，仍旧供不应求！属于他的电影，正在成为经典！”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首轮电视播放结束，收视率百分之十四打破国产动画新纪录！他编剧、并参与制作的动画，正在抒写国产动画的新篇章！” “新教材公开课大获成功，成为首都公开课教案模板，他写的东西，正被孩子们所感动……” “《无间道》第一笔捐款，数额达三千万已到位，位列湘南榜捐款榜首！” “《黑衣人》定档九月五日，他编剧的科幻喜剧大片，预售票卖爆！” “……” 网友们看着一条条消息，在微博上、在各大Q狗群里，各大媒体首页被当成是重磅新闻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有些人激动，有些人震惊，有些人在惊呼！ 好像…… 自从那场演唱会结束后，确实是一个旧时代的终结，新时代的开始。 不对！ 应该是自从那部《矿底》上映以后，好像就是新时代的开始了！ 当然……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曾经那些搞过小动作的院线方们看到周洋如此惊人的热度以后，纷纷开始深思了起来。 《逆袭》，仿佛是一次警告，又似乎是一种提醒，正在提醒他周洋在华夏的惊人号召力。 《逆袭》被星洋院线抢先上映以后，他们的院线不但少了近三成的客人，更让星洋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院线，突然因为交通拥堵，影迷蜂拥抢票的盛况而上了一波热搜…… 星洋在他们眼里仍旧是一家小院线，但他们知道，周洋已经不受他们掣肘了！ 有几家院线很反感，并且厌恶周洋这种做法，他们在聊，在商量着抵制周洋，只要大家一起抵制周洋，周洋就翻不起什么浪。 他们做资本的，还能被周洋这个做内容的给玩了？ 但有几家院线却又持有不同的看法，他们觉得得合作，起码得正常合作，至少不能做得太过分了。 周洋在华夏的人气很恐怖，粉丝量也很多，作品号召力也很强！ 这些都能转化为票房，转化为实打实的钱！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于是，就院线集团们就开始引发了一阵分歧。 “《黑衣人》的第一手放映权，我们要了，作为一部海外进口电影，我们非常看好……” “……” “许小姐，我知道周总很繁忙，但我们还是想跟周总聊聊《黑衣人》首映的事情……” “……” “周总，抱歉，之前的排片原因是一场意外……” 分歧中，周洋的公司、甚至是周洋本人收到了一系列谈合作的电话。 …………………… 周洋的每一次改变，其实都是潜移默化从别人那边学习。 《无间道》的不赚钱捐款…… 其实多多少少沾染了一些克里斯蒂安的极端宣传方式。 办公室里。 周洋笑着一一接着电话。 电话里的那些院线老总们看起来分外的真诚，一副大家是朋友，以后绝对好好合作的做派。 电话里不乏吹捧声，这帮负责人的脸皮似乎非常厚，曾经对《无间道》做了一系列乱七八糟操作的事情，全部甩锅给临时工，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以前的周洋很讨厌人、也很讨厌所谓的虚伪、更不喜欢跟这些人打交道。 可是见得人多了，处理的事情多了，周洋开始明白虚伪，其实就是资本的常态。 你得适应他，面对虚伪的人，你得比他们更虚伪。 “不知不觉中，我竟然也成为了这样的人了。” 跟这些院线的老总们虚伪地笑着聊完合作以后，周洋觉得心中泛起了恶心。 不过，也有一些收获，至少他从之前跟院线分成的五点五，聊成了五五开，而且是笑着聊成的。 傍晚的夕阳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孤独感。 接完电话以后的片刻宁静时间，周洋坐在沙发上，并没有什么喜悦，只有无所适从。 他拿出手机，反复地看着【中秋节别忘了吃饭】这几个字。 事业开始起步以后，并且看到希望以后，他不免开始思索起自己内心深处最深层次的情感。 “鼓足勇气询问对方情感……” “至少比默默藏着心里，什么都不知道的要好！” “不要怕失败，失败了，也依然可以做朋友” “不要担心自己配不配得上，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平等的！” “男女一样、穷人和富人一样……” “唯有进攻，才能胜利！” 他低头，看着桌上一本恋爱的书，并不断地念着上面的这几句话。 安总应该是听明白我说的话了。 她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那就是说，她应该是默认？ 好像是，但也不能确定，也许这是另一种拒绝…… 怎么可能是拒绝？ 我一个男的，和安总非亲非故，她为什么会提醒我，让我要去她家度中秋？ 而且…… 之前她邀请我的时候，说的是爷爷，并不是她爷爷…… 那是不是不自觉的一种心理暗示？ 距离中秋节还有六天时间。 要好好考虑这个中秋节…… 第421章 她是不是喜欢我？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创立于1932年，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电影节，即世界上第一个国际电影节，被誉为“国际电影节之父”。 三大电影节里面，评委们喜欢的电影类型和整体的宗旨也不一样。 戛纳喜欢于反战类型的艺术、柏林倾向于商业和艺术相互结合的现实题材，而威尼斯则更亲睐于人性的诠释和深度挖掘的小众电影。 今年的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在九月十五日左右，华夏入围仅两部电影，一部是《无间道》，另一部则是《黑夜行者》。 但华星公司却有两位演员入选电影人物提名，而且入围的人物提名都特么吓死人，都是威尼斯最高逼格的金狮奖！ 一部是《无间道》的周洋，而另一部则是《海边的灯塔》的赵振…… 金狮奖！ 这个世界上作为最古老的国际电影节上最备受瞩目的奖项，在华夏地区还从未出现过两个获提名奖演员的，更从未有华夏演员能在国际上摘得此桂冠，算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整个华夏电影圈几乎处于沸腾的状态，很多电影人既嫉妒又羡慕，很多核心的影迷们纷纷将这个现象称为“华夏电影的崛起号角声”。 当许梅兴冲冲地将这个消息告诉正在筹备《锦衣卫2》的赵振以后，赵振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只觉得脑壳嗡嗡声直响。 随后。 整个剧组几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尖叫声，以冯凯为首的导演团们纷纷将赵振抬起来，在空中抛了不知道多少下，直至赵振的胃部翻江倒海，将隔夜饭给吐出来以后，这才放下。 放下以后，赵振只觉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又被无数黑压压的媒体给围着，劈头盖脸地一阵采访…… 沉浸在无数赞颂声中的赵振意识到自己接触到了国际电影节的殿堂级奖项，在震惊中差点便迷失了方向。 要知道，两年前的他只是一个在矿上挖煤的草根。 ………………………… “这一次的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最好将它当成是宣传和卖版权……” 办公室里。 王静跟周洋聊着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事情。 《无间行者》在海外销售很不错。 但《无间道》在海外的销售却非常惨淡。 因为水土与各方面文化差异的多方面原因，老美这边直接提前下画了《无间道》，而在欧洲地区，《无间道》上映至今的总票房也仅仅才九百多万美元，再加上有《无间行者》这部符合欧美影迷口味的同类型电影在肆虐以后，《无间道》票房更是略显低迷。 【谍战片的救市之作】，【华夏电影的文艺巅峰】，【四大影帝飙演技，黑夜与光明】，【剪辑艺术的巅峰】…… 这些噱头在东南亚挺吃香的，能收获一大波粉丝，但是在欧美地区？除了周洋的粉丝们买单以外，还有谁甩你？ 有一说一…… 《无间行者》跟《无间道》反着来，欧美吃香，但在东南亚的首映的时候，却压根没飘起多大的浪花。 “周总，我想将公司的一部分资源用于宣传赵振，《海边的灯塔》这部电影我问过欧美的某些群体朋友，他们对这部电影非常看好，并且奉为神作，而赵振在电影里面的演技，让他们如痴如醉……” 从《矿底》出来的演员们。 除周洋以外，在演员这一行当里面，就属赵振混得最好。 虽然在电影里出境的时间都很短，但每一个角色都给人非常深刻的印象。 在《矿底》里，他是那个软硬皆施视人命为草芥的四眼矿长、在《乌鸦》里面，他是猥琐的人贩子之一，在《锦衣卫》中，他是家喻户晓的“加钱居士”，而在《海边的灯塔》里，赵振的职业生涯来到了巅峰…… 王静看着赵振一步步前进的履历，并在看完《海边的灯塔》里的演技以后，她敏锐地意识到，华星极有可能要出现真正意义上，含金量最恐怖的“国际巨星”了！ “嗯，应该的！” 周洋点点头。 《海边的灯塔》光盘就摆在周洋办公室的抽屉里。 周洋在得知这部电影获得提名奖以后，其实有好奇地看过这部电影。 电影画风非常唯美，背景配乐更是殿堂级艺术家才给予的配乐，每一个细节与镜头，都让人沉浸其中，仿佛是一部浪漫的唯美纪实电影。 但是…… 看到电影二十分钟以后，周洋就有些本能地生理不适，于是便再难看下去了。 这是一部和《断.背.山》同等类型的电影。 他很难相信，赵振怎么能酣畅淋漓地演这部电影，甚至一度有些怀疑赵振的取向问题。 但不可否认，《海边的灯塔》确实拍得极好…… “央视的中秋晚会已经向我们邀请好几次了，重点邀请您，您不考虑吗？” “算了吧，我们公司其他人，还有哪几个？” “演唱方面只邀请了宋茜茜……” “姜舒舒呢？”周洋想到姜舒舒，心中便有些疑惑。 最近姜舒舒的音讯越来越少了，特别是这几个月，随着《挥着翅膀的女孩》热度下降之后，他几乎没有听说过姜舒舒消息…… “舒舒……自从《挥着翅膀的女孩》以后，舒舒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品，半年时间，人气也一直在下滑，经纪人赵瑜告诉我，舒舒最近魔怔了，不参加活动、拒绝各种代言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写歌，但写的歌却都普普通通……舒舒不比茜茜，缺少原创的才华……在这个圈子，有天纵奇才的人不假，但更多的却是普通人，不在人气最旺的时候，好好地经营一下自己，反而陷入创作怪圈，这其实是非常蠢的行为，如果她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我估计她差不多完蛋了……”王静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这些近乎残酷的话，并预测了姜舒舒不算太乐观的未来……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一夜爆火也正常、爆火以后慢慢熄灭，突然一蹶不振也正常，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王静的话却让周洋莫名地带着几分唏嘘感。 后面王静跟周洋聊着公司目前现状的时候，周洋再次陷入了对自己未来的反思与调整。 等王静离开以后，周洋仍旧默默地坐在椅子上，仰望着窗外飘下来的落叶。 “咚咚咚。” “进来。” 一股好闻的芬芳味让周洋从思绪之中反应过来，随后，周洋转过头，却发现是梳着马尾辫的宋茜茜。 周洋目光看向宋茜茜手中，却发现宋茜茜手中正捧着一盒月饼，正脸色羞红地看着他。 “周总……这是我刚做的月饼，你尝尝，可能做得不是很好……这些天我得准备中秋晚会，大部分时间不在公司……”宋茜茜看着周洋，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期待。 端详着这个月饼，周洋又看着宋茜茜的表情，迟疑了半晌，随后点点头，当着宋茜茜的面尝了几口。 以周洋非常挑剔的味觉来看，宋茜茜做得月饼实在是挺普通，吃起来有些腻味，但周洋还是露着笑容，表扬了几句。 看到自己被表扬以后，宋茜茜激动之意难以言表，仿佛深受鼓励一般拼命地点点头…… “周总，我的新专辑《最遥远的距离》里的七首歌，已经全部写完了，您要听听吗？” “啊？你又写了歌？” “嗯，最近创作状态非常好，就写了几首，但肯定比不上《隐形的翅膀》这样的大爆款……” 周洋看着宋茜茜拿出了一盒光盘，期待地递给周洋。 在递给周洋以后，宋茜茜看了看时间：“周总，我给静姐他们也做了一些月饼，我现在就过去交给他们。” “好的！” 宋茜茜离开了办公室。 周洋觉得最近的宋茜茜越来越像色彩斑斓的蝴蝶，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魅力与翩翩起舞一般的活力。 他将光盘塞入了电脑里，开始慢慢地听着宋茜茜录制好的专辑新歌。 然后…… 周洋发现宋茜茜的声线竟然比《隐形的翅膀》时候更加的嘹亮悦耳，周洋听着听着，竟闭上了眼睛。 《恋爱通告》、《心动》、《唯一》、《最遥远的距离》、《幸福薰衣草》…… 听着歌，时间过得非常快，当听完最后一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被歌里甜甜的恋爱感给幸福到了。 无论是旋律，还是歌词、亦或者每一首歌的唱法，都充满着爆款的潜质！ 关掉音乐以后，他有些震惊了，宋茜茜，真特么牛逼！ 但随后…… 在想到这些歌里面的一些歌词以后，周洋精神一震，表情突然变得怪异。 随后，愣愣地盯着宋茜茜离开的方向，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幕幕跟宋茜茜接触的场景、以及方才那一抹羞涩的场景。 她是不是喜欢我！ 她的这些歌，是不是都是为我创作的？ 当这些自恋的念头出现，再结合一些恋爱书上的内容以后，周洋猛地便站了起来。 妈的，她喜欢我的话，我该怎么拒绝？ 一时间，周洋竟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第422章 前奏 “未来是超级英雄大片的时代，我们和好莱坞那边取得联系，DV公司愿意将下一部超级英雄电影《正气侠》执导权交给你……” “这是一部弘扬华夏武术的电影，电影主角是多伦多华裔，出生于河北，从小跟随师父习武，后来，怀疑自己父亲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为了能够习得更精深的武学打败父亲，主角远赴海外，最终踏上了成为超级英雄的道路……” “DV公司对华夏本土电影非常重视，主角与反派都会选华裔艺人，如果《正气侠》拍好了的话，他们考虑跟《超人》联动，组成一个系列宇宙电影……” “这部电影改编自去年刚登录欧美的同名漫画《正气侠》，你这段时间抽空看看漫画……” “……” 九月四日。 星辉。 曹邦国拿出了一个剧本递给姜戈。 姜戈接过剧本，看到剧本上用英文写着《正气侠》三个字。 自从《超人》系列电影上映以后，曹邦国便敏锐地意识到“超级英雄电影”极有可能是好莱坞工业电影大爆发的前奏。 而《超人》系列电影只是好莱坞工业电影的一个引子！ DV漫画里面，《超人》只是一个分支，除了《超人》以外，它们还有《超胆侠》、《猛兽侠》、《鹰射侠》等漫画故事，这些故事在漫迷们心中，都是有一定分量的，依托于这些分量铺垫，才逐渐拉开了整个电影的故事背景。 在系列漫画中，这些超级英雄们有独立不相干的分支，也有交融的篇章故事，最新一期的《超胆侠》漫画中，甚至借用科幻的“平行宇宙”理论，将这些超级英雄故事们融合在一起…… 这些都是大IP，本身就有无数漫迷的追捧，而曹邦国也在这些漫画的源头之中，推测出DV公司正在将这些大IP全部电影化，并缔造“超级英雄电影宇宙”的想法。 这是未来的主流与方向，于是，在去年的时候，曹邦国曾想过做自己的超级英雄电影。 《机械侠》就是一次尝试。 可惜尝试并不成功，虽然打着国产大片，华外合资的噱头，但真正的票房不但没有《超人》那样惊人的号召力，甚至连一部普通的小爆款电影都比不过，曹邦国反思许久，觉得《机械侠》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不存在技术上和剧情上的问题。 真正的原因是观众的问题。 是的！ 观众们对《机械侠》这部电影的缺乏接受度和了解。 《机械侠》的铺垫做得还不够！ 《超人》最先诞生的形象是来源于漫画的铺垫与经营，本身就拥有着庞大的漫迷粉丝群体。 而《机械侠》并没有，故事的出现和背景的交待，没有漫画等作品的铺垫，会极显突兀，影迷们只会觉得电影非常陌生，没什么代入感。 “《机械侠》是一个教训，它让我们知道自己电影和好莱坞工业电影的区别，但我们现在开始做工业电影，其实已经落后了，不管是特效、还是剧情、亦或是市场的接受度，其实都落后了……” “电影充其量就是为资本服务的，所谓的艺术，所谓的小众追求，也只是给电影套上的华丽外壳而已……” “我们没办法画现成的漫画来考验市场，做IP铺垫，十几年的时间，我们根本就承担不起，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有一边学习西方的先进知识，一边想办法磨砺自己的电影……” “《正气侠》是一次机会！” “……” 姜戈听着曹邦国跟自己说了许许多多东西。 他知道曹邦国说的一切都是对的，他从不否认老师曹邦国对电影市场的敏锐度。 但姜戈却是一声不吭地翻着《正气侠》的剧本，看着看着，越来越觉得这部作品是卑躬屈膝的舶来品。 《正气侠》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少年为了心中的正义，将自己父亲打败然后拯救世界的故事…… 但是少年的父亲却是让人很难接受的一个角色，这个角色名为“傅满洲”，曾经用于黑华夏人的角色。 而且这些简单的剧情，细细推敲的话，姜戈越来越觉得这部电影里的“华夏武术”似乎只是一个噱头…… 为什么变强，要去老美？ 这不是在潜移默化中，在暗示老美就是华夏人所崇尚，所向往的理想国度吗？ “我想拍《画皮》。” “嗯？你说什么？” “我想拍《画皮》，拍一部东方色彩的魔幻电影……” 姜戈抬头，在曹邦国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拿出了自己的剧本。 曹邦国接过剧本，默默地看了起来。 姜戈心中忐忑。 从他毕业以后到现在，还是头一次没有顺着曹邦国给他制定的方向往前走。 许久过后，想象中的雷霆大怒并没有出现…… 曹邦国只是将剧本放在桌子上。 “这个剧本，不错，但我觉得，还是要先拍《正气侠》，伱觉得呢？” “……” 姜戈没有说话，无声便是最好的抗议。 “那《正气侠》我找另一个人来拍吧……《画皮》你预算一下，看需要多少钱……” 曹邦国看着姜戈的模样，也并不生气，只是笑了笑。 话音刚落，办公室便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门开了。 当看到来人以后，姜戈瞳孔一缩，牙齿和牙齿几乎咬在了一起。 赵思成！ 随后，赵思诚的背后，又跟着另外一个年轻人露着笑容的年轻人。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本来想让赵导作为幕后导演帮你拍，署名和票房荣誉，都是你的……” ………………………… “王少，你低头低得太早了，一向来都桀骜不驯的你，被一个小小的星洋院线就给吓到了。” “我没有被吓到，只是顺应潮流……” “哟！行吧，是我们老顽固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咯……老王将旺达院线交给你，我算是服气了……” “……” 九月五日。 《黑衣人》的首映日。 这是一部由周洋编剧，好莱坞导演切尔斯主演的电影。 王思凯早早便来到自家的旺达院线，等待着《黑衣人》的上映了。 期间，他接到了美凯锐院线老总徐忠强的电话。 电话里，徐忠强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对着王思凯冷嘲热讽…… 在网络上怼天怼地，桀骜不驯的王思凯此时此刻面对前辈的冷嘲热讽，自然是二话不说就挂掉了电话。 没多久，他的父亲老王给他打电话。 电话里，他的父亲很认真地告诉他，院线与院线之间不应该是竞争关系，更应该是合作共赢，并在电话里批评王思凯实在是太过个人主义。 并提醒他“星洋”院线跑入这个圈子就是要分这块蛋糕，《逆袭》就是周洋的宣战作品，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对着周洋低头，实在是不明智，并且损害了集体的利益。 听这些王思凯听得都烦了。 “但这是大趋势……《逆袭》这部电影上映三天，在《超人2》和《无间道》的围攻下，总票房依旧能破七千万，这本身就能说明很多东西……”他回应老王是这么回应的。 “一部《蜘蛛侠》就能让他原形毕露，曹邦国这样的大导演帮忙都撑不起《机械侠》，你真觉得他一个人能在超级英雄电影中杀出重围？只要有一部电影失利，成千上万的资本就会如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围着他，并咬死他的……你把一切都赌在他身上，这不是相当于让他用作品扼住我们的咽喉？” “但他出道至今，拍了那么多电影，却没有一部电影失利过……万一成功呢？” “你忘记了，周洋只是一个导演，他的作品，代表不了华夏电影……” “那你说，华夏能打的电影又有多少？真正站出来的导演，又有多少？” “他除非未来能部部电影爆款，否则的话，他单靠作品，是撑不起一家星洋院线的。” “万一他部部爆款呢？” “……” 王思凯与他父亲老王之间的隔阂，似乎越来越强了。 老王作为老一辈的资本，注重于本身的经营，将院线资本经营得犹如铁桶一般，排斥任何外来的资本。 其实面对《逆袭》这种首映授权的行为，老王极其厌恶，潜移默化中，想做出一些联合其他院线一起“封杀”周洋作品的行为，断了周洋的院线渠道，周洋绝对会寸步难行。 哪有用作品去卡院线的？ 而王思凯则想得完全不一样…… 他仿佛看到了时代的潮流正在滚滚向前前进，而在这潮流中，绝对避不开周洋。 两个多小时以后。 王思凯从院线中走出来。 当听到一阵阵赞叹、以及影迷们回味无穷的表情以后…… 他知道那帮没有找周洋合作的院线，极有可能要后悔了！ 他妈的！ 《黑衣人》又是一部爆款潜质的世界级电影！ 就在王思凯陷感慨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助手打过来的。 “王总，詹姆斯.邦特的《大白鲨》被华夏引进了，华星那边的意思，《大白鲨》的首映礼依旧放在星洋，但我们旺达会进行同步实时首映！” “《大白鲨》你看过样片吗？” “现在还没有，很保密！” “知道了，其他院线的反应怎么样？” “很疯狂！毕竟这是詹姆斯.邦特的作品，但是，这部电影的首映授权，也在周洋手上，王总，你赌对了！” 第423章 黑衣人 【《黑衣人》的类型是一部科幻片。】 【但并没有好莱坞传统科幻片那么严肃，动不动就渲染外星人入侵的灭世阴霾，让影迷们看得分外压抑，最终结局又以好莱坞式个人英雄拯救世界为大结局而收场，反而以让人捧腹大笑的喜剧色彩，将一个人类与外星人和谐共处的地球，描绘得淋漓尽致。】 【编剧周洋，作为《电锯惊魂》的作者，他总会在最终的结局，给你留下一个特定的反转符号，让你细思极恐，却又震撼到头皮发麻】 【看完《黑衣人》的首映以后，除了挺佩服主创团队想象力，能将那么多的外星人形象融入到一部电影里面，以外，更多的是一种对浩瀚宇宙的反思，玻璃球象征着多元宇宙的其中一个，人类生活的空间，是一个多元化、多层次的宇宙，宇宙十分广阔，让人无法想象之震撼……】 【不过，好莱坞电影终归是好莱坞电影，在华夏，压根就没办法拍这样的电影，无论是技术方面的限制，还是演员方面的灵性，都支撑不住这样一部电影……】 【……】 《黑衣人》结束后。 周洋怀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走出了放映厅。 一条影评出现在周洋的手机上，这是许梅将《黑衣人》首映以后的最热影评汇报给周洋。 周洋看完影评以后，放下手机，默默地看着拥挤的放映厅，以及远方的长空。 他想起了《黑衣人》剧本。 《黑衣人》，他只是提供了一个剧本，以及少数外星人模样的构图。 却根本想不到，维尔.斯密斯跟导演切尔斯，竟直接在《黑衣人》的剧本上，硬生生地拍出了让周洋都觉得惊艳的东西。 原版的《黑衣人》是不严肃科幻片代表，并恶趣味的集大成之作，这一版的《黑衣人》看似散乱恶趣味，但却每一个细节都是充满高度解构和深度反讽，在幽默的基调背景下，仔细品味，你就能感受到导演以正统的科幻元素，架构出一个全新的，类似于平行宇宙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每一个外星人、每一种武器、甚至主演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自己的特色，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全程看下来，看完电影以后，伱甚至怀疑导演真正地跟这些外星人接触过，并邀请他们来拍这部电影…… “我觉得《黑衣人》比《超人2》好看得多了，至少剧情没有那么单调，切尔斯导演，确实有些东西……” “这部《黑衣人》之后，切尔斯极有可能要封神了！九月份，太刺激了！” “《黑衣人》的特效实在是太惊人了！” “人人都墨守成规，唯独J懂得变通，所以他能脱颖而出，通过考验。所有人都不相信J看到了外星人，唯独K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他，理解他，不摆架子，不嘲笑他，所以J愿意和K做搭档。 K成熟、稳重，而J机灵、聪明，两人的性格恰好互补……” “是啊！” “周洋的剧本太牛逼了，真的太牛逼了！” “……” 影迷们蜂拥而出，激动地讨论着《黑衣人》的剧情。 洋溢的兴奋情绪在周洋身边回荡着，隐约间，周洋听到了不少赞叹自己写的剧本牛逼的声音。 但周洋脸上并没有笑容，反而情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闷声感。 回到公司以后，公司围满了无数的记者。 主演维尔.斯密斯和导演切尔斯在首映礼结束以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华星，并在公司里等待着周洋。 “周洋先生，我是《东方影业日刊》的记者《黑衣人》实在是的令人惊叹，请问，您是在什么状态下，创作出了如此惊艳电影剧本的？” “周洋先生，好莱坞恐怖片之王詹姆斯.邦特的《大白鲨》即将被引进华夏，里面的编剧和艺术顾问都有你的名字，请问你是如何做到在拍《无间道》的时候，又跟詹姆斯.邦特合作《大白鲨》的？” “周洋先生，我是《湘南日报》的记者，感谢您的《无间道》电影对我们湘南的帮助，我有一个问题是代湘南影迷和粉丝们问的：嗯，九月份，即将上映或者已经上映的电影里……百分之九十的电影都有你的参与，请问，您对这些电影的预期到底是什么？听说欧美地区黑衣人的票房马上就要出来了……” “……” 一个个问题在周洋的身边环绕着，宛如无孔不入一般。 周洋脸上露着标志性的礼貌笑容，但并未回答任何问题，而是在许梅的帮助下，走进了华星。 华星的员工们…… 全部用崇拜与激动，仿佛看神一样的目光看着周洋。 “周总！” 与周洋碰的宋茜茜更是激动地停了下来，目光泛着涟漪，眼神之中满是憧憬。 当看到周洋脸色平静，只是对着她点点头以后，宋茜茜更是拍了拍胸脯，脸上闪过一丝红晕，看着周洋的背影，直到周洋消失以后这才收回目光。 “加油！” “天后！” 紧接着，她又为自己打了打气，全身充满着昂扬的斗志。 在经纪人王雪拿到公司的专辑授权书以后，她看着王雪，有些期待地问道：“王姐，我现在的品牌价值是多少？” “九百万……” “啊，才九百万啊？” “底蕴还是不够……” “周总的品牌价值呢？”宋茜茜有些好奇地看着王雪。 王雪愣了愣，怎么都想不明白宋茜茜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脸色变得复杂，随后又白了一眼宋茜茜：“茜茜，你好好发专辑，先好好稳住小天后的宝座再说，别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多少嘛……” “你不会想知道的。” ……………………………… “上帝啊！” “该死的，我要让那个上帝疯狂！你看到了这些华夏影迷们的赞誉了吗？你看到昨天欧美那边影迷们首映时候的反应了吗？” “票房一千五百万美元！该死的，切尔斯，你告诉我，这部电影的票房是多少！告诉我，《超人2》的首映票房是多少，一千七百万美元！我们创造奇迹了知道吗？只比《超人2》这部垃圾、美元营养的破电影，低两百万美元！” “切尔斯，我告诉你了，当初我第一次遇到周洋先生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就是华夏，不对，世界电影圈的一个馈赠，一件宝物！” “切尔斯，现在，你可以骄傲地跟所有好莱坞导演说，你现在就是一线导演了！” “华夏票房不会差，好莱坞票房更不会差，完全可以挑战《超人2》！” “我就说，找周洋先生写剧本，完全没有问题吧？首映票房还没出来，但市场早已经验证他了！” “你知道《大白鲨》是怎么出现的吗？是詹姆斯.邦特跟周洋先生一起聊天聊出来的，这部电影我现在就很好奇了！” “……” 周洋刚走进会客室的时候，就听到维尔.斯密斯的声音如破喉咙一样，在切尔斯旁边疯狂吹嘘着。 切尔斯眼神也激动，但他看起来却比维尔.斯密斯要腼腆一点，只是一个劲儿地点点头，憋得整张脸都黑了。 周洋推门而入……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个黑影袭来维尔.斯密斯狠狠地给了周洋一个拥抱，甚至当场就想用他那厚黑嘴唇亲周洋额头，还好被周洋及时给躲了过去。 “周洋先生，我们等你太久了！” “我们《黑衣人》在欧美地区票房爆了，反响非常恐怖，一千五百万美元！天啊，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如果该死的，詹姆斯.邦特的《大白鲨》不上映的话，我有预感，我们已经提前预定九月份的票房冠军了！” “……” 周洋听到了整个会客室充满了维尔.斯密斯激情而又近乎发疯的声音。 而且，声音持续了好久，仿佛又说不完的话一样，一遍一遍地阐述着《黑衣人》在欧美地区的巨大反响！ 周洋听完以后，露着笑容，但自始至终心中都没有什么兴奋的情绪。 等到维尔.斯密斯发完疯以后，周洋这才将目光看着导演切尔斯。 切尔斯导演并没有像大多数好莱坞导演一样，脸上时刻都充满着优越感，反而很谦卑，在和周洋目光对视的时候，甚至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跟其他人一样的崇拜感，说着一些感谢的话，甚至感谢都有些磕磕碰碰的。 在执导《黑衣人》之前，切尔斯并不是好莱坞什么大牌导演，甚至可以说他是一位抑郁不得志的导演。 那一天，跟维尔.斯密斯搭讪的时候，切尔斯心中都带着极不自信…… 但他根本想不到，维尔.斯密斯竟然会邀请他加入SKY公司，并推荐他见了周洋，顺利得拿到了《黑衣人》的剧本。 他当时就有预感，这是自己生命中，最为高光的时刻。 “切尔斯先生，你的拍摄手稿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 “好。” “周洋先生，我将《黑衣人》的一些台词改了一下，应该，没问题吧？”当看到周洋认真地看着自己拍摄手稿以后，切尔斯心中突然又有些忐忑，然后小心翼翼问道。 “没问题，改得很好。” “哦，哦。” ………………………… “为什么周洋先生并不开心？” “是你要拍的东西，和他想让你呈现的东西，应该不一样，可能低于他的预期，或许《黑衣人》的票房本应该更高！” “对不起……我太自以为是了……” “你已经尽力做得很好了！但是，毕竟这是你全权执导的电影……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周洋先生是文艺和商业结合，你拍出来的东西，在我看来，商业价值很高，但真正内核方面，却还是有所空缺……” “嗯，是的。” 半个小时以后，维尔.斯密斯与切尔斯离开了华星。 情绪似乎挺能感染人，离开的两人已经没有了进来时候的激情，反而因为周洋跟他们见面时候自始至终平静的情绪而变得有些无所适从。 导演切尔斯低着头，听着维尔.斯密斯的话后，眼神渐渐变得自责。 殊不知，回到办公室里的周洋则盯着切尔斯的《黑衣人》电影拍摄手稿，看着密密麻麻的大纲和笔记，周洋陷入了深思。 他感受到了自己跟切尔斯的差距。 这种差距让他心情突然就开始沉重了起来。 第424章 猝死？ 【《黑衣人》华夏首映票房三千万人民币，又是一部好莱坞爆款大作！】 【欧美：《超人2》被《无间行者》与《黑衣人》冲击，日票房跌至七百万美元，创历史新低！】 【曲线救国，他用他的方式，让《超人2》彻底跌入神坛！】 【……】 九月六日早上。 周洋听到了无数来自四面八方的赞颂声。 华星一片欢腾，隔着办公室的墙壁都能听到《黑衣人》票房出来后的欢呼。 三千万人民币的华夏首映票房…… 看似并不算高，但是，要知道《黑衣人》首映时，因为各种原因，还有几家院线并没有同步上映这部电影，处于半抵制《黑衣人》的状态中。 如果同步上映的话，那么谁都不知道《黑衣人》票房的极限到底是多少。 而现在…… 已经无所谓抵不抵制了。 几家叫嚷着最凶的院线，已经悄咪咪地跟许梅联系了，姿态虽然也放得挺高，坚决不同意将票房分成调高，但态度和善了不少。 资本是很现实的，当你触及到他们利益的时候，他们会很愤怒，甚至会疯狂得做很多不理智的事情。 但是一旦当他们发现你能给予他们带来巨大利益以后，他们便会笑眯眯地跑过来跟你当知心朋友。 《超人2》在华夏，已经彻底没了脾气，已经完全没有办法犹如之前一样作威作福，甚至有种被围攻后，颓势渐显。 新一轮的票房，跌至八百多万人民币…… 不说缔造华夏票房的历史纪录，甚至连到六亿这个小目标，都开始困难了起来。 作为一部已经上映了二十多天的电影，这种下滑速度虽然能够理解，但依旧让人心中份外遗憾。 阳光洒在房间里。 周洋看到了网络上无数条的评论，以及手机里数不清的祝贺短信。 周洋心中波澜不惊，并否定了庆功宴的提议。 起床，洗漱完以后来到了房间旁边的桌子上，看着桌上面厚一叠的电影手册以及《黑衣人》切尔斯版的加长剧本。 他表情分外严肃，犹如一个非常认真的学生一样，坐下来非常认真地翻阅着。 周洋版的《黑衣人》的剧本非常简单，只有主线和人物对话还有一些特定的，自己印象深刻的剧情故事以及拍摄方向。 这就是一部不算严谨、披着科幻外衣的喜剧电影。 如果看到这个剧本，周洋自己下场拍的话，他大概会顺着剧情拍，以平铺的方式进行叙述，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还原记忆中的《黑衣人》的画面。 如果没有那份记忆，自己直接拿到这份《黑衣人》剧本的话，自己…… 会拍得很糟糕！ 甚至隐约间觉得自己会拍出一部低俗的烂片，连所谓的主题和卖点都不清楚。 “所谓的成功，只是我拥有记忆，仅此而已……” “如果我没有记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太惊人了！” 周洋反复地翻着《黑衣人》的电影手册。 看着一个个在电影里出现过，或者未出现过的外星人模样和资料，周洋除了惊叹切尔斯的想象力以外，更是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每一个外星人的资料，都有自己的备注星球，备注星球里面都有相应的气候，风土人情，文化宗教信仰…… 这是一个非常浩大，令人惊艳到极致的工程。 周洋想到了自己跟着王帅拍《乌鸦》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已经是自己能做的极限了，却根本想不到，有人在虚拟的科幻喜剧世界中，也会这么干，而且做得更详尽！ “惊人的知识储备量与认真程度！” “值得我学习！” 他打开电脑，在电脑前，播放着《黑衣人》的拍摄花絮纪录片。 看了几个小时以后，他不断地点头，同时对切尔斯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敬佩感。 他学到了很多东西，紧接着又看了一遍《黑衣人》的电影。 同一个《黑衣人》剧本。 周洋模拟拍摄的时候，会觉得无从下手，墨守成规。 但切尔斯却能从这样的剧本里，提炼出整部电影的精华，拍出属于自己的东西，并将整个主题借用喜剧的外壳进行升华。 他闭上眼睛，仰躺在椅子上，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个画面。 他甚至想起自己拍摄《无间道》时候的场景。 拍完以后，他长舒一口气，甚至洋洋得意地觉得自己整体实力更近一步，看到网络上专业人士对自己《无间道》里的镜头赞颂的时候，自己忍不住会觉得开心并深陷其中，野心勃勃…… 现在想来！ 《无间道》有多少是自己的东西？ 自己之所以能拍好《无间道》也是因为看过《无间道》的记忆，很多令人惊艳的镜头，其实都是自己刻意去模仿记忆中的拍摄手段。 “如果没有了这些东西，《无间道》会是什么样呢？” 周洋又开始反思！ 而这一次的反思很快就得出了结论，没有这些惊艳的镜头语言记忆，自己拍出的《无间道》也能看，但会很平庸，平庸得像一个普通二流导演拍出来的东西，甚至于，看到剧本以后，自己都不一定怎么演。 他低头，开始自言自语。 “要拍好这部电影，首先要明白我的这部电影到底要表达出什么内容……” “我接到一个陌生的剧本，我首先要知道这个陌生剧本，自己要围绕着什么点来拍摄……” “《乌鸦》，《无间道》……这些电影里的每一个镜头，每一个画面，其实都是围绕着那个点来服务……” “……” 说着说着，周洋察觉到自己本来迷茫与混沌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道光明。 这似乎是自己对电影镜头，以及剧本的全新领悟。 他拿出了《沉默的羔羊》的剧本。 这个剧本，因为记忆很不好的原因。 他一直写得很不顺畅，磕磕碰碰写了这么久，到现在都只写了一半。 “要真正写一个故事，要首先明白这个故事的核心，或者，你想要表达什么东西……” “所有的镜头、语言、人物，都是为这个东西而服务！” “核心！” “核心！” 周洋自言自语地看着《沉默的羔羊》，随即，他开始变得豁然开朗。 “我想在这部电影里表达神秘的东方文化……” “一个得了癌症晚期的歹徒，为了想要活着，于是，想到了东方文化里面的五行法术……” “于是、他到处找寻各种年龄段目标人物的内脏，进行活生生地吞食与各种献祭手段……” “类似于悬疑恐怖电影《双瞳》……” “……” “最核心的，我想表达人性与欲.望，还有探求人内心深处江最无人知晓的死寂……” “而故事，只是一个表达方式！” 周洋顺着自己的想法，抛弃了自己对《沉默的羔羊》这部电影原先的记忆，开始真正沉浸下去，写着整个故事。 他不知道写了多久…… 只知道办公室里的门敲了敲…… 许梅第一时间送过来了外卖。 一边吃，一边写。 只知道天空慢慢变暗，办公室里亮起了灯…… 兴奋的大脑里面活跃着各种各样属于自己的想法，他整个人仿佛如获新生，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一样，在剧情的世界之中徜徉着，一遍又一遍。 “有人性！” “但又要带着一些反战元素……” 夜色渐深，逐渐到黎明到来，逐渐到夕阳漫天，又是清晨。 写完《沉默的羔羊》最后一个字以后，已经是九月七日的早上…… 周洋终于感觉到了疲惫，不过当看到自己写完剧本的剧情和脉络以后，他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许梅面露担忧地走了进来，送过来了早饭与新一轮的票房报告，在看到周洋脸色蓬乱，下巴带着些许胡渣，眼圈略微泛红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周总，以后不要这么熬了，我怕你再熬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没事……” 周洋乐呵呵地站起来。 当兴奋的感觉消退以后，心中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空洞感。 他认识到，《沉默的羔羊》这部电影的剧本写完是一方面，真正拍完是另一方面，他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 很多东西没办法一蹴而就，需要沉淀与时间，拔苗助长不行。 周洋脑海中提醒着自己。 “额？” 就在他站起来，脑海中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头晕，胃部一阵反酸，想要呕吐，紧接着脸色苍白得可怕…… 双耳仿佛听不到任何东西，刹那间只觉整个办公室都在天旋地转…… 在许梅的惊呼声中，他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只觉心跳加速，整个人莫名地慌张感。 卧槽！ 我该不会要猝死了吧？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个念头。 不过，当缓了一会后，感觉到心跳慢慢恢复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抬头以后，却发现许梅已经在焦急地打120，卒中中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洋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 “大家好，我是燕京卫视记者小陈，随着社会节奏越来越快，年轻人日常作息与饮食越来越不规律，“猝死”，已经逐渐从曾经的中老年人现象转为年轻化……” “今天，我们将跟随镜头，全程直播燕京人民医院的卒中中心科室情况……” “这位是陈主任张主任，我想询问一下你……” “来病人了？等等，那是周……” “不要拍，这个画面不要拍，掐掉！” “……” …………………… 中午。 正在办公室里认真整理电脑文件的安筱看到了一个弹窗。 看到弹窗以后，整个人瞳孔一缩！ 【悲哀，周洋猝死！】 第425章 谣言与同居？ “周洋猝死了！” “真的假的？” “真的，《天橙娱乐》那边，都拍了周洋被抬上担架去医院的画面了！” “卧槽！” “你还是去看微博吧，微博炸了！” “除了《天橙娱乐》还有燕京卫视的新闻……” “……” 九月七日。 网友们在看到《天橙娱乐》发布的【突发悲剧，周洋猝死！】的新闻以后吓了一跳！ 紧接着，第一时间便登上了微博，当看到微博上全部都是各种关于#猝死#、#周洋猝死#、#默哀#等关键词的搜索的时候，所有人第一时间感觉心头颤了颤，只觉整个娱乐圈都要地震！ 无数不明真相的粉丝们蜂拥而入，将周洋的个人微博都挤瘫痪了。 记住网址 尽管“羊村”很多人第一时间出来辟谣，说已经跟周洋方取得联系，周洋目前身体很健康，只是例行检查，希望大家不用担心，也不要以讹传讹，但仍旧抵挡不住汹涌而入的吃瓜群众与网友们。 【根据最新接到的消息，《无间道》主创团队和周洋圈内知名好友曾询问《无间道》电影庆功宴，但遭周洋拒绝，经专业人士爆料，拍《无间道》期间，周洋一直处于熬夜、不规律饮食的状态，其实在今年下半年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开始不对头了……】 【华星内部人士张某爆料：八月中旬至九月份，周洋身体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并且一直通宵工作，每天只睡两个小时！】 【今天凌晨，当写完新电影剧本《蜘蛛侠》的时候，身体便开始间接性抽搐、心率达到惊人的250/分……】 【今天早上，当经纪人走进周洋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周洋已倒在办公桌上，手里头拿着另一部电影《沉默的羔羊》剧本】 【……】 《天橙娱乐》描写周洋猝死时候的场景，以及照片内容实在是太过于真实了。 真实得就犹如在周洋身边见到一样！ 无数的网友们在看完新闻报道以后，忍不住被《天橙娱乐》里的内容所震惊到…… 就在他们质疑的时候，他们又看到了网络上疯狂在传的视频。 “不要拍！不要拍！” “张主任遭遇突发情况，抱歉，各位网上的朋友们，我们先去采访卒中中心，另一位刘主任……” “……” 视频是燕京卫视的记者小陈正在直播《当代年轻人猝死，健康堪忧》的新闻专题。 起初，这是一场普通的直播，而且这类直播并没有什么观众来看，但随着医院外突然涌进了无数的记者和围观群众，嘈杂声几乎掩盖整个医院的时候，整个画面都开始抖动了起来…… 镜头拍到了一个担架上，一个年轻人被抬了出来。 在小陈看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脸色一变随后第一时间止住了摄影师继续拍摄接下来的画面。 虽然很及时地调转了画面，但一闪而逝的画面中，却被眼尖的网友发现躺在担架上的那个年轻人就是周洋…… 《天橙娱乐》的内容，与燕京卫视的直播泄露片段，直接将这起【突发悲剧，周洋猝死！】事件给推到了风口浪尖…… “官方都辟谣了，这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新闻……很明显现在周洋死得太突然，华星搞不好内部要出大乱子，现在只能先稳住舆论，很多娱乐公司都是这么干的，以前星辉曾亮，曾总死的时候，星辉娱乐不是这么辟谣过？” “草啊，周洋的《蜘蛛侠》和《沉默的羔羊》这两个剧本到底是甚么剧本，值得用生命来写吗？” “这才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电影人……” “真死了？呜呜呜，不要啊，呜呜呜……” “最新消息来了，我听到人民医院的护士跟我说，周洋被抢救，但是最终没被抢救回来！” “天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周洋，啊啊啊，我现在心中堵得实在是太难受了……” “听说，他不但写剧本，而且自己还在尝试着研究月饼……” “月饼？他疯了吧？” “你还记得他在微博上询问怎么做月饼吗？” “……” 在这个博人眼球与流量至上的时代，“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句话被很好地进行了诠释。 继《天橙娱乐》以后，更多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媒体开始在各大渠道里散步各种莫名其妙的谣言…… 有些谣言是“阴谋论”举例了星辉很久以前曾总出世的新闻，再将这起事件进行对照…… 有些谣言则是通过燕京人民医院，某某某护士的亲述口吻，说得越发得夸张，甚至说周洋被抬进来的时候，出气多、进气少，意识涣散…… 有些媒体则是从华星的员工们入手，说周洋在写剧本的时候，曾几度吐血，呕心沥血这才写好了《蜘蛛侠》与《沉默的羔羊》…… …… 一条条造谣的新闻里面，华星官方的辟谣似乎已经变得苍白无力了。 …………………… “这事情还能这么夸张的？” 医院里躺了半天以后醒来，周洋发现自己在网络上已经“被死亡”了。 被死亡还不算最夸张的最夸张的是《青山殡葬公司》竟然也开了一条微博，并在微博上专门宣布已经跟自己的华星联系，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会很认真地承办自己的“葬礼业务”。 各种刷新人底线的新闻，一次次地冲击着周洋的眼球，看完以后，周洋甚至都觉得自己这一次不死都对不起全国人民了。 病床前的许梅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默。 就算看到周洋的病例报告以后，许梅仍旧不放心地看着周洋的脸色，见红润了很多以后，她仍旧没有多少放松。 周洋目前的各方面指标在报告里显示很正常，唯一值得关注的缺陷估计就是有些贫血、而且竟然有些营养不良。 当然，长时间久坐、熬夜，再加上这段时间少了锻炼以后，周洋的身体多多少少会受到一些影响。 “放心吧，我没什么事，不过……下次确实不能这么熬夜了。” “梅姐，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躺会，嗯……你跟其他人说一下，让他们不用过来看我……” 周洋看着许梅的表情以后，笑了笑，但随即心中也开始警惕了起来。 早上突如其来的晕眩感有些把他吓到了，让他意识到自己以后不能熬夜！ 绝对不能再熬夜了！ 不然还真搞不好得猝死。 许梅点点头，但依旧没有回去，只是叫来医生，不断地询问着周洋的情况，又让医生拿着仪器对着周洋好一通检查，在确认没问题以后，这才点点头。 医生离开了。 “周总，我在外面等着，你先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嗯，对了，你让那些探望的人都回去吧，告诉他们，我没事，别太麻烦了……” 一通检查以后，周洋整个人难免有些疲惫，于是打了个哈欠。 他隐约间听到屋外的嘈杂声，也听到了许许多多相熟的声音，在叮嘱了许梅几句以后，他便闭上眼睛躺在病床上。 躺在床上的周洋做了好长好长的梦。 但他却记不住这是什么梦，只觉得梦中的自己挺孤独，而且挺悲伤的。 穿越到那段时间的自己就特么是一场悲剧……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整个病房非常昏暗，隐约间，闻到一股淡淡的芬芳感…… 他抬眼看去，却看到了一个清冷的身影，正在坐在床边正看着他。 “安总？”看到这个身影以后，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句，但声音却有那么一点点不确定性。 “……”那个身影却未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洋动了动身体，准备坐起来。 “躺着吧。” 那个声音响了起来，确实是安筱的声音。 借着月色，周洋看向安筱，却见安筱刚好与自己目光对视。 周洋看到了一双充满涟漪的美眸…… 周洋发誓，他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眼眸。 他一时间有些失神，感觉自己的心中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我想了很久，我觉得……”安筱充满涟漪的眼神微微散了散，声音很迟缓。 周洋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从未见过安筱这样的眼睛，也从未见过安筱用这种语气说话。 “中秋节过后，你还是住我那边吧，我那边有位置，而且离你公司也不是特别远……” 安筱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说出这句话以后，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周洋。 “什么意思？”周洋脑子宕机了一下，随后挠了挠头。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我对感情很慎重，尽管认识你有两年，非常欣赏你的才华，也对你有些许好感，但仍希望能好好地近距离了解你……而且，你需要一个人，监督你的日常，不然的话，你恐怕真的会猝死在某个凌晨，或者某个夜晚……”安筱说话很认真，也很郑重。 “啊……”周洋大脑一片空白：“安总……我们不是男女朋友，现在住在一起，会不会不太……” 当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脑子又是震了震！ 很想抽自己耳光！ 安总应该在暗示我！ 我特么这么说话真是太蠢了！ “以后叫我安筱吧，不要叫安总……我的房子很大，你住进来，只要做好保密措施，是不会怎么样的……” “……” 第426章 同居进行时 【《逆袭》上映四天，票房破亿！】 【官方再度澄清：周洋并未猝死，只是例行检查！】 【周洋呕心沥血之作《蜘蛛侠》与《沉默的羔羊》项目将于中秋节后正式启动……】 【一场用生命进行的炒作！】 【娱乐圈正进入博人眼球的流量时代，未来该何去何从？】 【恶性炒作与批判！】 【……】 随着时代的进步，类似人血馒头的新闻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特别是在娱乐圈，更是将这种夸张到极致的丑态给演绎得淋漓尽致。 九月九日。 官方反复澄清周洋是“被死亡”以后，那些前赴后继跟着渲染周洋“猝死”的媒体倒是少了很多，但越来越多的娱乐媒体人却借着周洋“猝死”事件，开始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大肆批判当下娱乐圈现状，或是批判吸周洋鲜血的那些幕后炒作者，称其就是“贱到骨子里的冷血动物”。 这些言论自然惹得一大片吵骂声，甚至牵连出了无数并不相关的人…… 包括曾经的天后候选人歌手蔡琳都跳出来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有些人冰清玉洁，莫名其妙竟然成为受害者了，名利双收，真好手段！” 蔡琳人气早已不如两年前，她阴阳怪气的一句话，自然惹得无数周洋的粉丝们愤怒地去爆破蔡琳的微博。 面对无数粉丝们的爆破和谩骂，蔡琳不但不在意，反而更加阴阳怪气了：“我说的是那些媒体，你们代入什么？一群神经病，你们这不是给周洋招黑吗？” 蔡琳两句阴阳怪气的微博，不但没有让她被周洋粉丝们的谩骂声给骂沉下去，反而还让她上了一波微博热搜，竟让她微博粉丝数在短短的几天内，就增加了几十万，而各大娱乐媒体更是明里暗里炒作蔡琳和周洋的矛盾，甚至拉出来两年前蔡琳的那一起“抄袭事件”，竟将蔡琳再一次从热搜，给推到微博首页，甚至一度将“蔡琳”两个字给推上了头条。 一些其他艺人，如鹿子韬这样的微博流量咖则也参入其中，开始批判“蔡琳”的无耻行径，两双粉丝又开始了一起新一轮的骂战。 势同水火的虚拟战场中，俨然变成了乱糟糟的时代。 在一阵阵骂声中，鹿子韬与蔡琳轮番上热搜，而“周洋”更是一直挂在头条上根本就没下来过。 很多时候，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媒体们需要话题、艺人们需要流量、无数的网友们则需要吃瓜，看网上的撕逼，特别是看到蔡琳和鹿子韬互爆黑料以后，网友们简直大饱眼福，长了一波大见识！ 流量时代…… 全被他们给玩明白了！ 这个圈子里的纷扰，并没有影响到周洋。 从医院里出来以后，周洋并没有出现在任何公众媒体前，甚至“中秋晚会”导演们的邀约，也被周洋给谢绝了。 越接近这个圈子，周洋便越感觉到这个圈子的浮躁感，越感觉到这个圈子的浮躁感，周洋就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 尽管已经适应这个圈子，差不多两个世界的记忆，也让他明白了所谓“全民娱乐”的真谛，但他仍旧感觉到不习惯。 他本身便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 晌午的阳光带着几分温和感。 周洋拖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揣着一大黑袋子，心怀着几分忐忑，走向了燕京城一幢高档的别墅群。 别墅里的保安在看到摘下口罩帽子的周洋以后，明显很诧异，但随后又恢复正常，询问了周洋的来意以后，便让周洋走了进去。 在这个别墅群里…… 保安实在是见过太多太多的名人与明星，周洋会出现在这里确实让人难以置信，但也并没有什么可震惊的。 唯一让保安好奇的是，周洋到底会朝哪幢别墅走去。 “传言看来是真的。” 当看到周洋站在别墅前，按着门铃没多久，看到一个身影过来开门的时候，保安呆了呆。 随后又恢复了平静，老老实实地站直了身体，继续盯着别墅外的车辆以及一帮蹑手蹑脚的记者。 在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保安们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他们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就算知道一些东西的真相，他们也不会到处乱说。 更何况是明星和名人扎堆的地方了。 ……………………………… “安……安筱，这里是你住的地方？” “嗯，对。” “院子好大……” “还好，进来吧。” “好。” 当周洋走进安筱的别墅，并且关掉门以后，愣愣地看着硕大的别墅院子，心中难免震惊。 院子里有假山、有苏州的园林艺术、有流动的小溪，小溪的两岸，种着一株株各色各样说不出名字的花儿。 周洋心中有难免有一丝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感觉。 换上拖鞋走进别墅以后，周洋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这个黑袋子是……” “哦！” 看到安筱的询问以后，周洋宛如如梦初醒一般，下意识地将黑袋子拉开，随后露出了一捧精心打理好的玫瑰花。 看着玫瑰花以后，安筱脸色分外怪异，随后又看了看周洋的装扮。 此时此刻的周洋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连发型都刻意有准备过，看起来非常干练，有那么一点点精英的意思，但安筱总觉得周洋这么正式的打扮是去谈什么生意，或是去参加什么上流社会酒会的。 “送给伱……安筱！” 周洋对恋爱的经验，都是处于课本上与一些影视作品上，捧着玫瑰花的手非常笨拙，递给安筱的时候，都带着那么几分的尴尬感。 特别是在叫安筱两个字的时候，周洋感觉有些不适应，怎么都感觉到拘束与不习惯，仿佛这一刻的自己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一样。 “谢谢，但……嗯，你不用刻意去做这些事情……好了，别拘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安筱看着周洋的模样，就算冷淡的她也有些忍俊不禁，哪有人将玫瑰花套在这样的黑袋子上送人的？但她还是接过玫瑰，笑了起来。 “嗯，好！”周洋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怎正襟危坐得犹如一个过来做客的学生一样。 “这玫瑰花不是你买的？”安筱认真看玫瑰花的时候，顿时有些震惊地看着周洋。 “嗯，是种的，种在以前出租房的楼上……” “什么时候种的？” “很久了。” “你之前就喜欢玫瑰花吗？” “不是，就是单纯觉得玫瑰花女孩子会喜欢……”周洋挠了挠头，随后想跟书里的恋爱内容一样说一些煽情的，让人感动的话，但憋了半天都憋不出来。 “你……噗嗤……放松点，别拘束……”听完周洋的回答，安筱先是有些感动，随后看到周洋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的模样，又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跟周洋认识两年时间了，她非常了解周洋，也知道这个人真正认真起来的时候，会有些刻板，但却非常可爱。 “嗯，我不拘束，安筱……”面对安筱突然的笑靥如花，周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努力压下心中的忐忑，然后认真地点点头。 这种拘束是他面对陌生环境与接下来要面对的陌生生活而感到本能的不安，不是说让他适应他就能适应的。 随后，他看着安筱将玫瑰花插入不远处的花瓶中，心中忍不住就挺感慨。 安总和安筱…… 是一个了不得的进步。 依稀还记得两年前，他在安筱面前那一副卑微模样，而在他喊出安筱的那一刻，似乎任何隔阂与卑微完全消失不见。 两人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一切都开始趋于平等。 “我带你去你房间吧，顺便参观一下别墅。” “哦，好的！” 周洋连忙点点头，随后下意识便站了起来，握着行李箱的把手。 “这里是厨房……中式和西式的都有，不过厨房很少有，之前一直请着阿姨，不过现在阿姨没请了……” “哦，为什么没请了？” “不方便。”安筱笑了笑，随后带着周洋走上了二楼：“这里是你的房间，朝着东灿……” 周洋推开门，发现安筱为自己准备的房间非常宽敞，而且整体的装扮，竟和周洋在公司里的房间非常类似，包括书架、包括床头…… 周洋一度觉得安筱是将自己的房间给搬过来了。 很显然，安筱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多久，便又带着周洋去往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是音乐室……周围都是隔音设备，你在里面怎么折腾都没关系……” “安总，原来你也喜欢钢琴吗？”看着似曾相识的那一架钢琴，周洋脑海中突然想起在SPPD咖啡厅时候弹奏的那架钢琴，两个钢琴似乎是同一个牌子。 “……” 仿佛没听到一般，安筱并没有回答周洋的问题，只是稍微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音乐室以外，又介绍了一下其他的房间。 等到安筱的主卧以后，安筱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后看着周洋：“其他房间你随便走都可以，不过这个房间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进去……” “哦，明白。” 女孩子的闺房，自然是不能随便进去的…… 周洋情商虽然不算高，但还是有的。 但周洋目光还是盯着安筱的门看了一阵…… 有时候人性就是这样，越是提醒自己不能进去，便越是想进去瞧瞧里面到底长啥样。 “每层都有一个卫生间，你的卫生间在二楼，里面的牙刷牙膏我都换好了，应该和你家里的牌子一样……” “哦哦哦。” 周洋默默地看了一眼卫生间，心中莫名又感觉到了赞叹。 他发现这个卫生间，和自己的卫生间类似，竟然连马桶的朝向都差不多…… 这实在是太巧合了。 “住在这里除了不能带其他任何人进来，以及一些地方不方便进去以外，其他没什么要求……” “对了，还有作息时间，我拟了一份……” 安筱带着周洋回到了大厅，随后拿出一份作息时间表。 刚递给周洋的时候，安筱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唐笑打过来的，接完电话以后，安筱看了看周洋，表情略微闪过些许犹豫，最终又恢复了平静：“我哥和唐笑姐在门口，你坐在这里，我去接接他们……” “啊？” 第427章 归宿 陌生的地方，周洋自然是分外拘谨的。 就算知道自己接下来会住在这个地方很久。 傍晚的西方，弥漫着暗红色的霞光。 站在别墅院子旁，你很容易便看到远方朦胧的晚霞，以及天边那一朵朵晚霞旁边的浮云。 别墅的门开了。 安志斌和唐笑两人走了进来。 周洋心中的那份拘谨逐渐越来越强烈，站在别墅边上像一个木桩，特别是当安志斌那冷冽的眼神扫过自己这边的瞬间，周洋隐约间似乎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杀气，让整个庭院的温度都冷了不少。 “志斌哥，唐笑姐……” 周洋认真地喊了一句。 “哟，真巧啊，你也在呢……” 唐笑笑嘻嘻地跟周洋打了声招呼，安志斌则没有回应，只是象征性地微微点头，随后便跟着安筱走了进去。 走进大厅以后，安志斌和唐笑坐了下来，周洋也在安筱的示意下坐着，几人聊着一些关于明天中秋节回爷爷家的事情。 周洋听着几人商量着时间和准备的东西，至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 “你准备住在这里？” 但当安志斌看到周洋的行李箱以后，眼睛便眯了起来，目光看着周洋打断了这场聊天。 空气突然凝固了起来。 唐笑看着周洋。 周洋只觉心中一震，竟有些慌张感，虽然表情依旧很平静，但嘴中憋了一会，仍旧憋不出什么话，最终迎着安志斌的目光，默默地点点头。 看到周洋点头以后，安志斌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正在喝茶，却一声不吭的安筱，又回望周洋：“你觉得这合适吗？” 安志斌的目光突然变得非常锐利，仿佛一把剑一样闪着冰冷的寒芒…… 此时此刻的周洋感觉自己像个犯人，在安志斌的目光下，本能就开始心虚、忐忑、无法呼吸想逃离这短暂而又压抑的气氛。 同时他又感觉自己身上的一些小伎俩和秘密在这道目光之下变得无所遁形。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移开与安志斌对视的目光。 这是来源心里头的一丝倔强感。 “我让他过来的，没什么合适不合适……” 当周洋想坦诚地跟安志斌回答什么的时候，安筱放下茶杯，澹澹地看了一眼安志斌。 周洋又看向安筱。 面对安志斌难以置信的目光，安筱脸上没有任何心虚，反而非常认真地在阐述着一些事情，根本没有任何好遮掩的。 “你们确定关系了？”安志斌没有反驳，只是越来越皱眉，同时面部肌肉微微抽了抽，似乎在压着什么情绪。 而唐笑则笑嘻嘻地看着兄妹俩的反应，又看了看周洋，觉得挺有趣。 “没有。”当听到安筱摇头的时候，安志斌一愣，很显然他想不到安筱竟然会这么回答，随后又看到安筱摇摇头：“正因为没有确定关系，所以要接触，很多东西都要相互了解才能确定彼此合不合适，是不是可以进一步发展，这有问题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安志斌表情冰冷得几乎要滴水，死死地盯着安筱。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东西会知道分寸的……”安筱面对安志斌的表情以后，只是微微笑了笑。 安志斌听到回答以后，目光有些阴晴不定地看着安筱，又扫了扫坐在椅子上，犹如凋塑一般木讷的周洋。 空气再度凝固许久。 周洋感觉自己如堕冰窟，冷得想打哆嗦。 他心里头想说什么，缓解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尴尬感，但随后又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档口说话的话，极有可能将这种矛盾给激化。 最终他目光又看了一眼唐笑，只见唐笑对他微微一笑，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 这种尴尬的感觉持续了半晌，安志斌最终又将目光移外院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好啦好啦，天这么晚了，我们也得走了，马上就要办婚礼，要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唐笑在这个时候拉了拉安志斌的手，脸上露着灿烂而又幸福的笑容，随后仿佛想到什么一般，目光又看向了周洋：“周洋……诶，想起来了，你认识萨克斯大师肯尼斯吧，我们婚礼的时候，如果能邀请肯尼斯先生为我们演奏一下见证的话，那就更好了，要不你帮忙打个电话，看肯尼斯先生有没有时间……” 唐笑的笑容很容易就打破这种凝固的尴尬感。 她对着周洋眨了眨眼，说出了这番话。 周洋闻言以后连忙点点头。 “好，我这就打电话……” “嗯嗯。” 随后，周洋在众人的目光下，给翻开手机，翻到了肯尼斯的号码，给那头打了一个电话。 不过，电话却提示对方电话正在关机。 “也许在演奏……”周洋老老实实回答道。 “没事……不急慢慢来。”唐笑笑容依旧灿烂，随后站起身来，拉了拉依旧坐在沙发上的安志斌。 安志斌眼神有些冰冷地看了一眼周洋，似乎有些不情愿站起来，但最终还是跟着唐笑站了起来。 看到两人要离开…… 周洋脑海中浮现出“吃完饭再走吧”这句话，但随后又觉得这个时候说这句话不是说明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了吗？ 这又不合适，最终只能干站着。 安筱则没有那么多话，只是跟着两人走到院门口，说了一句：“路上小心。”以后，便又关上了门。 安志斌跟唐笑离开之后，整个大厅又开始变得微妙了起来。 周洋感觉自己心中在不断地跳动，有些紧张，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开心感。 安志斌的几句话，好似将周洋和安筱之间的一层薄薄窗户纸给捅破了，彼此的间的距离似乎拉得更近了一些。 那么接下来的生活，我该怎么做？怎么安排？ “今天没有阿姨过来做饭。” 就在周洋胡思乱想的时候，安筱突然打开了灯平静地看着周洋。 “哦哦哦……”周洋点点头，依旧站在原地。 “这里吃饭的地方挺远，现在不太方便，你不会想让我们饿着吧？”见周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安筱无奈。 “哦哦哦，哦！我去做，我现在就去做……”周洋如梦初醒，随后连忙点了点头，第一时间就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 夜色缭绕。 远方的圆月越发剔透，在云层朦胧之下，隐约间仿佛披着一层薄纱。 十点钟。 周洋准时躺在床上，但却怎么都睡不着。 地方是陌生的，但房间里的摆设倒并不算陌生，周洋反而躺着挺习惯，只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除非特殊原因，周洋很少在十点前睡觉，这么早躺着，难免无法入睡。 盯着天花板，脑子不受控制地又开始想入非非了起来。 他住在二楼，安筱住在三楼，他不知道安筱到底睡不睡得着。 晚饭是周洋炒得一些家常菜，从安筱吃得干干净净的模样分析出，安筱其实还是挺喜欢自己做的菜的。 还有…… 周洋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拖鞋。 安筱已经将拖鞋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是不是之前就想过我会住在这里呢？ 真好！ 那我现在和安筱相互的方式，是情侣，还是朋友呢？ 情侣肯定不是，恋爱好像也不是，但普通朋友更不是，哪有普通朋友会邀请自己住这里的？而且安筱是一个挺保守的人…… 朋友之上，恋人未满，应该说的就是这种关系。 挺好的…… 我在这里会住多久？ 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周洋脑海中一遍遍地回荡着，让周洋越想越精神。 不过，半个小时以后，周洋那颗躁动的心，反而在这一系列胡思乱想中，逐渐开始平静了下来。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 他时常处于焦虑、不安、烦躁、迷茫的状态之中。 像个浮萍一般居无定所，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又最终会去哪…… 还从未像现在这般安心过。 好像这就是家的感觉！ 周洋看了一眼窗外的圆月，脸上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随后闭上了眼睛。 另一头。 安筱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 同样是缭绕的夜色…… 安筱却不如平常那样简单。 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的安筱，此时此刻脸色却时不时地有些泛红，左右睡不着的她终于起身来到窗边看着月亮。 明天就是中秋节。 会有很多人过来。 周洋在这样的场合之中，会不会觉得无所适从？ 想到这的时候，她目光又低头看了一眼楼下。 楼下很安静。 透着窗户的边角，安筱看到了周洋躺在床上竟然没拉窗帘就睡着了。 安筱情不自禁就露着笑容，她其实挺担心周洋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会睡不着的。 看着周洋的睡姿，安筱摇了摇头。 挺可爱的。 随即，仿佛想到什么一般，她的脸色又莫名红润了起来。 她关上窗户，躺回了床上。 本该好好睡一晚的安筱，没想到竟还失眠了。 等到早上，七点钟，在朦胧之间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电话。 “姐，我学成回来啦……姑姑还好吧？我带男朋友回来了！他很厉害，是个了不起的，才华横溢的法国音乐家，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让他和你见上一面了……志斌哥的婚礼，他出现绝对会非常有牌面！” 第428章 男朋友…… 清晨六点钟。 周洋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全身神清气爽。 明明是第一次住在安筱家里，但是周洋却觉得很习惯，刷牙、洗脸一气呵成。 走下楼以后，周洋听到了高压锅煮饭的声音，当走近几步以后，他看到安筱正系着围裙，正拿着一本书，似乎尝试着在做早饭。 但开火和关火的动作很生涩，很显然并没有做过饭。 “安筱？” “你醒了？昨天睡得怎么样？” “很不错，嗯……你昨天又熬夜了？” “还好，算了，你过来做饭吧。” “好。” 周洋神清气爽，但安筱看起来眼睛有些红红的，有那么几分憔悴。 起初还带着笑容，但当周洋认真盯着她看的时候，她却转过头，脸色又恢复了如同之前一样的清冷感，看了周洋一眼后便转身走出了厨房。 周洋点点头，开始看着地上整整齐齐的蔬菜和鸡蛋以后，开始打起了火，开始很娴熟地做起了早饭。 但不知道为什么…… 周洋总觉背后有人在看自己。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却发现安筱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一些资料，神情冷澹，完全没有关注到自己这边的意思。 是错觉？ 还是最近看恋爱的书看多了，我开始变得太自恋起来，觉得工作中的男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周洋想了一会以后，觉得这类“恋爱”的书籍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自己搞不好要走火入魔了。 二十多分钟后。 周洋简单地做了早饭放在桌上，给安筱盛了一碗米粥。 “谢谢。”安筱并没有看周洋，声音依旧带着像往常一样的冷澹感，放下手头的工作以后，开始认认真真地吃起了早饭并评价了一句：“做得确实挺好吃……” “还好的……” 当周洋说完这句话以后，很快便意识到两人之间又开始陷入了无话可聊的阶段。 彼此之间对同居、或者一起面对面吃饭还处于一种说不出来的不适应状态。 当饭吃得差不多以后，安筱默默地抬头看了一眼周洋，犹豫了一会：“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也没有什么安排，就是准备中秋节……” “公司没事？”安筱稍稍抬头看了看周洋。 “华星现在规模并不大，很多事情静姐能搞定，我除了在公司签签字，做做决定以外，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懂……” “哦。” “不过还是要去公司一趟，一些东西在公司里……” “嗯，等会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好。” 聊天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但还好周洋并没有觉得多少尴尬。 当早餐吃完，去洗碗的时候，周洋呆在厨房又莫名地感觉有人正在窥探自己。 他挠了挠头，回过头，却只看到安筱在院子外树梢下正全神贯注地打着电话，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意思。 又是错觉？ 周洋摇摇头，觉得自己都无语了。 等洗完碗以后，周洋看到安筱从外面走了进来，自顾自地走上了二楼。 周洋看着安筱的背影微微挠了挠头。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周洋看到安筱再次走了下来，拿着手机正在说着什么东西。 “晚点去公司可以吗？” “没事的，不急，我可以让公司的人接我。” “没事，不会耽误太久，就接一下舅舅家的小妹妹，她今天带男朋友过来一起跟我们过中秋……” “哦，等等，安总，你家里有多少人？”周洋起初并不在意，但随后突然就有些紧张了起来。 看这情况，这一次去安爷爷家的人会很多？ 他会不会显得太格格不入。 而且，要过去的时候，他该怎么穿着？ “等过去了就知道了。” “哦哦哦。” “换套衣服吧。” “啊？” “你边上的衣帽间有衣服，穿得稍微正式一点……”安筱看了看周洋思索了一会后，认真地说道。 “衣柜里？” “嗯，穿最左边的那一套休闲西装吧……” “好。” 周洋傻愣愣地点点头。 随后走上二楼，当他打开二楼的衣帽间，当他打开衣柜以后，他愣愣地看着一排排同样尺码的各种牌子西装。 从衣料来看，这些西装似乎非常昂贵！ 安筱之前是不是有一个男朋友？ 周洋试穿了一下衣服，随后发现西装挺合身后，他脑海中又想出了一个念头。 还是…… 他这些都是为我准备的？ “嗯，还不错……合身。”安筱看着周洋的模样，认真地点点头。 “安筱，你之前，应该，没有……男朋友吧？”周洋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安筱听到周洋这么一句没头脑的话以后，顿时像看傻子一样看周洋。 她并没有回答周洋这个问题，而是披了一件衣服，看着院外的车一眼：“走吧，别迟到了。” “哦，哦，好。” 周洋看到安筱的模样，点点头，突然心中又傻乐起来。 “妹妹的男朋友是华裔的音乐天才，你们估计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哦哦哦。” …………………… 九月十日。 华夏中秋节。 华夏早上八点。 好来坞前一天傍晚七点钟。 无数的电影人都呆在电脑前，等待着华夏院线集团公布新一轮的票房。 作为《超人2》的导演，詹姆斯.李也在关注华夏那边的票房。 在过去的一周时间里，他一直处于焦虑、愤怒、挫败等情绪影响的失眠状态之中。 《超人2》被夹击了！ 在华夏被《无间道》这种近乎无耻的方式给掠夺着票房，让其渐渐失去了热度。 在北美地区，更是被《无间行者》压住了风头，直到现在九月份，克里斯蒂安依旧跟着政客奥尔森在宣传着这部电影。 《黑衣人》的上映，更是后来者居上，拿下了三天四千万美元票房的好成绩，更在华夏地区继续与《超人2》瓜分着票房资源，导致《超人2》票房连续走低，按照目前的趋势来看，虽然《超人2》全球已经拿下了三亿五千万美元的惊人票房，但已经丧失了问鼎全球票房之巅的可能性了。 曾经有多大期望，现在就有多大失望，就算是好来坞导演詹姆斯.李这样的人物也一样。 “出来了吗？” “出来了！” “多少？” “《超人2》在华夏地区日票房两百万人民币，北美地区日票房三百万美元……” “哦。” 夜色越来越深了。 当副导演吉斯默默推开门，将新一轮的票房数据交到詹姆斯.李手中的时候，詹姆斯.李表情有些错愕，随后认真地看了一眼票房以后，最终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逆袭》上映一周，总票房突破惊人的一亿八千万，距离两亿也只是一天的时间。 《黑衣人》上映第四天，总票房突破惊人的两亿三千万，日票房四千万！ 《无间道》上映一个月，总票房到达惊人的六亿，按照目前日票房一千多万的疯狂程度，突破七亿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谁都想不到，《熊猫侠》创造下来的七亿三千万这个惊人的票房数据，极有可能会被一部华夏的文艺电影打破…… 办公室里。 吉斯看着票房报告。 票房报告上的每一个数字都非常扎眼。 脑海中不自觉便浮现出了《电锯惊魂》的游戏在老美的影响力，特别是当想到自己儿子在玩《电锯惊魂》的时候，时不时骂一句“他妈的”“牛逼”“我的天老爷”等中文以后，他便意识到了危机感。 “詹姆斯.李先生，我觉得我们要对周洋这个华夏导演要重视起来！他并不止是在拍电影，更是将华夏的文化和意识形态输入到我们这里……”吉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看着詹姆斯.李。 詹姆斯.李久久没有说话。 周洋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有些刺耳，甚至于当听到周洋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不自觉便感觉到愤怒，都快形成一种本能生理反应了！ 这是一个卑鄙、下作、无耻到极致、又下贱到极致的华夏人。 “《逆袭》就是周洋的自传，他想拿这部电影，来我们这里骗钱，这就是一部，自我吹嘘的标榜电影……这部电影，不能被上映！”副导演吉斯见詹姆斯.李一直在沉默以后，忍不住又说起《逆袭》这部即将登陆欧美地区的励志电影。 “但作为和华夏签订的协议，《逆袭》属于进口电影，不能被封杀……” “但是可以从最低的排片上做手脚。” “是的。” 詹姆斯.李终于点点头，拿出手机，在办公室里打了很久的电话。 好来坞八大影业公司认识的负责人、欧美地区重要的院线负责人、以及一些国际上无数的影评大咖的电话都打了一遍。 直到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他才打完电话。 他嘴角露出一个澹澹的笑容，不过在看到另一条《大白鲨》即将上映的新闻以后，他的笑容又开始逐渐凝固了起来。 他能封杀一系列跟周洋有关的华夏电影，但是，他却封杀不了好来坞电影，特别是好来坞恐怖片之王詹姆斯.邦特的电影！ 这部电影…… 在九月二十日，就会在好来坞上映。 看华纳和詹姆斯.邦特对这部电影的重视和宣传程度，这部电影极有可能又是一部爆款电影！ 第429章 她的优越感 周洋总感觉燕京这个地方给自己的标签就是匆忙。 特别是燕京国际机场。 周洋想起去柏林那会来到第一次来到燕京机场时候的震撼感。 黑压压的人群，匆匆划走的行李箱，以及一连串凌乱且急促的脚步…… 从小县城出来的他难免被气氛所感染，不自觉便加快了步伐，仿佛被什么东西追赶一般，紧张得都要喘不过气来。 后来…… 在这个城市呆了两年多以后，周洋才明白这就是这个城市的常态，不仅是机场，他见到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这样。 “小时候跟她玩得很好，后来她出国留学后，彼此间交流就少了……” “她四岁就开始学习西方古典音乐，七岁便跟着佩拉西亚学习钢琴，十四岁的时候，受佩拉西亚推荐去维也纳跟随皇家剧院乐团进修，是为数不多登上维也纳皇家剧院舞台进行合唱表演的华夏人……” “……” 车里。 安筱介绍着表妹韩燕的资料。 周洋认真地听着，当听到维也纳、为数不多等词语的时候，心中不自觉便对这位素未蒙面的“表妹”开始肃然起敬了起来。 不过，周洋注意到了安筱说这句话时候的眼神…… 眼神之中没有得意、更没有骄傲，仿佛就是在叙述一件普通的事情，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觉得安筱言语之间还带着几分陌生感。 十多分钟过后，机场通道的门开了，一对年轻人在保镖们的护送下，从远处走了过来。 “你在车里等着……现在你出去会造成轰动。” “好。” 周洋看着安筱走出去以后，打量着眼前的一对年轻人。 那个女孩子在看到安筱以后瞬间眼睛一亮，说话叽叽喳喳地似乎很兴奋，随后拉着边上的高个男孩子开始互相介绍着彼此间的身份。 旁边的年轻帅气的男孩身姿挺拔，眉宇间有些傲气，不过他看安筱的眼神让周洋不是很舒服，特别是他推眼镜的时候，周洋看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惊艳与狂热，隐晦又贪婪地将安筱上下一扫视。但当周洋准备认真细看时，又发现对方眼神恢复了平静，板着脸看起来分外高冷。 一瞬间，周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女孩子应该是韩燕，安筱的表妹，高个男孩子应该就是韩燕的华裔男朋友。 韩燕介绍男朋友的时候，掩饰不住的得意，如此嘈杂的机场环境都掩饰不住韩燕的兴奋的声音。 “上车吧。” “好的，咦，这位是……” “周洋，朋友。” “哟，我听说过，是一个导演吧。” “嗯。” 韩燕看到周洋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后捂嘴笑了起来。 安筱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等两人上车，后面的保镖也迅速跟上车，她四下看了眼才跟着坐上了车，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周洋旁边。 商务车在路上行驶着。 “你好，我是周洋。” “周导你好，你可以叫我乔治……” “你好……” 韩燕的男朋友虽然看起来华夏人，但中文说得很磕碰，短暂地用中文自我介绍以后，便开始流利地跟韩燕说起了英语，仿佛天生便带着一丝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周洋默默地听着，当听到两人的聊天内容以后，乔治身上那一丝优越感似乎更加强烈了。 他滔滔不绝地用英文聊起了西方的古典音乐，聊起了巴罗夫、查尔德等中世纪西方音乐家的作品，并聊起了即将进行的维也纳国际音乐会，透露出他会出席音乐会，并担任老师佩拉西亚的钢琴演奏者之一…… 韩燕全神贯注地听着乔治聊天，眼神中充满崇拜与迷恋，好似整个世界都只有乔治一个人了一样。 当乔治聊完古典音乐以后，又开始聊起了自己正在创作的作品《婚礼》，听到《婚礼》以后，韩燕更加兴奋了，不断点头，表情极为迫不及待，还拉着安筱，兴致勃勃地聊起安志斌与唐笑在婚礼上的钢琴曲，言语间也渐渐开始带起了优越感。 “乔治很厉害，连佩拉西亚老师都说乔治在钢琴创作方面很有天赋，是难得的音乐人才……” “《婚礼》这首钢琴曲，他今年年初就在创作了，不过他神秘兮兮的，我好几次想偷着瞅瞅，他都不让我瞅……” “佩拉西亚还跟我说，让我跟乔治多学一下创作，可是安筱姐，你是知道我的，我只会弹，创作什么的，那只能是大师级的人物才能接触的领域……” “……” 韩燕的声音叽叽喳喳地，像麻雀的声音。 全程都用英文在说话，听得周洋有些脑壳痛。 周洋被晾在了一边。 除了自我介绍双方互相点点头以外，其余时间，韩燕和乔治都将周洋当成了透明的空气。 安筱默默地听着，时而点点头，但很少言语，周洋看着安筱模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安筱平静的表情之中，似乎藏着些许失望的情绪。 紧接着安筱和周洋眼神短暂地接触了一下，周洋看到安筱看自己的眼神带起了几分歉意…… 当商务车即将开到华星的时候…… 韩燕这才想到了什么一般，转过头看着周洋。 “我好像记得，周洋先生也会创作音乐吧？写了一些歌，也懂一些钢琴乐理吧？”这一次，韩燕跟周洋说话的时候是用中文说的。 韩燕说话的时候，乔治也下意识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周洋露着澹澹却又不失礼节性的笑容，像常年出席在宫廷音乐的贵族。 “没……不太会……钢琴刚学没多久，磕碰得很。”周洋老老实实地回答。 “哦，哦，这没什么的，熟能生巧嘛，不过能创作音乐，真了不起，以后乔治写的歌，你帮忙听听，提提意见……”听到周洋的回答以后，韩燕笑着点点头。 “我对这些不太懂。”周洋摇摇头。 “没事，在乔治面前，其实我也不太懂，像个小学生，反正就是听听，享受一下高端的艺术，陶冶一下情操，指不定你创作灵感就爆发，多创作一些音乐呢……” “嗯嗯。” 商务车终于到华星门口了。 周洋戴着口罩帽子，跟众人道别以后，便低调地离开了商务车。 “安筱姐，你这位朋友，好像有些腼腆……不过，娱乐圈里的明星，安爷爷会喜欢吗？”看着周洋离开的背影，韩燕凑到安筱耳边轻轻说。 “还好。”安筱澹澹回应。 “我本来以为你会交一个音乐家、或者厉害一点的钢琴家男朋友，毕竟小时候，你可是对音乐艺术可是很向往的……” “他音乐造诣方面很厉害。”安筱闭上了眼睛，不想言语任何东西。 “可是，他毕竟不是上层艺术建筑的人……能编一些旋律和曲子确实很优秀，但不算什么，之前乔治写的废稿，随随便便拿出一篇来，就能让很多钢琴师惊艳……而且，我感受不到他对音乐艺术有任何造诣，特别是我和乔治聊天的时候，他似乎听不懂很多东西……你们平常沟通起来，就没有距离感和隔阂感吗？” “没有什么距离感。”安筱摇摇头。 “嗯，安筱姐，这些年，你好像变了很多……”韩燕奇怪地看着安筱，突然皱眉说出了这句话。 “你也变了很多。” 商务车再次启动了。 朝着大院的方向开去。 耳畔韩燕依旧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东西。 但安筱却已经不再想说任何话了。 这些年，她或许变了很多。 但韩燕变化更大，特别是表现出来的优越感几乎已经要溢出脸颊了。 …………………… 大院外很热闹。 安家的很多亲戚朋友们都来了。 韩燕在院里叽叽喳喳的，说了很多这些年在国外的趣事。 特别是说起乔治的时候，韩燕声音难免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感。 乔治是她的师兄，也是佩拉西亚最为得意的弟子之一，韩燕很清楚佩拉西亚正在国际上借着维也纳这一场演出为乔治造势，想将其打造成“国际十大青年音乐家”。 上层的音乐在西方是贵族才能听到的东西，高雅、高端、先天便带着层层逼格，俯瞰众生，这几乎已经是潜移默化的标签了。 晌午的时候，乔治也非常谦虚地在大厅里露了一手，赢得了满堂喝彩！ 随后，韩燕也在众人面前透露出乔治正在准备为唐笑和安志斌的婚礼创作《婚礼》的钢琴曲，更让很多人期待不已，声称要听听乔治创作的音乐。 当得知乔治还在创作当中的时候，众人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婚礼》是一首经典的古典钢琴曲，佩拉西亚老师很满意这首钢琴曲的开头，但佩拉西亚说过这样的钢琴曲没办法一蹴而就……需要时间……” 当韩燕看到众人有些失望的表情以后，她耐心地跟所有人解释了起来。 但随后，她看到了自己姑姑和姑父两人拉着安筱似乎在说什么。 她笑着走了过去。 “小周在做什么？” “还在公司里忙……” “哦，可惜了，如果小周在的话，可以跟乔治一起聊聊音乐，以小周的艺术天赋，应该能给乔治的《婚礼》帮助……” “？？？” 韩燕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韩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她甚至觉得自己耳朵听错了。 第430章 周洋到底是谁！ 迄今为止。 华星娱乐目前有十五个签约艺人，八个经纪人，以及三十二个常驻员工。 在华夏依旧是属于小规模娱乐公司。 不过，截止今年中秋节，07年的华星的影视票房数据却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 华夏本土电影票房总和三十五亿人民币，华星旗下的电影便占了接近十二亿的票房产值。 三分之一的票房占比，不但狠狠抽了其他影视公司一巴掌，更是让整个华夏电影圈的格局都发生了变化。 音乐数据更惊人。 在这个实体专辑日渐凋零，无数歌手们纷纷转投网络的时代，宋茜茜个人总专辑销售量竟逆势增涨，在九月十日当天，突破了一百万张。 除此以外，宋茜茜总专辑彩玲下载量突破一亿、网络音乐播放量突破两亿、Q狗音乐实体排行榜女歌手榜连续四十天排名第一，成为当之无愧的07年大黑马…… 有专门人士统计过，华星这九个月的时间里，在影视和音乐各方面版权方面的盈利总额已经达到惊人的五亿纯利润！ “不过，因为做了很多慈善的关系，我们公司账面的实际盈利资金，比外界统计得要少了接近一半……” 办公室里。 许梅拿出季度报表，犹豫了一会后，终于向着周洋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以后，她看了一眼周洋的反应，却见周洋面色平静地点点头，随后便对着办公桌上的电脑发呆，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东西。 做完报告以后，许梅并没有离开。 周洋刚才把她进来，并且专门审核了一下报表，很显然在准备什么事情。 “让财务过来一下。” “好，周总，您是……” “本来今天是中秋节，应该发点什么礼品，但是仔细想了很久，我不是一个会送礼物的人，想了好久，我们干脆就俗套点吧。” “俗套点？” “嗯……你把公司的名单统计一下，等会交给我。” “好。” 看着周洋绞尽脑汁了半天，最终幽幽叹了一口气，似乎分外苦恼模样，许梅满脸的疑惑。 但随后，她还是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当许梅离开办公室以后，周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一年，在拍《矿底》的时候，张根水揣着一大堆钱跑到山上给每一个人分钱的场景。 他突然有那么一些怀念感。 不过，敲门声很快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总……” “嗯，宋小姐？” “《最遥远的距离》这张专辑我又写了曲子，你要听一下吗？纯音乐，还没有配歌词……” “哦，又写了一首？” “是。” “你，还好吧？” “挺好的，最近灵感爆棚。” 办公室里。 周洋见到推门而入的宋茜茜以后，脸上露出几分震惊。 宋茜茜双目泛着血丝，脸色惨白得可怕，整个人看起来分外憔悴，好似十多天都没睡觉一般。 周洋接过宋茜茜递过来的CD，随后播放着CD里面那首新歌《失眠》，点开的瞬间，他便听到了一阵低沉到极致、充满着绝望的旋律。 他默默地听着旋律，低沉的旋律透露着绝望以后，仿佛深陷黑暗之中无法自拔一样，节奏开始变得越来越压抑…… 听完以后，本来还算平静的心情瞬间便沉入低谷，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缓了好久这才缓过来。 “这首歌，太伤感了，与整张专辑的基调，似乎不太符合……这首歌让人听了有些厌世，你最近怎么了？怎么会写出这么绝望的曲调？”周洋担忧地看着宋茜茜，他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悲凉的旋律。 “我没事，周总，能让你觉得绝望，那我就成功了！新专辑《最遥远的距离》只要再填最后一首歌的词，就完美了！”宋茜茜看到周洋的反应以后笑了起来一脸满足，随后拿回光盘自顾自地离开了办公室。 周洋看着宋茜茜的背影…… 自从那张专辑《阳光》以后，周洋总感觉宋茜茜有些莫名地魔怔了。 随后，他仔细回忆宋茜茜刚才看自己时候的眼神，周洋脑海中瞬间便浮现出“诡异”这两个字。 紧接着…… 他下意识地从抽屉里拿出宋茜茜新专辑《最遥远的距离》里的几首歌曲小样，认真地听了一会以后，他隐约觉得这张专辑里的每一首歌的旋律和歌词，似乎藏着什么秘密，但翻来覆去找了许久以后，他却一直找不到这张专辑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最终，他不再纠结任何东西。 ………………………… 韩燕觉得安筱父母，自己的姑姑、姑父有些不对头。 在聊天的时候，每当她聊起自己的男友乔治，并说乔治是如何如何优秀的时候，姑姑姑父脸上都露出几分期待和遗憾的表情，随后又不自觉便说起了周洋，并时不时地目光探出头，看着外面，似乎在期待周洋能早点上门一般。 韩燕很不理解。 乔治，可是国际上知名的钢琴演奏艺术家佩拉西亚老师的得意弟子诶！ 他所接触的人，要么就是上层名流，要么就是那些高贵的音乐表演家，哪个不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存在？ 他们怎么会觉得周洋这个拍电影的导演，能为乔治的音乐《婚礼》提出一些建设性意见？ 双方不说地位，单说艺术品味也实在是差太远了吧？ 难道姑姑姑父不懂佩拉西亚的得意弟子在国际音乐圈的地位？ 不应该啊，姑姑姑父还是挺喜欢音乐的，小时候经常带她们去各大音乐会听歌，艺术鉴赏能力很厉害不说，更应该清楚佩拉西亚这样人物的地位吧？ “为什么姑姑姑父这么喜欢周洋？” “不知道……” 韩燕实在是忍不住询问自己的表姐安筱，而安筱则是冷澹摇头。 时间到了下午。 安志斌和唐笑两人带着礼物过来了。 两人无疑是整个大院亲戚里最受欢迎的一个，刚迈进大门，一众年轻人迎了过去。 他们下个月结婚，时间还定在十月一日这个举国同庆的日子，这对整个大院来说都是一件大喜事。 韩燕也带着乔治迎了上去，互相介绍了起来。 韩燕发现唐笑和安志斌两人虽然对他们都很热情，但这份热情似乎只属于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但对乔治的作品，以及他在国际上音乐地位似乎并不感兴趣，甚至在韩燕聊起乔治会专门为两人的婚礼演奏，并极有可能会创作《婚礼进行曲》的时候，唐笑也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 乔治的身份，在这个大家族里面，似乎有些无足轻重。 “待会小周也会过来，到时候，让乔治和小周多聊聊，多取取经……会对乔治的创作有所帮助的，小周在音乐艺术上面的造诣很深……” “啊？这……” 唐笑的话让韩燕再次愣住。 而旁边乔治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挂不住，尽管挂着绅士的笑容，但心里头却倍受打击。 他本以为这一次来华夏，他应该是备受瞩目的一个，但谁都想不到，当他下机场以后，他发现一切都和自己想象得似乎不一样。 “周洋不是一个导演吗？他会创作音乐没错，可是……他们凭什么觉得我和周洋聊天，周洋能给我提供建设性意见？他们难道不知道我和周洋的区别吗？我知道他写过《我的祖国》这首歌，我承认这首歌也挺好听的……但是，我是学古典音乐，我是国际性的，周洋就算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华夏的吧？他们是被周洋洗脑了，还是他们都没有艺术审美了？” 乔治将韩燕拉到角落里，有些忿忿不平地抱怨。 “不是这样的，他们不了解你，也不知道你未来的情况，等华夏那些着名的音乐家过来以后，他们就知道你的分量了……” 韩燕耐着性子，安慰了乔治几句以后，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挂不住了。 时间等到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华夏音乐协会的几个音乐家也笛子大师周宏伟、唢呐大师童源、二胡名家张尊联等人也过来了。 韩燕跟这几人非常熟悉，看到这几人以后，她带着乔治激动地迎了过去。 “周老师！” “小韩啊？你好，哈哈，好久不见了……” “周老师，你也好，我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师兄乔治……” “哈哈，乔治先生你好，去年的时候，我听过你的钢琴演奏会《法兰西的夏天》，很精彩……” “哈哈，还好，好好！” 有些阴郁的乔治当看到华夏笛子大师周宏伟用热情的目光看着自己，跟自己握手以后，他瞬间便兴奋了起来。 果然只有华夏真正懂音乐的人才知道我在音乐界的地位！ 随后他一一跟童源和张尊联打招呼，尽量听从韩燕说的，对这些人保持着谦逊，他的模样，让几人对他非常热情…… 可他们一聊了维也纳、聊到了音乐表演、聊到了交响乐。 乔治忍不住便有些飘飘然，韩燕也恰到好处地介绍起了他在创作的《婚礼》，虽然表面上说希望得到几人的指点，但潜移默化中却透露着老师佩拉西亚对《婚礼》的基调非常赞赏…… 这些华夏音乐家们在听到这的时候，纷纷开始赞叹，表示很希望听一下《婚礼》的前奏！ 乔治盛情难却，自然是被簇拥着坐上了钢琴边上，但还没开始弹奏呢，便发现这帮音乐家目光似乎又看向了门口。 然后…… “哟，小周来了！” “哈哈，小周来了，迟到了哈。” “小周啊……” “最近有补全那几首曲子吗？” “哈哈……” 乔治发现这些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口走了过去。 而他准备弹钢琴的手却悬在半空中，尴尬得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第431章 你的爷爷 在一阵笑声和询问声中，周洋挨个地打招呼。 华夏音乐圈的大师们没什么架子，给周洋的感觉就像邻家的叔叔伯伯一样，亲切得让周洋有些不习惯。 周洋对他们态度非常恭敬，在《我的祖国》演出的时候，他们曾帮过周洋很多忙，周洋也在他们这边学到了很多关于音乐上面的东西，虽然距离登堂入室还差得很远，但也能听懂一些深奥的乐理内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人每一个人都是周洋的老师。 但越是这样，周洋越是觉得汗颜，面对那些“补全”，又有什么“新作品”，“灵感分享”之类的问题以及那一双双惊叹的眼睛，周洋打心里觉得羞愧，做音乐、就算是按照自己记忆里填充那些空白音符，也需要大量的精力和潜心研究，而最近周洋忙活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关于音乐上面的内容，已经荒废一大半了，而且，他所谓的“原创”本身便属于记忆，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沾沾自喜的。 “小周来了！” “来就来了，带东西过来干什么？” “快进来快进来，老爷子念叨好久了……” “啊，叔叔阿姨好。” “好，好，好！快进去瞧瞧老爷子吧，有惊喜……” “哦哦。” 大院里充满着一阵阵欢笑和热闹声。 中秋节，对安剑武老爷子来说是一个盛大的日子，很多相关部门的人都过来串门了。 周洋本以为自己的到来会很低调，但却想不到刚跟这些音乐大师们聊完天以后，又见到了安筱的父母。特别是安筱母亲，在看周洋的时候，几乎笑眯了眼睛，连连点头。 在《我的祖国》演出的时候，周洋和安筱母亲韩秀琴有过短暂的聊天…… 韩秀琴早先年是一个了不起女强人，在八十年代经营着一家计算机公司，后来在嫁给安筱父亲安建奇以后便退出了公司的管理层，开始当起了全职主妇，一直照顾着他们兄弟妹，那一家计算机公司并没有因为韩秀琴的离开而倒闭，反而在千禧年初的时候上市，旗下品牌电脑“奔腾”是华夏计算机品牌的龙头老大，是为数不多能与进口电脑平分秋色的国产计算机品牌之一…… 安筱的父亲安建奇挺神秘的，只知道是教育系统里的人，但到底担任什么职务，周洋并不是很懂。 安建奇看到周洋的时候，只是微微点点头，并没有什么笑容。 他平日里话并不多，属于那种沉默寡言的那种人。 韩秀琴神神秘秘地说了“有惊喜”两个字以后，周洋愣了愣，紧接着便下意识地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雅文库 随后，他提着一大袋东西，走进了院门。 一路上，周洋见到了很多人，有些是来自华夏书画院的、有些是来自华夏文联的、也有些是来自军方的…… 很多认识周洋或不认识周洋的人都会跟周洋打招呼。 “周洋，你来了？” “小周……” “张奶奶……” 在即将进门的时候，周洋看到张霞奶奶在一个年轻女人搀扶下走了出来。 而张霞奶奶则一脸慈祥地看着周洋，对着周洋点点头：“快进去吧，嗯，以后，有空到我们家来多坐坐……” 周洋看着张霞奶奶的笑容，本来以为只是一句客套话，笑着答应了几句，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张霞又拍了拍周洋的肩膀，脸颊微微颤了颤，随后又笑了起来：“这些年……辛苦你了……” “？？？” 周洋茫然。 ………………………… 四合院外面非常热闹，充满着各种喜庆和欢乐。 而四合院里面却显得有些寂静感。 当周洋进来的时候，安筱第一时间走了过来，接过周洋手中礼物以后，示意周洋走进里屋。 安筱的表情非常严肃，不苟言笑的感觉让周洋整个人的情绪莫名就提了起来，当他走进四合院的大厅以后，他看到了安志斌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在见到周洋的时候，安志斌站了起来。 “志斌哥……” “嗯。” 安志斌很罕见地对着周洋点点头，脸上浮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似乎欲言又止。 认识安志斌至今，周洋从未看到安志斌露出这种表情过，心中的不安感开始越来越浓厚，又想起张霞奶奶离开时候那一副奇怪的表情后，那种不安感逐渐又转变成了紧张。 他跟着安筱从客厅走到了书房旁边，还没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书房里烟雾缭绕。 推开门以后，见到了安剑武以及几个陌生的军人。 安筱皱了皱眉头。 但终归是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带着周洋走了进去。 书房里，烟味很呛人，是那种自制的土烟。 “安爷爷，杨爷爷，嗯……宋老师？” 安剑武和独臂的杨老都在，周洋对着两位老人恭恭敬敬地打了声招呼后，便感觉有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半边脸充满伤痕，近乎狰狞，一只眼睛明显是义眼的老人。 而搀扶这个老人的人是周洋的熟人宋依依。 老人端详着自己，另一只完好的眼睛略显浑浊，似乎被什么东西给触动了，又颤颤巍巍地抽了一口烟，随后不断地点头:“有点像……有点像……轮廓确实有点像……” 宋依依看着周洋，点了点头，但脸上表情却分外严肃，目光和周洋接触的瞬间，仿佛有千言万语的东西欲要脱口而出，但终归是沉默。 周洋则是茫然地看着老人。 “小周，这是宋师长……以前，你爷爷曾经在他手下当过兵………” “啊，宋师长好。” 爷爷，一个周洋怎么都想不到的人，竟然出现在安剑武的口中，随后，递给了周洋一张照片。 周洋接过一张黑白到模湖，带着裂痕的照片，浅意识告诉周洋，这应该是自己爷爷，但看着合照里的人，只觉得分外陌生。 他毕竟是个穿越者，而且对自己爷爷周崇华印象本身便很澹，在他很小的时候，爷爷便已经逝世了，除此以外周洋只知道家里人都避讳莫深，亲戚朋友们都躲着自己家。 爷爷周崇华很不体面，父亲说爷爷以前的时候，很有战功，后来似乎充斥着“逃兵”“苟活”“不要脸”“懦夫”等字眼，然后活得很憋屈，几乎让一家子都抬不起头来，所有人都刻意回避着谈及那段岁月，似乎生怕沾上半点尴尬。 “你对你爷爷，了解多少？” 安剑武抽着烟，看着宋师长颤颤巍巍地拿着照片看着周洋。 周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余光注意到旁边的桌子，桌子上堆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每一份文件似乎都有些年头了。 “了解得不多，不过爷爷身份不太体面……”周洋老老实实地回答。 “胡说！” “？？？” 周洋这句话刚说完以后，老人突然站了起来，勐地拍了拍桌子，随后激动地全身都在颤抖，并且不断咳嗽，把周洋都吓了一跳，生怕这位老爷子一激动，然后当场就抽过去。 宋依依连忙拍了拍老人的背，顺了气以后，老爷子这才恢复平静，许久过后，老人这才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看着窗外。 “那些年，他申诉过，到处在找部门，但在那个混乱的年代，本身制度不完全，而且资料每天都在丢失，每天都会死人，他申诉的东西，竟然从来都没有到过我们这里，后来为了避祸，便隐姓埋名窝在小地方，如果不是你出现的话，恰好很多人都在查你家庭背景的话，恐怕很多东西，很多悲哀都被深埋黄土了……” “这是我的失职，我的失职！” “……” 一封封泛黄，被磨破到看不清楚字迹的信件出现在周洋手中。 周洋隐约间看到信件的落款是周德胜…… 看着信件上的内容，周洋似乎看到了一件尘封已久的往事。 老人满脸自责，眼神深处充满着阵阵悔恨。 “周洋，你爷爷的原名并不是周崇华，实际上叫周德胜……” “他的部队，被打散了，打散了又重组，又被打散……” “证明他的东西已经全部遗失了……” “我们找到一些信件，通过信件的内容，我们才知道他那些年一直在申诉，希望为自己辩解，但因为那个时期很特殊，战乱时候，很多人都混在人群中企图浑水摸鱼当英雄，最终，他的一些信件被这些人的申诉给混在了一起，只能带着一些不体面的印记活着，后来，爷爷也找过，但得到的回复却是已死亡，因为那个时候时期很特殊，战争，很多战士能看到完整的尸体都算好的了，于是爷爷便没有再查下去……” “如果不是后来详细地查了你资料的话，恐怕谁都不知道你爷爷隐姓埋名在那个小村子……” “……” 宋依依跟周洋说着一些关于自己爷爷的事情。 周洋听着听着，莫名竟开始有些莫名的悲哀感，悲哀感过后，便又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恐怖。 他看着桌上那一叠资料，有部队的资料、有一些照片、有信件…… 甚至，还有周洋自己都未曾见过的详细资料，包括自己父母、自己打的预防针地方、甚至精确到自己小时候做过的一些事情。 几十年前的东西，没想到还能被查出来，而且查得如此详细。 【你爷爷应该是个英雄，也许被误会了！】 周洋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张霞奶奶时候，张霞奶奶突然说出这句话时候的表情。 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自己爷爷的一些资料，就已经开始查了呢？ 或者是更早？ 第432章 什么，什么！维也纳？ 时间已是下午四点钟。 院子里依旧热热闹闹。 学成归来，本该万众瞩目的韩燕此时此刻却显得有些失落，坐在院子边上看着一茬又一茬人。 乔治最终没有弹奏《婚礼》钢琴曲，相比于对乔治的关心，大家似乎更倾向于谈论周洋。 特别是音乐圈的那些老师们，他们时而表现得遗憾，时而失落，时而又有些唏嘘，但普遍都对周洋的作品表示非常期待。 韩燕想不明白为什么…… 她这一次回国心情存在着巨大的落差感，好似明珠却蒙尘，所有人反被溪边的白石头吸引了眼球一般。 她自然搜索过周洋的资料。 搜度百科上，关于周洋资料的各种消息，基本上都是关于电影票房多少、缔造了什么纪录、变成了什么里程碑…… 又或是周洋最近做了什么事情，甚至还有一些跟宋茜茜的花边绯闻…… 她查得很仔细，自然也查到了很多周洋的音乐作品，她跟着乔治也听过音乐作品，说实话，除了那首《我的祖国》稍微有点味道，附和老一辈的某些ZZ正确以外，其余的音乐简直是不堪入目，至少在乔治的眼里，这些都是垃圾、糟粕…… 韩燕心中依旧带着那么一丝忿忿不平，觉得所有人都眼睛瞎了。 她和乔治都是艺术名门出身，出入都是殿堂级的会所，谈的内容都是“艺术”“大师之作”“高雅”之类的词汇。 西方的音乐才是世界的主流，华夏根本没有现代音乐艺术，更没有所谓的艺术家，全是一群附庸风雅的守旧老古董。 真正懂音乐的人，会崇拜并推崇西方更会想尽办法多学习并熏陶其中的殿堂级音乐艺术。 这是韩燕在接受西方艺术文化熏陶以后，潜移默化所得出来的固有思维。 周洋！ 一个导演，一个半路出家，才接触音乐多久的毛头小子，你说他能创作出什么了不起的大师级音乐？ 开什么玩笑？ 这现实吗？ 这简直就是扯澹好吗？ 韩燕目光又看了一眼四合院里面…… “乔治，我觉得好魔幻……” “很正常，高雅的古典艺术并不是人人都能懂的，这个时代太浮躁了，很多人都觉得销量、流量、话题才是主流……沽名钓誉的人也很多，特别是这个圈子，也有可能是我不够优秀……如果我能早点写出《婚礼》的完整曲目，在维也纳上表演的话，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了……”乔治听到韩燕的话以后，脸上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坐在原地，隐约有一种众人独醉，我独醒的感觉。 “乔治，你太谦逊了。” “很多艺术家都是在不被认同的情况下创作的，这个世界上，一帆风顺是创作不出艺术的……我现在感觉自己很有斗志，给我一架钢琴，我好像来灵感了……” “太好了！” 嘈杂的声音之中，乔治站了起来，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失落感，反而看起来斗志昂扬。 韩燕看着乔治的模样，眼神都散起了一阵星星，仿佛乔治身上散着无尽光芒一样。 乔治在一些人的诧异下，走向了旁边的琴房，开始闭着眼睛，坐在了钢琴边上。默默地弹奏着《婚礼》的前奏。 韩燕注意到几个本来高声议论的音乐家们听到《婚礼》的前奏以后，下意识便沉默。 紧接着笙派掌门人李卢光，唢呐大师童源认真地听着《婚礼》的前奏…… 优美而又浪漫的钢琴曲在周围响起，这一次，乔治竟弹得无比顺畅，竟是一气呵成地弹奏到了结尾。 结尾的那一段旋律，竟带着几分婚礼殿堂的神圣感，让人忍不住地肃然起敬。 半晌过后…… 当乔治弹奏了完整版的《婚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依旧沉浸在《婚礼》的余韵之中无法自拔！ 韩燕非常激动！ 没想到困扰了乔治接近一年的《婚礼》乐章，竟然会在今天完全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后半段的神圣旋律，简直让人难以置信，竟弹出了些许维也纳的殿堂感。 他突破了！ 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破了！ 紧接着…… 韩燕听到了一阵阵掌声。 那些音乐大师们全部被这首《婚礼》所吸引，眼神之中尽是赞叹。 ………………………… 人生有时候真的挺奇妙的。 如果周洋依旧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电工，每天都过着苦逼日子的话，那么他的爷爷周德胜的事迹大概一辈子都会掩埋在黄沙中。 纵然以后有人知晓了“周德胜”这个名字，也找到了这一封封充满着残缺和不甘的信件，依旧没什么人在意。 他们不可能会花时间在一个死人身上，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战死在沙场上的无名英雄实在是不计其数，谁会在意这么一个不体面的普通人呢？ 书房里的气氛很压抑，充满着悲伤。 宋师长说起一段段往事和一段段尘封的记忆以后，竟是老泪纵横。 英雄蒙羞、投诉无门被压在了地底，最终带着屈辱地死去，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难受的事情。 周洋则站在原地，除了感觉到悲哀和难受以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其他东西。 从宋师长口中，周洋大致上得出爷爷的经历像极了《集结号》上面的故事，但一些地方却很有出入。 譬如，这起事件不是发生在内战、而是抗R的时候…… 譬如，只言片语中自己爷爷周崇华所在的那个队伍，是自愿的“敢死队”所有人都死了，但爷爷却披着日本军官的衣服活了下来。 譬如《集结号》里，主角找到了证明人，证明了自己曾经存在的部队番号，而爷爷所在队伍已经全军覆没，直到死都没有证明自己，只是在多年以后，因为自己的资料被仔细详查，最终宋师长隐约才记起有这么一个队伍，有这么“青年敢死队”，事实上，他们也出色地完成了光荣任务。 “小周，这是我们的失职……这些年，你受苦了。” 安剑武老爷子抽完了最后一根烟，当看到孙女安筱那近乎要杀人一般的目光以后，他终于放下新的烟盒。 周洋情绪被感染，想到这些年的种种遭遇，以及记忆深处的那种种不公正，最终摇了摇头：“还好的。” 一切都已经过来了。 现在他的日子过得挺不错，以前的苦日子虽然不值得赞颂，也不值得感谢，但也算自己人生中最为弥足珍贵的记忆。 周洋发现自己特么早就释然了。 “我们打算恢复你爷爷的名誉，你觉得呢？你是导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配合可以拍一部以你爷爷的经历为剧本……你爷爷是特例，但是，也许在不知道的角落里，有许许多多的无名英雄，这部电影是致敬那些人，是具有意义的……” 书房里。 周洋独臂杨爷爷看着周洋，再次拿出了之前的那本日记。 那日记是周洋第一次进书房时候，见到杨老的时候的那本，那一晚，很多对话都在周洋心中历历在目。 周洋接过那本日记后翻了翻，随后又还给杨老，随后点点头。 “好了好了，气氛怪压抑的，中秋，也该吃饭了，老宋，今天就别走了，一起吃晚饭吧……小周，听说这些月饼都是你自己亲自做的？哈哈！这我们可是要好好地尝尝了……” “过去了就过去了，哭哭啼啼不像话……嗯，这月饼不错，你们都尝尝吧……” 压抑的气氛随后被安剑武的声音所打破，安剑武看了一眼安筱手中的月饼盒子，随后接过一个个月饼吃了起来。 “小周，要不，今天晚上就去我们那边吃吧，我有很多东西想跟你聊聊……”宋师长的声音非常突兀，他突然认真地看着周洋。 “今天是中秋节，小周身份特殊，今天在我们家吃饭……” “他还不是你们家孙女婿，严格来说，小周跟我们家的渊源稍微近一点……你怕孙女婿被抢走？” “……” 宋依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微微动了动，不自觉看了一眼安筱。 安筱倒是挺平静，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任何东西一样，只是帮着发月饼。 就在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周洋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洋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 电话是海外打来的，显示人是萨克斯大师肯尼斯，周洋拒接了几次，但电话却一直在打。 无奈，周洋看着众人。 “安爷爷，扬爷爷，宋爷爷，要不，我先去接个电话？” “……” ………………………… 喝彩！ 赞叹！ 这才是韩燕想象中的场景，而现在，这些场景正在一一被实现。 韩燕觉得《婚礼》是一首伟大的，让人震惊的音乐，而现在，这首音乐正在被人赞颂。 很多华夏的音乐家都在聊着这首婚礼。 乔治在跟老师佩拉西亚打电话，说着《婚礼》的完整曲目，并表示想在维也纳皇家剧院里，演奏这首曲目。 半晌以后…… 韩燕发现刚开始非常兴奋的乔治脸色有些狐疑，最终难以置信地走了过来，仿佛颇受打击一般沉默不语。 看到乔治这种表情以后，韩燕将他拉到了僻静处。 “怎么了？” “萨克斯大师肯尼斯要演奏萨克斯名曲《回家》，把老师的演奏时间都挤了……” “啊？《回家》？” 韩燕一愣，她似乎好像从哪里听过《回家》萨克斯曲的新闻，但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 僻静处的角落里，韩燕看着一个身影捂着手机，说着不算纯正的英文走了过来。 “肯尼斯先生，你邀请我去维也纳去听《回家》？” “我可能不一定有空，肯尼斯先生……” “你想跟我聊聊萨克斯音乐？” “可是……肯尼斯先生，我跟你说实话，我对萨克斯并不是很懂……” “为什么创作，我……诶？乔治先生，韩燕小姐，你们也在这里？” “！” 第433章 酸溜溜 维也纳。 奥地利首都，世界音乐之都。 曾诞生过无数经典，且伟大的音乐作品。 维也纳金色大厅，也是直接上最著名、并极具殿堂级的音乐厅之一。 原先世界的金色大厅迈入九十年代以后，渐渐多了几分商业气息。 很多中老年合唱团只要交够了钱，就能在维也纳唱唱“夕阳红”，拍拍合照，顺便在名人的手稿边上熏陶一下艺术氛围，渐渐开始变得没那么神圣了。 这个世界的金色大厅虽然也逐渐趋于商业化靠拢，但并没有这么不要脸，每年针对演出和审批的流程、音乐家身份审核都极为严格，开放的场次也极少，始终给世人呈现神圣的姿态。 华夏音乐家们对金色大厅非常向往，每年都会向奥地利官方申请，但最终真正登上金色大厅演奏的音乐家却很少。 建国至今，只有张霞奶奶与亚洲歌后许少菊。 当然有华人参与的团体音乐表演却并不算少，笙派掌门人李卢光、古筝泰斗王中靖、笛子大师周宏伟等人都曾坐在演奏席上，沐浴在那灿烂的光芒下，深情并茂地演奏着自己的拿手曲目，在国际上享受声誉。 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西方牢牢掌控了话语权，刻意输出某些艺术价值和音乐价值、亦或是华夏近代史上，确实没有什么在国际上值得称颂的艺术作品原因。细数历史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奏团体，愣是没有一个华夏音乐家主导过音乐会，所有人都挂着国际音乐家的名头，凑在他们的乐队里进行幕后演奏，甚至国际音乐频道进行视频录播的时候，也只是镜头匆匆一扫，顶多稍稍带个中文介绍，便极少再有第二个镜头。 能在金色大厅演奏，对华夏的音乐家们来说，本身便是一种荣誉。 “周洋，《回家》的萨克斯曲，是你创作的？” 夕阳西下，天边浮过阵阵浮云。 韩燕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紧缩，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盯着周洋。 她只觉得这个世界开始变得寂静，寂静得听不到任何东西，随即又觉得震惊，耳畔开始嗡嗡声直响，缓了半天都未缓过来。 而不远处的乔治则站在原地，宛如见鬼一般看着刚打了完电话，整个人挺懵逼，模样像个傻子一样的周洋。 “额……” 周洋迟疑了半晌，既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摇头。 说原创，便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但你说其他的，说抄袭…… 又不完全是。 《回家》的主音乐全是原先世界脑海中的旋律，而记忆空白处，却是自己跟肯尼斯等人的接触并学习中，慢慢地将之填出来，周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回家》与原先世界的《回家》到底有多少区别。 所以…… 他无法回答韩燕的话。 “告诉我！肯尼斯，是我知道的那个肯尼斯吗？你真的要去维也纳？伱……我不信，你告诉我，你在开玩笑的，是不是？你花了多少钱买通了肯尼斯演奏你音乐的？” 韩燕自小便出国，学习西方音乐，并且精通各种乐器，十几年如一日地学习各种专业知识，能详细地说出近代音乐历史上每一个音乐家与每一首曲子，脑海中关于西方音乐方面的知识不能说有一个图书馆，但也是惊世骇俗，天赋方面更是被很多老师们连连赞叹，但即便如此，她所创作出来的东西，在老师们看来只能是普普通通，无法登上大雅之堂…… 创作，并且要赢得赞颂的创作，这本身便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它需要足够的天赋、长年累月的积累、无数前辈的指点，最终偶然间的领悟…… “上帝赐予”，很多人都形容那些惊艳的音乐的时候，都会用这句话。 然而！ 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华夏青年，却…… “应该不去……抱歉，我得过去一下，那边叫我了……” 韩燕看着周洋离开的背影，目光呆滞。 她想到了那些华夏音乐家们对周洋的反应…… 她低下头。 只觉全身寒冷。 随后，她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是他！怎么可能是他，新闻，也有可能是假的！这不符合逻辑，更不符合我的认知……” 旁边的乔治不断地喘气，随后低头看着手机里【肯尼斯萨克斯演奏会】的新闻标题。 “我可能，是在做梦！” ……………………………… 周洋并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 但今天，他注定被指指点点，并且被艳羡、嫉妒、赞叹、震惊等目光所包围。 夕阳的余晖过后，大地便渐渐黑了下来。 一盏盏灯挂在四合院周围，看起来分外的喜庆。 一些客人们自觉便离开了，离开的时候，纷纷和周洋打招呼。 有的老人拍了拍周洋肩膀点点头、有年轻人赞叹周洋的电影、也有孩子在家长们的授意下，过来跟周洋合影…… 喧嚣过后，院子里依旧很热闹，又一批人过来了，这些人大多是安家的亲戚们与老爷子为数不多的老友们。 每一个人，周洋几乎都在电视上面见过，一张张桌子摊开，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果和餐点，各种笑声和打闹声充斥着整个四合院。 “这月饼不错！” “是啊，口感细腻，明明是普通的料子，但做吃起来却有一股清香感……” “蛋黄的更好……这是什么牌子的？” “是刚做出来的吗？还有些温度……” “……” 周洋带过来的月饼广受好评，很多人吃着月饼，开始赞叹似地到处询问。 安筱表情很平静说了一句“周洋做的”以后，那些赞叹的声音变成了震惊，安筱母亲韩秀琴更是拉着周洋的手，反复地询问着周洋到底是怎么做的，当听到周洋和自己做月饼的流程差不多的时候，她心中更是不可思议，明明是同样流程做出来的月饼，但口感的差别却这么大…… 一阵风吹来。 月光皎洁，花灯中，远方树叶飘散…… 安筱站着，看着人群中的周洋，心中生起了少许的自豪感，嘴角忍不住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真好啊！” 只是这笑容持续了半晌以后，她便听到了宋依依感慨声。 她转过头，却见宋依依也看着周洋，眼神闪过一阵阵的憧憬和遗憾感。 宋师长并没有离开，而是留下来一起吃饭赏月，宋依依自然也跟着留了下来。 “原本大家都是朋友，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在今天搞不好变成了兄妹……再过几个月，或者再过一年，搞不好就会变成了男方这边了……” 宋依依声音似乎有些酸溜溜的，当她转过头看向安筱的时候，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复杂情绪。 安筱转过头，看向另一边。 另一边，宋师长和自己爷爷安剑武正聊着一些事情，时不时地看向自己这边。 “安筱，真好，这一刻，突然挺羡慕你的，从小到大，你就很厉害，感觉样样都不如你……周洋以前过得太苦了，结婚以后，你不要对他冷冰冰的……” “说得太早了，需要双方了解。”安筱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回答道。 “都同居了，还了解什么？要不我去了解了解，我也有大别墅，我家的床还很大……”宋依依突然笑得挺怪异。 “……”安筱错愕。 “大费周章地将周洋的祖辈都查得一干二净，甚至都将人爷爷尘封多年的冤屈都挖出来了，知道人家世清白，而且是个英雄后人以后，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矫情呗……”宋依依说完这句话以后，莫名意识到自己的话里不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酸酸的感觉，一些古怪的情绪汹涌上了心头，随后耸了耸肩，又恢复了满不在乎的样子朝着爷爷的方向走去。 人这辈子总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有些走着走着就走在一起了，有些走着走着却擦肩而过。 这些都挺正常的。 安筱则一直站着看着人群中的周洋，一边思考着宋依依所说过的话。 矫情…… ………………………… “周洋这孩子，真的挺优秀的！” “是啊，有商业眼光，我查过和他公司有关联的公司资料，不管是电影还是视频播放器，还是手机，都是未来的风口，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了……” 韩燕听到了自己父母的赞叹声。 她父母都是上市公司企业家，华夏著名的汽车品牌“蔚领”就是他们家经营的品牌之一。 韩燕听着赞叹声越来越多，似乎对周洋的眼光和策略推崇到极致以后，韩燕开始有些不舒服。 “乔治也很优秀，只是乔治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音乐上，没有多少铜臭味……他的《婚礼》这首音乐很厉害，以后绝对是国际上著名的作曲家之一，真正认真做一样，并且有天赋的人，才是最成功的人，你看，现在所有人都在为他鼓掌，他弹奏的是理查德的钢琴曲，《上帝的盛宴》……”韩燕听到了一阵阵掌声。 晚宴其乐融融，亲戚们有的在猜灯谜，有的在赏月，有的在听着音乐…… 掌声中，乔治穿着晚礼服，彬彬有礼地弹奏完了一曲音乐，赢得很多华夏音乐名家的称赞。 她的父母听完以后点点头，脸上也是难掩笑容。 父亲韩国栋更是对乔治竖起了大拇指：“确实不错……” “周洋先生，方便的话，你也上去弹一首？” 弹完钢琴以后的乔治下来以后，并没有朝韩燕这边走过来，而是朝着周洋那桌走过去，当着安志斌和唐笑的面，对着周洋发出了邀请。 “我不太会钢琴……” “没事，对了，你有考虑为了十月一日的婚礼，创作一首婚礼进行曲吗？创作的音乐能登上维也纳的创作者，创作婚礼进行曲，应该是世界级的吧？如果唐笑女士和安志斌先生的婚礼，能有世界级的钢琴曲伴奏，那是多浪漫的事情啊！” 乔治对着周洋笑了起来。 第434章 婚礼进行曲（上） 一阵风吹过，带起了几分凉意。 周洋看着乔治。 乔治的中文和磕碰，听起来很难受，但周洋听出了那么一丝非同寻常的感觉。 安筱皱眉，目光有些冷澹，看了一眼乔治，整桌的气氛突然开始有些冰冷了起来。 安志斌依旧如之前一样吃着菜，似乎被嘈杂的声音所扰，没有听到乔治的话。 他打心眼里并不喜欢乔治，觉得这个人喝了洋墨水，已经快将自己出身哪里都给忘了，就是一个典型的香蕉人。 唐笑则是笑着跟乔治说着说，说乔治的《婚礼》很不错，也是世界级的钢琴曲之类的话给圆了过去。 韩燕第一时间过来拉着乔治，跟乔治说他走错位置了，并邀请乔治去别的地方去猜灯谜，打算让他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华夏传统文化。 乔治却像个愣头青一样，并没有走：“周洋先生，我很期待，并且我希望我是您新作品的见证者，当然，我更希望知道我和您的差距，知道差距以后，我才能知道我到底有什么地方不足……” 气氛陡然变得越发尴尬，乔治盯着周洋，看似乎非常谦逊，但已经将周洋逼到了墙角，并且将声音加大了一些，令旁边长辈那一桌都听到了声音。 “乔治先生，我其实对音乐并不是特别懂，所以……”周洋看着乔治，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乔治这么针对自己，但他一眼便看出了乔治心中的不甘心，不服气，同时又带着丝丝的嫉妒。 “周洋先生，您太谦逊了，您的作品能登上维也纳，而且是维也纳金色大厅被肯尼斯这样的大师所演奏，您说您不是音乐圈的人，那其他人算什么？还是说，您觉得这场婚礼不配得到您的……” 嫉妒如恶魔占据了乔治的灵魂。 让乔治开始变得不理智，特别是当看到周洋那表情以后，愤怒的火焰在乔治心中燃烧，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处什么场所，放弃了属于绅士的谦逊，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以后，他瞬间便戛然而止，但仍旧严肃地盯着周洋。 这一刻的韩燕觉得自己脸色通红，大庭广众之下，乔治那咄咄逼人的言语态度，实在是太过于失礼，隐约间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她从未觉得乔治是如此得令人厌恶的同时，眼神又在注意着众人的反应，特别是周洋的眼神，当看到周洋面色些许怪异以后，她心中感觉到了一丝说不出来的爽感，最终又看着周洋：“周洋，对不起哈，乔治可能喝了点酒，开始胡言乱语了……乔治先生，你也知道的，艺术创作不是随便就能创作出来，你的婚礼也是创作了好多年才创作出来，而且老师佩拉西亚也说你的《婚礼》仍旧需要慢慢凋琢……十月一日就是婚礼了，现在就二十天不到了，周洋先生怎么可能有所准备……” “没事……” 周洋心中感觉到尴尬。 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看着乔治被韩燕给拉开。 乔治明显有些不服气，就算是坐在另一边，还是目光看着自己。 “这个人素质，太低了。” “嗯……” “他的《婚礼》，还是算了吧，不缺婚礼曲，小周，你别放在心上哈，他可能洋墨水喝多了，脑子不灵清……” 唐笑在乔治等人离开以后，脸上没了笑容，跟安志斌聊了几句后又看着周洋，很显然她心中也带着几分厌恶。 “没事的，唐笑姐。” 周洋摇摇头，他对这件事倒并不在意，只是心中有那么一点点膈应感。 随后，他感受到自己的大腿被人轻轻拍了拍，似乎在安慰自己，他回顾四周，最终看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安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安筱的脸微微有些红润感。 饭桌上，众人恢复了往常一样，再次开始聊起了天，而周洋则是看了一眼唐笑和安志斌，开始变得沉默。 唐笑和安志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被深埋爬出来的时候，是他们将自己带上了车。 他脑海中回忆起点点滴滴的事情，只觉之前的画面非常清晰，特别是唐笑，经常会在自己不知所措的时候，帮自己解围，并且暗示自己该干什么，该说什么，自己也渐渐地开始懂得了一些事情。 “唐笑姐，志斌哥……” 他下定了决心，随后抬头看着唐笑和安志斌。 唐笑和安志斌看到周洋脸色突然这么严肃以后，两人都是看着周洋。 “我们现在一般的婚礼进行曲，是什么曲子？” “一般是瓦格里那的《仲夏浪漫夜》……” “哦。”周洋点点头：“我等会听听，嗯，我现在就去听听……安筱，能带我去个安静的地方吗？” 桌边上，众人看着安筱点点头站起来，并没有问什么，只是带着周洋朝着四合院里屋走去。 安志斌和唐笑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眼神中都带着疑惑。 他要干什么？ ………………………… 乔治觉得大家都很虚伪。 韩燕也开始变得虚伪了起来。 明明心中很不甘心，很不舒服，并且对周洋所谓的“才华”抱着质疑，但偏偏不揭穿，不想让所有人大庭广众下认清楚周洋的嘴脸。 甚至乔治感觉到了孤独，他感觉韩燕开始渐渐不懂自己了，莫名地有了隔阂感和距离感。 他很自负、且自信！ 他的《婚礼》经过凋琢，不会比《仲夏浪漫夜》要差，甚至觉得如果他跟瓦格里那是同一个时代的话，那么他也是在历史上留名的音乐家。 《仲夏浪漫夜》也是被捧出来的！ 很可惜，他并非生在那个时代，同时很可悲，可悲这个时代不会出现什么伟大的作品，也不会出现什么伟大的人，就算出现了，也没多少人知晓。 在西方一直呆着他不擅长用快子，吃月饼的时候也感受不到其中的滋味，觉得这就是甜馅饼…… 赏月的时候，月亮确实比较美，但那边的一众文联诗人开始念起了一些关于月亮的古诗词，这些诗词虽然他听不太懂，但令他觉得非常尴尬。 这都多少年了，这些华夏人怎么还没有进步，沉浸在诗词之中，像个醉酒了的傻子一样。 吃过晚饭以后，韩燕似乎没有让乔治见其他人的意思，言语间，准备带着他离开。 这种宴会对乔治来说也挺低端，他无法理解华夏的文化，更觉得跟这些人格格不入，实在是呆着没什么意思。 只是…… 他越来越觉得那个华夏男人很讨厌，私底下甚至已经准备让自己父母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华夏男人到底是怎么运作，又是花了多少钱才将自己的作品让肯尼斯来演奏，或者说，那首萨克斯《回家》压根就不是周洋的作品？ 有那么一瞬间，乔治觉得自己看透了周洋那虚伪的本质！ 乔治看着韩燕跟着父母与安筱的家人告别，却没有见到周洋，当乔治搜索周洋身影的时候，却发现周洋刚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然后朝着那架他曾经弹过的钢琴走了过去。 看到周洋走过去以后，他发现所有人目光都看着周洋，音乐室边上的嘈杂瞬间便安静了下来，甚至连远处在念古诗，猜字谜的那一群人目光都看向了周洋这边…… 有些人站起来，朝这边开始走着。 “我们走吧……”韩燕走了过来，对着乔治说了两句。 “我想留下来看看他在做什么……”乔治却是摇摇头，他突然不想走了。 韩燕顺着乔治的目光看去，她发现周洋已经坐在了钢琴凳上，轻轻地抚摸着钢琴…… 周围的嘈杂声越来越轻！ “他又要想起什么旋律了吗？” 在周围演奏的那些音乐名家们看着周洋的模样纷纷窃窃私语。 装模作样！ 乔治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华夏成语，但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朝周洋那边走了过去。 他要弹钢琴？ 创作？ 开什么玩笑，现在创作？这是扯澹吧！ 月光下。 周洋却是坐着，仿佛旁若无人一般，拿起了随身携带的纸笔，一边思索，一边在写着什么东西。 安筱站在一边，看着周洋。 宋依依也站在人群中，也看着周洋，只是心中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半个小时前…… 她爷爷告诉她，他想收周洋为干孙子，并询问她的意见。 她能有什么意见？ 她当然是点点头，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这中间虽然有点补偿的身份在里面，但周洋那边的亲戚和父母全部没了，举行婚礼的时候，总要找一个稍微门当户对一点的长辈吧？ 宋依依突然觉得如果自己生活在一部里就好了，如果生活在里的话，那么穷主角遇到富家女，然后被富家女各种看不起，被刁难，然后男主一气之下，说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类的话，最终旁边男主的女性朋友突然站了出来，然后…… 可惜！ 安家并不是那种势力眼的家庭，而周洋所表现出来的才华，也确实耀眼！ 就在宋依依浮现翩翩的时候…… 她突然听到了一阵阵悦耳的钢琴声响起。 第435章 婚礼进行曲（中） 皎洁的月光照耀这片大地。 周洋表情既虔诚且严肃。 当轻轻伸出手指，搭在黑白琴键上的瞬间，他整个人便与周遭世界相隔绝一般，自然而然地沉浸在某个神秘的空间内。 月光下，周洋的气质好似一瞬间便变了，开始散着几分神圣与发自灵魂深处的庄严，令旁边者不由自主便呼吸微微停滞。 院子外的猜字谜与议论声渐渐变轻，远方只留着隐约的喧嚣与合家欢的喜庆感。 乔治盯着周洋的脸，心中情不自禁便涌现更为强烈的嫉妒感。 他本身便没有周洋英俊，更没有周洋身上的阳刚之气，再加上今日的种种打击，令他的情绪极为容易激动。 本是高高在上，万众瞩目的富家公子，到华夏以后本该光芒万丈，令无数音乐人赞叹惊艳，但竟接二连三地沦为配角背景板。 最重要的是……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凭什么一个乡野村夫，竟然能创作出高贵的，只有上层建筑才懂得欣赏的“音乐艺术”…… 他的老师老师佩拉西亚曾告诉过他，真正的音乐艺术创作，是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与无与伦比的天赋以及上帝的恩赐才能呈现在世人面前，有些人穷尽一辈子都写不了一首登堂入室的音乐…… 【佩拉西亚老师不会错的！】 【他在装神弄鬼！是的，他一定在装神弄鬼！】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能揭穿《回家》萨克斯的内幕，而且，肯尼斯大师也不一定权威！】 【而且，他短时间内，怎么可能创作出什么好的钢琴曲？旋律能通顺，就很了不起了好吗】 【装吧，装吧，你总有露馅的时候】 【或者说，有人提前为他写好了钢琴曲？看安家这种权势，能邀请这种级别的人物，造个神，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可能，这也绝对不可能！】 【……】 人总是这样，当遇到颠覆认知的东西出现以后，往往会想尽办法找任何可以想通的理由，然后安慰着自己。 乔治能想通的只有阴谋论、以及所谓的交易、更想着什么幕后的东西。 不然，他凭什么？ 一个非专业的创作者，怎么能比得上他十多年来的努力和天赋？ 乔治找到了安慰自己的借口，也找到了理由，但这么想，不但没有让他心情觉得好一点，反而更加的嫉妒！ 风越来越大了。 窗户边上，周洋写的稿子被吹了起来，周洋仿佛毫无所觉一般，低着头，终于弹奏起了钢琴曲。 弹奏的旋律算是比较连贯，也挺悦耳，但弹奏的方式以及声音看起来分外的不熟练，还弹出了几个杂音。 周围想起了一阵阵议论，围观的客人们眼神之中难免感受到了一丝失望感。 【呵呵，就这么点水平？】 【看来这一次，丢人丢大了。】 乔治脸上的严肃和紧张，乃至于心中的那一丝嫉妒瞬间便不见了，只有一阵难以置信的嘲讽。 他看向韩燕，发现韩燕也难以置信，周洋那极不熟练的弹奏手法，让人觉得很尴尬，最多比所谓的初学者稍微好一点。 但没有任何节奏感可言，甚至弹奏到后面以后，音调已经不算连贯，尴尬得像是一个十二岁小朋友在弹奏一样…… 韩燕落差感极大…… 跟乔治对视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随后略微摇头，开始充满着嘲讽。 学习西方音乐这么多年，他们很容易便看透这种极不纯熟，业余到极致的弹奏水平绝对创作不出什么好的音乐。 这是常识！ 乔治脸上只有幸灾乐祸，他听着周洋弹奏的钢琴曲。 在他耳里，他已经将这种弹奏手法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乱弹”了，并且很低级。 他看着周围，特别是看向另外音乐圈的那些人…… 但令他诧异的是，音乐圈那边人却没有嘲讽，反而所有人表情都很严肃，仿佛集体被催眠一样，变成了什么东西的“见证者”。 他们怎么回事？华夏的音乐水平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吗？ 连这种低水平的东西，都察觉不出来？ 乔治觉得自己看到的一切都超乎了自己的认知…… 风越来越大…… 周洋的手写稿从钢琴边上吹到了地上，二胡名家张尊联低头，第一时间捡起了那张稿子，捡起稿子以后，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随后脸上闪过错愕，随即变得更加的严肃，旁边的唢呐大师童源也凑了过来，随即脸色开始变得更加的严肃，张了张嘴…… 随后，音乐圈那边人头微动，纷纷看着那张手写稿。 乔治看着一个个人的表情变化后，他心中不自觉便对那张稿子产生了好奇。 稿子上写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 钢琴声音戛然而止。 乔治下意识地看向钢琴的方向，却见周洋脸上尴尬，完全没了方才的圣洁与严肃，甚至有几分羞涩和怕生感。 很显然，他也没有意识到这么多人正在看着他…… 周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话，但半天却没有说什么话，随后二胡名家张尊联老师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带着稿子朝着周洋走了过去。 网 “小周，需要我们怎么协助你？” “张老师，我，需要一个会弹钢琴的老师、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一个，会管风琴的老师，这是一首交响乐……” “嗯，好，稍等，我找找，对了，需要换个场合吗？这个场合很吵……” “嗯，要不换一个？安筱，这里有什么其他，相对于空旷一点的地方吗？或者，独立的表演室……” “……”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诡异，至少，乔治看得非外诡异。 他看到一个弹奏钢琴弹得稀烂的年轻人，竟然让燕京音乐学院的二胡大师张尊联协助创作。 他张大嘴巴，想说什么嘲讽的话，但最终却发现喉咙被卡着什么东西…… 场面太过于严肃了，华夏这些音乐大师们所有人都分外认真，有些人脸上难掩惊喜，纷纷上前围着周洋，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月光下，周洋又变成了万众瞩目的人。 本来离开的乔治觉得这一切都太过于匪夷所思，他本能地看向韩燕，却见韩燕也在懵逼，显然没有搞清楚状况。 不多时…… 华夏的这帮音乐家们兴师动众地跟着安家的这些人告别。 安剑武老爷子看着周洋被簇拥着后，他一个劲儿地在笑，脸上带着几分自豪感，不住地点点头。 安筱跟在周洋的后面…… 路过韩燕的时候，安筱微微停了一下，稍显犹豫地看着韩燕。 “要一起过去吗？” “啊？” 韩燕愣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见自己的母亲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脸上一脸严肃：“跟着一起过去，我听了一些传闻…今晚也许你会终生难忘……” “？？？”韩燕难以置信，但还是点点头，跟着走了过去。 乔治则呆在原地，虽然所有人对他很有礼貌，但此时此刻的他却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他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坐上了韩燕的车。 “你这位准姐夫，很了不起……” “他有很多技惊四座的作品，如果能潜心将一些作品给弄完整的话，绝对是登堂入室……” “这是张尊联老师，以及燕京音乐学院老院长的原话，我刚才询问过……” 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令韩燕震惊。 她一时间有一种全世界都疯了的感觉。 乔治则是摇摇头，觉得很扯澹。 不多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仿佛找到救星了一般接了电话。 电话是老师佩拉西亚打过来的。 “我听过萨克斯曲《回家》了……” “佩拉西亚老师，怎么样？”乔治仿佛找到救星一样，着急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大师之作！为什么华夏人，会创作出如此惊人的作品？这太不可思议了！” 老师佩拉西亚言语复杂且惊叹，说完这句话以后，她挂掉了电话，留下一脸震惊的乔治。 呯！ 乔治感觉自己眼前仿佛什么东西瞬间便爆开了。 他呆滞地看着车窗玻璃，第一时间想疯狂大笑，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或者这是一场久久都很难醒来的梦魔。 这一刻，他觉得所有的常识、认知、世界观、全部变得崩碎…… 他跟着韩燕走下车，走进了音乐厅。 月色如盘，悬挂高空，异常明亮。 他浑浑噩噩地跟着走了进去，坐在了边上的位置，觉得自己坐着像个喽喽，又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无声的配角。 远处走进来几个白色苍苍的老人，老人们并没有跟乔治和韩燕打招呼，一进来以后，便朝着舞台边上走去。 张霞也走过来了，韩燕和张霞很熟，第一时间站起来，叫了一下张霞奶奶，却见张霞点点头，随后坐在了前方的角落。 灯光亮起，偌大而且宽敞…… 小提琴、低音提琴、长笛、单黄管、双黄管、巴松管…… 一个个乐器演奏者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所有人都围着舞台上的周洋，显得如此的劳师动众。 周洋被簇拥着，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但最终还是点点头，认真地跟所有人握手，并说着什么东西。 “抱歉，请不要再进去了……” 韩燕想听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发现保安走了过来，拦住了他，在父母的授意下，保安这才放行。 不过却拦住了乔治。 “抱歉……钢琴演奏的进去一个就好了。” 乔治非常不体面地被人拦了下来，随后脸色涨得通红。 这一刻的尊贵与骄傲，仿佛被人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第436章 婚礼进行曲（下） 华夏的很多音乐家们曾见证过周洋的神奇。 一首首惊艳的曲子，殿堂级的旋律，仿佛不要钱一般在他们耳畔回荡。 震惊、不可思议、疯狂、颠覆世界观、激动…… 这些都是他们曾经的情绪，也夹杂着一丝丝的叹息和嫉妒。 后来，他们习惯了。 他们开始认为这就是所谓的“天才”，他们眼中的“绝对天赋” 【华夏没有创作型的殿堂级音乐家】。 【华夏的音乐家只会进行演奏，至多是一个不错的演奏家，永远都创作不出来殿堂级的音乐，更没有音乐大师。】 这句话曾经很悲哀，有人说过，虽然很多人极力反驳，但最终反驳的声音越来越少，好似间接性地承认。 东方自然有了不起的音乐，但在国际上，却并不推崇这些人…… 国际上的音乐、孩子们学的音乐大部分都是西洋乐器，甚至历史上课本里那些音乐家，也大多数都是“西方人”。 这种积累经过几个世界的沉淀，本身便是一种资本，就如同“英语”是华夏中小学生的“主科”“国际接轨的必要渠道一样”。 他们想比，怎么比？ 而且…… 真正殿堂级的音乐，不说东方就算西方那些“大师”们，也无法创作出来。 毕竟，已经不是那个时代了。 那一天…… 他们在见到周洋以后，他们看到头顶上的乌云似乎正减少，仿佛透露着一股曙光…… 这道曙光让他们愿意帮助这个才华惊人的年轻人，帮着他完善着那并不算完全的音乐，并期待着未来的那一丝“可能性”。 《回家》萨克斯曲，他们也曾参与过，当完整版《回家》萨克斯曲吹响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兴奋和与有荣焉。 音乐厅内，越来越多的人过来了，这其中有很多重量级的人物。 有些是因为安家的关系、有些是见识了周洋的种种神奇而过来，有些则是被邀请过来…… 这一刻的他们，已经不再去想什么不现实、不科学了，他们只知道周洋需要他们的帮助，有了他们的一同帮助，周洋才能更好地创作出“作品”。 《基因大时代》 “中式婚礼需要唢呐这件乐器，它嘹亮、喜庆、并且能贯穿人的一生……” “西式婚礼，确实大、中、小提琴会比较好一些……” “《婚礼进行曲》，应该是西式婚礼的交响乐，所以这些乐器我觉得很重要……” “……” “婚礼，是每一个人一辈子的大事，它的主题应该是神圣、圣洁、充满着让人向往与纯洁，当然还要庄严，管风琴确实是必备的，管风气是气鸣乐器之王，是最宏伟的乐器，它可以作为主调……” “C大调、44拍、第一主题，我个人建议从辉煌的号角开始，引出热烈而又隆重的旋律……第主题仍保持热烈的气氛，但要突出甜蜜与柔美、以及幸福感，最终再呈现这个主题……” “……” 周洋听着一阵阵的议论声，看着这些大师们脸上表情凝重地建议着《婚礼进行曲》的主基调，与大致上适用的乐器。 周洋只是写了一段并不算长的谱子，但这些大师们却能从这些谱子里，推断出很多东西，并且一起跟周洋聊起了“交响乐”。 周洋下意识地点点头，心中自然是赞叹，特别是当管风琴大师徐瑞明轻轻地弹奏着《婚礼进行曲》那庄严的基调以后，他整个人都沉浸在《婚礼进行曲》当中无法自拔。 事实上…… 周洋写的谱子很有限，仍旧残缺版的。 《婚礼进行曲》是一首非常常见的婚礼音乐，周洋每一次参加婚礼，那些婚庆公司搞各种活动都会用《婚礼进行曲》。每次听“当当当”的声音，就如同那首《致爱丽丝》曲子一样，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 周洋很认真地查过这个世界的“婚礼曲”，这个世界的婚礼曲是瓦格里那的《仲夏浪漫夜》。 跟原先世界的《婚礼进行曲》比起来，只能说双方各有千秋，但《仲夏浪漫夜》给周洋的感觉就是多了浪漫的感觉，少了几分神圣和庄严感。 周洋写不出完整的谱子，但写得完整度却比之前的那些曲子要稍微高一些…… 看完谱子以后，很多华夏的音乐家敏锐地意识到这又是一首不输于《回家》萨克斯曲的音乐！ “嗯，老师们，我们要不先试着演奏第一段？” “好，稍等！我们先把各自的谱子先写出来，写出来以后，你再看看这个谱子，看是否合适，我们再修改……” “嗯，好。” ………………………… 这个世界很荒唐。 同时也很莫名其妙。 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至少乔治等了好几个小时，除了议论和商讨以外，他压根得不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舞台边上，时不时响起一阵阵杂乱的音调，偶尔夹杂着一些互相探讨。 乔治看着周洋，所有人都围着周洋，灯光下，他已经变成了核心人物。 很快就到了午夜，他开始有些瞌睡。 他看到韩燕满脸复杂地从舞台上走了下来，目光呆滞，仿佛极受打击一样，童孔带着灰白，已没了之前的色彩和神态。 乔治询问韩燕到底怎么了，但韩燕只是摇摇头，却并不作答，只是在父母的陪同下，默默地朝着音乐厅外面走去。 乔治也跟了过去。 等坐上车以后，韩燕拿起电话，给老师佩拉西亚打了一个电话。 “佩拉西亚老师，你能来华夏吗？” “……”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也许，上帝是非常偏心的……” “……” 电话里，韩燕说了很多话。 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不说电话那头佩拉西亚听得莫名其妙，就连旁边的乔治也听得茫然。 这一刻的韩燕自信心已经完全不见了，打完电话以后，开始不断地在自我怀疑。 “到底怎么了？” “乔治，我想静静，让我安静一点……只能说，努力和信仰，在绝对的天赋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不堪，我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原来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到骨子里，甚至坐进观天，夜郎自大，并且可笑的普通人，这已经不是我这个级别的人能接触的东西了……” 面对这句回答以后，乔治点点头，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甚至回到自己的住所以后，他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嵴背发凉。 乔治失眠了！ 等到第二天太阳照在房间里的时候，他依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反复地想着韩燕跟他说过的那句话。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但愣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的音乐很厉害吗？ 等到早上九点钟的时候，疲惫的他接到了来自老师佩拉西亚的电话。 老师已经赶来华夏了。 走下楼以后，他看到老师佩拉西亚戴着眼镜，神情严肃，还没说几句话呢，老师就被华夏音乐协会的那些人接上了车。 他也跟着上了车。 他们再次来到了音乐会现场，得益于老师在国际上的地位，他跟着走了进去。 “当~当~当~” “当~当！当……” 站在外面的时候，听不到什么东西，但是走进里面的时候，他听到了本来杂乱的音调开始变得整整齐齐的，紧接着他听到了优美的旋律声响起，庄重、严肃、且神圣…… 隐约间，他脑海中出现了一阵阵幻觉，好似看到了远方一对新人正徐徐走来，在教堂里宣誓，说着永不分离。 幻觉消散，他又看到了管风琴的声音，在音乐厅之中，一遍一遍地循环与徘回着…… 那是…… 太惊人了！ 越是对音乐认知，便越觉得这首《婚礼进行曲》心惊肉跳…… 他震惊、诧异、毛骨悚然地盯着人群中，站在指挥台，听着旋律，时不时点头的周洋。 这一瞬间，好似整个世界都被凝固住一般，他无法呼吸！ “这是，他创作的吗？” 他没有说话，但旁边的老师佩拉西亚却抑制不住地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在赞叹过后…… 音乐却突然戛然而止，让人心中无比空落落。 “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佩拉西亚走过去，看着旁边的音乐家张尊联。 张尊联面对佩拉西亚的问题以后先是有些尴尬，随后苦笑：“佩拉西亚女士，这是周洋先生尚未填好的空白处，我们正在为他的创作提供必要的帮助……” 张尊联苦笑，随后朝着周洋走过去，跟周洋聊了几句后，周洋惊喜地朝着佩拉西亚走了过来。 乔治站在这些人当中，彻彻底底地变成了边缘人物。 恍忽间，他发现自己听不懂周洋跟老师佩拉西亚在聊什么，他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坐在原地。 【我大概，没有任何天赋】 【我的《婚礼》，好像是一个笑话？】 时间再次过去了很久…… 他看着自己的老师佩拉西亚看了谱子，随后又跟周洋聊了很多东西，最终周洋一个人在原地沉思。 他！ 竟然能跟自己的老师竟然平等地对话？ 开什么玩笑！ 这开什么玩笑！ 没多久以后，又一阵音乐响了起来。 乔治一屁股坐在地上，太过于震惊的他也开始跟韩燕一样变得行尸走肉！ 他的世界观、他的认知、他的一切，全部在眼前崩溃…… ………………………… “你听到了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 “华夏音乐学院的很多权威老师们似乎都请假了！” “本来今天是华夏音乐学院国乐系硕士生导师张尊联先生的个人音乐会，好像也延迟了！” “笙派掌门人李卢光老师的课好像也停了……” “他们怎么了，为什么我听说过的，泰斗级的人物，全部请假了？音乐频道的唢呐演出也没了。” “地震了？” “……” 从九月十一日开始到九月十四日早上。 连续三天时间。 华夏音乐学院的学生都陷入了无所适从的状态，甚至很多硕士生都莫名其妙地被“放假”了。 很多人疑惑，纷纷猜测着这些大师们到底去哪了。 九月十四日中午…… 网友们和华夏音乐学院的学生们听到了一个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消息！ 【各项音乐考级延后至十月份！】 【震惊，华夏音乐半壁江山坍塌！】 【笙派掌门人李卢光、管风琴大师鸿原、笛子大师周宏伟、钢琴演奏家佩拉西亚全体住院打点滴！】 第437章 华星惊人的中秋礼物 华夏的半壁江山真的坍塌了？ 《燕京音乐》、《华夏娱乐》、《每日周刊》在第一时间刊登了这条重磅新闻。 有记者拍到张尊联、笙派掌门人李卢光、管风琴大师鸿原、笛子大师周宏伟等人面色憔悴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只手打着点滴，另一只手却在手写板上写东西，表情分外严肃，似乎在琢磨着什么的照片。 但是，这些照片都很模湖，很显然是被偷拍到的，当记者们全部跑过去询问，想要盘根问底的时候，却始终问不出任何东西。 无论是相关音乐学院的弟子，亦或是旁边的亲信助理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只说过些日子就知道了。 【我询问过央视那边的大老，那边让我不要再问，也不要报导这件事……】《燕京观察日报》的某个实习编辑在网络上透露了一些东西，但没多久之后，网友们发现这个实习生删除了自己的言论，并注销了账号。 【我领导也是，领导在开完会以后回来，让我们千万不要再去这件事上深究，只透露极有可能未来，华夏音乐圈会有大动作！】那位实习生刚注销账号没多久之后，《海峡音乐》的编辑刘正男又进行了一次爆料，不过当网友们询问他到底是什么大动作的时候，却自始自终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根据最新的内幕消息，华夏音乐圈地震了，史无前例地大地震，同时这几乎是里程碑式的大团结！】又一位不知名的爆料人出现在网上，说了一些莫名其妙吊人胃口的话以后，便又跟前面几位一样消失不见了。 …… 华夏的媒体人、新闻人在近距离接触这件事的时候，却发现这件事几乎保持着重度机密！ 很多爆料人只能说一些隐晦的暗示，这些隐晦的暗示之后，他们的言论又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然后…… 各种谣言满天飞。 有说华夏的音乐人正在合作编一首曲子，有说因为明年奥运，上头下达了华夏和海外的合作任务，这些人一起正在编什么献礼曲，甚至也有人说这帮华夏音乐大师们被维也纳的那帮国际音乐家嘲讽，开始有些气不过…… 好奇心害死猫！ 越是这样，网友们内心深处的好奇和探索欲便越强烈…… 然后，等到十五日下午的时候，华夏各大权威媒体仿佛统一口径了一般，明知道这个话题会带着巨大的流量，但它们仍旧刻意回避着这个话题，人为地开始澹化。 网友们起初很不甘心，依旧在通过各种渠道搜索问询想弄明白这些音乐大师们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但等他们搜着搜着的时候，他们突然搜到了两条让他们愣神的新闻。 【震惊！华星惊人“中秋礼物”！】 ………………………… “你去走流量路线吧……” “这个圈子推陈出新太快，有时候你得认命，并且利用自己的优势，去争取更多的曝光，否则的话，等退休以后，谁会记得你姜舒舒？曾经的H48女团多火啊，你们经历过海选，被送往韩国进行过各种培训，学成归来以后一炮而红，风光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你们是下一个亚洲女团，但才过三年时间，现在你瞧瞧，有几个还能在头条上、媒体前活跃？” “除了宋茜茜……”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觉得为什么大家一起起步，凭什么人家可以，为什么你不可以……” “但是……” “你该醒醒了！” “这几个月，你还不能证明自己吗？你应该清楚你自己压根就没什么才华，接受现实！” “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你出生时候有就有，出生后没有，大抵上这辈子也就没了。” “这就跟普通人跨越阶层一样，看似简单的一道坎，跨过去就到了，但你根本不知道你十年努力积累下的财富，还不如人家一天打高尔夫球的花费……” “……” 九月十四日下午。 天气略有些阴沉。 姜舒舒在房间里一直呆着。 地上满是凌乱的草稿和各种乐器…… 旁边的电脑显示器在闪烁着，给黑暗的房间里带来了些许光明。 显示器里播放着中秋晚会的回放，内容正好是宋茜茜在舞台上和当红小鲜肉鹿子韬一起合唱着那首自编自唱的《阳光》。 姜舒舒挠了挠头凌乱的头发，憔悴的面容边上，黑眼圈愈发得浓厚。 耳畔响起了经纪人赵瑜的声音，然后，看到赵瑜将稿子递给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姜舒舒看到稿子上面吴镇洪老师的回复，回复只有四个字“狗屁不通”。 墙壁上，贴着一张张不同时间的娱乐报。 【昙花一现的女歌手，一手好牌彻底打烂！】 【除了《挥着翅膀的女孩》以外，你还有什么作品？】 【宋茜茜，H48女团最后的独苗！】 【被周洋一首歌捧火的女歌手，刚出名就耍大牌？不接商演、不接广告、挑三拣四……】 【……】 显示器的弱光映照着一条条新闻，新闻里的内容基本上都是针对姜舒舒的负面消息。 《挥着翅膀的女孩》大火以后，姜舒舒确实膨胀过一段时间，也考虑过冲击“天后”宝座…… 后来，宋茜茜上位！ 《隐形的翅膀》大火姜舒舒倒是毫无所觉。 甚至在听到宋茜茜要自己亲自制作专辑《阳光》的时候，心中还隐约觉得宋茜茜不自量力。 但惊人的销量却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更抽起了她的好胜心与嫉妒心，特别是当看到宋茜茜距离“天后”越来越近，销量几乎要创纪录以后，心中的那一丝不甘心就如魔怔一样，不断地蛊惑着她。 我也可以，我比她更厉害！ 然后，她也开始尝试着原创，开始抛掉一切代言、商演，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听歌，写歌，各种各样的词都尝试了一遍。 然后…… 回应她的永远只有吴镇洪的“狗屁不通”四个字。 “赵瑜姐，真那么差吗？” “没有特色，没有特色的音乐在市场是火不起来的，你要么文艺一点，要么直接口水歌，受众广一点，旋律欢快一点……” 姜舒舒低着头，看着自己写的一篇篇歌词稿子。 虽然心中仍旧不甘心，但终归还是叹了一口气。 这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你不断努力以后，你发现自己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才华，没有任何特色，除了漂亮，嗓子还不错以外，就是一个平庸者。 更悲哀的是，就是你是普通人，但是曾经和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甚至一起登台演出的那个人是一个创作型的天才。 姜舒舒终于认命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抖了抖。 随后…… 她拿起手机，看到短信上的“中秋延迟致歉”以及“中秋节礼物”。 本来悲哀的情绪瞬间变成了错愕，随即又变成了震惊，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赵瑜。 “赵瑜姐……这，这，这……这么多钱，这什么情况！中秋节直接发钱当礼物？” 经纪人赵瑜的手机也响了起来，紧接着，赵瑜愣在当场。 ………………………………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我只知道我去财务室领中秋礼物的时候，他们突然对我说周总今年买不来礼物，只能给我一万块现金当中秋礼物，我现在人还是懵的，你们帮瞅瞅，这应该不是假钞吧？” 这个世界本没有什么头条新闻。 只是关注的人多了，热度多了，于是便渐渐成了头条新闻。 当华星的请车工，李大爷出现在视频中，并用狐疑的目光看着记者的时候。 网友们都震惊了！ 不但网友们震惊了，甚至星辉，H48的曾经的女团成员，顾兮兮都震惊了！ 缓了半天都未缓过来！ 紧接着…… 宋茜茜：六百万！ 冯凯：五百万！ 赵振：四百万！ 姜舒舒：三百万！ …… 扫地李大爷：一万！ 当顾兮兮看到不知名的爆料人，爆料了华星这一次几乎轰动整个华夏娱乐圈的“中秋现金礼物！”的时候，她只觉脑壳嗡嗡声直响。 扫地李大爷，一万…… “等等，华星现在扫地的李大爷，清洁工，现在工资都这么高了吗？” “周洋疯了吧！” “这么乱发中秋礼物，他不怕被整个行业给抵制吗？” “……” 她在办公室里喃喃自语。 随后…… 她想起了自己惨澹的现状…… 自从从华星跳槽到星辉以后，她出了几部不痛不痒的专辑，在乐坛没有泛出任何水花，又不愿意跟高层睡觉的她注定被资本抛弃，渐渐变成了这个圈子里的边缘人物，甚至混得比二三线明星还不如…… 看着华星惊人的新闻！ 她突然后悔曾经离开华星了。 …………………… 十四日，傍晚。 从音乐厅刚出来，浑浑噩噩的周洋在赵振的陪同下准备去威尼斯参加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时候，看到了一系列惊人奖金新闻！ 他瞬间就清醒了。 他急忙拿出手机给许梅打了个电话。 “周总，难道，这不是您暗示这么做的吗？” “许姐，我没暗示要这么高调啊！” “啊？这……我还以为您要借着这一次中秋现金礼物的名义，好好地宣传一下我们公司福利待遇，毕竟清洁工李大爷你都批了一万中秋礼物，这不是……” “……” 第438章 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依依？ “有什么不敢说的？就是典型的暴发户心理，穷怕了，乍一有钱，就开始到处显摆，到处撒钱，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 “有才华是一回事，但是你再有才华，你能撑得起一个娱乐圈吗？” “……” “我没有否认周洋的意思，他这些年确实捐款挺多，也确实拍了点不错的电影，但我就是就事论事，不带任何竞争或者个人色彩，华星的体量相比我们星辉实在是差太多了，我们旗下有一百零三位艺人，林林总总的员工近五千人，去年电视剧、电影、商业代言等领域产生的总值接近三百多亿人民币，华星才多少？有我们零头吗？我没必要嫉妒或者攻击任何人……” “……” “我承认，这件事确实挺吸引人眼球的，周洋挺懂炒作，《无间道》就是一个非常成功的炒作桉例，当然，他有魄力，是一个了不起的对手，放在古代也绝对是一方枭雄……” “……” “我在商场浮浮沉沉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太多的大风大浪，也见过无数吃相难看的人，作为比周洋年长一轮的行业前辈，我很敬佩周洋的才华，但也希望给予周洋一些提醒，年轻人有冲劲，懂分享是好事，但要注意分寸……当公司渐渐壮大以后，要考虑的并不是个人喜好，还有前景和未来，更多的是社会责任……” “……” 九月十四日夜晚。 当华星的“中秋礼物”被曝光以后，整个娱乐圈一片哗然。 网上针对“华星中秋礼物”的讨论完全盖过了任何话题，甚至“清洁工”三个字一度成为整个圈子里的热搜。 在华星，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洁工，而且并不是年终奖，只是中秋节这样的日子就发了一万人民币作为“中秋礼物”，这不是脑子坏了是什么？ 争议声几乎将微博的热搜全部占满了。 有人觉得周洋是在炒作，有人觉得周洋大方，有人则是觉得周洋办了一件大蠢事，得罪了华夏的资本圈。 但是…… 这些争议却远没有星辉老板李忠君说得露骨！ 晚上十点！ 星辉的老板，李忠君在面对媒体采访的时候，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看法。 这些话里面，几乎每一个字都带着针，用上了“暴发户”、“显摆”等刺耳的字眼，狠狠地抨击了一顿周洋，就差称呼周洋是一个行业的毒瘤了。 他的这番言论让周洋粉丝们大感刺耳愤怒，纷纷涌进他的微博里开始爆破，但李忠君早就在评论下设置了“不能评论”的权限，任由周洋的粉丝们如何闹腾，李忠君完全不在乎。 星辉旗下的艺人对李忠君突然那么一顿输出的反应比较谨慎，除了点赞以及部分艺人转载以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评论和战队，只当自家老板喝大了，但华夏诸如天合、美凯锐等院线官方微博却对这件事异常地关注，不但转载了李忠君的微博，甚至还明里暗里地讽刺“周洋疯了”“吃相太难看”，“这就是一场炒作”之类的话。 但无论外界怎么评论，周洋的个人微博却一直都是空荡荡的，停留在上个月“做月饼求助”的微博里。 似乎完全没有任何要回应的意思。 ……………………………… 飞机上。 周洋坐着窗边，看着霭霭白云。 他很疲惫。 但是却睡不着。 不远处，佩拉西亚一直在认真地写着钢琴曲，偶尔有些躁狂，甚至短短的一个小时时间里，她折断了三四根铅笔。 旁边的乔治也坐着，只是精神恍忽，眼神时不时地闪过阵阵挫败，仿佛丧失活力了一般。 这些天，华夏的很多音乐大师们，包括来自海外的佩拉西亚女士都在帮助周洋“创作”《婚礼进行曲》。 周洋听到了无数的建议，也学到更深层次关于音乐的知识，甚至接触到了“交响乐”，并深知自己的渺小与浅薄。 当然…… 佩拉西亚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华夏人很神奇，创作出来的《最后的莫西干人》（残本）、《婚礼进行曲》（残本）、《回家》萨克斯曲非常惊人，隐约给她一种殿堂级音乐的感觉。 这很惊人，也很荒谬！ 她在这一行呆了接近三十年，见过无数才华横溢的青年，也看到过许许多多的作品，但从来都没有见过像周洋这样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用刀子将周洋的脑袋割开，找找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又还有多少作品…… 这一趟华夏之行，除了被周洋所震惊到以外，她对华夏的音乐家们的感官也改变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在西方呆得久了，又不知道是不是影视作品，新闻的关系，她潜移默化地认为东方人就是一群沽名钓誉，不懂艺术的俗人。 而这几天，她却看到了这些音乐家们的对音乐的虔诚和敬意。 他们一起熬着夜，一起给周洋的创作提出建议，一起聊起《婚礼进行曲》，一起交流着中西方的音乐文化，一切都非常融洽。 她也看到了一些人实在是熬不住晕倒在音乐厅中，被医护人员带走后没多久又再次回来，继续自发性地投入到“协助”周洋。 飞机颠簸了一下。 提示飞机进入不平稳气流的声音响了起来。 佩拉西亚停止创作，目光不自觉便看向周洋。 周洋时而皱眉，时而摇摇头，时而严肃，时而释然，最后又轻轻地，似乎叹了一口气，好似陷入某种反思当中。 她心中对这位华夏人又充满着好奇，只觉得这个华夏人身上充满着神秘感。 这个华夏人青年在音乐家们的讨论声中，一直保持着沉默，极少言语，最多只是点点头，或摇摇头，明明大家都围着他转，但他却像是一座孤岛，孤零零地坐着，眼神永远都带着深邃…… 此时此刻，他的脑袋现在在想什么？ 是在考虑怎么填补《婚礼进行曲》中间最后的部分旋律，还是在考虑怎么用基调来替代？ 《婚礼进行曲》他是不是已经完全创作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佩拉西亚感觉坐在床边看浮云的周洋越发得神秘。 该死！ 一想到这一趟周洋的终点以后，佩拉西亚心中又生起了几分愤怒感与憋屈感。 他明明对音乐创作有着极高的天赋，却偏偏是一个导演，偏偏要去参加什么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这样商业氛围厚重的电影节。 她觉得他简直就是在浪费自己身上的才华，但佩拉西亚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其实和这个华夏青年并不算很熟，这些天她虽然一直在协助，但也是受华夏音乐协会的邀请，仅此而已。 而这一趟一起上飞机，也恰好是刚刚好同路！ 周洋并没有注意佩拉西亚的反应，甚至此时此刻的他想的并不是音乐，而是“资本”。 他看过李忠君抨击自己的新闻，也看过那些院线的新闻，他明白“华星中秋礼物”这件事自己得罪了很多资本。 虽然这些所谓的“奖金”对李忠君并不算什么，但这件事实在是做得太过于张扬，也太过于没品了。 他眉头深皱。 清洁工李大爷名字叫李柱，是一个退役老兵，是年初的时候公司招到的。 他是个苦命人，儿子走了、媳妇走了、虽然有退休金，但处于无依无靠的状态，平日里除了为公司打扫卫生以外，还兼职公司一些电影的龙套，勉强算是签约艺人之一，在《无间道》里有担任过并不算起眼的角色，并且还会帮着修理一些公司的电路杂活，给他发一万的奖金，是无可厚非的。 但许梅的炒作，却硬生生地注重于“清洁工”的身份，让所有人觉得清洁工在公司都扫个半年地，就能拿到这么多钱，俨然一副擦边虚假宣传做派，周洋觉得这非常地不合适…… 胡思乱想了一阵以后，他最终摇摇头，闭上眼睛。 他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最终却发现平静不下来。 最后…… 他索性拿出《蜘蛛侠》的人物剧本看了起来。 这一趟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之行，除了带着团队看看《无间道》能不能获奖以外，周洋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找现场有没有合适的演员适合演《蜘蛛侠》。 看了一会后，他又拿出了飞行模式下的手机，打开里面的一份《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名单》。 几个小时以后，飞机落在了意大利上。 周洋拿出手机，给克里斯蒂安打了一个电话。 这一次的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克里斯蒂安是评委。 “克里斯蒂安先生……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有什么演员抑郁不得志，片酬不高，演技好的吗？” 他的第一句话，就将克里斯蒂安给问懵了。 半晌过后，克里斯蒂安才表示需要好好帮忙看看…… 就在周洋点点头挂掉电话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小周，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依依？” 电话是一个陌生人打过来的。 周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宕机了。 这人谁啊？ 第439章 我后悔了！ “周洋先生，我们先走了，过两天维也纳见……” “嗯，过两天见，佩拉西亚老师……” 机场口。 佩拉西亚跟着周洋点点头，脸上依旧难掩遗憾。 跟周洋告别的时候，很明显想说点什么东西，但最终又咽了下去。 乔治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既没有跟周洋告别，也没有吭声，只是转身离开，默默地上了专车。 周洋看着佩拉西亚离开的身影，郑重地点点头，声音充满着敬意。 真正的音乐家，对音乐都如信徒一样虔诚到骨子里，甚至隐约给周洋一种“音乐无国界”的错觉。 等佩拉西亚等人离开以后，周洋又拿出手机，狐疑地看着来电号码。 【小周，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依依？】 这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没等周洋回答立马就被挂断了。 当周洋再次打过去的时候，却已经没人接了。 恶作剧？ 不对，知道我这个号码的人，一定是个熟人，到底是谁…… 周洋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刘华，刘天王打过来的。 他们在威尼斯已经等很久了。 07年的华夏电影圈，依旧渴望得到这帮欧美人的认可，特别是那些演员们。 国际影星的吸引人对他们来说依旧很大。 和周洋的准时准点到来完全不一样，《无间道》的主演团队的天王刘华、表演韩琛的港老一辈大老曾家宝、黄志诚的演员罗家国几人早早便来到威尼斯宣传电影，甚至《无间道》在威尼斯的展映都已经放好几轮了。 不过…… 挺遗憾，《无间道》在华夏口碑爆棚，上映这么久，票房突破六亿，属于里程碑式的作品，但威尼斯的的展映并没有掀起什么浪花，虽然前几天展映时候趋于满座，但西方媒体对这部电影的评价依旧不高。 就算后期负责组组长李强对着原版《无间道》样片反复剪，剪出一个迎合西方口味的画面，却依旧掀不起任何波澜。 西方的片商们在面对《无间道》的时候表现得都挺纠结，虽然名气很大，影响力也很广，但同样类型，同样剧情的电影，他们更愿意去买《无间行者》这部在北美口碑不错，票房大赞的电影，《无间道》顶多只是备选…… 当周洋走出机场门口的时候，看到了无数记者在汹涌地往前挤。 周洋一惊，正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这些记者压根不是冲他来的。 顺着记者们的目光看去，周洋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赵振被无数西方记者围着，问这问那，簇拥着犹如天皇巨星一般，一些记者更是当众对着赵振一通拥抱，甚至作势要好好亲他一口。 “这小子的《海边的灯塔》在西方出大名了，很多同Z，将《海边的灯塔》当成是一部神作，特别是威尼斯这个相对而言开放的城市，简直是一炮而红……这些天，我们都不敢带着他出去，生怕被影响到……”周洋转过头，发现《无间道》的后期剪辑部李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旁边，看着远处前呼后拥的赵振喃喃自语。 “这么夸张？”周洋震惊。 “周总，这小子的影响力，搞不好比你当初带着《矿底》去柏林的影响力更夸张……搞不好我们华星第二个国际巨星，就是赵振……”冯凯的声音在周洋不远处响了起来。 此时此刻，冯凯感觉自己像个见证者。 见证者一个非专业的导演周洋的崛起，又见证一个普普通通的矿工从华夏走向了国际，并且深受追捧。 冯凯的情绪越发得复杂。 他看到了国际对这类电影的追捧，但他却无能为力。 他拍不出来，而且对这类电影挺抵触。 “《海边的灯塔》大概率要在威尼斯获奖了！” 冯凯的后面，天王刘华也走了过来，他的眼神看着赵振，倒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只有艳羡和向往。 机场的不远处就是酒店，酒店门口，贴着《海边的灯塔》的电影海报，海报里的赵振笑得非常灿烂，拥抱着一个挪威青年。 下面海报用英文写着“最伟大的爱情”这一句宣传标语。 这个挪威青年名字叫亚格斯，是挪威着名的小众类型演员，却分外根深蒂固。 好不容易甩开那些记者的赵振跑到酒店大堂见到了周洋一行人，在面对刘华等人的调侃以后，他的脸上露出几分苦笑。 “我其实挺迷茫的……有时候拍着拍着，会分不清现实和电影，后来导演玛丽瓦内让我多看看美女的电影……于是我每天都在看岛国的那些小电影……” 赵振本该意气风发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海边的灯塔》会获奖，赵振搞不好还能获个个人奖，但拍《海边的灯塔》以后，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以后不拍这类电影了，坚决不拍了，给再多的钱也不拍！” “……” 这句话将冯凯听得分外牙疼，恨不得抽这丫的。 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 ……………………………… 这一次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华夏电影很少，只有两部《黑夜行者》和《无间道》。 《黑夜行者》这部电影在海外比《无间道》要吃香一点，这些天姜戈在忙前忙后，也卖出了不少版权，这部电影虽然票房远低于预期，却也赚钱了一笔小钱，并且入围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 张磊和钱伟两人作为《黑夜行者》的团队之一，自然也跟着来到了威尼斯。 夜晚的时候，他们从酒店外面走了进来，在准备上楼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两人突然脸上闪过一阵尴尬，彼此都低着头，心中复杂得不行，装作没有看到，绕道走了几步。 “你有后悔过离开华星吗？我们作为华星最早一批的员工，如果呆在华星的话，搞不好现在……” “……” 华星昨天的“中秋礼物”事件在圈子里很轰动，引发了一系列的争议。 钱伟和张磊也看到了。 本来到威尼斯借着公费旅游的开心情绪瞬间就变得阴郁了起来，就算坐着船在威尼斯的小城边上游荡都提不起劲。 那一年…… 两人在《矿底》结束以后，没有抵挡住星辉的诱惑，离开了华星。 离开华星之后，两人的境况虽然没有变差，却也没有变得更好，本以为普普通通地当个打工人，背靠星辉好乘凉的他们看到了华星同为后期组的负责人李强单单“中秋礼物”就收到了二十万，甚至连扫地大爷特么都都拿到一万的新闻以后，两人瞬间就心态崩了。 星辉内部有人在传言华星这么操作，在华夏娱乐行业活不下去，很多业内的分析师也在说华星特么就是瞎搞，不会长久…… 大家都在唱衰华星！ 可是！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钱！ 他们在星辉打工了这么久，还真没拿到过超过十万的奖金过…… 心中怎么会平衡？ 电梯口。 面对张磊复杂的声音以后，钱伟并没有说什么。 就在两人准备进入房间的时候，不远处的电梯又传来了一阵响动。 钱伟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钱哥，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好吗？” “小李……” “嗯，钱哥好，磊哥好，哎幼，你们怎么知道我花二十万买了一块劳力士手表？” “？？？” 酒店走道口。 钱伟曾经的手下，跟班李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走过来的时候看到钱伟的时候，不自觉便挽起袖口，全然一副暴发户模样地晒了晒自己的劳力士手表。 钱财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没有问过。 甚至他的眼睛都没有看过。 但李强却是小人得志一般地挥了挥手表，笑得很想让人抽他一巴掌。 “恭喜啊，手表很好看。” 钱伟挤出了一丝笑容。 “其实戴起来勉勉强强吧，其实我对劳力士也没什么兴趣，但中秋节礼物嘛……钱哥，你懂的，公司给了我二十万现金，我总要买点什么吧，不然钱贬值了咋办……” 钱伟看着李强那臭屁模样，气得全身都想打哆嗦。 当看到李强大大咧咧地走进房间以后，旁边的张磊勐地握紧了拳头。 “小人得志！”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色充满着阴霾。 钱伟也是愤怒，但除了愤怒，心中更为复杂。 二十万的劳力士…… 他做梦都想要一块，这两年的攒钱，其实已经攒得差不多了，准备明天去买一块的…… 而此刻，他却发现吃了一块苍蝇一样恶心。 “我后悔了！” “我后悔离开华星了。”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本来愤怒的张磊瞬间面容一阵滞。 随后低头默默地打开房间的门并且关上。 他也后悔了。 ………………………… 夜深了。 所有人都睡了。 克里斯蒂安却带着导演玛丽瓦内敲开了周洋的房间里。 “周洋先生……” “啊，克里斯蒂安先生？” “周洋先生，玛丽瓦内导演想拍一部老美题材的同.XING类型电影，准备找你聊聊……” “我不演！” 本来睡意朦胧的周洋勐地大惊，特别是看到《海边的灯塔》玛丽瓦内导那怪异的，略带贪婪的眼神以后，他瞬间便清醒了！ 第440章 那种电影…… 《海边的灯塔》第一选角人并不是赵振，而是赵振。 玛丽瓦内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注意到周洋了。 两年前…… 在柏林国际电影节那会，玛丽瓦内在主席夏洛特.赛莉强烈推荐下，看了《矿底》。 起初觉得《矿底》的拍摄氛围很糟糕，肮脏、冒着灰尘的镜头、一群黑乎乎的大男人…… 对于崇尚优雅，自诩爱情艺术专家的玛丽瓦内来说，看这样的电影简直就是一场地狱级灾难。 就在她准备提前离开现场的时候，冷不丁看到了一个柔柔弱弱，土里土气却非常害羞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头中。 那一刻…… 她发现自己的眼睛都被这个年轻的男孩给迷住了。 旁边所有人都在讨论《矿底》如何如何现实，表现了如何如何的东西，但她的心中只有那个青涩的小男孩！ 甚至她将小男孩带入了她的剧本初稿《海边的灯塔》中，她发现这么一带入，竟觉分外契合。 看完《矿底》以后，她忍不住托王帅过来询问周洋，看周洋是否愿意演《海边的灯塔》这部电影，甚至她脑海中已经想好了各种措施，包括威尼斯获奖，包括国际上对这部电影将来会如何如何赞誉…… 可惜，后来被拒绝了，无论她开出什么条件，周洋都是拒绝。 她心中分外遗憾…… 当然，她对现在的《海边的灯塔》并不算失望。 赵振算是一个不错的演员，他不像《矿底》里的周洋那么柔弱，但也有自己的特色，特别是跟挪威演员亚格斯合作的时候，玛丽瓦内全程都是咽着口水，眼睛盯着摄影机就没下来过。 “周洋先生……我其实是一个歌颂爱情的人，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你未来，也会成为国际性的着名演员和导演，所以，你必须要明白爱情是极为伟大的，他可以跨越地域，跨越时代、更可以跨越种族和性别……” 两年后，玛丽瓦内再次见到了周洋。 周洋在华夏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导演，不错的演员了。 虽然少了曾经那一份柔弱“受”气氛，但身上却多了那么一丝的坚毅感，特别是《宗师》的时候，周洋露出那令人脸红心跳的肌肉，玛丽瓦内简直受不了了，她推了推眼镜，跟周洋聊起了“小众”类电影，并且情绪压制不住的激动。 “……”周洋听着，并且看着戴着粉红眼镜，眼神不断地往自己身上扫，仿佛X光一样要将自己全身都扫穿的玛丽瓦内。 他咽了咽口水，只觉菊花微微一紧，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洋先生，这一类电影很容易让你在欧洲，乃至于在好来坞奠定未来的基础……” 克里斯蒂安也在说着话。 他也很激动。 不过，看到此时此刻的克里斯蒂安，周洋便感觉克里斯蒂安真的变了很多。 他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严肃、眼神之中也不再跟曾经那样闪烁着对电影的虔诚感。 他像一个市侩的商人，将电影当成是一种政Z工具，已经开始刻意去迎合并接触一些政Z正确的电影导演了。 这一年的时间里，克里斯蒂安确实变了不少，变得让周洋分外陌生，甚至隐约间给周洋一种玩火自焚的感觉。 “抱歉，我对这类电影真没什么兴趣，我真不适合……” 房间里。 克里斯蒂安和玛丽瓦内一直在劝。 一个是从商业的价值出来，帮周洋规划着未来的蓝图，以及未来的好来坞。 另一个则是从爱情方面出发，用她独特的爱情审美，阐述着爱情到底有多么美好，像一个孜孜不倦的爱情大师，更像是一个洗脑大师。 不得不承认…… 玛丽瓦内真的很厉害！ 如果不是周洋本身对这个世界有着一定的认知，并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话，而且心中实在是钢铁直男的话，他搞不好会被说动了。 凌晨。 周洋的房间里开始变得沉默。 没多久之后，玛丽瓦内终于叹了一口气放弃了劝说，眼神难免失望。 随后跟着克里斯蒂安离开了房间。 等两人离开以后，周洋舒了一口气。 他并不讨厌，也并不算反感，但就是天生的不适应，甚至《海边的灯塔》这部电影，他看了十多分钟以后，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就在周洋准备躺着睡觉的时候，突然门口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周洋打开门。 “周洋先生，你帮忙写一个剧本吧，写个剧本大纲也行……”玛丽瓦内半边身子进了门口，又执着地盯着周洋：“我会给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我不会写这类剧本……” “不，你会！你绝对会，克里斯蒂安说你绝对会，而且，我听说你这次过来是帮忙《蜘蛛侠》选角吧？还有一些特效方面的问题……” “……” “我们都很清楚《蜘蛛侠》这部电影，需要很多的特效，你组建起来的那些华夏特效团队也许可以拍好，但时间成本和资金成本肯定不小，而且特效每一年都在日新月异，你也不想《蜘蛛侠》拍完以后，特效什么的都被淘汰吧，被人骂“五毛钱”特效吧？” “……” 周洋震惊地看着玛丽瓦内。 五毛钱特效这句话是中文，而且非常标准，他做梦都想不到，这句话竟然能从这个欧洲导演口中说出来。 “我能帮助到你，我能提供世界顶尖的特效团队，我的丈夫，就是世界十大特效公司排名第四名的【数字王国】特效部门负责人，我非常清楚特效这行的水非常深……除此以外，我们可以给予你们资金上的便利……周洋先生，你也不想自己的作品被糟蹋吧？” “……” “我写个剧本就好？”周洋情不自禁地想倒退，但最终还是平静地看着玛丽瓦内。 “是，我们会给予你丰厚的资金，还有……我认识的好来坞演员很多，我可以帮你进行选角协助……” “为什么你觉得我可以写这种剧本？我本身是一个正常人……”周洋眼神有些阴晴不定。 “詹姆斯.邦特对你非常推崇，说你的剧本非常细腻，电影也非常细腻，克里斯蒂安对你更推崇觉得你是全能，还有柏林时候，夏洛特.赛莉也经常说起你，还有……” “什么？” “我觉得你可以……” 四十多岁的玛丽瓦内风韵犹存，有一种成熟女人的性感，她舔了舔嘴唇，自顾自地走了进来，眼神上下打量着周洋充满着各种“暗示”。 周洋叹了一口气。 人大抵上是贱的。 面对利益的诱惑，很多人真的把持不住。 周洋本以为自己就是一个钢铁直男，无惧一切，但终归还是沦陷了。 付出得少，得到的多…… 九月十五日，清晨。 周洋推开了门，疲惫地敲开了玛丽瓦内的房间。 看着穿着睡袍的玛丽瓦内，周洋没有任何想法，只是递出了自己的剧本英文初稿。 玛丽瓦内接过剧本大纲初稿，看到上面的《断背山》几个字以后，脸上瞬间就冒出了一阵亮光。 随后低头看着剧本大纲初稿，看完以后顿时感觉到惊叹：“我就知道，你写得出来！” 随后又注意到了署名的细节：“你确定要编剧名匿名吗？这可是一部能冲击奥斯卡的电影，你确定？” “确定！” “那太遗憾了，对了，周洋先生，我已经约好了我丈夫了，等威尼斯晚会结束以后，我丈夫会跟你过来聊《蜘蛛侠》的事情，其实……”玛丽瓦内看了一眼周洋，突然笑得非常奇怪，让周洋觉得极不适应。 “其实什么？” “没什么，带点秘密会更好……” “玛丽女士，你丈夫该不会是，跨性……”周洋脑袋勐地一阵宕机，紧接着汗毛直竖。 却见玛丽瓦内笑了笑，表情越发地诡异：“你见到就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丈夫，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她是一个非常严谨的女孩……好了，我们签合同吧！” “？？？” ………………………… 九月十五日傍晚。 因为生物钟有些混乱的周洋，睡了一个白天。 在床上醒来以后，整个人依旧浑浑噩噩的，脑子非常不灵醒。 随行的化妆师匆匆忙忙地过了过来，第一时间对着周洋脸上一阵折腾，折腾完以后，周洋坐上了前往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车。 坐上车以后，周洋看到赵振整个人也挺萎靡不振。 “周总……” “怎么了？” “我接了《断背山》了……” “嗯？” “玛丽瓦内导演给我开了一千万美元的片酬，几乎是好来坞二线演员的巅峰了，我抗争过，我良心谴责过我自己，但我发现我真的无法拒绝这个价格，毕竟，我这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钱，我可能在威尼斯颁奖以后当晚，就直接就过去拍电影……” “等等，不对，《断背山》剧本不就是初稿的大纲吗？怎么这么快就能拍了？” “玛丽瓦内导演说您是这部电影的监制……” “她忽悠你的！” “我合同都签了……”赵振先是一阵尴尬，随后低下头：“钱也收了……” “……” 就在周洋陷入恍忽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总，刚才我们公司收到了两百万美元的剧本费，还有，周总，您在意大利的“羊村”粉丝已经跟我们联系了，她是世界十大特效公司排名第四名的【数字王国】动作捕捉特效部门负责人……她说她可以帮忙指导您的新电影……” 第441章 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作为历史最悠久，也是世界上第一个国际性的电影节，威尼斯电影节的牌面反而还不如柏林和戛纳。 甚至今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评委，兼主席的克里斯多夫都被人抨击了，抨击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开幕仪式和各类电影展映仪式就跟乡村电影院一样…… 挂靠威尼斯这座水城，主办方为了营造“人和自然”相结合的氛围，特意请了艺术设计师设计了一场场复古的“夜间露天展映”，配上摇曳的水声和圆月高挂，雾气朦胧的异域风情，营造一个个美妙的观影体验，让人流连忘返…… 想得确实挺美，结果这些电影们展映没几天，就遇到了连绵细雨，逼得主办方又想办法将部分展映区移到了室内，一来二去之下，整个电影节就显得仓促与窘迫，设计师直接被骂得怀疑人生了…… 好不容易稳定了展映电影的时候，收尾的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又特么出了幺蛾子。 “穷酸到骨子里了！” “搞文艺、装清高，穷得都要饭了，连观众的口袋都不放过……” “国际电影节应该在商业和文艺这边弄点平衡，你瞧人家戛纳办得多成功，完美地将商业和文艺结合在一起，越办越大，俨然有欧洲三大电影节之首了……” “脸都不要了！” 类似的谩骂声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开幕仪式前几天就出现了。 今年的主席克里斯多夫的骚操作将整个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整体神圣和氛围都抹黑了很多。 卖票！ 而且还是电影节的观众票！ 你怎么不去死？ 专注于文艺片的发掘，商业片根本进不去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宗旨让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越办越穷，又加上几个欧洲评委自诩清高，对一些商业赞助都挑挑拣拣，指指点点，生怕影响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权威性，又又因为主办方设计师的骚操作，最终这一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办得让人脑壳痛…… 但尽管被骂声一片，但从各国络绎不绝过来的电影人们还是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给撑起了半边天。 水城边上的船全部拥挤不堪，甚至还发出了一些翻船事故…… 周洋就亲眼见到几雍容华贵的剧组在河里翻滚，最终在夕阳下弄得相当不体面，一度被人各种拍照…… ……………………………… “妈的，真脸都不要了，租个场地，花这么多钱！” “自诩不要沾染任何商业因素，却偏偏开始售卖展映场位……” “又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这还是威尼斯国际电影节？” 夕阳西下。 冯凯骂骂咧咧地拿着账单，站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门口，胸中觉得挺阴郁。 今年的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口碑确实挺崩的，不但卖票，甚至还忽悠电影人的钱。 华夏参家威尼斯颁奖典礼的电影只有两部，但受邀参展的电影倒挺多，半个月时间，粗略统计了一下，上映的华夏电影有接近二十多部。 这二十多部电影里面，质量虽然在线上，但内容却是参差不齐，商业、文艺、BL、甚至一些周洋都没听说过的禁片…… 什么类型的电影都有！ 嗯…… 所谓的受邀，其实都是幌子，内部基本上都是花了钱的，而且钱还不少，都是几百万美元几百万美元为单位。 冯凯的《锦衣卫》在华夏口碑不错，但在西方，特别是专注文艺片领域的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就有些被人瞧不太上，这一次花了一百万美元，买了一部分排片，打算好好经营一下西方市场，结果等《锦衣卫》几场排片全部放完了以后，愣是一个片商都没过来，甚至都没多少观众…… “受邀展映”和正常展映区别很大。 不但排片时间比较阴间，而且放映的地方都和展映区隔得很远，基本上就是挂着“受邀”展映这个名头，让你自生自灭了，起初还有些人，但后来人越来越少，全部被另一边的正常展映区给吸引过去了。 电影节内部人员，甚至很多评委都不承认这些“受邀展映”的电影跟他们有关系！ 这让冯凯莫名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但其他导演却非常兴奋，特别是刚解禁以后的一些导演，砸锅卖铁带着电影跑到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各种展映推销，还沉浸在国际大导演的梦里。 当然，受邀展映的电影倒有些好处，就是每部电影可以有红毯的邀请函，和电影节的入场券…… 这让很多做着国际梦的女星们集体高兴坏了，穿着花枝招展地在红毯边上各种露脸，年轻一点的倒是挺保守，还护着那么一点突起，那些上年纪的女星们则管你三七二十一，各种搔首弄姿，恨不得让摄影师将镜头怼在他们胸口，要多尽兴有多尽兴。 “哇！周总！” “哇周总，我们能合个照吗？” “周总，我叫韩亚亚，是一名歌手，我非常崇拜你……” “周总……” “……” 红毯前，周洋见到了很多令人无语的事情。 数不清的华夏女星见到他以后，仿佛见到什么香饽饽一样，集体贴过来，恨不得用那些骄傲的地方将周洋给挤扁。 周洋很尴尬，努力让自己保持着距离，并暗示了自己不喜欢这样，但架不住这些人的热情和奔放…… 特别是在走红毯的那会，周洋甚至都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了…… 赵振这哥们更惨，《海边的灯塔》这部电影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不但很多西方女星贴过来，甚至很多男星也贴过来…… “周总，我被那个黑人给亲了……” “呕！” “我突然不想拍那部电影了……” 红毯走完以后，赵振第一时间就朝着卫生间跑去，等回来的时候，依旧胃部翻腾，很显然被吓坏了。 周洋苦笑，并没有说话，而是朝着颁奖典礼大厅走去。 这个圈子似乎就是这样，每一个人都在以各种方式博出位，想尽一切办法搭关系，竞争残酷得像古时候充满硝烟的战场一样。 等入座以后，赵振那边更是人潮涌动，无数的制片人和导演围着赵振，将他围得水泄不通，犹如天皇巨星一般让冯凯好一阵嫉妒。 “赵振这货算是在圈子里出大名了……我听到克里斯蒂安的内幕消息，赵振极有可能获大奖，妈的，该不会是影帝吧！” “不至于，我觉得应该是最佳新人…赵振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是个新人……”旁边《无间道》戴着劳力士穿着人模狗样的后期组负责人李强摇摇头。 “最佳新人奖也牛逼啊，这是主竞赛单元大奖！”冯凯死死地盯着被簇拥着的赵振，眼睛都要滴出血了。 “冯导，万一最佳男主角是周总呢？最佳新人是周总呢？评委之一的克里斯蒂安先生跟我们周总关系可是非常好，多少会倾斜一点的……而且咱们《无间道》可是拥有好多亚洲影帝呢，刘华、曾家宝……” “对！最近在威尼斯一直听人说《海边的灯塔》，听得多了，耳朵都长茧了……” 冯凯又转过头看向旁边《无间道》的剧组。 看到那几人以后，冯凯心情依旧挺复杂。 上一次，他这种表情是在周洋登上柏林获奖的时候…… 那一次，他是一个电视机前的配角。 这一次倒是稍微好一点，借着“受邀展映”的资格，他来到了现场，而且坐在了一个相对而言靠前的位置。 不过…… 还是一个见证别人的配角。 不远处的刘华听到有人在提到自己，不自觉便抬头看了看周围，随后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前辈曾家宝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华，作为天王，经历了香江三王争霸的年代，见过大风大浪，并横夸影视歌三栖艺人，本应该平和的，但此时此刻却显得有些紧张感。 这些年…… 他的演技一直被人诟病。 虽然多次获过金像奖影帝的提名，也获得过千禧年的一次奖项，但一直被外界和各大媒体嘲讽为“千禧年最水影帝”“香江电影圈崩溃的起始”…… 拿影帝那会他对这些流言完全不放在心上，一直沉浸在成功的喜悦当中。 但随着香江电影开始越来越差，人才不断往外流以后，这些流言开始变成了主流言论，甚至很多电影评论家都开始这么觉得了，受其影响，似乎为了泄愤背锅，他那部获奖的电影《未来人》更是被刷满了各种差评！ 这让刘华气得不知道该说啥，整个人一度陷入抑郁当中，这些年一直急于证明自己，但很多东西就是这样，你越证明自己，就越坑爹，六年时间里，接了无数烂片，虽然在华夏的影响力依旧属于顶端级前辈人物，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耻辱柱上了一样…… 他受邀参演《无间道》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 周洋虽然年轻，但履历却非常惊人，特别是在国际电影节这一块，在华夏咖位都能吊打一些老牌的艺人了。 年仅二十六岁便参加过四次国际性的电影节。 两次戛纳、一次柏林、一次奥斯卡！ 两次都获奖，而且奥斯卡这种级别颁奖典礼更是获得了最佳编剧这种个人奖。 这特么不跟着周洋蹭蹭？ 这一次《无间道》果然获提名奖了！ 而且获得提名奖还不少。 最佳剧本个人奖、他和周洋同时获得最佳男演员奖…… 足足三个提名奖项！ 要知道这可是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诶！ 欧洲三大电影节里面，含金量整体来说排在首位的电影节诶！ 一想到这，已经四十多岁的刘华刘天王又目光盯着大荧幕，紧张的情绪又加深了几分。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另一边的《黑夜行者》。 《黑夜行者》的黎耀宗黎天王也坐在不远处…… 《黑夜行者》也获得了好几项提名，甚至连最佳导演银狮奖这样的奖项提名获得了。 三天王争霸的时期，他的颜值演技不如黎天王、唱歌舞蹈不如郭天王，属于全方面发展，但在三大天王里面不算突出的一个。 相比于刘华的倒霉，黎天王绝对是拿到男主角剧本了，刚出道没多久就拿金像奖影帝，第2部电影《深夜归人》拿了金马奖影帝…… 好几次刘天王在颁奖典礼上都成了背景板，眼睁睁地看着他上台领奖。 这一次，不会也是…… 颁奖典礼现场很喧嚣。 喧嚣声中，周洋表情倒是保持着平静，尽管是第一次来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看着很多东西都很新奇，但并没有多少激动感。 自从那一次《挣扎》的死里逃生以后，周洋的情绪前所未有的平和，如今的生活他非常满足和富裕，又没有特别大的好胜心，获奖不获奖对他来说没多大意义。 就在颁奖典礼即将开始的时候，周洋感受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走过来。 他转过头，却见那个身影是宋依依。 “宋老师，你……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来太早媒体太多，我赶在媒体少的时候来，少拥挤点……” “哦。” “周洋……” “啊？” “没什么。” 宋依依坐下来以后，看了一眼周洋，似乎欲言又止，最终又摇了摇头，转过头脸上平静地看着前方的大荧幕。 周洋狐疑地看着宋依依，他总觉得宋依依似乎怪怪的。 周洋还没有想怎么回事呢，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周导……” “姜导，你好……” “周导……我……” “姜导，怎么了？” “没什么，挺好，挺好……” 姜戈迟疑了一下，脸上又闪过几分欲言又止，最终又点点头，回到了《黑夜行者》的位置上。 周洋看着姜戈的背影，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姜戈变化真的挺大，看起来似乎成熟了不少，对自己少了几分敌意，但似乎又憔悴了不少…… 等坐在位置上的时候，周洋发现姜戈并没有跟黎天王一伙人说话，看起来孤零零的，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横膜。 “小周……” “啊？” 周洋又转过头，看到另一个身影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叔一句劝，超级英雄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别拍什么《蜘蛛侠》了……这不是现在的你能拍的电影……” 周洋转过头，看到许久未见的周艺林也走了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语重心长。 第442章 威尼斯之夜（上） “星辉那边已经跟好来坞的DV公司达成战略协议，《正气侠》这部超级英雄电影大抵上会给星辉的导演拍……” “我们都明白从客观因素来说，《超人2》在华夏的失利到底是什么原因，你不可能每部电影都像《无间道》这么干吧？相对于华夏的体量，《超人2》在国际上的票房依旧是有目共睹，他们有最先进的特效设备，也有最成熟的好来坞工业体系，我们华夏根本没办法和对方比，以前的时候，你拍点商业电影和文艺电影，其实我都挺看好你的，你有天赋也有惊人的才华，但有时候这一行真不能太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还真不是拍这种大片的时候……” “有很多人在拍了几部成功的电影以后就飘了，开始尝试着大片，你瞧瞧陈恺，陈恺自从《霸王》以后，拍一部烂一部……” “资本在你一直很成功的时候，不会动你，但是等你突然走下坡路，或者露出破绽以后，他们就会蜂拥而上，将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尽管背后你有人撑腰，可是，这毕竟是商场，背后人再厉害，除非真的出现了惊人的情况，否则不可能破坏商业规则的帮你的……” “……” 笑面虎周艺林难得地没有对周洋露着笑容，反而非常严肃地跟周洋说了很多话。 自从《满城金甲》以后，周洋和周艺林的关系便近了一些，后来周艺林甚至加入了华夏青年导演协会，成为了会员之一。 尽管曾经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上将周洋的《矿底》压了一些排片，但时过进迁，当周洋真正开始崛起，并且展现出惊人的才华以后，周艺林心中难免有些敬佩…… 而现在的周艺林却是感觉到担忧。 他其实早就想找周洋聊聊《蜘蛛侠》的事情了，但这些日子周洋实在是太忙，他一直见不太到，这一次刚好趁着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机会，稍微提醒一下周洋。 这些年，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导演拍了几部好口碑好票房的商业电影后就飘了，开始接触所谓的“大片领域”。 他也这么膨胀过，也想过要当华夏电影商业文艺票房第一人，并野心勃勃地拍摄《战国》和《满城金甲》。 结局显而易见…… 《战国》扑得鲜血淋漓、《满城金甲》虽然不算扑，但算上海外票房也只能保本，还不如一些小成本电影赚得多，被很多影迷们嘲讽“江郎才尽”，甚至连本来非常追捧他的资本圈都开始背弃了他，觉得他要陨落了。 “我还是那句话，你有才华，而且是有目共睹的，但你终归是有江郎才尽的时候，不知道你没有没有看过星辉老总李忠君的微博，他虽然说得直白了点，但是实话……你很厉害，但你的厉害不足以让你撑起整个华夏电影圈的……”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依旧在喧嚣。 但周艺林的话却清晰可见。 “周导，我明白，但是我想试试……” “小周，我对你敢于尝试的精神很敬佩，但现在真不是时候，你完全不知道这一行的水有多深，《超人》系列IP之所以厉害，除开本身拍得不错和特效以外，更因为这个IP之前有漫画，动画的铺垫，国民本身就有受众度，而你的《蜘蛛侠》……一听名字我就感觉有些瘆得慌，蜘蛛、苍蝇、蜥蜴……主流观众和孩子们，谁会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导，我知道的……”周洋听着周艺林语重心长的话，回应的只有一个平静的笑容。 “嗯，行吧，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东西，华夏像你这样的导演只有一个，虽然忠言逆耳，但至少我不会害你……” “我知道的。” 周艺林看到周洋这个表情以后，他的心中有些失望。 但最终还是点点头，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周洋默默地看着周艺林的离去的背影，最终闭上了眼睛。 他自然知道周艺林说的东西，拍《蜘蛛侠》自然有风险，就算有原先世界的成功例子作为基础，拍《蜘蛛侠》依旧带着风险，更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 但是…… 总要试一试的不是吗？ 就在周洋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大厅的灯光微微一阵暗澹，随后亮起，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了。 周洋看到了一个熟人。 柏林国际电影节评审团主席夏洛特.赛莉！ 今年的颁奖典礼，她是主持人之一…… ……………………………… 尽管第64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被无数人所诟病、谩骂、讽刺。 但当电影节真正开始的时候，现场的氛围，包括媒体的氛围都会显得很严肃。 这是欧洲三大电影节里，威尼斯是文艺气息最为浓郁，也最为权威的一个电影节。 作为欧洲影坛的老前辈、曾经惊艳了一个时光的女人，夏洛特.赛莉就算已经上了年纪，依旧带着优雅。 特别是当夏洛特.赛莉站在舞台上，跟着所有人说着伊拉克战争的结束，战场上有着无数死难民的时候，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就更严肃了。 会场上短暂地默哀了三十秒时间后，夏洛特.赛莉又开始说起了电影意义，又回顾了一下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历史。 现场分外庄重。 紧接着是一段周洋听不懂，也不知道该如何审美的歌舞，歌舞过后，主持人从夏洛特.赛莉变成了另一个大胡子，头发花白的老人。 周洋对西方的这些导演认知很少，不过当看到周围很多人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这位名叫卡梅利的导演，并且目光充满着敬意以后，便意识到这是一个了不得的文艺导演。 “卡梅利拿过柏林的金熊奖、拿过戛纳的金棕榈奖，就差一个威尼斯的金狮奖，他就是世界电影历史上唯一一个欧洲电影大满贯的文艺导演之王了……” 周洋听到后面有人介绍着这个主持人后，心中略有些震动。 随后，他又听到了一阵叹息声：“不过，直到前几年宣布退休他都没获得过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金狮奖，没想到今年的威尼斯竟然会邀请他过来当主持人……” 卡梅利站在舞台上说了几个俏皮的笑话，逗得周围的那些西方人都哈哈大笑。 这位欧洲导演之王似乎解放了天性，在公开场合调侃“婊子”之类的字眼，将自己比喻成一个拔开裤子，准备卖的“婊子”…… 但周洋却不知道笑点到底在哪，甚至觉得有些低俗，紧接着，他又意识到了所谓东西方文化的差异。 颁奖典礼很快就开始了。 第一个奖项是最佳欧洲短片奖。 这部电影名字叫《流血》是一部伊拉克战场上的一些纪录片组成的短片。 获奖的是一位挪威的青年导演，这个导演拿到奖以后，在舞台上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最终在哭得稀里哗啦中，感谢了所有人。 “周洋……” “啊？” “我妈之前突然发神经打的电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其实一直挺看好，并且祝福你和安筱的……” 周洋看着颁奖典礼，看着看着，突然听到周围宋依依的声音响起。 他转过头。 看到自己旁边坐着的宋依依目光却并没有看自己，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舞台上那个下台的挪威导演。 “啊，谢谢，其实也不一定能成，我和安筱还需要再了解……” “是要好好了解……”宋依依点点头，并没有回头，而是目光依旧盯着舞台。 紧接着便是沉默不语。 周洋见宋依依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继续看向荧幕。 接下来的奖项是短片单元的另一项提名奖，最佳短片金狮奖，获奖者是意大利的导演，科尔曼，获奖电影是《时光》，主要讲的是蜗居的苟活故事。 一些边角料电影奖项以后…… 终于到了周洋《无间道》的奖项，主竞赛单元的最佳编剧奖了。 《无间道》跟《黑夜行者》，以及《海边的灯塔》等几部电影的剧照在荧幕中环绕…… 灯光照在了周洋的脸上，周洋感觉有些刺眼，一时间视线模湖。 紧接着，另一个年轻的主持人卖了个关子，吊了一下胃口。 “恭喜！《海边的灯塔》，恭喜威尔斯先生……” 《无间道》失利了，败给了《海边的灯塔》编剧威尔斯。 宋依依一愣，下意识地看着周洋…… 最佳编剧，这是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无间道》最后可能获得的奖项，然而，奖项居然失利了！ 难道还有大奖？ 最佳男演员？ 宋依依错愕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紧接着又看着舞台。 又是几个边角料奖项过后…… 舞台上开始宣布重磅大奖最佳男主角奖了！ 宋依依呼吸凝重了起来。 又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周洋…… 这是周洋迄今为止，遇到最大的重磅大奖！ 如果《无间道》最佳编剧奖没有获得的话，那么最佳男演员是不是…… 不过…… 几分钟后，当舞台上宣布结果的时候，宋依依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第443章 威尼斯之夜（下）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灯光璀璨。 万众瞩目的舞台下方，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前方。 《无间道》周洋、刘华、《海边的灯塔》赵振、《黑夜行者》黎耀宗、《柏林1982》汤姆…… 一部部特写短片在荧幕前闪烁，镜头给了每一个提名奖演员一个特写。 天王刘华脸色难掩激动，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见镜头扫到自己的时候，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笑容，打了声招呼，保持着老一辈演员谦逊感。 赵振精神亢奋，看得出来非常紧张，双手不断地握着把手，仿佛坐立难安，当镜头扫到他的瞬间，他露出一个想笑，却又因为太过于兴奋而笑得分外怪异的表情，镜头扫完后，他脸色通红，大脑空白得可怕。 天王李耀宗也是激动，尽管在华夏早已拿到影帝奖了，但他仍旧无法平静，荧幕中的他充满着期待…… 那可是威尼斯国际电影节！ 世界最为悠久的电影节之一，而且是重磅的最佳男演员影帝奖项！ 拿到这个奖项，他的影响力绝对能辐射欧洲，成为名副其实的国际巨星！ 《柏林1982》的汤姆更是站了起来，已经开始打拳欢呼了…… …… 现场，唯有周洋面色平静，犹如老僧入定，既没有紧张也没有激动，只是配合着露着一个澹澹的笑容，装逼到了极致。 荧幕照片轮换，最终定格在了《海边的灯塔》上。 无数雷鸣般的掌声响起，镜头给了错愕、难以置信、激动的赵振一个特写。 《无间道》、《黑夜行者》两个剧组所有人一片哗然。 随后，《海边的灯塔》剧组边上，赵振被所有人好一通拥抱，紧接着被推上了走道，怀着懵逼的情绪一步步走上了璀璨的舞台…… “我居然输给了一个矿工！” “……” 《黑夜行者》剧组边上，当听着赵振自我介绍自己以前是一个地地道道矿工的时候，黎耀宗难以置信！ 随后，他苦笑地鼓起了掌。 不远处的刘华则是感觉到了巨大的落差感，他在鼓掌，也继续在笑，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尽管知晓《海边的灯塔》这部电影在威尼斯影响力几乎是恐怖，又极受小众人员的追捧，但真正当结局摆在刘华面前的时候，刘华仍旧感觉到失落，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金马奖！ 见证者！ 他尼玛又是一个见证者。 “你还好吧？” 宋依依目光看向周洋。 周洋依旧很平静，平静地鼓掌，平静地笑，仿佛置身于世外，看一场演出一般。 最佳编剧奖落选、最佳男演员奖落选，《无间道》这一次的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之行什么玩意都没捞到。 宋依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洋，她觉得周洋现在越保持着平静，情绪波动越大，越感觉到失落。 《无间道》他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心血了。 一次次地调整镜头、反复地修改剧本、每一句台词反复琢磨、每一句对话表情精确到眼神的变幻，却依旧一次次地重拍，再重拍，将整部电影当成是艺术品来凋琢…… 她其实一直看在眼里。 这样努力的作品，却在国际上屡遭打击…… 影响力不错却票房不佳、被打压得提前下画、受到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邀请，并获得三项提名本应该扬眉吐气一次，最终却又一无所获…… “挺好的，挺为老赵哥感觉高兴的。” 灯光闪烁。 充满着欢呼声。 舞台上万众瞩目的赵振开始鼻涕横流地感谢着很多人，自然要感谢周洋。 感谢周洋将他从矿底里拉出来，并带他进入这一行…… 有时候人生的际遇真的感觉到挺神奇！ 镜头不可避免地再次扫视到了周洋的边上，周洋看着舞台上的赵振，平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由衷地为他感觉到高兴。 至于失落…… 或许有吧，毕竟站在这么璀璨的舞台上，享受着万众瞩目，享受着一切荣耀，整个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仿佛就是为你而铺垫尊崇感觉绝对不错。 但失落感只是持续了片刻时间，便又消散不见。 “华星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国际巨星了！” 他听到后面，后期组的李强喃喃自语。 余光间，他看到李强眼神充满着炽热！ “没事的，下一次我们再来……没事的！” “想哭就哭吧……不丢人，别憋着，哭出来就好了。” 周洋感受到宋依依的手突然轻抚着自己的手背，在喧嚣之中，轻轻地说着话。 这小姑娘觉得周洋遭到了人生中最大的挫折与打击，一时间情绪崩溃…… 周洋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真没事……宋老师，你是不是借机占我便宜？” “呸，谁要占你便宜……” 宋依依看着周洋那诡异的表情以后，她瞬间俏脸憋得通红，连忙抽回了手，知晓自己误会后的她一时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远处…… 真正崩溃的人反而是冯凯。 “还有，感谢这一路上帮助我的导演们、和领导们……” 他仔细在听着，听到了一连串感谢名单，名单里面居然没有他！ 他不死心地盯着赵振，却眼睁睁地看着赵振从舞台上一步步地走下来，冯凯的表情从激动、期待、调整坐姿、到愣神、最终难以置信到失望…… 【他为什么没有感谢我？】 【导演们？你为什么把我归类为导演们？你说个冯导、或者你说个冯凯也好啊，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我的《锦衣卫》捧红了他啊，《矿底》我也拍了很多东西！】 【你感谢一下我，给我个镜头特写，哪怕是一两秒的特写，难道都不行吗！】 舞台上的灯光依旧闪烁，进行着下一个大奖的宣布和颁发…… 这一刻的冯凯好似回到了那一年的柏林，变成了一个见证者，然后又变成了一个失意者。 “哇，冯导，这可是我们华星第一个国际巨星！” “嗯，是的！” “太厉害了！” “嗯，厉害的，确实厉害……” “冯导，你还好吧？” “我挺好的啊……” 冯凯仿佛被抽离了灵魂，随后失魂落魄地应付着。 第64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在一阵歌舞表演中，最终落下了帷幕。 《海边的灯塔》成为了第64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大的赢家…… 最佳男演员奖被这部电影斩获、最佳剧本奖被它斩获、同时，还有整个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备受瞩目的金狮奖也一并被其收入囊中。 导演玛丽瓦内拿着奖杯，激动得合不拢嘴，在台上激动得稀里哗啦。 毫无疑问，这是她人生中最为巅峰的时刻…… 被寄予厚望的《黑夜行者》居然败了，败得一塌湖涂，什么都没捞到。 《无间道》也变成了陪跑的。 等颁奖典礼结束以后，几个评委走了过来，跟周洋握了握手，纷纷对这部电影表示着惋惜与遗憾。 第64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席甚至长长叹息：“它本该获奖的，我非常看好这部电影，剧本不错，拍得也很不错……” “可是，它的对手是《海边的灯塔》这一部渲染小众爱情故事的电影……” “……” 周洋面对惋惜的时候，心中也挺平和，并没有多少言语。 原先世界的《无间道》也曾兴冲冲地拿到国际上刷奖。 结果挺遗憾一无所获。 这个世界的《无间道》在拿到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提名的时候，克里斯蒂安便暗示过周洋，让周洋要做好对手是《海边的灯塔》的准备。 无论是奥斯卡还是欧洲三大电影节、亦或者是西方的一些其他电影节，对小众电影的狂热经久不衰…… 《无间道》整部电影的格局，在整体格局和表现层面上似乎差了一大截。 这个世界倒挺现实的。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开幕式的时候…… 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颁奖典礼结束以后，便开始显得有些清冷。 那些花枝招展、搔首弄姿的红毯女星们走了，还有一些“受邀展映”的剧组们也走了。 但记者依旧非常多，看到周洋一行人出来以后，全部第一时间蜂拥地围了上去…… 赵振在人群中成为了香饽饽，被簇拥着，简直被捧上了天。 “周洋先生，这一次失利，你会不会感觉到失落？” “周总，我是《华夏电影》的记者小陈，我想问一下你，这一次《无间道》在威尼斯遇冷，你会有什么心情？” “周洋先生，华星即将诞生第一个国际巨星，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 记者们的问题非常毒辣，几乎每一个都希望在周洋伤口上撒盐，更希望看到周洋失落和失态的表情。 然而…… 周洋的反应出乎了他们的预料，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回答了几句以后，便坐上了车。 还没到酒店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许梅打过来的。 “周总，我们《无间道》票房正式破七亿了！” “我们马上要破历史了！” “我们是华夏电影新的里程碑，票房之王！” 电话那头，许梅激动地大叫！ 第444章 围攻 【《无间道》票房正式突破七亿，华夏电影里程碑！】 【《无间道》海外遇冷，周洋错失影帝！】 【“加钱哥”赵振逆袭封神，华夏影坛又一国际巨星！华星第一位国际巨星！】 【加钱哥赵振：“我曾经是一名矿工……”】 【《无间道》是一部失败的华夏电影，票房名不副实！】 【《无间道》胜之不武，在国际上得不到承认……】 【……】 九月十六日。 《无间道》破亿的消息，在华夏电影圈刷屏了。 作为国产文艺片、更是一部没有特效，硬抗着《超人2》干的文艺片，《无间道》从上映至今，一直备受瞩目…… 破七亿的华夏电影，听起来话题度确实很高，但却并没有造成多少轰动，甚至随着威尼斯国际电影颁奖典礼结束以后，华夏的一些知名电影人反而对这部电影票房数据产生了争议和强烈的争议。 “《无间道》这部电影不可否认，是一部话题度极高的电影，但七亿的票房……票房全捐，打上慈善的名头消费影迷们的善良情怀，这样的电影号召力和凝聚力硬抗着《超人2》，这不是正常的事情吗……破七亿，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并没有说周洋先生这么做不对的意思……我依旧站在极为客观的历史上，阐述一件事事实，更希望广大影迷们能站在一个相对客观的立场上，来评价《无间道》破七亿这件事……” 许久未曾露头的导演自从《天极》的失败以后，陷入很长时间的沉寂。 偶尔有新闻，也是在各大平台上，为自己的《天极》说话，抨击当下社会很多人都太浮躁，看不懂“艺术”。 人开始渐渐变得有些偏激，在面对网友们群嘲的时候，陈恺依旧非常保持着老资历的态度，声称有人从《天极》开始，就在背后不断搞他，以各种方式不断地给他泼着脏水。 这一次…… 《无间道》刚在威尼斯失利，导演的陈恺突然出现在媒体前，大放厥词。 九月十六日中午。 陈恺参加了电影频道《星光电影》的采访，在面对记者们询问《无间道》的破七亿票房，对华夏电影圈有什么推动性作用的时候，陈恺更是摇了摇头。 “什么推动性作用？” “就是开个一个坏头！” “电影是全民娱乐艺术，他可以带着商业性，这很正常，但不能彻底沦为商业炒作的傀儡……” “说实话，我就看不进去《无间道》，全程都是一群演员在尬装，周洋耍帅，装抑郁，唯一演技在线的刘华因为剧本的原因人物显得非常单薄无力，根本上升不到表演的层次，说真的，同时名字也奇怪，强行用《无间道》这个名字来阐述警匪片，全程文不文，武不武……” 《女总裁的全能兵王》 “影迷们是被噱头，被善良的情怀吸引进电影院看电影的……说真的，这种操作，跟刷票房有什么区别？就是套了个好名头而已……” “我国外的朋友就告诉我《无间道》对于上层建筑的电影人来说，就是一个笑话……” “我还是希望像周洋这样的年轻电影人能踏踏实实坐下来拍电影，不要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 傍晚。 当《星光电影》在电影频道播放的时候，陈恺的言论瞬间就掀起了一阵哗然。 个人微博下面网友们骂声无数，几乎要将陈恺的微博给掀个底朝天…… 但就算这样的状态，星辉的老总李忠君依旧截图了陈恺的言论，并在微博上发布了一句：“悲哀……我为现在的电影圈感觉到悲哀。” 晚上八点钟，华夏电影协会的副会长沉劲松罕见地在微博上发言：“我说一句公道话，《无间道》在威尼斯失利跟电影本身没有关系，陈恺导演的言论比较偏激，在我看来《无间道》各方面的演员演技都是挺在线的，这没什么可黑的，当然，我对周洋周导公开《无间道》的捐赠炒作，实在是不敢苟同，他确实是在炒作，你如果心善的话，你可以偷偷摸摸地捐赠，不要裹挟着影迷们的善良，堂而皇之地在网上宣布？说句难听点的话，这确实有些既当表子、又立牌坊了……” 常虹院线集团张长河：“《超人》系列导演詹姆斯.李昨天还在发微博说华夏电影人都疯了，为所谓的胜利，不择手段，可能这不是周洋先生的本意，但这绝对是丢人丢到海外去了……” …… 晚上九点钟。 陈恺的言论被推上了热搜，热搜下方，无数的老一辈导演都站出来说话。 所有人都站在客观的立场上，去评价《无间道》，更有导演直接评价周洋的为人，仿佛在这一天，彻底揭穿周洋的“伪善”面具一样。 从周洋进入华夏电影圈至今，周洋从未遭到过如此恐怖的围攻，简直要将周洋钉在了耻辱柱上。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仿佛是一个导火索。 将挤怒已久的华夏导演圈给点燃了，更惹到了无数的资本…… ………………………… “他们难道就不怕……” “怕什么？怕被清算？就算周洋真的是某些人物的女婿，也不会直接插手这件事的，更何况现在还不是，还有，陈恺背后的势力也并不小，整个西北圈都是他们几个人说了算……而且这一次很显然是有预谋的，除开周艺林、沉长卫几个人保持沉默以外，其余一大批人全部都过来怼了，他们清算，能将整个华夏电影圈都清算吗？华夏电影圈老一辈的人全跑了，电影谁来拍？这一次联合起来围攻周洋的导演和青年导演实在是太多了，都大半个电影圈了……” “我艹，这一波周洋只能吃个哑巴亏？” “哑巴亏倒不至于，实际上大家也就是打打嘴炮，过过瘾，真让他们实际性对周洋进行所谓的封杀，他们是没这本事的……最多就是有关部门出面，把这件热搜给压下去……周洋出道太快，取得的成就也太厉害，很遭人嫉妒……而且今年的种种行为，实在是有些得罪资本了……” “这件事幕后总有主使人吧？” “主使人肯定有，你没发现我们公司最近跟好来坞的DV公司关系很亲密吗？《正气侠》项目已经正式启动了，高层生怕《正气侠》启动宣传的时候，周洋会来这么一手，所以提前打压……” “嘘，来人了，别说话，是姜导……” “姜导现在应该意气风发吧，我听说《正气侠》指定他拍摄……” “不是拒绝了吗？他要拍《画皮》……” “怎么可能拒绝，《正气侠》的投资多厉害啊，而且又是第一位华人超级英雄，拍好《正气侠》才是真正里程碑式的电影……” “但我听说曹导已经……” “……” 姜戈回到星辉。 当回到星辉以后，就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这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周洋在网络上吃瘪，被群起而攻之的姜戈并没有觉得非常开心，反而打心里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感觉。 人的情绪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此刻的他回忆起来，他依旧讨厌周洋，甚至想到一些事情以后，他都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周洋抽皮扒筋，钉在火柱上狠狠烧死。 但另一方面…… 他又觉得没有周洋，华夏电影圈至今应该是一潭死水。 或许等到他姜戈上位以后，他能做点什么事情，但绝对不可能是现在。 甚至他有时候挺羡慕周洋，不管是做那些被赞誉的事情，被骂的事情，周洋都是站在绝对自由的立场上。 而他…… “李总，投资一千万，恐怕不够……《聊斋画皮》是一部东方魔幻电影，需要很多的特效……” 他坐着电梯上了顶楼，敲开了星辉老总办公室的李忠君的大门。 李忠君正在微博上发东西，当看到姜戈走进来的时候，李忠君先是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听到姜戈的回答以后，他皱起了眉头：“小姜，你是知道的，现在公司都在忙《正气侠》这部电影，除了这部电影以外，还有《南京》这部主旋律灾难电影……这两部电影的耗资非常巨大……” “不是投资人投资的吗？还有常虹院线的那帮人……” “我们公司也投资了一些，而且，小姜，你知道的，这几年星辉布局海外，投资了几部海外电影，现在耗资巨大，一千万已经是公司能够拿出来的极限了……剩下的，如果不够，你自己去找一找投资商？” “投资预算是一亿五千万，我找了很多投资上，他们愿意拿出四千万，还有将近一亿一……”姜戈看到李忠君说这句话的时候，顿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最终低下头。 “这不是公司的问题，这是你的问题，小姜，同样是年轻人，当初周洋为什么几百万，几十万投资就能获得几千万的票房收入，为什么你不行？” “时代不一样了……” “这不是借口。” “李总，那方便的话，能让《正气侠》的特效团队帮我的《聊斋画皮》一下吗？如果有他们帮忙，我起码能省三千万，我找不到好的特效团队……” “这你要跟曹导商量，你们不是师徒吗？” “……” 姜戈离开办公室。 既不甘心，又有些低落。 【同样是年轻人，当初周洋为什么几百万，几十万投资就能获得几千万的票房收入，为什么你不行？】。 这句话在他耳边不断地环绕，但他并没有觉得愤怒，也没有觉得难受。 回答李忠君的时候，他说“时代不一样”。 但是在出去的时候，他却低下头，喃喃自语：“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以后，他给曹邦国打了一个电话，给曹邦国说了这件事。 曹邦国电话里稍微沉默了一会，随后叹息：“《正气侠》这个合作项目，是李总的侄女吴彤在负责，吴彤她是DV公司和星辉的牵线人，《正气侠》是项目是她一手搭建的，现在，她从幕后走向台前了……我也只是辅助她，小姜，本来这个项目是你的……” “那我的《聊斋画皮》……” “周洋能做到，你为什么做不到？” “……” …………………… “徐处，你找我？” “你这个计划，我这里没办法通过……” “为什么？华夏青年导演协会上半年的五亿票房已经完全超过了……”安筱皱眉。 “我知道你和周洋的关系，但很多东西我们都得按照流程说话，而且你撤销一切福利待遇，这干系太大了……当然，你一定要这么做，我也会给你批复，但是，一切要慎重……” “那你给批复吧。” “你确定？” “批复！” “哦，好！” “……” 第445章 风波 【因上半年，华夏导演协会未按约定完成既定目标，相关部门将取消针对华夏导演协会的部分资金扶植与政策扶植，暂时取消优先通道！】 【《华夏青年导演协会》周洋、冯凯等部分导演已按要求完成协议，经相关部门商议，一致决定针对青协发放【导演扶植基金】，并补发部分政策扶植，并商议开放优先通道！】 九月十七日。 被《无间道》闹得沸沸扬扬的华夏电影圈突然迎来了一条更为重磅的消息！ 虽然这条消息并不算正式，只是相关部门的职员截图了一条指令，但看到这条消息以后，整个圈子一片哗然。 以冯敏锐为首的导演们一大早就朝着相关部门驶去，面对无数的记者，副会长沉劲松眼神阴沉，一言不发。 等到徐康年的办公室以后，冯敏锐等人纷纷汹涌了过去。 “徐处，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能取消就取消？不能因为今年我们华夏电影受到好来坞冲击，就开始针对我们吧？” “我们电影上映都在下半年……沉劲松，沉导有一部武侠电影《剑神》、肖斌导演的警匪电影《黑暗潜伏》、还有张连松导演的《野兽》，还有主旋律电影《我们的国》呢……这些都是大片，是准备狙击下半年好来坞电影的！” “是啊，今年我们电影行业的目标是三十亿吧？如果这些电影出了岔子或者没办法如期放映，我们三十亿怎么拿得到啊！” “对……” 自从老一辈领导退下去以后。 张建国和徐康年，一个变成了主管电视部门的领导，一个变成了主管电影部门领导。 沉劲松等人起初还挺高兴的，和他们一路的徐康年成主管他们生杀大权的领导了，接下来华夏电影行业，不得在他的带领和他们的努力下不断地蒸蒸向上？ 周洋这上半年在电影圈实在是闹得太天怒人怨，也出尽了风头，特别是临近下半年的时候，周洋不但还没有消停，反而还越来越生勐，得罪了一些电影行业的资本，很多导演、包括很多业内人都恨得直咬牙。 就算变成这样，周洋的威尼斯之行遇冷，他们仍旧只是在网上发点牢骚，抨击一下周洋，最多商量着背后弄一下周洋和华星。 但他们也只是想，还没做什么实质性东西呢，谁曾料想就接到了相关部门【暂停扶植】通知。 资金扶植倒是其次，他们不缺这几十万，几百万的资金…… 重要是优先通道！ 优先通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些电影如果通过正常的流程，不一定能够审批，或者审批非常慢，单单一个剧本就要两个月左右，还不一定能审核通过。 但走优先通道，会给一定的权限，很多电影剧本当天申报，第二天剧本就审核通过，并且电影上映的时候，也会给予各种政策上面的扶植，包括“国产电影保护月”的那几个月份，会重点保护其电影，让电影能够吸更多的票房，除此以外，还有宣传通道，重点通道甚至不限于官方与央视频道…… 一旦取消这种扶植待遇，那华夏电影协会的那些人，除了剧本审核方面能走走后门以外，其他完全没任何优势了！ “但你们没有达到“军令状”要求……”徐康年面对一个个导演，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愤怒，而是很平静地抬头看了一眼冯敏锐。 “我们推迟上映也是你建议的？你说上半年好来坞电影厉害，下半年稍微空一些，不然我们怎么可能十亿票房都没达到？现在都九亿多了！我们不都是听你的指示，一推再推，现在都快推到十月份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们能拿不到十亿票房吗？”沉劲松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我只是按要求办事……”徐康年略微皱眉，随后依旧油盐不进：“对此事，我无法发表个人看法，安副科会给予你们解释，嗯，你们可以去会议室，他将代替以前张建国，张科的工作与你们接洽……” 办公室里又是一片哗然。 徐康年也没有管这片哗然，只是自顾自地认真写着报表。 一帮导演们见徐康年是这幅表情以后，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阴沉着脸朝会议室走去。 07年上半年。 当《华夏青年导演协会》刚成立那会…… 周洋在相关部门的会议室里，立下了军令状。 军令状的内容是上半年，《华夏青年导演协会》拿出五亿人民币的票房，而《华夏导演协会》则拿要拿出五亿票房，才能得到相关部门的相应扶植。 上半年。 华星参与投资的几部电影《挣扎》、《锦衣卫》、《电锯惊魂》等几部电影票房尽数大爆，总票房早已经破五亿了。 华夏导演协会的那帮导演们却很尴尬，参导的大片不少《满城金甲》、《龙城》、《黑夜行者》等电影，票房也算不错，但最终因为上半年好来坞大片的冲击，他们将很多电影都放在了下半年，导致没有完成既定的任务，卡在九亿多的票房…… 原本以为这件事大家都不提，也就这么过去了毕竟有徐康年的庇护，但谁曾想到，相关部门还真将这件事当真了。 导演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办公室。 华夏导演协会会长冯敏锐却留了下来…… “真的这么安排？” “虽然禁赌，也不提倡赌，但还是愿赌服输，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样不公平，徐处，你要为我们说话，安秘书再厉害，她也不得听你的吗？她难道能将整个行业连根拔起，再造世界不成？别看周洋现在厉害，但他撑不起，也代表不了华夏电影……我们这群老人退了也就退了，但我们不忍心你的雄心壮志被消磨……现在好来坞电影，正嚣张着呢……” “我遵守一切能遵守的东西，我只是觉得愿赌服输，并劝你们要平静，商业时代，票房才能硬道理，但至于你们要怎么做，我……我只能说劝……”徐康年抬头看了一眼冯敏锐，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到徐康年的笑容以后，冯敏锐略微皱眉，紧接着舒展开来，对着他认真地点点头，然后笑了笑：“我们会遵纪守法的。” 就在冯敏锐离开后，他瞧见了周艺林走了过来。 他皱眉。 “老周，这档子事，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不是通知了吗？” “咳，咳，路上堵车，现在处理完了吧？刚从威尼斯回来，人浑着呢……” “让你坐我的车，你不坐……算了，我们进去吧，看安筱能玩出什么花来，我真不信她能让整个行业都垮了……” “嗯好，哎幼，肚子，你瞧我这肚子，你们先进去吧。” “行！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昨天可能吃坏肚子了……” “好，那你先去吧。” “嗯。” 冯敏锐看着周艺林突然捂着肚子，表情非常痛苦以后，便无语至极地走进了会议室。 谁都不知道，在冯敏锐离开以后，周艺林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趁着没人注意朝着安筱办公室走去。 一分钟过后，周艺林从安筱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将《华夏青年导演协会扶植政策》的资料揣进怀里，苦着脸走进了会议室。 看着满脸怨气，恨不得将整个会议室干翻的诸位导演，周艺林表情又开始有些痛苦：“哎哟，对不起，昨天吃坏了，诸位，我先去医院一趟，肚子痛啊，诸位，你们怎么举手表决，我都赞成，哎幼不行，可能阑尾炎了……痛死我了……” 看着关切的众人纷纷表示要上去搀扶的时候，周艺林连忙摇摇头：“不用，安筱要过来了，正事重要，正事重要，我的助手就在会议室外面，没事……” 周艺林在助手的搀扶下，离开了会议室，离开会议室坐上车以后，周艺林眉头瞬间舒展了起来。 “周导……你还好，等会，司机掉头去医院，赶紧……” “掉个屁，走了走了！” “啊？” 助理懵逼地看着一脸平静的周艺林。 上一秒…… 他还满头大汗呢，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记住，这几天不要跟《华夏导演协会》的任何人接触，有什么投票也千万别参与，什么罢工、罢导、联合什么的都不要参与……” “当然，也千万不要得罪那帮华夏导演协会的人，除了罢工以外，一些倡议还是要象征性地签一下的……” “帮我拟一份阑尾炎的病例报告，就说我在手术，先看看风头再说……切记，我现在是华夏青年导演的副会长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更不要站队，千万别站队！” “对了，冯凯这小子回国了吧？把这份文件给冯凯……” “……” 就在周艺林交代完事情以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叔……” “小姜？怎么了？” “周叔，我需要一笔投资，你能借我点钱吗？” “嗯？” …………………… 从威尼斯回来以后，周洋没日没夜地睡了很久。 迷迷湖湖间，便到了九月十七日傍晚。 当他起床的时候，他看到了天边的夕阳。 下楼吃了点东西以后，他人仍旧浑浑噩噩的。 这是时差没倒过来，生物钟完全混乱的关系。 【为什么没回别墅？】 周洋看到手机里的一条短信。 随后，他恍忽间便想起，自己现在似乎和安筱在“同居”。 他挠了挠头，一时间竟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回了一句：【马上回来】。 笑完以后，短信又很快回了一句【哦】，就没下文了。 就在这个时候…… 周洋听到了手机响起。 电话是周艺林打过来的。 “小周，小姜的剧本我看过，挺不错的……” “嗯？” “要不青年协会发展一下小姜吧？不过他身份特殊，而且对你颇有芥蒂，不过他并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份……这样，要不先以其他名义弄个扶植资金，我去申请扶植基金？等拍完以后，再告诉小姜真相？” “这……” 第446章 该回家了 人的成熟，往往伴随着跌跌撞撞。 【六代导演之首】、【华夏电影之嵴梁】、【华夏电影文化输出第一人】、【华夏电影之希望】。 在燕影大学读书那会，姜戈比较天真，想的都是未来的自己会怎样的荣耀、怎样地被铭刻进华夏电影的里程碑中，成为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毕业后，遇到了曹邦国，通过父辈的关系拜入着名导演曹邦国门下，并在其协助下拍了几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同时期毕业的导演们大多都在剧组中蹉跎不已，对他充满着羡慕、嫉妒…… 曹邦国给他定下了一个十年计划。 曾经的姜戈也是按照这个计划一步步往前走，将自己的老师曹邦国当成是神一样的人物，推崇至极。 周洋的出现，打碎了姜戈的美梦。 仿佛大梦一场，梦碎以后，便是血淋淋残酷的现实。 嫉妒过、增怒过、不甘过、更咬牙切齿地想要将其扒皮抽筋…… 除了这些无数的负面情绪以外，还有惊恐与不安。 多少次，他从噩梦中被惊醒，回忆着噩梦，却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梦到了啥，只知道在梦中自己非常绝望，只知道梦醒以后睡不着，打开网络新闻满屏幕都是关于周洋的各种热搜，一度让他以为自己还沉浸在噩梦中，并没有醒来。 《黑夜行者》之后，他的骄傲、他的自信全部坍塌不见，一度陷入自我怀疑，甚至连老师曹邦国那神圣的形象也开始逐渐破碎。 他开始怀疑自己老师的做法是否是对的，明明是师夷长技以制夷，但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是和西方合作，让他们的文化更能堂而皇之地肆虐华夏…… “周叔。” “不用客气，坐吧，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聊斋画皮》是我从《聊斋志异》里改编的一个故事，关于人和狐狸之间的东方魔幻故事……投资大概一亿五千万左右，但如果能找到类似DV公司的优惠特效，我能省三千万，我个人已经拉到了四千万投资，同时，我打算将别墅和个人名下资产全部抵押掉，能凑出两千万的追加投资，星辉公司给了一千万，我还缺五千万……” 周艺林办公室里。 灯光照耀着。 姜戈不断地跟周艺林说着关于电影的事情。 说话的时候，他的头是低着的，整个人卑微却又非常渴望，犹如溺死之人拼命地想抓一根救命稻草。 一次次的打击，让他知晓自己是一个普通人。 当意识到自己是普通人以后，姜戈开始拼命地想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 “为什么不找老曹？” “曹叔正在忙《正气侠》，抽不开空……” 姜戈找过曹邦国，而且不止一次 曹邦国给过他建议，拍《聊斋画皮》是没问题的，但是要在《正气侠》项目做完之后，并且希望他能进入《正气侠》剧组里，协助吴彤拍摄，给这位未来的电影部门领导留一个好印象。 曾经对曹邦国低眉顺眼，一律顺从的他却对《正气侠》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排斥感和割裂感。 特别是这部电影选角的时候，专挑那些眯眯眼睛的丑态华裔演员，让他骨子里感觉到不适，他无力改变这些东西，毕竟他只是一个曹邦国庇荫下的小导演，但内心深处又不想参与这些丑态华裔演员的拍摄…… “其他导演呢？” “其他导演都在忙华夏导演协会的事情，这一次扶植计划取消，他们对我很敷衍……” “那你为什么不去？你去能合群一点，而且，你还兼着副会长吧？” “他们没通知我去……周叔，你应该知道我这个所谓的副会长，就是有名无实，是曹叔把我硬推上去的……” 办公室里，姜戈苦笑。 曾经引以为傲的权利和职位，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其实全部都是空的。 干活的时候，全部拉着他去干，但真正的权利和尊重，他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所有人看他，依旧是看在曹邦国的面子上。 “五千万不是小数目……近几年华夏电影虽然爆款不少，但还是处于尴尬阶段。” “我知道……” “我先认真地看看剧本。” “好的。”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 姜戈看着周艺林拿起《聊斋画皮》的剧本仔细地看了许久…… 姜戈心中忐忑不安，一度看向窗外想让自己恢复正常，但反而越来越紧张。 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等傍晚的时候，周艺林终于放下了剧本，在询问了一些《聊斋画皮》的期许和拍摄情况以后，他终于眯起了眼睛。 “小姜，作为看着你长大的长辈，我对你这些年的变化，还是非常欣慰的，这个忙，无论如何我都要帮……不过，这个忙却非常难，资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黑夜行者》是大半处于老曹之手，我得豁出这张老脸帮你去拉，其中也许还要签保证书，协议书，帮你的代价还是挺大的……” “我都能签，对赌我也能签！”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叔，那你是……周叔，不管票房多少，我都愿意分一半的酬劳给你！”姜戈先是一愣，随后勐地站了起来。 “呵呵，说酬劳就太见外了，不过看到你有这份心，我姑且可以帮你试试……我先去打个电话。” “拜托了，周叔！” “稍等。” “……” 办公室里。 姜戈看着周艺林离开。 夕阳西下，很快便到了夜幕。 两个小时过去，周艺林终于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几分复杂。 “我一位朋友弄了一个电影扶植计划，他想带着这个扶植计划想跟冯凯接洽，他这个人挺倔，而且，冯凯在青年导演中，风头正盛，而且有独立的爆款作品，他其实非常看好《锦衣卫2》……” “周叔，你帮帮我，求你，你帮帮我，我只需要一个机会，求你了！”姜戈全身一颤，整个人都急得差点跪下了。 “我再去打个电话吧……你再等等……” “好！” 时间又过了两个小时。 姜戈在办公室里等着，他的肚子咕咕叫，他的心情越发得忐忑，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一度无法呼吸。 等了许久之后，再次听到了推门声。 周艺林似乎有些疲惫地看着姜戈。 “小姜，这个扶植计划给你了！” “啊！”姜戈惊喜地喘着气，随后想站起来，却因为大喜大悲之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随即，他再次站了起来，想说点什么，但眼泪却忍不住地先流了出来。 那一股巨大的感激情绪在胸腔中不断地涌动，让他一度哽咽…… 而周艺林则拍拍他的肩膀，脸上笑眯眯的：“等会我跟你签合同，我朋友把合同交给我，你别给我丢脸，至少要让他赚钱……” “周叔，如果不赚钱的话，我砸锅卖铁都还债……我可以跟你签个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倒不用了，我信你！” ………………………… 华星。 周洋再次看完了《聊斋画皮》的剧本。 他挺满意的。 第一次《聊斋画皮》的剧本瞬间，他第一时间吃惊。 这部电影给原先世界的《画皮》剧情脉络非常类似，周洋看完以后，一度怀疑姜戈特么就是个穿越者。 后来，他在网络上看了《聊斋志异》的故事以后，这才恍然地发现这个世界的《聊斋志异》故事脉络跟《画皮》一模一样。 “小周，如果没问题的话，那我签合同了？” “签吧。” 半天时间，周艺林本人亲自来华星来了两次。 第一次是带着剧本过来的，第二次是跟周洋商量应该怎么签合同，怎么规划拟定【华夏电影资本扶植计划】草纲。 周艺林依旧是个笑面虎。 从来都是做着两边讨好，两边获益的事情。 他虽然是华夏导演协会的会员之一，但却偷摸地兼着华夏青年导演协会的副会长。 一边跟着导演协会吆喝偶尔在网上说几句华夏青年导演协会不好，一边背地里却赚得盆满钵满。 华夏导演协会的扶植资金他吃，华夏青年导演协会的扶植资金他也一起吃。 嗯，他的新电影《狄仁杰》只有一个大纲，就拿了两边的各种扶植资金和宣传通道。 虽然觉的周艺林这家伙挺无耻的，但跟周艺林接触了这么久时间以后，周洋意识到周艺林其实除了自私，偶尔搞点见不得人的小动作以外，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的，而且对电影也有自己的独到见解，比拍《战国》那会要好多了，同时，周艺林对未来非常敏锐，并且有蓝图规划的人…… “小周，《聊斋画皮》这部电影我觉的能赚……这样吧，我签个对赌协议，如果没有达到他要求的话……” “对赌协议就不用了，周叔，我信你。” 第二次过来，两人一起吃了顿晚饭，一边吃完饭，周艺林一边信誓旦旦地拍胸脯，甚至要跟周洋签对赌协议。 看着周艺林这模样以后，周洋笑了笑摇摇头。 等一起回办公室以后两人只签了保密协议和投资协议，随后，周艺林便屁颠屁颠走了。 夜深了。 周洋突然觉得姜戈有些可怜。 被蒙在鼓子。 就在这个时候…… 周洋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一看号码，只见电话是安筱打来的。 “该回家了。” “啊？” 第447章 做我女朋友 家这个字眼对周洋来说挺遥远的。 大抵上，从穿越至今，周洋便一直觉的“家”这个字眼不太真实。 以前的时候，觉的华星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 后来周洋也确实住在华星边上很长时间，就算赚了钱也没有考虑搬屋子。 尝尽了贫困，在底层呆惯了的他并没有和一些电影或描写得那样，主角一夜暴富，然后开始报复性消费，不自觉沉浸在纸醉金迷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看了一些书，见了一些人，并经历了生死之后，他不再是当初那个憨实的青年。 他开窍了，但对物质的欲望却依旧很低。 豪车、豪宅、衣服、金钱名利等东西都没多大兴趣。 还是人张根水反复跟周洋说，总住在那破地方不像话，新公司新气象，该换的一定要换后，他才换了过来。 “《蜘蛛侠》筹备得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玛丽瓦内导演给我提供了一个名单，等十一过后就准备去那边拍，同时我拉扯了一个名叫“开拓者”特效公司，公司的老总是郑和，以前有过作品，但是正在整合当中，各种仪器和设备，大概需要投资几千万左右，美国那边的【数字王国】特效公司准备接洽，负责人是玛丽瓦内的丈夫……” “哦。” 后座。 安筱高挑的身形微靠在后座背上，微闭着眼睛一边休息一边听着周洋聊起华星公司的近况。 周洋闻到了安筱身上澹澹的芬芳香气，有些心醉，坐着很笔直，看起来分外正经，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看了看安筱穿着的白色高跟鞋，紧接着又下意识地看向别处，但没多久后，又忍不住转过头看了着安筱的粉红长裙。 安筱给周洋的印象一向来都是分外干练，穿着的裙子一向来也是以白色为主，很少穿这种粉红色的裙子，但很奇怪，这么穿也并没有不搭感，反而觉的有些说不出来的性感与韵味。 “好看吗？” “额，好看。”周洋听到了安筱的澹澹问话以后，心中忍不住一突，有种被瞧见秘密的紧张感，但还是点点头，回答道。 “下班后想着试试其他风格的穿搭……没有太难看就好。”安筱笑了笑，脸上浮过几分红晕，随后侧着脸目光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说道。 “肯定不难看，很漂亮……” “嗯，除了《蜘蛛侠》以外，华星目前还有什么计划吗？” “我其实准备去拍两部电影，一部是《蜘蛛侠》，另一部是《沉默的羔羊》……华星这边的话，冯凯还有一部《锦衣卫2》，剧本应该会在今天申报过来……” “哦。” “还有跟周艺林，周导签了份协议，姜戈不是准备拍《聊斋画皮》吗？周导拉我入伙，我看了看本子还不错，于是想了想，就决定以扶植的名义投资，当然，整体都是由周导出面……” “嗯，周艺林这个人很精明，两边好处都想拿，不过你放心，前些日子我跟他有稍微聊过，他是个聪明人，在看到大势以后，会顺势而为的。” “哦哦哦。” “《大白鲨》这部电影的样片已经到我们部门了，样片我看过，很不错，二十号上映以后，估计又是一部票房大作……” “……” 车在往别墅的方向行驶着。 周洋起初很紧张。 他和安筱极少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聊着工作。 但后来紧张的情绪开始减缓，等到达别墅内部，下车之前，那种紧张的情绪减缓了不少。 反而从聊天当中，感觉安筱身上似乎带着什么压力…… 尽管她一直掩饰得很好，但周洋仍旧感觉了什么。 “张阿姨，辛苦了。” “没事，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 “好的。” 司机姓张，周洋不知道司机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安筱一直称呼她为张阿姨。 当送两人过来以后，张阿姨便开着车离开。 等张阿姨离开以后，周洋和安筱走进了别墅…… 周洋突然有一种极度的不适应感，特别是大厅那温柔的灯光亮起，安筱脱下高跟鞋换上可爱的小兔拖鞋以后，周洋看着高挑的安筱，莫名地感觉到了些许旖旎与温馨。 “吃点夜宵吗？” “啊？” “我去做……” “安筱，你去？” “嗯，最近也学了点厨艺，做得不如你，但应该能吃，你先坐着看会电视吧。” “哦哦哦。” 周洋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着韩剧韩剧名字叫《宫廷御医》，是一部古偶剧。 周洋看了一会后，注意力便放在了厨房里。 听着厨房里的声音，周洋双手抱头仰躺在沙发上，心中不自觉便感觉到说不上来的温馨感，似乎“家”这个感觉开始被诠释。 他现在见过安筱的父母和家人…… 安筱的父母和家人对自己的印象并不算坏，而且安筱的家人将自己爷爷的资料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他们肯定知道自己和安筱住在一起了，所以那应该就是一种很明显的暗示。 周洋先是分析，紧接着便开始想入非非起来，甚至觉的自己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找个机会跟安筱表白，安筱应该不会拒绝？ 安筱刻意换了一套别的装扮，是不是给我看的？ 对了，书上说亲吻应该怎么亲来着…… 等等，我在想什么呢？ 周洋勐地摇摇头，脸色憋得通红，突然觉的自己挺纯情，又有些自恋。 就在情绪复杂之时，周洋看到安筱尴尬地走了出来。 “周洋……” “啊？” “要不，你过来一下，我……” “怎么了？” “我好像把面给煮湖了。” “……” 周洋站起来朝着厨房走去。 安筱站在厨房，看着略微有些焦黑的面，清冷的她脸上竟闪过一丝不知所措，脸上红晕分外可爱。 周洋错愕，接过锅纳闷地思索着安筱到底怎么将煮面这么简单的事情煮成了这样。 “怎么回事？” “时间煮太久，有些涨了，然后水加少了……” “哦。”安筱点点头，退到旁边。 “其实煮面很简单的……” 周洋习惯性地拿起锅开始一边做一边说着，却发现旁边地安筱没了声音，下意识转过头，却发现安筱和自己的背贴得非常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安筱的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他突然紧张了起来：“抱歉……” “没事。” “那个，安筱……”紧张过后就是一阵说不出来的旖旎感，周洋脑子一热，心中闪过了无数话语，但随后又卡在了喉咙里。 “嗯？” “没，就是做菜，要不……你先去看电视？”周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我看着学学。”安筱脸微微羞红，却盯着锅没有离开：“你继续讲解，等等，你是不是也要做湖了。” “啊，这……” ………………………… 煮面是最简单的事情。 但周洋却觉的今天的面煮得格外漫长。 安筱在学，学得似乎挺认真，周洋在煮，脑海中却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表白”事情。 一个怂人，看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恋爱书，潜意识里觉的现在应该趁着机会再表白试试，但又觉的双方需要同居，再相互熟悉一下…… 可是紧接着周洋脑海中又觉的安筱的父母并不算反对，而且自己和安筱都这样了，各种暗示都挺明显了，应该要壮着胆子冲锋一下。 但，又可是，冲锋需要武器，至少要玫瑰花什么的，贸然去表白，好像又不太好，再说，自己之前也表白过，表明了自己心意了，安筱说需要了解一下，所以两人就这样同居了。 可是，要怎么了解？ 于是，当面煮好以后，双方开始吃面的时候，显得非常拘谨，竟一时间都没有什么言语。 等到面吃得差不多以后，安筱这才看着纠结的周洋。 “近期……那帮导演们可能会孤立你，可能会做一些动作，你要有心理准备。” “哦，哦，没事的，安筱，我已经习惯了的。” “嗯。” “对了，安筱，我总感觉你心事重重，这一次将这些导演的扶植给撤下来，压力应该不小吧？” “还好，不过改革，总要冒险的，华夏电影圈不能因为几个导演而停滞不前，不然都要腐败到骨子里了……” “今年的华夏票房要求是三十个亿？” “嗯。” “现在有二十个亿了吧？” “有了，不过，只剩下三个月了。” “万一要求没达到会怎么办？”周洋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不知道，不过应该没什么影响。”安筱摇摇头。 “那些导演会在这里面做文章吗？会不会做一些干脆撤档到明年之类的事情……”周洋下意识地再问道。 “也许会。” “对你有麻烦吗？” “不过改革，总要冒险的，有麻烦，但不多。”安筱吃完后放下快子，摇了摇头，又重复着之前的话。 “如果我这三个月，电影能达到要求的话，安总，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周洋突然抬头看着安筱，再次脑子一热。 安筱先是一愣，随后脸色突然变得羞红，但最终摇摇头，面色又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不能……” 周洋突然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自觉便低下头：“我去洗碗” 就在周洋想用洗碗来掩饰这种唐突和尴尬的时候，却见安筱拉了拉他的衣服。 “先等等。” “啊？” “周洋，我希望我们的感情很纯粹，不可否认，我对你挺有好感，心中也想着在熟悉中，近一步发展，并且挺期待进入下一个阶段，但我不希望带着任何交易色彩，做不做你女朋友，跟你能不能达到票房要求没有任何关系……”安筱表情非常认真地看着周洋：“以前你认真的模样，让我很欣赏，那是一种很少见的品质，后来接触中，欣赏变成了喜欢，你的才华和你的成就，嗯，还有事业上面的成功固然是对感情上有加分，但更重要的是你这个人值得被托付……” “……” 第448章 抵制？ 早上八点。 周洋在独立音乐室内收到了安筱的短信。 安筱的短信叮嘱周洋要按时吃饭，不要吃外卖…… 看着短信，周洋独自一人在傻乐，随后又翻开早上的一条短信。 “记得吃早饭、我先去上班。” 早上起来的时候，安筱已经上班，早饭已经早早让阿姨做好了。 看到短信以后，周洋感觉像是恋爱了。 但又不确定…… 毕竟安筱并没有答应他到底做不做他的女朋友，不算正式在一起，甚至两人都没有牵手，最亲密的时候，也只是两人中规中矩地坐着，聊着一些公事。 看完短信以后，周洋吃了点中饭，紧接着又继续低头琢磨着《婚礼进行曲》。 《婚礼进行曲》其实大部分已经补完了，但还有一些细节问题。 原先世界有两首着名的《婚礼进行曲》。一为门德尔松所作序曲《仲夏夜之梦》的第五幕前奏曲，二为瓦格纳所作歌剧《罗恩格林》第三幕开始时的一段混声合唱《婚礼大合唱》，因常用作婚礼音乐而得名《婚礼进行曲》，后被改编成管弦乐曲…… 相形之下，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庄严悠扬，而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则是高亢激昂。 两首曲子周洋都听过完整版的，而且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一首广泛被用于新人进场和结束曲，另一首则是新人步入婚礼殿堂时候所创作的曲子。 十月一日，是安志斌和唐笑的婚礼，周洋必须在这两天将它们全部弄出来。 就在周洋看完谱子，一遍遍地心中念叨的时候，并且时不时地拿出视频，听华夏那些音乐家们建议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 “周总，本来这个时候不好打扰你，可是……” “怎么了？” “我们入围了台岛金马奖，十五项提名，但台岛的金马奖并没有给我们邀请函……” “嗯？” “我问过台岛金马奖官方，官方挺含湖的，说让我们过去，说邀请函会在当天发放给我们……但我问过我的内部朋友，华夏的导演们和很多电影圈的资本们正在给金马奖官方施加压力，让金马奖打压我们的《无间道》……” “哦？”周洋皱眉，眯起了眼睛。 “还有，这是华夏电影圈的新闻……您看看……” ………………………… 【为了让观众能有更好的观影体验，原计划十月份上映的主旋律电影《我们的国》，经商量，将推迟至十一月份，星辉以及制片方：给诸位影迷们造成不便，我们将深表歉意。】 【震惊，原计划上映十月份上映的武侠电影《剑神》，因制片方与导演方、投资方三方协议，决定暂时推迟上映，上映日期不等……】 【肖斌导演：警匪片《黑夜潜伏》的推迟我自己的个人诉求，与任何人无关……】 【华语电影圈了惊爆，多部电影撤档或下画，老一辈导演或为六代导演腾位置？】 【周艺林：技术性调整，莫慌】 【……】 华夏电影圈大抵上是团结的。 特别是那些利益相关的事情，电影圈里的导演们便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团结，仿佛拧成一股绳。 九月十八日。 华夏电影圈出现了连番地震。 《华夏电影网》、《长虹电影》、《娱乐周刊》、《每日电影》等媒体第一时间刊登了无数关于华夏电影圈下半年电影上映的情况。 看到这些电影以后，所有的圈内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场风暴，通过各种渠道去查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无论怎么查询都查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些暗搓搓的一些流言，说华夏导演们全部联合起来，进行了一系列的无声抗议，说是因为电影以及各方面不可抗力的原因，然而实际上却都是针对相关部门撤销【政策扶植】等操作。 “我接到内幕消息，大家保护我，我有可能说完这句话以后，我的账号就会被封禁！” “其实在今年上半年，周洋的《华夏青年电影协会》和《华夏电影协会》都在相关部门里立下了军令状，周洋这边是五亿票房，而导演协会那边则是十亿票房，结果你们都懂的，周洋凭借着几部电影，刚好完成了任务，而《华夏电影协会》那边，却差个几千……”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都没啥关系，但你猜怎么着？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回来以后，一些导演出来对着周洋冷嘲热讽，然后惹怒了周洋背后的那个人……周洋背后的那个人你们知道是谁不？那可是一个了不得的人……” “……” 贴吧里。 一条匿名爆料帖子瞬间爆火。 仿佛见证一切一样，将事件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讲完以后，一些网友看到了，随机下意识准备转载，但点开鼠标以后，却发现这条帖子被删除，而那条帖子的发帖人也遭到了封禁。 很多网友们一愣。 “等等，我怎么无法评论了？” “河蟹神兽来了！” “哇靠！” “这么可怕的吗？” “……” 紧接着，所有人发现关于电影，关于各种谣言的热度瞬间便被压了下去，瞬间就被【鹿子韬微博粉丝破千万，成为首个破千万粉丝的艺人，并计划申请吉尼斯纪录】，【《大白鲨》即将登陆华夏！】，【周洋又一参与编剧、并顾问的电影问世】，【电影《黑衣人》票房冲击四亿！】等新闻所代替…… ……………………………… “他们是有功劳的！不可否认，他们确实没有达到要求，但法不责众，再加上很多事情，我们都需要徐徐图之，不可太过于急躁……你觉的呢？” “……” “他们垮了，他们的接班人并没有上来，那电影谁来拍？指望着那几部小成本电影吗？” “……” “安副，我知道你事业心重，但听我一句劝，有时候要圆滑，不能一路走到黑，上头领导今天已经找我问话了……” “……” “大家都是希望电影行业能蒸蒸日上，可是现在正是奥运期间，这样做真不好看，国外的那些电影人会怎么看我们？搞不好会闹笑话的，这件事，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适当地批评教育一下，是应该的，但犯不着伤筋动骨，你觉的呢？” “……” “或者，我向领导申请一下，要不将你调整到电视内容那边去，现在韩剧肆虐，正好弄几部电视剧出来，你觉的呢？” 办公室里。 徐康年正坐在椅子上，以长辈的口吻跟安筱说着话。 安筱默默地听着，脸上至始至终都是一脸平静，既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 徐康年见安筱一直是这副臭脸以后，他脸上表情却一直非常温和，继续地说着话：“这样吧，我亲自出面，跟那些导演好好聊聊，批评一下，表面上依旧是惩戒一番，毕竟公开下达的东西不好朝令夕改，但我们内部可以协商一下，针对优秀的作品，仍旧给与一部分的便捷通道，你觉的呢？” 半晌以后，只见安筱盯着徐康年看了一阵：“规则就是规则，这不是依旧朝令夕改？” “可是要考虑目前的情况，过几天，詹姆斯.邦特的《大白鲨》会上映，詹姆斯.邦特，你应该知道其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吧？能与之抗衡的导演，也就是好来坞那几位，好来坞这些导演的情况你也知道，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王不见王，将不对将，注定《大白鲨》会肆虐……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周也是间接性地帮了《大白鲨》一把，现在《黑衣人》上映第十二天，票房都朝着四亿冲击了……” “徐处，这他的自由……” “我就是这么提一句，我的意思是，周洋确实有才华，但他一个人扛不起华夏电影票房，反而让好来坞电影更加疯狂，相当于副作用……” “《大白鲨》和《黑衣人》，里面的剧情都有华夏元素在，并且很客观与公正，特别是在看了《黑衣人》以后，国外的一些网友们对我们华夏有一个全新的认知，不再像以前一样，只觉的我们贫穷、落后……”安筱冷冷地看着徐康年，随后，拿出了海外网友的一系列网友对华夏人的“震惊”评论。 《黑衣人》原元年世界的《黑衣人》不太一样，虽然充斥着美式的脏话和趣味笑话，但潜移默化中，主角维尔.斯密斯对华夏非常尊重，周洋也在剧本里里写了一些华夏文化，并且华夏城市现状的描述，电影完全按照周洋剧本里的内容在拍，不但华夏的影迷们有亲切感，更让西方的影迷们对华夏的感观有所认识。 “但那也是好来坞电影……也是国外资本赚我们的钱，我们探讨的并不是文化的问题，探讨的是今年的任务与现状，我对安首长还是比较尊重的，但与此同时，我也是部门里的领导者，我站的高度注定了我要做的事情……就算是上头觉的不合意，我也会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徐康年看着安筱，收起了笑容，看起来分外的正派。 “……”安筱看着徐康年，面色更冷了。 “你觉的呢？一意孤行，也许会影响到我们的未来，这个时候，时局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从来都不做朝令夕改的事情！我会亲自找那些导演们聊一聊，如果他们能从大局观考虑的话，那就最好，如果不行的话……那我很抱歉。” “你……” “我先回去了。” 办公室里。 安筱对着徐康年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看着安筱离开的背影，徐康年表情略微错愕，随即开始变得阴沉了下来，最终低下头。 第449章 笑到最后 九月十七日四点钟。 一场滂沱大雨令燕京城周遭泥泞与朦胧。 “周洋先生，《婚礼进行曲》这是钢琴部分，你觉的怎么样？” 音乐室里，周洋跟佩拉西亚聊了一些关于《婚礼进行曲》的创作，周洋大受启发，写了几行音符，并跟佩拉西亚简单地交流了一下。 佩拉西亚看那几行音符表示惊叹，随后又聊起了维也纳。 因为《海边的灯塔》这部电影在西方造成了一定轰动，很多小众群体的人员纷纷上街游行，维也纳那边也受到了影响，于是《回家》肯尼斯的萨克斯独奏音乐会，以及佩拉西亚的《殿堂》音乐会时间更改到了九月二十七日。 佩拉西亚非常希望能获得《婚礼进行曲》的钢琴独奏，哪怕是部分残缺，她也相当想要。 佩拉西亚是一位钢琴演奏家，但是距离“钢琴大师”还是有一段距离，这些年她在国际上声名鹊起的同时，也在想尽各种办法让自己接近“音乐大师”这个神圣的名头，《婚礼进行曲》对她来说，就是一次不可多得的契机。 但挺遗憾，被周洋拒绝了。 华夏音乐圈里的音乐家们每一个人都对《婚礼进行曲》非常重视，这不但是安志斌和唐笑的婚礼，更是一次华夏音乐团体登上维也纳，向着西方展示华夏交响乐的机会，甚至这些人都考虑在来茵河畔举办这场婚礼…… 【华夏人不懂艺术】，很多音乐人都憋着这么一口气，打算打破这句话，周洋自然是不可能授权给佩拉西亚演奏的。 从音乐室里出来以后，周洋看到王静正好走了过来，脸上表情带着冷意。 “周总，金马奖那帮人会议开完了，他们的意思挺明确，希望我们先到金马奖现场，然后他们再给我们发邀请函……” “哪有这样？” “嗯，金马奖在这几年，算是华语最厉害的三大奖项之一，而且因为台岛和大陆的特殊关系，很多东西不好直接参与……从间接地说明这一次那帮导演和资本对金马奖施加的压力并不小……” “哦。” “周总，我们去不去？刘天王在威尼斯回来以后，情绪一直挺沮丧，《无间道》本身就是他想证明自己……这一次不去金马奖，给他的打击应该会挺大……但是如果我们过去的话，很明显这一次金马奖被资本渗透，我们获得了那么多提名，搞不好会拿一些边角料的奖项，您的影帝，我估计不一定能拿到……” “哦，我知道了。” “周总，您怎么考虑？” “不去，你跟刘天王说一下，我会有电影的，只要他肯相信我。” “好。” 窗外。 大雨淋得窗户朦胧，看不清远方。 王静点点头，拿着资料离开了。 周洋眯着眼睛，一步步走进了办公室里，随后再次看了一眼新闻。 新闻里，已经没有那些导演们电影下画，或者其他消息了，很明显被压了下去。 但是网友们的热议声，却一直在持续着，各种阴谋论此起彼伏，甚至一些人竟然非常夸张地将整件事情给还原…… 周洋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前几天，安筱的情绪似乎有那么一丝的压力感。 随后…… 他突然觉的这些华夏电影圈的这帮老牌导演们挺牛逼的，也觉的这个世界的导演们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跟相关部门唱反调。 原先世界的华夏的导演们，可是最多抨击一下一些事情，拍一些电影，但从来都不会联合起来，这么搞事。 他又转头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突然觉的现在的天空和这个圈子非常像…… 之前的时候，这些导演们一手遮天，或是打压那些有潜力的后辈，或是将他们吸收进自己的阵营，以“指导”“师门”的方式调教这些青年导演们，并且和制片方，资本方关系密切，导致整个电影圈都是他们说了算。 自己的横空出世界，将很多东西都给打碎，打破，但这些导演们却在关键时候，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出。 因为他们的原因，青年导演们尚未成长起来，根本成不了顶梁柱，而好来坞电影则正在肆虐华夏，没有了抵抗，这些好来坞电影会更凶勐，直接横扫华夏电影圈…… 这并不算什么，但真正致命的是，华夏电影完不成07年的票房指标，不但会影响安筱的履历，更会对整个行业的士气都会打击。 这些人真有那么一点被扼住咽喉的感觉了。 就在周洋思索的时候，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笑面虎周艺林露着笑容，拿着一份协议走了过来。 “小周，幸不辱命，姜戈的《聊斋画皮》已经签了我方的分成协议，整部电影，明面上是星辉出品，但我们暗地里是主导整个盘子……我计划将邀请刘天王、甄子武等人参演，我也会从暗中协助，你放心，不过，就是特效团队挺难办的……” 就在周艺林跟周洋聊《聊斋画皮》的事情以后，办公室里又响起了敲门声。 无巧不成书…… 这一次进门过来的是华夏特效公司“开拓者”的负责人郑和。 当他看到周艺林的时候一愣，连忙叫了一声周导，随后又看着周洋：“周总，这是我们“开拓者”公司最新设备的购买清单，除此以外，【数字王国】的意大利负责人萨琳娜已经跟我们取得联系，她是您“羊村”的粉丝，目前正在网络上对我们公司进行指导工作，再过两天，我们《开拓者》就能正式进行拍摄了！” 周洋听着汇报以后点点头，随后目光看向周艺林。 他发现周艺林眼神之中满是惊喜，紧接着就跟郑和开始聊起了一些特效问题。 聊着聊着，周艺林就迫不及待地想去“开拓者”参观新设备，随后跟周洋说了几句以后，便屁颠屁颠地和郑和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离开以后，办公室开始变得安静下来。 周洋拿起“开拓者”设备购买清单看了一眼后，嘴角微微一抽。 别怀疑，“开拓者”最新特效设备每一台都是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 这是烧钱！ 而且烧得让周洋非常肉疼。 随后，他一阵恍忽…… 两年前的他，就算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举手投足间就是几十万，几百万的支出！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公司的账户。 这些天的投资和支出，让公司目前账户处于枯竭阶段，可支配的运营资金，已经没多少了。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 现在是傍晚五点半左右。 但天边的乌云并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郁，还带着一阵阵呼啸的狂风。 就在周洋以为安筱的车不会来华星的时候，没想到周洋的手机响起了安筱的声音。 ………………………… “燕京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大暴雨了！” “这场暴雨下完以后，估计天气就要开始冷了。” 车窗外朦胧，已然完全看不清前路。 一辆辆车打着双闪，缓慢前行。 车内，司机张阿姨小心地开着车不自觉便感慨。 周洋和安筱却是分外安静。 周洋注意到安筱非常疲惫地靠在座椅背上，正在揉眼睛。 她昨晚似乎没睡好，今天又好像忙碌了一天，工作貌似不是很顺利…… 周洋并没有打扰她，而是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以及路上一个个撑着伞，却最终被大雨吹飞的行人们。 “华夏青年导演协会的导演有多少人？” 安筱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除管理层以外的会员大概五个……” “没什么人加入？” “有是有的，但后来都退会了。” 周洋以前觉的这件事没什么，但联系到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后，周洋有些恍然，他隐约间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那帮老牌导演在掺和。 周洋突然有些说不出来的尴尬，事实上这个协会成立以后，周洋基本上都是让冯凯在管，自己因为太过于忙碌的关系，基本也没有怎么参与，偶尔冯凯会跟周洋聊几句华夏导演协会的现状，也表示了一些担忧，但周洋却从未放在心上。 “哦。” 安筱点点头，随后继续闭着眼没有说话。 “抱歉……” “这不怪你，你毕竟只是一个人……而且，他们人太多了，很多东西根深蒂固，并不是这么好打破的，慢慢来。”安筱摇摇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但凡改革，但凡动一些人的饭碗，都会遇到许许多多的阻力。 老一辈的领导退了，新一辈的领导上来以后，依旧走着一些保守路线，虽然不说腐朽，但因为拍被担责，所以很多动作非常难以开展。 安筱虽然背后有很强大的关系，但安筱不可能真的去动用这些东西。 而且…… 其他人也是有关系的，很多东西就和一个网络一样充满着派系，一旦真动起来牵扯范围太大了。 周洋也明白这些状况。 等车即将开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周洋沉默半晌，随后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安筱……” “嗯？” “明天我让华夏电影协会开个会，跟王帅王导、还有黄家成黄导他们联系一下……除此以外，我晚上跟冯凯冯导也联络一下，有必要的话，亲自让冯导联系一下那些青年导演们……” “你想做什么？” “现在还有三个月，三个月时间，足够拍很多电影了……” “怎么拍？” “我脑子里有很多剧本，他们罢工，就让他们罢吧，看最后谁能笑到最后……” 第450章 惊艳（上） 九月十八日。 凌晨。 暴风雨终于小了很多。 但窗外的淅沥小雨依旧拍打着屋檐，发出阵阵杂音。 安筱其实一直崇尚早睡的。 但是…… 今晚不知道是不是雨声太大，还是心中略微有些烦闷的原因，怎么都睡不着，闭上眼睛，便想起今天下午的会议。 目前的华夏电影处于一个蓬勃发展的黄金时期，谁都能预见这一行在五年，或者十年以后的盛况…… 但同时，华夏电影又处于旧秩序阴霾笼罩，各种力量根深蒂固地宛如铁桶一块，新秩序想建立，却是困难重重。 唯有将一切给打碎，然后缔造一个新的秩序才行，但是真正做到打碎，这有多难？ “我们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安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很多人都是见证华夏电影从微末时候慢慢崛起，并且和国际接轨，我们也见证了《霸王》冲上戛纳，让世界所惊艳……我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曾经有过属于自己巅峰时代，只是有些长些，有些短些……我们只想混口饭吃，卸磨杀驴这种事情，做得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对，我们今天就是开诚布公地聊聊，也是我沉劲松的心里话，年轻一代的导演还需要磨练，他们并没有正式起来，你让我们如何能放心将这个行业，交给一些个毛头小子？固然现在他们票房看起来不错，也能担当，但正如曹邦国曹导说的那样，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曾经都很厉害……” “《霸王》放到今天，我可以说票房突破七亿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比荣誉，《霸王》的剧照正在戛纳电影节门口挂着呢，这是华夏人骄傲，安副，你太年轻了，做事情也太过急躁，而且你误会我们了，我们并没有守着这一块只手遮天的意思，我们只是觉的这个行业缺不了我们……” “是啊，陈导说得对，我们知道您和周洋的关系，但我冒昧地说几句可能不算中听的话，周洋确实厉害，但现在的他根本撑不起这个行业，这些年我们和好来坞电影打过交道，我们非常清楚，如果周洋没有靠着各种炒作的话，他的电影票房能有多少？《无间道》七亿？安副，你信吗？” “对！我们的要求不高，我们只想被公平对待，大家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 会议室里很嘈杂。 很多老一辈导演都来了。 曹邦国、沉劲松、陈恺、包括会长冯敏锐等人都来了。 会议上，七嘴八舌的声音在半空中盘旋，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不甘心、受委屈了的表情，若不是知晓内幕的话，安筱还真觉的自己正在做一些卸磨杀驴、狡兔死走狗烹之类的事情。 面对“逼宫”，安筱自然不可能妥协，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任由这些人颠倒黑白，最终对规矩不作任何更改。 会议终归是不欢而散，不欢而散以后，安筱接到了老领导的电话。 老领导电话里的声音很温和，却略带语重心长地劝安筱。 劝安筱的内容和徐康年的内容差不多，都是类似“徐徐图之”“不可任性”“会影响你的仕途”“稳扎稳打今年目标很容易”之类的话。 安筱听着这些话后，最终只是简单地回应了几句，随后便挂掉了电话。 回来的路上，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单感，仿佛一个人迎着风雨，在徐徐前进。 路过周洋公司的时候，看到周洋下来，安筱心中的那一份孤独感倒是少了很多，特别是当周洋说出“他们罢工，就让他们罢吧，看最后谁能笑到最后…”之类的话以后，安筱心中的一根神经被触动了一下，瞬间便感动得无以复加。 纵然，她知晓这些话只是安慰她，给她打气。 但心中依旧觉的分外温暖。 两年前…… 那个青涩的、卑微的青年，此时此刻豪情万丈，在风雨中，为自己递了一把伞，并跟着自己一起迎着风雨前行。 而且，她知道今后这个青年会一直跟她站在一起，以各种方式，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支持着她，从未有过任何怨言。 窗外的风雨声似乎少了些许。 安筱想到这的时候，本来有些烦闷的情绪稍稍得到了安慰，她走出屋子，准备喝口水后好好躺在床上睡一觉，却发现楼下书房里的灯一直在亮着。 她披了一件睡袍，轻手轻脚地走下楼，等到门边上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隐约间，她听到键盘声噼里啪啦在响着……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洋的房间，却见周洋的房间正开着。 她站在门口，驻足许久，心中复杂情绪竟一下便升腾起来，那么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微微地戳了一下，鼻间竟分外酸涩，难受得不行。 他，真的熬夜在写本子！ 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键盘声停了，紧接着，门瞬间便打开，随后…… “安筱？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我下来喝口水，你……怎么也没睡？” “回来的时候，跟黄导聊了个电话，然后想将《宗师2：壮志凌云》的本子给补完，也就一些字了，现在差不多补完了……” “……” 安筱突然间一颤，心中那五味杂陈的情绪汹涌而出，特别是在看着周洋脸上的黑眼圈和些许疲态，心中千言万语竟一下子哽在喉中，半晌以后她只觉眼眶略微湿润：“抱歉……” “安总，你，你还好吧？” 屋外风雨声阵阵。 屋内周洋头一次看到安筱眼圈泛红，竟是慌张，伸出手却愣在当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安筱…… 他认识安筱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安筱这样过。 他从口袋里掏了半天，这才掏出几张褶皱巴巴的餐巾纸。 “没，没事，抱歉，也许，我太任性了……”安筱并没有嫌弃餐巾纸，接过以后，在脸上擦了擦。 “安总，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任性，你一直挺好的……”周洋看了那么多本恋爱书籍，但脑子突遇这种情况，便忽然脑子宕机。 心中一个声音提醒他，在女孩子这样的时候，一定要抱她，狠狠抱她，这是她最柔弱的时候。 但伸出手半晌以后，终归又觉的不合适。 “好好休息吧，不要再为这件事操心了……” “我想到了几个本子，将大纲写出来就睡……最多一两个小时！” “那……”安筱看着周洋坚定的模样后迟疑了一下：“我陪你一起看！” “这，我不习惯，还是，你先睡吧。” “那，好吧……我在外面等你，你两小时以后，一定要睡！你不睡，我就不睡。” “这……” …………………………………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大抵上是忙碌着。 从出生时候，忙着哭，到死了以后，拼命忙着睁眼，希望多看一眼这个世界。 周洋并没有什么野心勃勃的志向，更没有想在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甚至于流芳百世的作品。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既熟悉，却又陌生，有时候觉的大梦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醒来后，发现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而回到了原先世界。 但安筱的出现，却让周洋多了几分归属感和憧憬感。 她将他拉出了泥泞，好似一道光，让他觉的分外温暖也分外真实。 所以，他珍惜一切。 夜间的风雨终于停了。 睡梦中的周洋便感觉到很温暖，然后情不自禁地抱了抱，感受到了一个略显僵硬的躯体随后渐渐变得软弱，犹如枕头一样。 阳光照在了窗边，带来了几分温和感，一阵风吹来，分外凉爽。 秋已至。 周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书房的床边上…… 凌晨在电脑前写着写着，他只觉分外疲惫，然后想着稍微眯一会，然后一眯，就眯到了大早上。 周洋起床以后，看到了几根长发，不自觉便让浮想联翩。 习惯性地打开手机。 【我去上班了，早餐在楼下】 【剧本我稍稍看了一下，《宗师2》样稿拍了几张照片，我先审核。】 看完短信以后，周洋感受到自己凉飕飕的，随后发现自己的上衣脱了。 不过裤子还完好。 “安筱昨天晚上是和我一起睡的吗？”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念头，突然傻乐了一下，随即又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看着自己电脑上打着的三个剧本大纲，见剧本大纲还算完好以后，他松了一口气。 随即将《宗师2壮志凌云》的剧本挂上打印机，一边打印，一边下楼去吃东西。 一个多小时以后。 九点半左右，周洋接到了黄家成的电话。 约好了时间地点以后，周洋便拿着剧本，朝着公司走去。 在路上，周洋又打了王帅的电话…… 王帅接到电话以后，言语并没有什么迟疑。 “《无间道2》准备开拍了？” “还有其他本子。” “什么本子？” “嗯，王导，我们去会议室聊吧。” “哦，好，对了，我跟沉长卫在一起，方便的话，也带上他？” “好！” 第451章 惊艳（下） 自从《乌鸦》以后，王帅便没有再拍其他电影了。 《乌鸦》对王帅的打击挺深的，跑去戛纳，结果没获什么实质性的厉害奖项，口碑吹得挺好，票房也不差，但奖项这一块最终什么都没拿到。 后来想写点让自己稍微满意的本子，但头发都快被熬白了，最终什么都写不出来。 《乌鸦》让他江郎才尽了。 他的导演水平还在，对人性的各种把控也还在，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作品让他施展一下。 他想到了周洋，想让周洋弄几个本子，但一时间也有些抹不开脸，正跟沉长卫两人发着牢骚呢，正好接到了周洋的电话。 沉长卫最近也挺憋的。 作为文艺电影和商业电影横跳的，“华夏五代导演代表人物之一”，好不容易拉扯了《英雄》出来，商业和口碑都挺好，但在刷奖这一块却屡屡受挫。 《英雄》去过柏林，啥玩意都没捞到，去过奥斯卡，最终也啥玩意都没捞到，险些连奥斯卡的门都没进去。 金像奖和金马奖虽然颁了点实质性的奖项，但拍了拍去还是在国内牛逼，跑到海外就尴尬了。 “这些年，海外奖项总是这样，想要获奖，你就必须拍出华夏国内的一些痛点，《英雄》的特效确实很牛逼，剧情也挺有深度，家国情怀嘛，但你跑到国外，那些老外是看不懂的，他只知道人在天上飞来飞去很炫，但根本不理解华夏文化……” “可是拍到痛点，就有些屁股不正了，专门揭华夏的丑给外人看……” “但没有这些电影的警醒和鞭策，人就会很麻痹，天天拍这些歌舞升平的东西，这不是以前的南宋吗？” “这倒是……” 沉长卫跟王帅一边聊天，一边走进了会议室。 他虽然属于华夏电影协会的人，但一堆烂事从来都没管过，既没有因为待遇变差这件事跟着这些人去嚷嚷地闹，也没有在公开场合上支持安筱的决定，他一直处于自由的状态。 这一次跟着王帅来华星，也只是单纯跑过来看看，没其他的想法。 “这个本子好！你来演个角色不？” “算了吧……” “黄飞鸿继续让霍元杰演？” “嗯，继续演吧，毕竟是系列电影，除了第2部以外，还有第3部……” “第3部的本子出来了？” “还没，不过有个轮廓，这一部先拍呗。” “《宗师2》以后，霍元杰的身价涨了很多，恐怕投资方面要增加一些……” “我华星投一些！” “投多少？” “一千万……” “哈哈哈，这太少了，作为华星出品公司，你就投一千万，这实在是太少了吧？不整一个亿？” “最近公司投资太多了，再投多就周转不开了。” “行了，OK，没问题，我们将这个盘子做大一些，公司除了投资以外，还有百分之三十的票房分成，其余的百分之七十我会找人……” “我跟张总聊过了，张总愿意投一亿……” “那没关系了，我都不用找人了，哈哈，等你《宗师2》的剧本等了这么长时间，找了你好多次，现在终于写完了。” 当他们过来的时候，黄家成已经在会议室了。 黄家成喜笑颜开地跟周洋聊着《宗师2》的事情，接近两米的身躯就算是坐着都犹如一座小山一样。 当聊完拍摄和投资的事情以后，黄家成拿着《宗师2壮志凌云》的本子爱不释手。 相比于王帅和沉长卫，现在的黄家成倒是处于事业的巅峰期，《宗师》虽然在海外没获啥奖项，但在国内却拿奖无数，而且在海外票房也破了历史纪录，并带起了一阵风潮，一段时间都成华夏电影票房第一人了。 沉长卫跟王帅两人和黄家成打了声招呼以后便坐了下来。 王帅看着周洋…… 发现和前些日子相比，此时此刻的周洋看起来非常憔悴，黑眼圈多得吓人，但眼神却非常有精神，仿佛一团火焰在燃烧着一般，斗志昂扬。 这让王帅一时间难以和曾经那个自卑、略带羞涩的青年联系起来，让王帅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人，或是周洋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 “王导……不知道你对《无间道2》感兴趣不？” “《无间道2》？” “是，就是以刘建明为主角，主要讲述陈永仁死后，刘建明深陷疑神疑鬼的无间幻境，有些精神分裂的故事，这大概是故事大纲……” “哦？我看看。” 周洋将剧本大概递给王帅以后，目光又看向沉长卫，眼神开始略显炽热，似乎那股火焰更加强烈了：“沉导，最近有拍电影的想法吗？” “有是有，但一时间挺难以抉择的……”周洋这句话一过来就开门见山，让沉长卫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缺剧本吗？” “剧本永远都是缺的。” “能告诉我您大概想要哪种类型的剧本吗？” “哈？”沉长卫听到周洋这般莽撞的问题以后，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闪过几分怪异：“你能按照我的想法现场编个本子，还是你屯了不少本子？” “您先说说？”周洋看着沉长卫，脸上露出几分期待。 “这……”沉长卫微微皱了皱眉，他突然觉得这有些草率，迟疑了一会以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周洋。 “说说吧，小周编的几个本子，哪个本子差，要商业有商业，要文艺有文艺……”王帅一边翻着《无间道2》的剧本惊喜连连，一边头也不回地说着这句话。 “哈哈，周导，我说我想拍一部冲奥斯卡外语片的电影，你可以吗？”看着周洋那认真的模样，沉长卫觉得周洋这货自信到没边，于是打趣道。 他本以为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以后，周洋脸上会尴尬，至少会知难而退，但却没想到周洋反而坐回了椅子上，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也没有多少尴尬感，反而陷入了深思。 会议室里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持续了三四分钟以后，黄家成站了起来，乐呵呵地跟两人打招呼：“你们先忙，我先走了。” 当沉长卫和王帅跟黄家成回应了一下后，黄家成便拿着剧本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陡然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王帅正在看《无间道2》的剧本，而坐在主位上的周洋却低着头，拿起纸笔，一边写，一边深思。 沉长卫看着周洋这副认真模样，本身打趣的情绪渐渐地消失了，转而变成了担忧。 他其实挺欣赏周洋的。 周洋拍的电影，从《矿底》到《无间道》，每一部电影他都看过。 他自然也知道威尼斯回来以后，华夏电影协会的那帮导演们突然对着周洋发难，接下来周洋的日子可能会举步维艰。 相当于一个人面对华夏这么多导演，又联合院线和各方资本以票房成绩要挟有关部门了…… 在这档口，相关部门会牺牲周洋一人，亦或者是牺牲这些老一辈的导演们呢？ 事情不言而喻。 就算安筱跟周洋关系密切，但作为一个刚上位的新人，她又能撑多久，抵挡得住多久的压力？ 三十亿！ 算上《无间道》以及周洋完成的票房，还有九亿的票房任务。 三个月时间！ 要完成九亿的票房任务，除非再来一部《无间道》这样的大爆款，否则怎么可能完成？ 但《无间道》电影票房，外界普遍认为是注水的，《无间道2》就算剧本再优秀，就算再搞一次慈善营销，也不太可能达到七亿！ 而且华夏市场又不是全部给了你周洋，要知道，下半年好来坞电影并不算少，虽然目前来看除了《大白鲨》以外，没什么大片，但好来坞电影每年总会出几部炸裂的爆款电影，这很正常，好来坞电影势必会挤压《无间道2》的生存空间的。 各方面因素下来…… 九亿票房任务！ 怎么完成？ 时间一点一滴继续过去，半个小时过后…… 王帅看完了《无间道2》的剧本，非常满意地抬头，当看向主位上一直刷刷刷在写的周洋以后，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将剧本大纲放在了怀里。 随后，会议室的门开了。 冯凯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周总，我将几个年轻导演的电影拍摄想法，以及擅长的电影类型都弄好了，他们现在就在外面，你要去见一见吗？啊，沉导、王导……” 冯凯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平静。 沉长卫对着冯凯点点头，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主位上的周洋站了起来，拿着写好的剧本大纲。 “现在见一见吧……看他们想拍什么类型的电影，我看看能琢磨出相应的剧本不……” “嗯……好。” “沉导，我写完大致剧本大纲了，您看一看，我出去忙一下。” “哦，好！” 沉长卫点点头，随后接着剧本大纲，却见剧本的名字叫《卧虎藏龙》…… 等周洋离开以后，他下意识地拿起剧本看了起来…… 起初他挺漫不尽心的，但随即，脸上表情却突然变成了震惊！ “草！” 第452章 恐惧 一代大侠李慕白有退出江湖之意，托付红颜知己俞秀莲将自己的青冥剑带到京城，作为礼物送给贝勒爷收藏，李慕白隐退江湖的举动实际却是惹来更多的江湖恩怨 会议室里。 沈长卫认真地看着《卧虎藏龙》的大纲。 越看越惊喜，越看越通透，恍惚间，竟犹如醍酮灌顶。《英雄》在柏林的失败，让他好一阵子失落。 失落以后，曾一度静下心来，思考《英雄》失败的原因，但想了很久以后，愣是没有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 毕竟他是地地道道的华夏人，虽然接受过西式教育，并出国呆了很长时间，但骨子里的认知和教育却是来源于华夏，拍电影的时候虽然极力想将电影推向国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着迎合国际的想法，但并不算完全。 《卧虎藏龙》这部电影大纲的出现，让沈长卫琢磨清楚混沌思维瞬间便开始变得清晰。 当他再次回顾《英雄》的瞬间，曾经想不通的问题全部豁然开朗! 正如一些柏林观众评价的那样，观众们不懂什么家国情怀，不懂什么武侠，他们只知道这部电影很绚、很酷，看完以后惊叹其特效的微妙，打斗的画面美观程度堪称艺术，但却没多少人真正深入去聊艺术，聊这部电影的内核和自己想通过这部电影给观众们展示的深层次东西。 《卧虎藏龙》主线实在是太直白了，甚至剧本大纲里出现的各种案例和对话都分里直白。 简直不是牢牢地抓住了西方人的目光，仿佛为西方人量身定做了这部剧本大纲，有柏拉图式的爱情、莎士比亚式的对白、崇低的人文境界都恰中这些所谓的西方知识分子的要害，除此以里，电影大纲整局都是渲染着「自由」、「复仇」。「敢爱敢恨」「极为直白的对白」便又是对着特殊的美国民众狠狠地刺了一刀，真正将大纲拔开，竟发现其中一条线有《基督山伯爵》类似的爽文模板。 「这部电影……还是华夏武侠电影吗?这，不是哄里国人看的艺术片?」 边震振看完电影以后陷入了长久的深思，当再次想通一些东西以后，他突然喃喃自语。 而旁边的周洋也看完了《无间道2》的剧本，听到沈长卫的喃喃自语以后，也拿起了《卧虎藏龙》的剧本大纲看了起来。 看完以后…… 周洋脸上闪过一阵复杂，随后将两个本子稍稍一对比，又想起了王帅曾经拍过的这些过往电影以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是一个怪物!」 按理说，每一个编剧，是管编什么题材，你少少多多都能找到这些题材的共通点，这是每一个编剧都具备的特色。 但是…… 从《矿底》结束，到《有间道》，甚至到《卧虎藏龙》。 都是同一个人编剧。 可是，周洋发现这些剧本每一部都像是是同人写的，完全看是见任何同一个编剧的痕迹。 一个人，怎么能编成这样的剧本? 除非是精神团结，亦或者…… 怪物! 会议室再度安静上来。 因为安静，所以更困难听到里面的安谧声，边震似乎在跟每一个新人导演接触。 跟他们聊一些拍过的电影、聊一些经历、又跟他们聊着未来…… 一个多小时以后，边震再次推门进来，沈长卫和周洋两人看着边震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本子，眼神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东西。 「小周、你该是会是，要批.发剧本吧?」周洋打趣王帅。 却发现边震没有回应，甚至都没有看到两人特别，只是坐在了主位上，并没有像《卧虎藏龙》大纲这样用写的，而是自顾自地敲起了电脑键盘。 像极了当初王帅拍《乌鸦》的时候沉浸在角色里面，变成了另里一个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看着边震手中的键盘敲得越来越快，甚至手指都打出了一道道残影。 「两位导演，要是，你们先……自便?周导他陷入创作中，不是这样的魔怔……」 屋里，门开了。 许梅走了进来，看到边震和沈长卫以后迟疑了一上，大声地跟两人说着这句话。 周洋点点头，表示离开，站起来准备离开，却被沈长卫拦住了。 「你想看看他接上来到底会写出什么剧本出来……」 沈长卫轻声地说出这句话之后，周洋也点点头，眼神难掩住好奇，终于坐回了椅子上。 「这你给两位导演准备午饭……」 许梅见两人都是这个阵仗以后，便点点头，也是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 半个多小时以后…… 许梅带着八个盒饭来到会议室里，当盒饭放在王帅旁边以后，只见王帅从敲键盘中恢复过来，目光却盯着电脑荧幕，一边吃，一边陷入深思，时是时将盒饭放上，用手写着一些东西，并且在涂涂改改。 沈长卫和周洋就这样一直盯着边震，盯了七个大时，当坐得屁股都大家的时候，终于看到王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地摸了摸眼睛。 紧接着震惊地看着边震振和周洋:「沈导，王导，你们……还在?」 「小周，你《卧虎藏龙》只给了你一个剧本大纲就想打发你走了?你好歹给个剧本稍微详细一点的细纲吧?」 边震振看着王帅这震惊的模样，顿时哭笑是得。 「啊……你给忘了，沈导，《卧虎藏龙》大致大纲是这个样子的，但是细节方面很少要稍微改一改的……这样，你过两天将整个本子大纲交给你?」王帅看着沈长卫以后，猛地一拍脑袋，竟是恍然大悟，随后是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边震振。 「嗯……除了《卧虎藏龙》和《有间道2》以里，你还写了什么本子?」 「额，暂时就两个本子，一个是《疯狂的石头》，另一个是《窃听风云》，刚好写完这两个本子的大纲，嗯具体还要跟屋里的几个年轻导演聊聊，你看他们的拍摄意向，大致是这些类型的，应该错不了…」 「小周，你疯了，你真的打算，一个人硬抗着华夏申影票房?」当周洋看到王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瞬间惊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今天王帅突然将他们叫到华星，给他们剧本到底要做什么了! 只是…… 越想越毛骨悚然，越想越觉得是可思议。 而王帅看到边震这惊骇的表情以后，只是脸上露出几分是好意思的笑容:「倒有这么想过，但不是想填补其他导演这四万票房……顺利的话，《宗师》、《有间道2》、《窃听风云》，《疯狂的石头》，应该够了……」 「天!你确定你写的这些剧本大纲，每一个剧本都是票房能破亿的大爆款?」 周洋忍是住朝王帅的主位上走去，看到了《窃听风云》和《疯狂的石头》的剧本大纲，起初觉得扯淡，但后面越看，脸色越震惊。 这他妈是这家伙几个大时能写出来的东西? 「是知道，万一行呢?肯定还是行的话，你还有一部只有一个演员的电影，这个电影名叫《狙击电话亭》，王导，你没有有兴趣，在拍《有间道2》的时候，花个几天时间，把这部电影给弄出来试试?」 「你疯了?」 当周洋看到边震露着笑容，眼神却发出阵阵炽冷光芒的瞬间，他突然失声。 「王导，剧本你就暂时是写了，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要是，你跟你聊聊这部单人电影的剧情吧?」 「......「 边震执导电影这么少年。 看过有数演员、编剧、见惯了有数的大风大浪，但看着此时此刻的王帅，他仍旧感觉到了一丝的寒意。 这股寒意渗透骨髓，竟变成了一种未知的恐惧感。 王帅的行为太过于反常，也太过于疯狂了。 他明明就这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但周洋竟感觉边震背后站着许许少少神秘人的感觉。 脑袋宕机，紧接着，是自觉便心跳加速。 但王帅却仿佛没有发现他的表情一样，结束自顾自地跟他聊起了《狙击电话亭》的剧本。 王帅看起来很疲惫。 他的眼神通红。 但眼神之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炽冷，越来越炽冷，在说剧本的时候，整个人眉飞色舞，好像有聊是完的话题，甚至像一个观众，看着《狙击电话亭》正在拍摄，甚至能说出拍摄能用的一切道具…… 周洋木讷地听着电影大纲和故事，越听越惊骇，脑壳声中嗡嗡声直响，最终只听着王帅嘴巴在张合，甚至一度听是含糊王帅到底在说什么。 半晌、亦或是过了许久之后…… 「牛逼，这个创意好!天，你这脑袋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你都想撬开来看看了!大王，这个本子你拍是，你是拍，你来拍?」 边震听到沈长卫猛地站了起来，眼神之中惊喜连连! 他拍了拍边震的肩膀。 边震却坐在椅子上，只是目光盯着王帅后方，是知道是是是今天坐在这里坐太久，亦或者是什么的原因，他感觉王帅背后站着的这些「神秘人」越来越浑浊了…… 第453章 他真的能撑起这个圈子？ 【李明华电影：《惊天大案》宣布暂时放弃十一档!】 【十一档华夏电影恐遇冷，竟无一部过亿大制作?】 【华夏电影协会副会长陈恺：应该给新人一点机会，我们并不是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 【......】 九月十八日傍晚。 华夏电影圈又传来几条让无数电影人震惊的消息。 李明华导演的电影《惊天大案》本来是十一黄金周最为让影迷期待的电影。 这部电影取材自上世纪一场扑朔迷离，带着诡异成分的杀人案件，至今未曾破案，而李明华又是华夏这些年沉寂许久的悬疑派电影掌门人，在千禧年前，在港岛曾拍出了无数经典的悬疑破案电影令影迷们惊喜连连，可惜千禧年后，突然便没了音讯...... 《惊天大案》这部在三年前，周洋还在悲催打工还债前，在电影圈便宣布开始拍摄了，圈内有人传言这部电影是导演李明华十年磨一剑的电影，千禧年至今，都在打磨这部电影的剧本，等到07年十月份的时候，这部电影会正式上映...... 看到这消息的时候，一度让影迷们期待值拉满，特别是等到九月下旬的时候，所有影迷们兴冲冲地等着买预售票了进场看电影了。 但谁都想不到，《惊天答案》也和《黑暗潜伏》、《剑神》等电影一样，莫名其妙地宣布撤档! 而且此前毫无任何征兆。 这样十年磨一剑，准备在十一黄金周趁着大流量准备重出江湖屠神灭魔的时候，突然间的撤档让整个电影圈一片哗然。 无数的电影人纷纷联系李明华，希望李明华能给个说法。 这不是疯了吗? 结果他们却问不到任何消息，李明华方一直保持着沉默。 出品方只说这是「内容调整，让电影能更好地给影迷们带来观影体验。」 一些知道内行的圈内人从刚开始的吃瓜到慢慢变成了担忧起来。 他们意识到华夏导演协会的那一帮导演为了争口气，似乎正在自杀式地撤档。 难道不是自杀式吗? 十一黄金周啊! 那可是流量爆炸，华夏电影难得的赚钱机会! 此前几年，无数资本都盯着这个档期，为了那些许排片量吵得你死我活，打得不可开交呢! 这特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这些导演们到底是怎么说服他们背后那群资本跟他们一起任性的? 诡异! 这特么实在是太特么的诡异了。 除了诡异以外，电影人们同时也感受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特别是华夏导演协会，陈恺那一句「占着茅坑不拉屎」这句话，实在是太有指向性了，几乎是指着鼻子在冷嘲热讽了。 这一番言论瞬间就被挂上了微博，没多久就疯狂占据着各大媒体的热搜，无数的媒体记者们激动坏了，纷纷打电话向了各位导演，询问着这件事到底会演变成怎样的结果，甚至还有人问出了：「今年是不是不会有华夏大片上映......」之类的问题。 以往的时候，这些导演都保持着很谦逊，说事情的时候都会挺隐晦，从不直接回答某些问题。 「应该不会有了....」 「不过应该会有年轻导演的作品，我们不应该将目光放在我们这些导演这里，应该更关注那些年轻导演......」 「至于扛不扛得起票房，这并不是我们关心的问题，但年轻人总会受点挫折的，这样他们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成长......」 「周先生不是很利害吗?你们可以去采访周先生，我相信那位周先生现在心情应该挺不错的，他擅长以小博大，指不定周先生能在十月一日给所有人一个惊喜呢，我们拭目以待。」 「......」 星辉门口。 陈恺面对着无数记者的问询，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随后看了一眼嘈杂的观众们，最终让保安们护送着他走进了星辉。 ...................... 「就让他们折腾去吧，我们不伺候了!」 「是啊，爱谁来谁来，十一就让周洋去扛票房吧。」 「真以为周洋一个人能撑起华夏票房?开什么玩笑哦......」 「网上就让他们吵吧，让他们质疑吧，撕破脸皮就撕破脸皮呗，这些人还能将我们全部压了不成?」 「迟早会妥协的，放心......今天我跟李明华，李导做过思想工作了，他现在跟我们是一条线的。」 「还是好莱坞好，哎，那地方自由，哪像这华夏，要创作自由没有创作自由，要言论自由没有言论自由，玩个鸟!真特么羡慕赵思诚，赵导啊!」 「......」 会议室里。 一帮导演们在吵吵闹闹，充满着怨气。 上一次的会议，他们跟安筱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就是双方各退一步，好好合作，要么就直接将桌子给掀掉，大家都别玩了。 结果，安筱却根本不鸟他们。 于是，他们便直接全都开始掀桌了，而且掀桌掀得彻底，几乎是自杀式的。 李明华导演的《惊天大案》，就是冯敏锐跟沈劲松两人一起去聊的撤档，起初李明华还不愿意，但被两人好说歹说后，终于选择暂时撤档。 姜戈和曹邦国也参加了这一次「导演大会」。 说是导演大会，实际上就是一个抒发怨气的大会。 但姜戈却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帮骂骂咧咧的导演，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特别是冯敏锐、陈恺几人仿佛魔怔，亦或者是中邪了一样，不知怎的就开始变得偏激，随后犹如中邪了一样。 「这一年时间了，我们一退，再退，已经退到墙角了，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诸位，很多东西都需要我们抗争，我们争，我们才能拿到东西!」 「不争不抢，别人还以为我们这些老头子好欺负!」 「我希望诸位跟自己的徒弟、或是我们协会里的年轻导演们好好聊聊，等熬过了十一，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 主位上。 冯敏锐摆了摆手，让所有人保持着安静，等真正安静以后，他对着所有人说出了这番话。 冯敏锐不愧是一个好领导者。 说了几句话以后，姜戈听得都热血沸腾。 但冷静下来以后，姜戈却感觉到害怕。 这帮人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都敢跟相关部门唱反调了! 会议结束以后，他本想找曹邦国好好聊聊，却发现曹邦国只是简单地和他聊了聊以后，便坐上了星辉老总侄女吴彤的车，朝《正气侠》的剧组走去，面对他拿到《聊斋画皮》的投资以后，也只是点点头，说了几句赞许的话。 最近曹邦国一直在忙着《正气侠》的各种筹备工作，对姜戈的关注极少。 双方似乎突然就疏远了，不算陌生人，但隔着一层隔膜，好几次姜戈想找曹邦国聊聊都没机会。 姜戈看着曹邦国离开的方向，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你老师觉得你没有按照他铺好的路走，你伤透了他的心......」 就在这个时候，冯敏锐走了过来，拍了拍姜戈的肩膀。 姜戈听到话以后心中分外复杂。 「冯导，我觉得......」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跟相关部门唱对头戏?」仿佛看穿了姜戈的话一般，冯敏锐笑着说道：「你终归还是太年轻了，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想让华夏电影变得更好，同时，变得更辉煌，更想让我们华夏电影走出全世界，让世界关注，但周洋的出现，乱了整个行业规则......」 「冯导，什么是规则?」 「你看看他做了什么?为了《无间道》能拿到高票房，裹挟了影迷们的善良情绪，什么捐款，什么慈善，他当自己是当代圣母呢?这不是乱了规则吗?，而且又是电影、又是动画、又是手办，现在又是院线，蛋糕就这么大，他想一个人将蛋糕全部吃完并独吞掉，谁会愿意?我们不愿意，我们背后的资本更不愿意......我们其实有找华星聊过，也邀请过周洋加入我们的华夏电影协会，但是......你也知道，他拒绝了!」 「可是，难道不怕好莱坞电影......」 「华夏电影圈必须要团结，只有团结才能抵御外敌，很多时候，攘外必先安内!这颗毒瘤，必须要拔掉!去祸害其他地方也好......」 「如果相关部门封杀......」 「我们委屈，他们知道我们委屈......我会再跟安副打个电话商量，必要时，我们可以再退一步......」 「......」 冯敏锐跟姜戈说了好一通话。 姜戈一边听着，一边下意识地点点头。 起初觉得冯敏锐说得有道理，厌恶周洋的他本该觉得大快人心。 可是，他并不觉得快乐。 没多久以后，周艺林也走了出来。 他看到周艺林想说点什么，却见周艺林笑眯眯地看着他，让他不要说话，并示意他跟着。 「周导......你对这件事怎么看?」坐上车以后，姜戈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带你去见见特效公司，预算能比原先省四千多万!」 「真的?」 「是!」 「开拓者?这不是之前倒闭了的......」 「不是，现在被资本收购了并和【数字王国】进行了合作，各方面的设备已经是目前国际顶尖一流的水准。」 「这，真的假的?」 「真的!」 「资本是谁?难道是周导......」姜戈看着周艺林神神秘秘的模样，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猛盯着周艺林。 「呵呵。」周艺林轻轻一个笑，也不否认。 确实是「周导」没错不是吗? 几个小时以后...... 姜戈怀着激动的情绪，从开拓者特效公司走了出来。 他和开拓者负责人郑和聊了很多东西，同时见到了国际上赫赫有名的【数字王国】特效的几名员工，他们对《聊斋画皮》提出了无数建设性的意见，令姜戈豁然开朗。 离开特效公司以后，已经是九月十九日凌晨了。 姜戈回到家，兴奋地左右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聊斋画皮》的拍摄计划。 索性他打开电脑，准备看看新闻或者视频。 然后...... 他发现陈恺的热搜，包括李明华等人的热搜全部都被压下去了。 看来是相关部门出手了。 就在这个时候...... 他突然看到了另一条惊人的微博。 【华星宣布：将拍摄以下几部由周洋先生编剧的电影：《无间道2》、《宗师2》、《疯狂的石头》、《卧虎藏龙》、《窃听风云》、《锦衣卫2》、《蜘蛛侠》......】 姜戈看完一系列的电影以后，竟看到了这些电影预计上映的日期! 从十月份到十二月份，这些电影陆陆续续都会上映! 「这个人也疯了吗?真以为自己的剧本能撑出整个华夏电影圈?」 紧接着...... 又看到了另一部计划在十月一日上映电影，这部电影名叫《那些年一起追过的青春》。 这部电影倒不是周洋编剧的电影，但是，却是周洋的公司出品，周洋监制、管彤编剧并执导的一部青春片，其中电影的主题曲《那些年》似乎是周洋编的曲子。 管彤是一位特立独行的导演，虽然是华夏电影圈的成员之一，但从来都没有过来开过会。 冯敏锐似乎跟管彤聊过《那些年一起追过的青春》上映的时候，但管彤的态度却非常坚决，说必须上映，大不了退会。 然后...... 冯敏锐就放弃了。 这部电影能上映，倒是能理解。 姜戈迟疑了一下后，又往下看了一眼，看到了沈长卫宣布自己将花十天时间，拍一部电影，预计也会在十月初上映。 「又是周洋编剧的电影?」 「等等!」 「十天拍一部电影，沈长卫怎么回事，也跟着周洋疯了吗?十天，难道为了填补空白，拍乱七八糟的片子?」 姜戈只觉得脑子乱哄哄的。 几乎本能地又刷了一下微博。 随后刷到了明天上映的《大白鲨》电影的惊人的预售票和剧照。 特别是看到「顾问」和「编剧之一」特地用中文标出了「周洋」两个字以后，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姜戈只觉得脑壳嗡嗡声直响。 「他怎么什么剧本都能写?」 「该不会，这家伙真撑起了整个电影圈吧?」 「不可能，他不可能每一部电影都是爆款的!」 一个非常荒谬的想法涌上心头。 一时间竟有些道心受挫，但随后，他拼命地摇了摇头。 「好好拍，我的【聊斋画皮】也会是爆款!」 第454章 横扫之前 华星备案的电影项目在电影圈引发了一阵轰动！ 无数电影人看着华星官方微博下发布的一部部电影，震撼得无以复加。 就算陈恺这样在电影圈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都目瞪口呆。 在看到消息以后，他第一时间给相关部门的徐康年确认。 「确实有这事，剧本大纲和项目已经经过专门的扶植通道审核通过了，拍摄总项目预算，算上《蜘蛛侠》大概高达七亿人民币左右……」 电话那头徐康年说完以后，沉默了半晌，又补充了一句：「剧本大纲我亲自看过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他真的敢这么拍？他也不怕自己将裤衩都赔光！」陈恺听完这句话以后，心中依旧难掩惊愕，缓了许久以后，这才复杂地说出这句话。 就在陈恺想要再跟徐康年聊聊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徐康年似乎遇到了什么人，便第一时间挂掉了电话。 清晨的朝阳照在了办公室里。 陈恺看着手机，心中的那份震惊情绪终于好了很多。 他打开电脑，浏览着网络上数不清关于周洋的新闻，几乎每一条都劲爆！ 看着这些劲爆的新闻，陈恺反而平静下来。 「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 ……………………… 「这是以前周总创业时候的地方，后来被公司买了下来，自从搬了新公司以后，这里便一直空着。」 「华星这一路走来并不算平坦，甚至说是有些坎坷……艰难的时候，整个华夏公司只有我和周总，还有寥寥几人，其他人全跑了，那段日子过得很艰难，但幸好我们坚持下来了……」 「今天把你们叫到这里来，是希望将这里当成华夏青年导演协会的项目基地，得益于周总这两年来的经营，以及相关部门的大力支持，我们青年导演协会批下来一些扶植资金，各位的电影我几乎每一部都看过，我明白诸位的不容易，但相信我，虽然现在外界议论纷纷，我们遭受着诸多的非议和质疑，甚至被人踩在脚底，毫无尊严地生活着，但现在，一切不容易都已经过去了。」 「诸位的电影计划，以及要拍摄的电影项目我都看过了，我也跟周总知会过，周总马上就会过来，到时候，周总会对诸位的电影项目进行各方面的取舍和投资，排优先项和延后项……」 「……」 九月十九日早上八点钟。 华星。 旧公司会议室。 冯凯看着会议室里的五个中年人，脸色上表情非常认真介绍着「华星」。 这些都是他挑选出来，曾经有作品的「青年导演」。 上世纪末的时候，随着华夏的经济蓬勃发展，涌现出现了一一大批的新人导演。 他们都如同朝阳一样，充满着生机勃勃，怀揣着梦想，加入了这个圈子。 但这一行对他们却并不友善，没有人脉、没有资源，只有一个挺遥远的梦想和最不值钱的才华，好不容易砸锅卖铁拍了电影，却因为一些人为的原因，无法上映最终只能跑去海外刷奖，拿了几个野鸡提名奖，好不容易可以嘚瑟一下，觉得自己可以凭借着作品扶摇直上的时候，一回国就被举报，最终导致被封杀。 曾经怀着豪情壮志的那一批青年导演，被打压得磨平了棱角，有些还在苦苦坚持，有些则是受不了生活的压力直接改行做其他产业了。 虽然都能混一口饭吃，但很少有混得比较如意的。 此时此刻，这些导演就坐在椅子上，充满着不可思议和恍惚做梦的感觉。 这一切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不真实了。 「冯导，我们真的能拿到投资？拍了，能上映？」一个光头的导演迟疑了一下，站了起来，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冯凯看着这个光头导演，脸上带着微笑：「你不是跟周总有聊过吗？」 「是，但不确定，毕竟，我不是燕影学院的学生，算是野鸡大学的导演……」那位光头 导演点了点头，脸上却依旧带着几分不确信，脸上浮着几分尴尬。 这位导演名叫刘灿。 九十年代的时候，曾拍过一部名叫《黑白幽默》的文艺电影，在俄国国际电影节展映过，一度取得了挺大的反响。 但回国以后，便被封杀了。 封杀的理由是：「剧本未报备，电影未报备，属于非法上映电影。」 封杀之前，刘灿不断地补着各种报备资料，不断地跟相关部门沟通，希望解除禁令。 但每当相关部门差不多同意的时候，可以解封的时候，他总会被莫名其妙的举报…… 一些莫须有的颜色言论、以及电影内核涉嫌反动、甚至于个人作风都变成了所谓的举报材料。 几年以后，他才知道自己的电影要先通过相关部门报备，报备以后再跟华夏电影协会那帮领导再报备，填写资料，再进行上映审核与各方面的系统内审，做完这些以后，还不算，还要再交一笔多则上百万，少则几十万的「华夏电影协会上映保证金」，才能让电影进行排队在国内上映。 就算做完这些电影顺利上映以后，电影排片时间也要看天意，有时候运气不好会被排到午夜档。 一次次的打击让刘灿没什么信心。 甚至于周洋跟他聊了很多关于电影，关于过往经历以后，刘灿依旧心中忐忑。 再加上自己的学历本身也不是正统的电影学院，算是半路出家的人，无形中，这种自卑感便感强烈了。 冯凯正要说什么，却发现屋外门开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我也不是燕影毕业的，不是也在拍电影吗？学历固然重要，但后天的学习更重要……」 众人转过头，却见俊朗却又挺拔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张导、刘导、苏导、钱导……」 就在众人错愕的时候，那个身影非常认真地跟所有人打着招呼，眼神充满着真诚。 「周，周总！」 「周导……」 「周……」 所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周洋对着众人摆了摆手，随后来到刘灿面前，将《疯狂的石头》剧本递给了刘灿：「剧本看看，这是一部黑色喜剧电影，和你的《黑白幽默》相类似，剧本并不算完整，你大纲将详细剧本补好，补完以后，我看着，如果差不多的话，这个本子你拿去拍……不过，拍的时候要跟我沟通一下……」 刘灿震惊地接过《疯狂的石头》的剧本后，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看着周洋：「这，这是公司微博上公布的电影项目？」 「是！」 「我，我，周总，你放心，我这就看看，我一定认真看……」刘灿拿剧本的手都在颤抖，拼命点头。 「嗯，先过去吧，外面的办公室里你随便选一间，以后就是你专用办公室了，补完以后，你再做一份详细的计划！」 「好的，我这就去！」刘灿再次点点头，随后拿着剧本头也不回地走了。 随后周洋朝着另一边的张导张常胜那边走去：「张导……」 「在，周总！」 「你的公路电影《一路笑花》本子我看过了，剧本没问题，八百万投资也没什么问题，拍摄计划我也看过了，没问题，今天找你过来是见见你，并听你说说详细的电影计划……」周洋来到一个戴着眼镜的胖子面前，脸上充满着笑容。 「啊！」胖子导演张常胜看到瞬间便激动了起来，兴奋得一时间语塞。 早先年的时候，他是一位并不算出名的喜剧演员，后来转型当导演，拍了几部电影，票房平平，甚至还亏了点钱，因为某些原因和星辉那边闹翻后便一直被封禁到了去年。 解封以后物是人非，拿不到投资，托关系跟华夏导演协会那边聊了聊，那边压根看不上他的电影，嫌他的电影太土，不符合什么「正能量」，不可能给他什么资源，于是便一直尬着。前几天，他接到了冯凯的电话冯凯问他有没有电影计划的时候，他还以为碰到了诈骗电话，这一次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拿着公路电影剧本走过来的，没想到这一次过来，还真拿到投资了？ 「是，财务部审批下来，这算华星投资的部电影，好好拍，定时给我看看项目进程……」 「好！」 …… 会议室里。 冯凯看着周洋跟每一个导演聊着天。 明明是他先挖掘出来的导演，但冯凯发现每一位导演的作品，周洋都了如指掌。 冯凯就这么坐着看着周洋，看着周洋谈笑风生之间，他竟莫名觉得周洋身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忍不住便肃然起敬，同时…… 还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感和距离感。 他下意识地看着窗外。 那些自诩掌控华夏电影圈的导演…… 这一次可能真的要败了。 这一刻…… 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个念头。 ………………… 「《大白鲨》可能要破纪录了！」 「啊？」 「可能要成为华夏第1部破十亿的电影了！」 「啊？」 「我刚看完样片，明天你去电影院看看，对你的《聊斋画皮》会有很大的帮助！这才是真正的恐怖片大师的作品！」 傍晚。 姜戈弄好《聊斋画皮》的拍摄计划，准备打电话跟周艺林聊完并定下拍摄日期的时候，周艺林反而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第455章 梦中的婚礼 九月二十日。 前些天的那场大雨，让整个燕京城的气温突然间便降了下来。 几天前穿单衣还行，现在出行单衣外面得裹件外套才行。 冯凯从车上走了下来，紧了紧外套。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太忙碌，又或者是什么原因，他觉得自己身子竟有些虚了。 「冯导……」 「刘女士……」 《矿底》出来的那一批演员里面，其实区别还是挺大的。 势头发展得最好的是赵振。 现在已经是威尼斯影帝，俨然是华夏为数不多的国际咖，一旦出行总会围着数不清的媒体，不得已只能花钱雇几个保安人员护着。 陈宝发展得最不好，在各大电影里演一些没什么名字的配角，有时候会给几个特写镜头，有时候干脆跟群演一样，最近在华星公司里干脆有些销声匿迹，许久都未跟冯凯见过面了。 陈婷婷倒是介于两者之间，最近拍了一部宫斗剧，在宫斗剧里面演一个恶毒的后妈，虽然是一个遭人恨的反派角色，但胜在戏份足，从第1集拍到最后的大结局，估摸着上映以后，讨论话题并不会太低。冯凯再次见到刘婷婷的时候，眼睛忍不住便是一亮…… 曾经在底层小巷口被浓烈香水味浸染、充满低贱卑微的刘婷婷经过两年时间，皮肤竟变得雪白并且穿得挺靓丽，特别是那红色的长裙，既端庄又遮不住那性感的突脯，特别是那深深的沟壑，竟紧紧地戳中了冯凯的视觉点，忍不住便是浮想联翩。「你变化好大！」 「冯导你也是，变得更帅了……」 「哈哈。」 星洋院线门口，《大白鲨》的广告占据着C位，一条神秘的大鲨鱼露着血盆大口，而血盆大口下则是几个拼命撑船，眼神充满着无尽恐惧的人类。 海报下。 冯凯和刘婷婷开始如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聊起了天。 聊天中，冯凯发现这些年刘婷婷确实变化了很多，自学了英语、考上了燕影的「成人表演进修班」，并对东西方的电影非常了解与透彻，看着一个《大白鲨》的海报，刘婷婷竟然能说出一些专业术语，跟冯凯聊天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的隔阂，也多了几分不卑不亢。 阳光照耀下，冯凯脸上不自觉便闪过一阵恍惚，好像这些年大家都在脱胎换骨地前进着，虽然自己并未在原地踏步，却仍旧觉得有些许危机感。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进了《大白鲨》放映厅。 当坐下去的时候，冯凯忍不住又多看了刘婷婷几眼，曾经自己心中一直觉得「下贱」、「堕落」「肮脏」的刘婷婷，此刻竟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便想多看几眼…… 「怎么了？冯导？」 「没什么……」 冯凯看到刘婷婷转过头，份外疑惑的表情以后，竟有些莫名地紧张感，甚至开始变得有些心跳加速了起来。 正尴尬的时候，旁边响起了一阵热闹的嘈杂声，冯凯和刘婷婷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赵振被无数媒体围着，露着不太适应的表情走进了放映厅。 走进放映厅之后，那些媒体记者们虽然被安保人员围在了外面，但后排的几个影评人却立马站起来，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围向了赵振。 威尼斯影帝！ 国际电影节最具权威的文艺电影奖项之一，华夏为数不多的几个巨星级人物，含金量自然是非常恐怖的。 冯凯情绪变得分外复杂，尽管一个是导演，一个是演员，两人算是两个行当，但心中仍旧有种酸溜溜的感觉。 不知道自己何年何月，才能登上一个世界级舞台，拿个奖项，就算普通点的奖项也行。 正复杂间。 周艺林又带着姜戈走了进来，坐在了冯凯后排的位置。 「周导，姜导……」 冯凯跟周艺林对视了一眼，又看向姜戈后简单地打了声招呼。 周艺林对着冯凯点点头，并未言语，注意力放在了放映厅的广告商。 姜戈也是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眼睛并没有看冯凯，而是跟周艺林聊起了詹姆斯……邦特过往的一些电影。 冯凯倒并不在意，反而看着姜戈那居高临下的模样，心中存着几分忍不住的怪异情绪。 他和周艺林在明面上一直都是华星和星辉两个阵营，再加上两个电影协会几乎撕破了脸皮，彼此间自然是保持着距离，不算死敌，却也隔着挺远。 至于姜戈…… 也算是不知道是自己人的「自己人」吧。放映厅。 大荧幕上的广告也开始了，毫无意外，是「宝丽」手机的广告。 自从暴发户张根水宣布进军手机行业的时候，广告几乎是铺天盖地地毯式的，华夏人可以不认识周洋，也可以不认识冯凯，但「宝丽手机，国际驰名手机」这段广告词便连几岁的孩童都能喊上几句。 播放广告期间…… 后续又来了一些人，曹邦国、沈劲松、甚至连陈恺都过来了，《大白鲨》的首映在华夏自然是轰动的，詹姆斯……邦特，好莱坞恐怖片之王，这几年拍的电影一部比一部牛逼，都快成好莱坞票房之王了。 这帮导演自然不会错过这么一部电影。 冯凯跟这些人陆续打招呼，却发现这些人冷着脸，都装作没听到一般，颇有种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感觉。 冯凯倒不觉得尴尬，反而心中露出几分冷笑。 你们不是很能吗？ 不是要抵制我们华星的电影吗？ 怎么《大白鲨》一上来，就特么不抵制了？ 《大白鲨》在海外是派拉蒙电影出品，在我们华夏，可是我们星辉授权出品，而且是先放在星洋院线放第一场电影！ 不是很能吗？ 很能你们别过来看啊！ 《大白鲨》跟就算跟友商院线也签了保密协议，除了授权的那几位导演可以抢先看以外，其余人都不给看，都打了封条的！这不是窝里横，碰到外面的国际大咖，直接跪下了吗？ 正在冯凯冷笑的时候，随着一连串电影广告的结束， 《大白鲨》正式上映了……《大白鲨》的首映周洋并没有过去。 他本该过去瞧两眼的。但他实在是太累了！ 明明这些日子应该好好休息，早睡早起身体好，但忍不住又开始熬夜写剧本大纲，并看着各个导演的作品，分析他们的风格，并针对性地选择投资电影…… 然后，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将他的身体给彻底掏空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只知道回到别墅看到边上沙发的瞬间，便躺到了沙发，呼呼大睡了起来。 甚至对外面都开始有些失了知觉。 很少做梦，一做梦就做噩梦的周洋这一次罕见地没有做噩梦，反而做了一个非常美的美梦。 美梦中 他听到了一阵阵非常美丽的钢琴曲。 依稀间，充满着浪漫与淡淡的旋律，时而高亢，时而欢快……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非常亮堂的世界里，两边都是祝福和笑容，喜悦与激动的情绪仿佛在虚空中飘荡，还有一个个写着看不清楚名字的气球围绕着他…… 【那是《婚礼进行曲》、还有《梦中的婚礼》？】 充满着喜悦的声音，让他分外激动，他沉浸于其中，感觉整个人都在跳舞。 那些美妙的乐符犹如一个个小精灵一样，围绕着他，变成了一阵阵幸福的笑声。 一阵阵快乐的笑声中，整个世界变得敞亮，一道阳光照成了一条洁白到一尘不染的道路，道路远方，他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正露着令人窒息与着迷的笑容，披着婚纱，步步前行。 那个身影很起初很模糊，但渐渐地变成了清晰…… 他惊喜地看着那个身影，激动地走了过去。 那是安筱！ 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婚礼进行曲》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掌声也越来越响亮，他看着安筱正静静地站在那边，而他的手中，多了一枚闪耀的戒指。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之情，激动之中伴随着幸福，他好像在说话，但说话声音却变得磕磕碰碰，以至于让他自己都感觉到分外紧张。 然后…… 戒指戴在了安筱的手上。 「请新郎亲吻新娘……」 他听到了主持人的声音，他抬头看着正在自己咫尺，看起来分外高贵，却又极为迷人的安筱。 安筱羞红了脸，却含情脉脉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他也闭上了眼睛……然后……梦醒了！ 梦醒后，本该感觉到一阵失落，但周洋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芬芳味道。 他猛地转过头，却看到安筱坐在他身边，白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随后又缩了回去。 「做梦了？」 「额……」周洋瞬间便有些尴尬。 「做了什么梦？」 「咳，咳……」周洋脸上突然闪过一阵尴尬，不知怎的挺害羞，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怕你从沙发上摔下来，于是就坐在你边上……」安筱站了起来。 「哦哦，抱歉，就睡过去了。」 「劝不动你，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再熬夜了，人生不止是电影……」 「还有你！」周洋盯着安筱，鬼神神差地喃喃说出了这番话。 刚站起来准备去倒水的安筱突然身子一顿，随后又朝着厨房走去。 昏暗的厨房内。 安筱的脸变得通红，倒水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 这个人…… 最近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恋爱宝典了？ 第456章 好莱坞屠夫周洋 晚饭很简单。 两荤两素，加一个番茄蛋汤。 是阿姨下厨做的。 周洋脑子醒来的时候，挺精神，但随后便开始变得有些浑浑噩疆了起来。 精神特恍惚，熬了几天的夜，精神和身体都开始透支，这种状态非常熬人。 安筱今天似乎变得挺沉默。 吃饭的时候，并没有说话，也没有玩手机看新闻，恢复了之前清冷的模样，只是目光只盯着饭，仿佛避免与周洋目光对视一般。 周洋心中则透露着些许遗憾，忍不住回味那梦中的场景，越回味，便越沉浸那场婚礼，便越觉得挺遗憾。 醒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如果晚点醒的话，便亲到了。 虽然在梦中，但想想便觉得挺甜蜜。 晚饭便在这种很奇怪的状态下结束了，结束了晚饭以后，安筱并没有叫隔壁的阿姨过来洗，反而自己亲自来到厨房里洗碗。 周洋坐在椅子上，环顾着别墅周围，他觉得除了别墅太大以外，似乎其他的都挺好，特有一种家的氛围感。 这么长时间下来，好像头一次感受到了「归属」和」心安」。 又回味了一下那个美梦以后，周洋便站起来，目光方向厨房。 厨房里，安筱似乎洗碗洗了很久，而且里面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轻了。 他轻轻地走过去，想去里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当他走过去以后，他发现安筱正呆呆地看着窗外，脸上浮着醉人的红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洋也感觉到安筱正在回味着什么东西，沉浸戏中，时不时地露出几分不符合人设的笑容。 「安筱......」 「嗯?怎么了?」安筱高挑的身形突然一颤，紧接着转过头的瞬间，脸上便又变成了之前的那种平静模样，只有那一丝淡淡的红晕。 「我看你洗了很久，就过来瞧瞧怎么了......「 「哦，刚才在想点事情......有些出神。」 哦哦哦，要不我来洗吧。」 「不用，马上就好了。」 「哦。」 周洋看着安筱转过头，一度还以为自己刚才看错了。 离开厨房以后，脑海中浮现着安筱方才那模样，只觉得分外的不真实，随后猛地摇摇头，应该是自己浑浑噩噩的，产生了幻觉，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看来自己要好好地调整一下生物作息，绝对不能再熬夜了。 厨房那边很快就洗完碗了。 「你还要再躺会吗?我看你精神状态不太好......」 「嗯，我再去稍稍躺会吧，脑子确实有些浑噩。」 「好。」 安筱看着周洋摸了摸太阳穴，随后走上了楼梯。 安筱看着周洋的背影，看了许久，只觉心中有些心疼，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愧疚感。 但她却知道周洋是一个非常偏执的人，很多东西份外认真，旁人就算劝也劝不住。 隐约间，她听到了周洋房间的关门声。 她深呼一口气，让自己保持着平静，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走到自己的书房工作。 更为凌乱了，仿佛心中有几只兔子一直在跳，一直在扑腾，想压下去，却发现越压越跳得欢。 她的脸上又不自觉便羞红了起来，她摸了摸脸颊，只觉得脸上滚烫。 终于，她又从书房里走出来，看着客厅边上的那张大沙发，脑海中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那一幕...... 躺在沙发上的周洋在笑，笑得很憨傻，却又笑得分外可爱。 他在做梦，而且安筱笃定他一定是在做一场非常美的美梦。 是事业、还是票房成绩、还是获奖...... 安筱起初想的是这些，心中也挺好奇。 但随后，她看到周洋的身子似乎抖了抖，手不自觉便伸了过来。 刚准备给周洋盖毯子的手猛地被周洋给握住。 握得很紧，安筱试探着想抽开，但怎么抽都抽不开，不过握得倒是并不算如何疼，力道保持在一定范围内。 更让安筱想不到的是，周洋另一只手也不自觉便了过来，轻轻抓着她的手...... 这个家伙是故意占便宜的? 安筱心中冒出这个无可奈何的想法的瞬间，谁都想不到周洋居然开始说起了梦话。 起初对梦话并不在意，但又忍不住稍稍低头听了......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人......「 「我一直在寻找那种感觉，那种在寒冷日子里，牵起一双温暖的手，踏实向前走的感觉。一生一世的牵手，多么温暖，从青春年少到步履蹒跚;从红颜到白发，在彼此默默注视中慢慢变老......」 「大概，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最后老得哪都去不了......「 「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难以置信。 许许多多唯美的语句，竟然能从周洋这个曾经木讷、卑微、又怯生生的青年口中说出来。 一段段话，让安筱那有些清冷的内心逐渐开始如积雪一般慢慢地消融。 最后，她不自觉便沉浸在周洋口中的那个意境里面，感受到了所谓爱情的美好。 窗外的月光剔透。 安筱看着沙发端详了许久，脸再次红透了脖子根，但心中又浮起了几分遗憾，这些很美好的表白句子，她听得不算完全。 她回到了书房，开始搜索着这些话，但搜索了半天，却发现这些话没有一句话能搜得到。 一时间，心情又变得五味杂陈，眼神忍不住朝着二楼看去，甚至一度想问问周洋到底做了什么梦，这些话的完整版是什么...... 但终于又是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手机以后，见是徐康年打过来以后，她瞬间便皱眉了起来。 她对徐康年并没有什么好感，挺古板，不但守旧，而且在其位，却不作为...... 但她最终还是接了电话。 「喂?徐处?」 「《大白鲨》被投诉了，你看着要不要整改，或者下架......」 「怎么会投诉?这电影我看过，华夏版的删减了很多血胸内容......「 「是三亚旅游局那边打电话过来的，他们看了这部电影以后，觉得这部电影会给旅游业产生冲击，特别是他们三亚......」 「嗯？」 「还有，我接到另一个举报，说这部电影把几个老人给活生生地吓进了医院!」 「......」 .................................... 九月二十一日凌晨。 《大白鲨》这部电影的华夏首映日票房并没有出来，但这部电影却在整个电影圈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多家媒体开始对这部电影进行了一系列的评价，似乎这部电影的影评人纷纷如痴如醉，但不喜欢甚至反感的那一批影评人却纷纷斥责这部电影太惊悚，特别是对幽闭恐惧症和深海恐惧症的人，这部电影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 【这是恐怖片影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多名影迷被吓进医院，比《电锯惊魂》更吓人!】 【惊悚!《大白鲨》海外影迷当场吓死在放映厅，华夏多名中老年观众被吓进医院，电影应予以封禁!】 【十月一日旅游季之前，三亚旅游酒店纷纷遭游客退订，多方进行系列辟谣......】 【三亚与多方旅游单位:华夏境内不存在所谓的大白鲨，一切都非常安全......】 【......】 深夜。 姜戈接到了女友的电话。 女友表示要结束三亚旅游的计划。 尽管姜戈一再在电话里解释，《大白鲨》只是一部电影，并且里面完全是虚构的，但女友却坚决不去三亚，最终还骂起了姜戈。 姜戈挂完电话以后，脸上露出苦笑。 当他想到白天时候，看到《大白鲨》的情况以后，心中又开始理解起了女友的想法。 《大白鲨》有3D版，也有普通版。 他们首映时候看的是3D版...... 电影上映前，放映厅里的人还在议论，还有一些杂音。 电影上映五分钟，那些议论声开始少了一些，但当电影上映十五分钟以后，整个放映厅里却一阵寂静......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每一人都感觉到了无法呼吸，全程都在拼命喘息中度过，特别是当那一丝紧迫音乐响起来的瞬间，连姜戈自己都握紧了椅子。 《大白鲨》的华夏版本全程没有任何一丝的血腥，甚至都没有一块断肢残体 但是，紧张的氛围，紧凑的节奏，令人毛骨悚然的配乐，竟完美地渗透了人的骨髓，让人不寒而栗! 他走出放映厅的时候，都感觉到腿软，生理上极度的不适，忍不住地狠狠喘了一口气，只觉得生活在陆地上真好。 「这部电影，太惊人了!」 「詹姆斯.邦特怎么可以拍出这样的电影......」 「简直是恐怖片的教科书级别的电影!」 离开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阵议论声。 就在姜戈沉浸在电影剧情里的时候，他眼前的电脑动了动。 随后...... 又一条新闻进入了姜戈的眼前。 他看到了一行字...... 【好莱坞屠夫周洋与好莱坞恐怖片之:王的惊人化学反应】! 第457章 影响力 陈恺其实一直有做沈长卫的思想工作。 两人年轻的时候，都是拍乡土类电影起家。 一个拍了《高梁》、一个拍了《灯笼》，后来又登上过国际绽放过异彩，在国内都曾经一呼百应，被称为五代电影最具代表性的导演之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同门的关系:都在燕影厂呆过，担任过同样的职位，拜过同样的老师。 可惜，沈长卫一直和陈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就算陈恺跟沈长卫聊起了昔日的情谊，聊起了一些电影往事的时候，沈长卫的电话也只是至始至终保持着一种礼貌的态度。 「陈导，我得去拍摄了，接下来一个星期时间，我可能都要拍摄电影，哈哈，欢迎来我剧组来考察指点......」 每每陈恺想聊起当下电影现状的时候，跟沈长卫明里暗里透露一点协会相关安排的时候，沈长卫总会恰好地以这句话糖塞过去。 九月二十一日上午，当陈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礼貌性的笑容渐渐僵硬，随后皮笑肉不笑地应承了下来。 有恼羞成怒感，却又无从发泄。 沈长卫这人的性子就是这样，华夏电影协会成立那会，大家都邀着他来担任个职位，副会长、副主席什么、燕影名誉讲师之类的角色，但都被沈长卫给拒绝了，平日里除了一些重大会议以外，沈长卫很少会过来开会，只是偶尔没办法要出席的场合，才出席一会，然后立马走人。 颇有种特立独行的感觉。 「妈的，华夏电影协会出叛徒了！」 缓了半天之后，陈恺在办公室里骂骂咧咧地说出了这句话。 随后想到王帅半小时前在电话里的反应以后，陈恺颇有种隔应感。 「陈导，这几乎是一场自杀式的蠢事行为，现在停止还来得及，不然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都用出来了，几乎将陈恺定在叛乱的耻辱柱上了。 艺术工作者大抵上都是比较偏执，同时比较自信的，当沉浸一件事以后，就想狠狠地一路走到黑。 从来都不会悬崖勒马，更不会觉得自己就是站在悬崖的边缘上，望着下方万丈深渊发寒。 他只是觉得不悦，更带着唏嘘。 觉得华夏电影协会像一团散沙一样，开始渐渐不团结，在一起，大家都能好好吃这块肉，能更好地迎接新时代的挑战，但却偏偏各自为政。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给王帅打电话，这不犯贱吗？ 王帅跟周洋...... 从《矿底》开始到《乌鸦》两人算是穿着同一条裤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帅还带着些许师徒情份在，更不可能陪着他们一起压周洋。 而且王帅今年才三十多年，虽然赶上了五代导演的最后末班车，但在他们眼里还是一个嫩头青。 嫩头青嘛...... 有什么格局？ 上午九点钟，陈恺办公室里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当助理推门进来，然后拿出一份资料以后，陈恺表情开始逐渐变得阴沉。 极少抽烟的他竟罕见地抽起了烟。 资料上是詹姆斯.邦特在德国《大白鲨》首映礼上的发言...... 这发言，几乎将周洋给推上「电影氛围的神坛」。 而在华夏...... 些狂热的影迷们直接将周洋吹上了天！ .................................... 《大白盆》国内版并没有任何的血腥场面，完全是以氛围，细思恐极的悬疑剧情为主。 像极了一些「泰国」的恐怖片，明明《鲨鱼》极少出现，甚至就结尾和中间部分出现了几次，却看得让人直接透心凉。 海外完整版的《大白盆》却是完全不一样，比国内版多二十分钟左右，这二十分钟的剧情，全部都是血肉模糊、残肢断体、血腥暴力，甚至还有大白鲨恶狠狠地撕咬着人的大腿，抽出血淋骨头的场面。 「《大白鲨》起初只是一个极为简单的想法，并不是特别明确......」 「后来，遇到了东方导演周洋，周洋先生的《电锯惊魂》，我看过他在北美，乃至于整个欧洲都有极为恐怖的影响力......」 「那一天的夏纳上，我跟周洋先生聊过《大白盆》的想法，没想到，我们意见竟非常统一，我给周洋先生看了我的《大白鲨》一些简单分镜手稿，而周洋回馈给我关于这部电影的分镜手稿更多，从「沙滩」捕鲨的那场戏开始，到后面海底镜头，甚至是大白鲨即将来袭之前的浮标暗喻，都是周洋先生提供的稿件，没有周洋先生，这部电影会黯然不少......」 「除此以外，还有那些让人心跳加速，不太适应的血腥桥段，这些桥段我从《电锯惊魂》那边得到了很多灵感，我个人觉得那是一种直面现实的【暴力美学】......」 「......」 欧洲那边的影迷对《大白鲨》非常狂热。 詹姆斯.邦特在欧洲、以及在西方电影圈的影响力更为恐怖。 电影历史上第1部丧尸片《活死人的黑夜》，就是出自詹姆斯.邦特之手，更夸张的是，詹姆斯.邦特自从这部电影以后，虽然有几年沉浸，但推出来的每一部电影，几乎部部爆款，这种戴峰期延续了几十年，甚至几度登顶世界电影历史...... 作为詹姆斯邦特的又一部力作，首映礼给予的牌面非常恐怖，欧洲三大电影节的主办方和几个主席都亲自过来站台。 不但电影层面上的影响力很恐怖，欧洲官方那边更是看到了詹姆斯.邦特的影响力和《大白盆》这部电影的在国际市场的热度，纷纷明里暗里进行了舆论的支持，这一部充满血腥的电影，竟然还登上了欧盟的《环保时报》，甚至被当成是一部「环保电影」来对待！ 就因为詹姆斯.邦特对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大白鲨的一句解释:「这部电影是一部深层次的环保类型电影，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鲨鱼？是因为海洋被污染了、核辐射的海水、还有，海洋动物们赖以生存的环境被破坏......」 「如果不好好爱护环境的话，我们这个地球，将会有更多的灾难和变异动物......」 电影嘛。 就算是这种血腥的恐怖类型电影，总要套上一些深层次，让人反思的灾难皮，才会更好卖。 这就是詹姆斯.邦特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但谁都没成想，《大白鲨》在欧洲的发布会不但来了无数记者和媒体与影迷，更有许许多多闻讯而来的环保卫生们。 环保是一种好东西，确实要呼吁好好地热爱地球母亲，但是一旦环保被当成是一种手段，一种话题以后，然后发酵变成一种病态的获取利益之法以后，那影响力便会更夸张，那些在高位上的政KE们，不都是这样吗？ 《大白鲨》在欧洲的这场首映非常惊人。 吓晕了很多成年人，一些人当场在电影院里生理不适地呕吐了出来。 但偏偏在首映完以后，被「媒体们」粉饰成了「那是深刻的警钟，只有电影够深刻，才能让人反省」。 詹姆斯邦特更是被这帮欧洲的小老弟们给吹上了天，很多参加过欧洲三大电影节的评委级人物纷纷下场，在推特上对着《大白鲨》这部电影大吹。 周洋虽然多次参加过欧洲电影节，也获得过《杰出艺术贡献柏林银熊奖》，更拍过《电锯惊魂》这样的电影，但在西方的影响力挺有限。 但这一次...... 伴随着詹姆斯.邦特在首映礼上的大吹特吹，直接借着一波恩风，顺带着将周洋都给吹上了天。 特别是当夏洛特赛莉，这个曾经柏林国际电影节的主席、欧洲极具影响力电影人在网络上写了一篇【好菜坞屠夫周洋与好菜坞恐怖片之王的惊人化学反应】以后，【好菜坞屠夫】这个在西方只有一些影迷才称呼周洋的名头，瞬间便成了海外电影圈的「热搜词」...... ........................ 「詹姆斯.邦特擅长以氛围，再配上那紧迫的音乐，制造心灵上的恐惧感，华夏版本的《大白鲨》我就看过，是一种感官和听觉上的盛宴......纵观以往的电影，詹姆斯.邦特都是以这种感觉的呈现来刺激人的感观......」 「周洋则是擅长于画面和视觉的冲击，曾经的《矿底》是青涩的，后来《电锯惊魂》则开始变得成熟......」 「我第一次看《大白鲨》的时候，我就觉得熟悉感，这既有詹姆斯.邦特的独有风格，但在一些画面上又有《电锯惊魂》的风格......」 」《大白鲨》里詹姆斯邦特的手稿让我感受到了震惊，我惊叹于周洋的进步，更觉得自己很幸运，自己幸运能担任那一年柏林国际电影节的评委，发掘出这么一个强劲的，正在进步的电影天才......」 「......」 夏洛特赛莉对《大白鲨》的评论在华夏电影圈几乎是地震！ 很少有西方电影人，针对东方导演进行这么高层次的评价，更是一度将周洋推到和詹姆斯邦特同一层次的导演。 有人嫉妒、有人在骂、有人觉得名不副实、有人吹爆，但更多的人却是羡慕！ 「票房出来了！」 「终于出来了？多少？」 「华夏首映六千两百万！」 「多少？」 「华夏首映六千两百万，海外地区首映两千五百万美元！」 「《大白鲨》是周洋的华星代理发行的，是不？」 「是！」 华夏电影协会办公室里。 冯敏锐看着这个数据，突然陷入了极长时间的沉默，又看着海外与华夏的舆论，看着影响力日渐恐怖的周洋。 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念头。 这家伙...... 搞不好得被吹封神！ 「相关部门对这部电影怎么看？封禁吗？」 「没有封的趋势......」 「......」 第458章 弄出来了 卧槽，《大白鲨》首映六千两百万人民币的票房，尼玛这也太吓人了，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这部电影就是六千两百万人民币的票房！」 「草！这真是一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 「本来以为《时间机器》会继续统治华夏许多年，但谁知道这两年，《时间机器》的三亿两千万纪录，已经开始变得没那么稀奇了......＂ 「太魔幻了，我至今还记得两年前，我们很多影迷们对着《时间机器》这部电影又爱又恨，爱它给我们带来了一部前所未有的视觉盛宴，恨它一直霸占着华夏电影圈的榜首，让人望而生畏......但谁知道，现在回顾起来再看《时间机器》的惊人票房，却发现这部电影的票房似乎也没那么夸张......」 「但好莱坞电影对我们的宰治却依旧存在......」 「妈的，我们什么时候能突破好莱坞电影的宰治？」 「等周洋的下一部电影吧......」 「......」 继《侏罗纪》之后。 詹姆斯.邦特又破首映记录了。 去年《侏罗纪》首映时候，除华夏地区外，拿到了一千两百万美元的惊人成绩！ 今年的《大白鲨》更疯狂，直接到两千五百万美元，直接硬生生地翻了一倍，缔造了全球票房首映的新纪录。 华夏这边《侏罗纪》首映时候是两千三百万人民币的票房。 而《大白鲨》直接六千两百万，接近三倍了！ 这个惊人的数据让整个华夏电影圈近乎哄动，票房公布之后的十分钟时间不到，各大微博、新闻媒体、电影周刊以及无数的影评人便围着《大白鲨》疯狂讨论，一度将各大平台都挤瘫痪了。 所有人感觉到惊喜与不可思议，但是，等到另一条消息出现以后，这种惊喜开始逐渐变成了复杂。 《无间道》于今天，九月二十一日中午又公布了最新票房。 十日的时候，票房突破了六亿，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部电影能够突破到七亿，甚至极有可能突破到七亿三千万，《熊猫侠》缔造出来的纪录的时候，十一天时间过去了，《无间道》最终票房却卡在了六亿五千万，票房近乎断崖式地下跌...... 虽然距离电影下画还有十来天时间，但谁都知道《无间道》很难再破七亿，更别说在《大白鲨》这部电影的疯狂肆虐下，突破《熊猫侠》的七亿三千万的票房纪录了，更何况，《黑衣人》现在还在如火如茶地上映呢！ 不可避免地有很多遗憾。 但遗憾过后，网友们又翻开了华星微博对接下来的电影计划以后，心中又升起了一阵希望。 「这几年，几乎每一部爆款电影，都有周洋的影子，《黑衣人》是周洋编剧的、《大白鲨》票房再牛逼，也是周洋参与一起编剧的......」 「你看看人詹姆斯.邦特对周洋多看重啊，在首映这么重要的场合里，不断地说周洋的好话，可见周洋在其心中的分量和才华！」 「《蜘蛛侠》会不会成爆款？」 「极有可能，这是周洋投资的一部大制作，这部电影极有可能打破纪录！」 「牛逼！」 谁都想不到，《蜘蛛侠》三个字在下午的时候，竟成了热搜，更想不到的是，豆瓣这样的地方，已经将《蜘蛛侠》给定在「即将上映的新电影期待榜」上，并排到了第一的位置上。 华夏电影圈里的那一帮老一辈导演的反应很微妙，既没有吹捧《大白鲨》，也没有发表任何关于《蜘蛛侠》电影的唱衰评论。 沉默，包括陈恺在内都保持着沉默，而且是罕见得安静，就算被记者问关于《大白鲨》和《无间道》之类问题的时候，陈恺都是选择了回避。 直到傍晚时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出现在微博上。 「《无间道》消耗了太多影迷们的激情了，就算是这样，都没办法超越《熊猫侠》，我有预感，别看《大白鲨》，《黑衣人》这两部电影爆火，但还不是周洋依靠好莱坞电影拍的？离开了好莱坞电影，周洋算个屁！拍《蜘蛛侠》？超级英雄电影？这他妈也是你能拍的东西？坐看你扑街！」谁都想不到已经是美国人，并且跑到美国的赵思成竟然再次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而且跟原先的微博账号一模一样，名字头像都不一样，第一条微博就是对着周洋一阵狂喷。 虽然后面很快就遭到了封禁，但这条微博的截图却被各大网友们给骂上了热搜，无数的影迷们被赵思成的言论给恶心坏了。 【狗汉奸】、【滚你的美利坚去】、【曹尼玛，周洋的屁都比你的嘴巴香】、【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 登上微博，随处可见都是网友们都在骂赵思成...... 等到九月二十二日早上的时候，所有人居然发现赵思成以一己之力，力压《大白鲨》和《无间道》登上了话题榜第一，微博官方不断地封禁那些辱骂赵思成的账号，但是无论怎么封都有人骂，而且是怎么样难听怎么样来...... 这种骂声持续了整整一天，赵思成这三个字也挂在热搜上足足挂了一天，直到九月二十三日凌晨的时候，被《大白鲨》的三天破两亿的新闻所代替。 三天破两亿！ 又是一个惊人的票房数据！ 但这个头条并没有持续多久以后，便又被另一条新闻所替代。 【《大白鲨》拍摄取景地麻萨诸塞州玛莎葡萄园岛，游客锐减一半，当地旅游产业恐遭大影响！】 ...................................... 「《大白鲨》这部电影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这些都是你负责的......＂ 「海边的旅游行业最近又跟我们投诉了，我一直跟他们解释，这只是一部电影，但是他们却不信......」 「这部电影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坏了......」 「......」 九月二十三日傍晚。 安筱的电话里响起了徐康年的电话。 安筱起初是一声不吭地听着，但是后面，她实在是冷不住了：「为什么星辉代理这些海外电影的时候，投诉你根本不在乎，现在华星代理的时候，你却这么在乎？徐处，你是不是太有针对性了？」 说完这句话以后，她未等徐康年回应，便挂掉了电话，心中对徐康年开始更为反感了。 《大白鲨》票房辉煌的同时，一直被旅游行业各种投诉，起初是海边的旅游行业，后来是其他的旅游行业，所有人都要求《大白鲨》好好地整改，甚至批判相关部门为什么会引进这样一部电影。 相关部门一向来都是接到投诉以后就一刀切的，但是《大白鲨》却...... 安筱一想到这的时候，心中便寒意渐升。 但她并没有做上面，而是平静地坐上了回别墅的车，一想到别墅那边，周洋正在等着她的时候，她心中的冷意瞬间便又再次消失，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期待感觉。 【金屋藏娇】，当她突然想到这个词语的时候，她脸上瞬间便又浮出了几分红霞。 半个多小时以后，她从车上下来，一走进别墅，刚脱下鞋子的时候外套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悦耳而又朦胧的钢琴声。 钢琴弹得并不算多好，但却似乎挺流畅....... 她走进了琴房，站在门口仔细地听着，心中开始震惊。 他弄出来了！ 竟真的弄出来了！ 第459章 你要不要再跟我表白一次 这两天周洋都呆在别墅里，活动范围在几百平方间，离得最远的距离，便是院子的大树下。 生活开始变得很规律。 晚上十点钟准时上床睡觉，白天六点钟的时候又准时起床，跑到院子里打一会洪拳，打得大汗淋漓以后休息一会，便回屋跟安筱一起吃早饭。 吃过早饭以后安筱去上班，周洋则独自一个人来到别墅的音乐室里，沉浸在那一些乐器和一段段旋律之中，无法自拔。 晚间的云彩渐散，一盏盏路灯亮起。 「安筱，我弄出来了，你听听，这是《婚礼进行曲》，它浪漫，温馨，圣洁而又庄重......＂ 周洋看到安筱过来以后，拿着谱子递给安筱以后，便跟周洋绘声绘色地聊起了《婚礼进行曲》。 安筱接过谱子，看着里面的旋律，听着周洋聊《婚礼进行曲》时候那一副自信模样，心中分外激动。 她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说出什么东西，只是安静地看着周洋继续述说着一些专业术语，虽然听不太懂，但见到周洋开心的模样，她也为他感到高兴，但却并没有任何的惊讶。 只要想做，他就一定能做出来的。 她从来都是相信这个。 随后，她忍不住又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又泛起了一阵心疼，很想到抱抱周洋。这两天，她跟周洋的交流很少，就算是吃饭时候坐在对面，周洋都是独自一个人坐着，眉宇间始终是皱着在想东西。 音乐这种事情她并不是很擅长，顶多是能看懂，能听明白的阶段，更帮不了周洋什么忙，看着周洋模样，她更多的是感觉到无力感。 安筱看周洋的眼神依旧很平静，但变得更加温柔了。 她发现周洋真的很开心，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油然散发出来的开心感，说话的时候，简直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安筱认识周洋这么长时间，还从未发现周洋如此开心过。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滔滔不绝地说了几分钟以后，周洋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随后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 周洋确实很开心。 《婚礼进行曲》虽然也是自己按照记忆中的声音，开始补全，并填充，但跟其他的音乐完全不一样。 以往的音乐，就算是所谓的萨克斯曲《回家》，至多算是在肯尼斯的帮助下，自己更好地进行填充，说白了就是简单的剽窃和所谓简单创作。 他压根就没有像肯尼斯一样理解《回家》这首音乐，并理解这首音乐的「经典」感。 只是觉得旋律很好听，很怀念，仅此而已...... 那天的沙发上...... 他做了一场婚礼的梦！ 那一场梦让他醍醐灌顶，冥冥之中，对音乐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领悟。 让他竟能听懂《婚礼进行曲》中的每一个旋律所代表着含义，在旋律的环绕下，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个美好的画面，最终在创作之时竟产生了幻觉，那些音符仿佛活了一般，环绕着他在跳舞，而他的情感、他的灵魂好似跟着翩翩起舞，找寻着最为合适的节奏...... 他看到了神圣的殿堂...... 看到了新人入场以后份外庄严的宣誓...... 看到了女孩挽着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了那个远处的男孩，在证婚人神圣的誓言下，拥抱在了一起。 他听到了掌声、祝福声、但还有抑制不住的激动哭声...... ...... 当这些画面过后，他拿起了《婚礼进行曲》的初稿，补充了《婚礼进行曲》，补充完了以后，他又将《梦中的婚礼》给一并写了出来，流畅得一塌糊涂...... 「没事，等等，不止一首？」 大厅中，安筱错愕地看着《梦中的婚礼》这首钢琴曲，错愕至极。 「嗯......」周洋点点头。 「能弹给我听听吗？」 「好！」 两人走进了音乐室，她发现音乐室分外凌乱，乱七八糟的稿子堆在了房间里，堆得到处都是，每一份稿子都写着密密麻麻的东西...... 但周洋仿佛没看到这些东西一样，只是坐在了钢琴凳上，随后...... 闭上了眼睛。 安筱发现当周洋接触到钢琴的刹那，整个人都变得分外神圣，神圣得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出，本能地带着一阵阵的敬畏感。 柔和的灯光下，《梦中的婚礼》旋律响了起来。 优美，开头也是分外欢快，沉浸在美好的世界之中，令人身心愉悦，但和《婚礼进行曲》不同的是，并没有用欢愉的节奏引出神圣和庄严，反而竟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情绪，如梦如幻，好似有一个人就站在身边，正在跟自己呢喃，跟自己讲述着一个关于爱而不得的故事...... 她竟听出了痛苦。 而且情绪竟跟着这种痛苦而盘旋，逐渐变成了一种深情...... 《婚礼进行曲》是和心爱的人一起步入婚礼的殿堂，但《梦中的婚礼》却更像是一个站在角落，看着心爱之人和其他人步入神圣的殿堂，最终在绝望之中，幻想曾经的种种美好，与曾经的种种憧憬。 周洋闭着眼睛，沉浸式地弹奏着。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状态，明明自己看不清楚琴键，但却能很熟练地感受到每一个琴键的位置，甚至能感受到每一个琴键将会发生什么样的音，组成什么样的旋律...... 《婚礼进行曲》弹奏完了以后，他并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松开琴键，反而开始再次弹奏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旋律。 他对音乐的感悟似乎又深了一些。 不知怎的，自从那一次昏迷以后，他开始了不可思议的蜕变，学东西变得很快，理解也变得很快，特别是一些艺术类的东西。 之前一直不明白的「爱情主题」，他似乎开始渐渐地明朗，脑海中初见安筱时候的形象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美好...... 然后！ 情不自禁地，他开始用这些莫名其妙的旋律来展现着心中的那一幅幅画面。 第一次见到安筱的时候，是青涩而又自卑，忐忑之中带着不安...... 仿佛无根浮萍流到了一处深渊，随时都要沉下去，却最终被放在了最为肥沃的土地上，进行了滋养...... 后来是被莫名其妙的信任，这种信任很沉重，逐渐变成了一个担子，然后压在了自己身上，好似随时都要崩坏，却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 火焰在燃烧，风在吹，雨在淋，最暗弱的时候，在荒野上孤独地变成了一点点火星，只能在黑暗之中变得清晰，但随时都会熄灭。 星火之中，一张张面孔，一个个声音...... 莫名的旋律变得低沉，好似小提琴在弹奏，带着彷徨，带着倾诉与不安...... 就在旋律逐渐往深层次递进，压到极致的时候，周洋不知怎的弹错了一个音，那一个音过后，周洋那种沉浸的感觉完全消失...... 画面完全崩碎，一切都戛然而止...... 他睁开眼睛，状态全无，有些怅然若失地盯着那架钢琴，呆滞了许久以后露出了一个苦笑。 「好吧！」 他转过头，却发现安筱正默默地看着他，虽然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眸中竟带着晶莹，胸脯微颤。 看到周洋在看她的时候，她并未像往常一样掩饰或者躲避，而是抿着嘴唇：「《梦中的婚礼》之后的那段音乐是什么？」 「啊......即兴弹的。」周洋迟疑了一下，站了起来，用非常复杂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事实上...... 确实是即兴弹的，想到了一些画面后，手指不受控制地弹奏，好像在用音乐讲着一个关于相遇的故事，可是弹完以后认真想着自己到底在弹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一时间又有些回答不出来。 「感觉很沉重......」 安筱努力想笑一笑，但怎么都笑不出来。 「嗯，好像是......＂ 周洋继续坐回到椅子上，当写出一段段谱子以后，下意识地点点头。 「接下来怎么弹？」 「不知道，脑子空荡得可怕，好像被梗住了一样.....」当周洋想再次沉浸进入那个状态的时候，发现自己怎么都沉浸不了那个状态，而且很疲惫，好像随时都会晕过去一样，最终他只能选择放弃。 安筱并没有说话，看着周洋的脸色非常苍白以后，目光不自觉便看向其他地方。 她想到了周洋躺在沙发时候的模样，想到了种种跟周洋的过往经历，最终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周洋莫名其妙弹奏的那一段段旋律，那一段段旋律，让她想起了自己和周洋刚刚相遇时候的情景...... 青涩、胆怯、努力、偏执...... 却又才华横溢。 周洋看着安筱状态似乎挺奇怪，站起来拿着餐巾纸想递给安筱。 却见安筱转过头，笑了起来。 「你要不要再跟我表白一次？」 「啊？」 「我说，你要不要再跟我表白一次？」 周洋从未见过安筱露出这样的笑容。 仿佛春日里美好而又和煦的阳光一样温和...... 积雪消融、春暖花开。 「安筱，做我女朋友好吗？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周洋很惊愕，但最终意识到什么一般，猛地说出了这番话。 然后...... 他看到安筱点点头，笑得更加开心。 整个世界的画面仿佛凝固住一般。 「好！」 第460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九月二十四日早上。 周洋再次回到了华星。 下车后，他笑容满面地跟每一个人都打招呼，甚至在面对那些记者采访的时候，周洋也侃侃而谈聊了很多东西，在听到那些诋毁自己的声音和一些记者明摆着恶意带节奏的问题，他也不生气，笑着应付着，让记者们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再问其他东西。 周洋现在的心态真的很微妙，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开始步入了下一个阶段，看什么东西，都是一片美好的模样。 办公室窗外的阳光非常灿烂，脚下车水马龙的人群是如此的可爱，甚至于华星的每一位员工都变得分外可爱。 他是一个很认真工作的人。 以往的时候，坐在办公室里，他都会认真地完成各种工作，但今天，当真正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无法沉浸入工作中。 【注意休息，实在撑不住绝对不要强撑】 【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打电话，现在没必要藏着噎着了】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下午五点钟，我会准时来接你……】 【......】 我是一个有女朋友的人了！ 他的脑海中时不时地浮现出这个念头，然后想到安筱温柔的声音，以及送自己下车时候那一些叮嘱，周洋忍不住便傻笑了起来。 幸福之意洋溢着他的脸颊，竟难以掩饰。 在这样的心态之下，他怎么可能沉浸下心来干活? 「咚咚咚」 「进来！「 」周总，我的新专辑《最遥远的距离》准备十月四日发售……对于这张专辑，周总，我想问问您的意见……「 「没有，挺好的，发售吧。」 「周总，我想在MV的前面，加一点煽情点的文字，但一时间不知道该加什么……「 「哦哦哦……」 「周总？」 「嗯，挺好的。「 「......」 宋茜茜看着周洋。 发觉今天的周洋有些魂不守舍，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一样，跟自己聊天明显有些驴头不对马嘴。 「啊，抱歉，茜茜，刚才在想事情……」周洋感受到办公室里突然沉默，并见到宋茜茜看自己目光古怪以后，顿时反应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哦，周总……最近是碰到什么好事了吗？「宋茜茜并没有生气，只是好奇地看着周洋。 「嗯，有点好事……「 「能说说吗？「 「抱歉啊，现在不方便说……「 「是私人的事情吗？」尽管宋茜茜觉得这么问不好，但她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下。 「算是私人的事情吧。」 「哦。「宋茜茜点点头。 「你刚才说在MV里要加点什么？」 「就是加点深情点的，最好带着忧郁点的文字，嗯，那种散文诗最好……」 「《最遥远的距离》这首主打歌?「 「对的，周总，我知道您才华横溢，要不，您帮忙写写?」 「好的好的!《最遥远的距离》，嗯，没问题……你容我想想，你先下去吧，我想想……很快就能想到的……「 「哦……「 宋茜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她觉得今天的周洋份外古怪，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认识周洋这么长时间，还从未见周洋如此表情过。 宋茜茜离开以后大概十多分钟后，便接到了周洋的电话。 「写完了，你看看邮箱。「 「啊，周总，这么快?「 「嗯，看看吧，看合不合适……「 「哦哦哦。「 接完电话以后，她打开自己的电脑，看到了邮箱上一篇名为《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的文件…… 这么快! 宋茜茜瞪大眼睛，随后下意识地点开文件。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当看到第一行字的瞬间，她瞬间便内心一颤，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 【《大白鲨》上映一周，票房突破三亿五千万，再次缔造历史!】 【詹姆斯.邦特，即将成为在华首位票房破十亿的好菜坞导演!】 【里程碑！】 【《黑衣人》上映二十一天，票房正式破五亿，又是一部六亿电影!】 【.......】 尽管《大白鲨》对部分海滩旅游业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网络上又有一大批人正在申时着这部电影，但最终这部电影依旧在坚挺着。 不但坚挺，而且，票房一天比一天生猛! 九月二十七日。 网友们看着网络上的《大白鲨》的票房数据，他们只感觉到了震撼。 《大白鲨》上映一周，票房达到了惊人的四亿! 就算非周末时间，票房依旧维持着四千万的惊人数据，毫不夸张地说，《大白鲨》每天都在创造华夏、乃至于世界电影的历史记录。 网络上依旧有一波人在黑周洋，甚至组成了一个联合阵营，但周洋的人气并没有因为这些黑子的联合而开始受挫，反而开始因为《大白鲨》和《黑衣人》这两部电影开始变得越来越疯狂，网络上随处可见都是各种各样关于《大白鲨》和周洋的讨论，这种讨论热潮一波高向一波，仿佛整个娱乐圈已经变成了周洋的时代了! 「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星辉。 正准备审批拍摄计划的姜戈见到了曹邦国，却看到曹邦国眉头紧锁，正在看着票房发呆，自己走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曹邦国在喃喃自语。 「怎么了，叔？「 」没什么……跟着周导好好拍，周导人虽然圆滑了一点，但拍电影还是有些水准的……「 曹邦国确实跟姜戈有些许隔阂了，以往的时候，跟姜戈说话的时候，会当成是后辈掏心掏肺地对待，而现在的时候，姜戈却感觉到了一些疏远感。 他甚至都没有好好看《聊斋画皮》的拍摄计划，更没有对电影提什么意见，便给予审批通过了。 言语间也带着一些敷衍感，希望让自己早点离开一样。 「哦。」 姜戈心中说不出来的失落感，但还是点点头，咽下了那些想咨询电影如何拍摄，有什么建议的想法。 最近这段时间里，曹邦国跟吴彤还有赵思成在一起拍摄《正气侠》，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神秘得让姜戈都不知道他们在拍什么东西。 姜戈带着拍摄计划离开了星辉。 离开星辉以后，他发现周艺林也在看新闻。 「周导……「 「哦，审批好了？「 「嗯。」 「那上车吧，带你去见个国际巨星……」 「什么国际巨星？」 「赵振！」 「等等，赵振不是华星的演员吗？这……不太好吧？」 「记住只要能演好角色，什么演员不重要，而且，李忠君李老板正想着拉拢赵振……」 「周导，那合同怎么签？他的经纪人合同是跟华星签的吧？」 」我了解过了，他是自由合同，如果拍华星的电影就跟华星签，如果拍其他公司的电影，就跟其他公司签，最多是华星那边优先级最高，放心吧，我询问过了，华星最近没有电影安排给赵振！「 「哦。」姜戈点点头，随后略微皱眉∶「华星那边合同怎么这么宽松？」 「周洋喜欢收买人心，毕竟是年轻人嘛……」周艺林笑了起来。 「哦。「姜戈下意识地点点头，等上车以后，心中又闪着一丝说不出来的不安感。 「画皮里的狐妖角色我也帮你物色好了……只挑对的演员，不挑贵的，主角之一是甄子武，另一个主角选择俊小生郑华坤，女主角狐妖则是刘婷婷……「 「等等，刘婷婷是谁？」 「也是华星派系的演员，最近在华星混得不太如意，我看过她演过的电影，很符合你剧本里描述的那个角色……「 「啊，这，这，这演员不是《矿底》里演那个妓女的……」当姜戈看到周艺林递过来的照片以后，他瞪大了眼睛：「我其实想找歌手，沈菲菲……「 「报价太贵，而且我觉得不适合，当你面试完以后，你就会知道我说得没错了。」周艺林看着窗外，笑着说道：「我在这个圈子混得时间比你长很多，你要记住一句话，无论如何，演员只挑对的，不挑贵的!「 「哦，好。「姜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心中却变得有些不安，好像自从周艺林帮《聊斋画皮》拿掉投资以后，姜戈开始对这部电影丧失了控制权。 他并不喜欢这样，可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年头，似乎谁有钱，谁就是老大…… 就在这个适合，周艺林仿佛看出姜戈在想什么一般，摇了摇头说道：「小姜，你是我最欣赏的后辈，没有之一，我不会害你，以前你跟老曹走得近，我也不好说什么，最近老曹比较忙，我就想着帮你一把……「 「周洋呢？」 「记住，你才是真正能扛起华夏电影的人!」 「周导，您真是这么觉得的?」当姜戈听到周艺林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顿时难以置信。 「你只是缺少一个机会，缺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当周艺林转过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姜戈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暖暖的，一时间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压根不知道周艺林看着窗外，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随即笑容变得越来越灿烂。 第461章 男朋友 九月底。 电影圈里的硝烟倒是散去了不少。 那一帮联合起来痛骂周洋的导演们在越接近月底的时候，就越开始变得安静。 特别是当《大白盆》电影在就九月三十日这天，票房正式突破五亿的时候，电影圈针对周洋的杂音便越来越少了。 华夏的无数电影人，以及无数导演们看着这部《大白鲨》除了震惊以外，他们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见证者。 见证着詹姆斯.邦特又一部统治全球的电影诞生...... 同时，又见证着周洋即将以一人之力，将华夏的电影圈闹得天翻地覆！ 《黑衣人》票房达到了惊人的五亿五千万，这部电影上映还没有一个月，撑到十一黄金周的时候，这部电影又能拉一拉票房。 有专业人士分析，《黑衣人》极有可能在十月三日的时候，正式突破六亿！ 《逆袭》这部周洋真人改编的电影上映二十八天，虽然并没有下画，但影响力却越来越小，日票房跌到两百多万，总票房倒是挺不错，达到了惊人的三亿，饰演周洋父亲的演员李成伟虽然在《逆袭》里只出现了几个画面但却一炮而红，微博粉丝因为这部电影猛涨了几十万，饰演周洋的年轻演员名叫蒋龙也是火出了圈，因侧面长相酷似周洋而被人称为「小周洋」，每次出席各种活动都被无数粉丝们围着要签名，甚至好几次都被人认错成周洋，着实过了一把天皇巨星的瘾。 【华星宣布：将拍摄以下几部由周洋先生编剧的电影：《无间道2》、《宗师2》《疯狂的石头》、《卧虎藏龙》、《窃听风云》、《锦衣卫2》、《蜘蛛侠》......】 华星官方的这条微博再次被推上了热搜，热搜下面，水军的嘲笑声已然不见，只有无数的震惊与期待。 【有没有可能，周洋真的要一个人撑起下半年的华夏电影圈！】 「......」 九月三十日早上。 有人在微博下面发了这么一句话。 发帖人陈珊是一名传媒系的大学生，起初只是无心之举，在看完《黑衣人》以后被剧情和维尔.斯密斯逗得哈哈直乐，又看到周洋在电影圈声势闹得如此巨大，于是便参与#周洋#的话题探讨中发了这么一句话，但等到中午回宿舍，舍友激动地告诉她，说她的微博爆了！ 她来到电脑前，看着平日里只有几条、最多几十条回复的微博话题突然猛涨到数万条，并且被推上热搜，一度登上热搜前三以后，她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 「真火了?」 「这难道还不算火吗？大家都在你的微博上插眼，说要刀了你这位预言家！」 「我就是随便发发，我其实也太不信.」 陈珊看着自己微博下的无数回复后，顿时喃喃自语。 但是...... 她的话刚说完没多久，便又看到舍友突然发出了一阵尖叫，尖叫吵得她耳膜都不断地在震动。 半响过后，她无语地看着自己的舍友。 却见自己的舍友盯着大荧幕喃喃自语：「妈呀，沈长卫的新电影拍完了，将会在十月一日正式首映！」 「什么？」 「沈长卫的新电影，《狙击电话亭》，这部电影由华星出品陈双宝主演，这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部电影整体拍摄时间才三天时间！」 陈珊听到舍友的话以后，瞬间便站了起来，盯着沈长卫和华星的微博。 当看到【《狙击电影亭》即将在十月一日正式上映】的消息以后，陈珊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沈长卫疯了吗？」 ............................... 「拍摄了三天，后期做了三天？直接十月一日上映？」 「陈双宝主演?陈双宝是谁?」 别墅里。 正在吃中饭听到了助理带过来的消息后，懵逼地盯着《狙击电话亭》这部电影的介绍。 盯了半响以后都未曾回过神来。 最终依旧不敢相信一向来非常冷静的沈长卫会突然做这种傻缺事情，于是便让自己的助理去查一查这部电影到底是什么情况。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 部电影，上映之前，肯定会经过各种各样的宣传，然后莽足了各种噱头，最终在预热得差不多以后，才会正式上映，博个好票房。 《狙击电话亭》却完全不遵循这个路子！ 根本没有任何宣传，甚至毫无征兆就出现在华星和沈长卫的个人微博上，甚至连十一的档期都定好了。 简直就是横空出世，突然得让人猝不及防！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助理再次推开了门，不过推门而入的时候，脸上却带着一丝凝重：「除了微博上这些爆料消息以外，《狙击电话亭》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我根本就打探不到消息......「 「这家伙不会拍个大烂片出来吧？」陈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助理摇摇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么突然上映的电影过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噱头做得真心很牛逼！《狙击电话亭》已经上热搜，引发的讨论近乎是爆炸的......「 陈恺没有说话，而是看到网络上的热度。 网络上，网友们都在震惊于这部电影拍摄时间这么短，更震惊于这样短的电影，竟然放在十月一日，这个如此关键的时刻放映。 「烂片」、「太不负责任了」「沈长卫是临危上阵，其他导演撤档后，总要有电影填补上的吧？」「太恶心了，坚决不看烂片！」「但你不想看看拍了啥玩意吗？」 震惊以后，这样的评论非常多，除了这些评论以外，还有巴立明、张超、杜菲等影评人纷纷在自己微博上揭秘#《狙击电话亭》突然上映的真相爆料#，每一个爆料下面都充满着无数的影迷，热度一涨再涨。 陈恺浏览了半天后，终于给沈长卫打个电话。 他希望自己这位老友能「悬崖勒马」，甚至都想好了，「我们只是针对周洋，不会针对你，没必要这样，这是助约为虐，晚节不保、干万别自误」之类的话。 然而...... 电话打了半天后，却一直都是盲音。 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人接电话。 「算了，他要找死，谁都帮不了他！」 「今年的国庆节电影，我估计只有管形的那部《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还能撑一下......「 「不过，另一部好菜坞超级英雄电影《蜥竭侠》要上映了......这不是被碾压成渣吗？」 最终，陈恺将电话一扔，脸上露出冷笑。 「陈导......」 「怎么了?」 「《狙击电话亭》的首映票好像卖爆了！」 「嗯？怎么可能，这才半天不到吧？」 「......」 .............................. 《无间道》下画了。 最终以六亿七千万这个差强人意的票房下画。 上映的时候轰轰烈烈，下画的时候却非常低调，几乎没有升起任何的波澜。 没有人骂、没有嘲讽、更没有人对着这部电影指指点点。 似乎越接近十月一日，华夏网络上的气氛便越带着一丝微妙感。 九月三十日傍晚的时候，网络上的戾气更是消失得干干净净，《狙击电话亭》的讨论却是更加地如火如茶了起来，甚至一度将好莱坞超级英雄电影《蜥竭侠》都给压了下去，管彤本想借着十月一日，好好地宣传一下《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却发现自己这部电影怎么宣传都上不了热搜，最终只能作罢。 《蜥竭侠》推迟到十月三日上映，《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放在第二天上映……」 「但我还是觉得《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有可能要扑街，这么多大片突然觉得国庆档真疯狂......「 「这没办法......「 《狙击电话亭》这部电影在十月一日上映，真的没问题吗？「 我看过电影，没什么问题......」 「安筱，这部电影真的是沈长卫花了三天拍完的？「 其实是两天，抱歉，我接个电话。 「......」 傍晚。 夕阳西下。 管形和安筱喝着咖啡，聊着天。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其实早就应该上映了，但因为上半年得给《无间道》稍微让个位，而且好菜坞电影众多，最终只能将档期延后。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管形突然对自己的电影没信心了，开始反复地剪着电影，单单这部电影的后期处理，便重新弄了一个月。 就在管形低着头，开始犹豫是不是再将《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给延一延的时候，却见安符打完电话走了过来。 「抱歉，我得走了，我要去接男朋友了。」 「？？？」 管形本来有些焦虑的情绪瞬间便开始变得震惊。 看着一脸平静的安符，这一刻，她做梦都想不到，她居然能从安符的口中听出「男朋友」这三个字。 愣神的时候，她见安筱戴上了墨镜，拿上包包低着头离开了咖啡厅，身形匆匆。 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又看着窗外坐上车的安筱。 管形摇了摇头。 「她变了不少......」 第462章 《狙击电话亭》首映 夕阳西下。 橘红色的晚霞映衬着这边天空，述说着九月份最后一天的终结。 周遭叶片渐渐由绿转黄，零散从空中飘落，带起一丝秋日的凄美。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周洋，看着安筱的近乎完美的侧脸，一看便看了许久。 以前的时候，他只会远远看着，但并不会有任何遐想，只觉神圣不可触碰。 而现在…… 安筱在他心中依旧是非常神圣，但他却能近距离观看，丝毫没有任何的掩饰。 温柔乡、英雄冢。 他深刻地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几天，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工作开始懈怠，在办公室里总是魂不守舍，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完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追逐的东西了。 今天是安筱亲自开车来接他的，没有了司机张阿姨这个“电灯泡”便没有了那种尴尬感。 看着看着，他便不自觉想起了“恋爱”书上面的内容，对接下来的一些事情，开始有些期待了起来。 随后又开始有些紧张，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时候，念头控制不住地纷杂了起来，一时间又开始了浮想联翩。 “在想什么？” 安筱专心开着车，但似乎能看到周洋的微妙变化，率先打破了驾驶室里的寂静感。 “在纠结……” 这两年多时间，在娱乐圈里，周洋自觉自己的脸皮应该是够厚了，声音虽然平静，但脸色却渐渐憋得通红。 “纠结什么？” 安筱的问题再次让周洋心中开始不知所措了起来。 他没有回答安筱的话，而是看着窗外发呆。 安筱见周洋没有回答以后，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专心致志地继续开着车。 驾驶室里又开始变得寂静，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车开到了别墅的车库门口，等车停下来的时候，安筱下车后，却发现周洋脸色憋得通红。 “你还好吧？” “还好，没事……” “发烧了？” “没有……” 周洋表情分外奇怪，似乎越发得纠结，但在即将进门的时候，突然伸出手牵着安筱的手。 这把安筱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挣扎，但当看到周洋目光看向别处脸色更为通红以后，便放松了下来，任由周洋牵着往屋子里走去。 她发现周洋的手心已经湿透了。 等进屋以后，安筱终于看着周洋：“该松开了，我想换个鞋……” “哦哦哦。”周洋笨拙地松开手。 “牵我的手感觉怎么样？” “书上写的晶莹剔透、玉手纤纤、白嫩细滑如羊脂玉，应该是这种感觉……”周洋颇为尴尬地回答道，回答完了以后，站在原地，颇为实诚。 “噗嗤。” 安筱忍不住便笑了起来。 她发现周洋这张老实人的面孔下面有时候分外可爱，换好鞋子以后，她看了一眼同样在换鞋子的周洋：“这一路上，你该不会都在想这个吧？” “我应该说实话吗？”周洋换好鞋子走进屋子以后，表情有些犹豫。 “说吧，看看你还有什么龌蹉的想法……”安筱忍不住想逗逗周洋。 “想过牵手，然后，又想过……” “什么？” “没，没什么……”周洋本来想说实话，但随后又摇摇头，觉得有些话突然说出来太过于唐突，于是急忙换了个话题：“安总，志斌哥和唐笑姐的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 “筹备得差不多了。” “哦哦。” “对了……明年奥运会，现在官方正在找奥运会开幕式导演，你要不试试？” “啊？不了不了……弄不来，等等，之前不是定了吗？” “之前定了沉劲松，但是现在……”安筱皱眉。 “怎么了？” “我不同意。”安筱本来微红的脸颊突然变得极冷，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哦。”周洋点点头，莫名有一种风雨欲来花满楼的感觉。 “希望《狙击电话亭》电影的票房能打一打那些人的脸，到时候……” “到时候什么？” “该清洗的清洗，该清算的清算……” “……” ……………………………… 十月一日。 尽管《狙击电话亭》这部电影在网上争议不小，但终归是沉长卫的电影，作为《英雄》的导演，更作为五代导演里面，目前最炙手可热的一位，再加上周洋编剧的噱头，《狙击电话亭》的首映票卖爆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早上八点。 “沉导，又是一部爆款电影啊！” “沉导看来要跟我们展现什么叫以小博大啊，好好看，好好学……” “哈哈，沉导，恭喜恭喜哈，这部电影我看海报就觉得是一部好电影！” “哈哈……” 《狙击电话亭》首映前半小时，陈恺、冯敏锐、沉劲松等人都走进了旺达放映厅，跟着他们一起走进放映厅的，还有几个专业的影评人。 尽管所有人都不看好《狙击电话亭》，有些甚至和陈恺一样，过来是看这部电影笑话的，但遇到沉长卫的时候，大家脸上还客客气气，笑得如同至交好友一样，其中自然免不了带着些许吹捧。 面对这些吹捧以后，沉长卫至始至终都保持着笑容，热情地邀请着所有人入座。 期间，无数的记者们蜂拥进入放映厅，不断地询问着网络上的“三天拍摄、三天后期”的真实性。 沉长卫自然并不掩饰，而是笑着点点头，一度让整个放映厅的客人们和影迷们再次震惊了一把。 毕竟谣言和本人石锤确认，这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概念。 “尽搞一些花里胡哨的噱头割影迷们的韭菜！” 陈恺坐在座位上之后，看着沉长卫，脸上冷得不像话。 但并没有任何人附和他的话，旁边的曹邦国从进门到现在，便一直保持着沉默，相比那天冲进相关部门跟领导们讨说法时候的气势，曹邦国反而多了几分不安。 等电影播放前还有十多分钟的时候，他看到周艺林和姜戈走了过来，姜戈坐在他旁边，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叔”。 “嗯，《聊斋画皮》筹备得怎么样了？” 他点点头，对于姜戈，他其实一直都是保持着栽培心思的，但是当看到姜戈并没有按照自己的路子走，去拍电影以后，曹邦国心中却又感觉到了失望，但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这一刻的他还是问起了姜戈新电影的情况。 “在周导的帮助下，赵振已经入剧组了签了一份协议，宋依依也签了女主角合同……一切进展得挺顺利，目前剧组选址与各种筹备已经好了，等明天就能投入拍摄当中……”姜戈认真地回答道。 “哦，周艺林这个家伙是个笑面虎，你要当心点……”曹邦国点点头，随后看着不远处笑容满面跟沉长卫打招呼的周艺林，曹邦国略微皱起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 他心中感觉有些不安。 “嗯……”姜戈点点头，却并没有再说什么，在转过头看向大荧幕的时候，心中甚至还出现了几分反感。 人就是那么奇怪，明明曹邦国一直带着姜戈，给予姜戈很多帮助，只有《聊斋画皮》的时候没有帮忙拉投资就感觉到分外的失望，而周艺林只是帮了姜戈这么一次，姜戈便觉得曹邦国说周艺林的话有些下作。 “对了，我仔细想了想，周艺林的资金来源，那什么扶植来源，你有调查过吗？” “是海外的一家电影机构，对方跟周导关系很好，也很看好我的电影。” “哦。” 就在两人聊天间，放映厅里爆发出了一阵轰动的声音，无数的影迷和记者们疯狂地朝着门口冲去。 曹邦国转过头，随后看到周洋被无数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姜戈盯着周洋的方向有些失神。 不可避免地握紧了拳头，但随后当想到周艺林的那句：“记住，你才是真正能扛起华夏电影的人！”以后，他便松开了手。 本来被那些纷乱情绪所影响而崩塌的道心终于再次凝固了起来，同时也多了几分自信。 华夏导演协会圈的人并没有起身跟周洋打招呼，已经撕破脸皮了，现在过去打招呼就太下贱了，但所有人都看着周洋走进来，好不容易摆脱记者以后，坐到了椅子边上…… “神气什么？” 谁都想不到，笑面虎周艺林先冷哼一声。 “周导，你之前不是对周洋挺有好感的吗？你们都姓周，是本家……”陈恺听到周艺林的声音以后下意识地凑了过来，脸上有些奇怪。 “呵，此一时彼一时……”周艺林冷冷一笑。 以往的时候，陈恺挺不喜欢周艺林的，觉得这个人整天笑嘻嘻的，谁强就凑上去舔谁，根本就没什么立场可言，但没想到这一刻却觉得周艺林分外得亲切，莫名地对他生起了几分好感。 他不自觉便跟周艺林聊了很多东西，一边聊，一边骂周洋，聊着聊着，便又聊起了自己的新电影计划。 周艺术笑眯眯地听着陈恺的计划，时不时地点点头附和，跟着感慨周洋这个家伙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几分钟后…… 随着《狙击电话亭》上映以后，两人这才结束了聊天。 第463章 电影里指着鼻子骂？ 当大荧幕上闪起一阵阵光芒，《狙击电话亭》的画面出现以后，很多人下意识便感觉到了一丝熟悉感。 影迷们很容易就认出这部电影的取景地，是燕京城最繁华的大街“淮安东街”，同时也是为数不多还留有“电话亭”的地方。 以往沉长卫的电影，不管是早期的乡土电影，还是后期的武侠电影，几乎每一部电影都有自己的独特配乐…… 但这一部电影却完全没有任何配乐，镜头也分外简单，甚至没有任何艺术感可言，看得陈恺等人略微皱起了眉头。 人物很纷杂，喧嚣的大街上。 学生、老人、妇女、上班的中年男人…… 电影里，各色各样的人都有，特别是电影镜头的随意取景，像极了一部现代大都市的纪录片。 “太粗糙了，不过想想也正常，三天拍出来然后匆匆忙忙上映的电影，镜头感能有多好？” “搞不好这部电影是砸自己招牌的电影……” 周围响起了小声的议论声，随后，沉劲松、曹邦国等几个导演摇了摇头，目光不自觉便看向沉长卫。 如果认真观看的话，所有人都会发现《狙击电话亭》的片头并没有任何，哪怕是一丝沉长卫电影的痕迹。 没有《英雄》的特效和武侠情怀、没有了华夏水墨一般的场景描绘、更没有近乎意识流的镜头特写，甚至看不出任何的“艺术”氛围。 电影的主角陈双宝了，主角陈双宝一改在《矿底》里苦大深仇的老农民形象，戴着墨镜穿着西装打起了领带，一副社会精英装扮，旁边跟着一个卑躬屈膝的助理。 镜头虽然没有给他太多的特写，但倒挺容易将他和其他行人区分看来。 他傲慢、满口脏话、极没素质，三句话里面没有一句话是真话，并且分外虚伪，接了五六个电话，每一个电话都用不同的面孔应付着。 打完电话，将那些繁琐的工作全部交给身边那个卑躬屈膝的助理，一边骂一边让之滚蛋以后，他便独自一人环顾四周，朝着那个电话亭走去，并且拨通了电话，电话刚接通没多久，就遭到了一个送披萨的胖子的打扰，他对着胖子一阵臭骂，最终将那个胖子给打发走后，继续打着电话。 “婷婷，我告诉你，这个圈子里的导演我知道得多了，我现在非常想你，像你这么完美的女人，简直就是一件让人尖叫的艺术品……” “……” “我对这个圈子非常了解，作为一个在这个行业混了十多年的公关总监，我绝对有把握将你捧成巨星，什么是巨星，你知道吧？上千万的豪宅，几亿的代言……” “……” “你想拍电影？ok，没问题啊，华夏的几个导演，你随便选，我都熟，你要我提一下意见？没问题的，导演阿达？阿达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有才华，那么厉害，他的电影虽然参加过法国电影节，并获得了不起的大奖，但自从那部电影以后，他的电影是什么样，一部不如一部！而且他本人非常小心眼，只接受影迷们对他的赞美，完全接受不了批评和质疑……我手头里关于他的公关事件，已经堆积成山了，还有，这个导演的一直想证明自己很牛逼，不靠自己父亲帮忙就能拍出让人称赞，划时代的艺术片，但你瞧瞧，拍的是什么鸡毛玩意哦……” “……” “选周元导演？不不不，周元导演屁股挺歪，喝了点洋墨水，拍的电影全部都是歌颂海外多好，华夏多悲惨的，这人崇洋媚外到了骨子里了，屁股是歪的……” “……” “我也好想你，今天能不能过来，我们聊聊夜光剧本，最近拿到了一个超赞的剧本，名叫《蜘蛛侠》！” “……” 放映厅里。 陈恺其实对《狙击电话亭》完全没有任何的兴趣。 这一次过来，表面上看是过来捧场周艺林的电影，但实际上就是过来看沉长卫笑话的。 三天拍出来的电影，这特么得拍得多糟糕？ 他的后排，已经安排了很多影评人一边看电影，一边写影评了。 但谁都没想到，当电影里的陈双宝走进电话亭的瞬间，他瞪大了眼睛！ 特别是当看到电话里的陈双宝拿着话筒，跟电话那头的“小情人”聊华夏国内那些电影的瞬间，他勐地发现无数观影的业内电影人转过头看向他。 “法国电影节”“一部不如一部”“不靠自己父亲帮忙，证明自己能拍出来”“拍的是什么鸡毛玩意”！ 这些充满指向性的字眼从陈双宝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这他妈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揭他的短，让他下不了台！ “什么演员协会？这些演员协会很好加入，你想要加入导演协会，我都能加入……其实啊，导演协会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复杂，你觉得专业的导演才能加入协会？不，根本不用，协会里有几人是真正能拍电影的？他们拍的水平还甚至不如我这个做公关的，哎幼，你瞧瞧每年都有那么多烂片诞生就知道了，当然这些还我只敢对你说……” 站在座位上，本来好好看电影的冯敏锐瞬间也脸色骤然大变。 电影里的陈双宝实在是太嘴臭了，这特么不但就差指名道姓骂陈恺，甚至连他们的华夏导演协会一起贬低！ “卧槽！这《狙击电话亭》疯了吧？这都能说？” “这部电影的剧本是周洋写的，他就是以这种方式回击呢……” “太特么有意思了，你看陈恺，陈恺现在脸都绿了！” “卧槽，他站起来了！” “他好像朝周洋那边走去了……” “妈呀，要打起来了？” “不对，没打起来！” “……” 电影依旧在播放着。 荧幕里的主角陈双宝一边用公用电话亭跟“情人”煲电话粥，互聊爱慕之情，一边洋洋得意地嘴臭着很多东西。 而放映厅里，陈恺却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握着拳头朝着周洋冲了过去。 众人看到陈恺抓着周洋的衣领，当场就想揍周洋，但随即仿佛意识到什么东西，又放下了拳头，骂骂咧咧骂了一阵以后，转身便带着冯敏锐等人离开。 周洋则是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离开的陈恺挥了挥手，脸上露着笑容。 “陈导，本故事纯属虚构，跟现实中任何人都没关系，别太多想……” 距离两人近的影迷们听到了这个声音，随后看向陈恺，只见陈恺稍微停了一下，随后死死地盯着周洋：“你等着，你跟我等着，我干死你！” 众人看到陈恺铁青着脸离开，来到沉长卫旁边的时候，似乎又停了一下，却见沉长卫对着他露着笑容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任何东西后，他又拂袖离开。 ……………………………… 放映厅开始变得一阵哗然。 而周洋却非常澹定地坐回到了椅子上，又整理了一下褶皱巴巴的衣领后，便转头继续看着电影。 《狙击电话亭》这个剧本跟原先的《狙击电话亭》并不一样，原先是欧美版本，而周洋这一版自然是华夏版本。 主框架不变，一些重要的，周洋记忆颇深的台词并没有变化，但在不影响主线和整体电影氛围的情况下，增添了一些“艺术加工，华夏特色”的台词，毕竟原先世界《狙击电话亭》的主角工作是公关人员，因为是公关人员，所以了解一些娱乐圈的内幕这很正常吧？用花言巧语的方式，去炫耀自己知道的东西然后去骗一个女孩子，这更合理吧？ 坐下来的周洋自然是感受到很多道目光都在看着自己，甚至一些目光夹杂着要杀死自己的气息…… 但周洋无所谓。 【本故事纯属虚构，对任何人的评价，也皆为虚构】。 这句话在这部电影非常显眼的片头呈现出来，只要懂点中文字的人都能看到吧？ 说了这部电影是虚构，你陈恺气啥？难道是我虚构得一不小心就刺痛你的内心了？ 周洋摸了摸鼻子。 放映厅短暂的哗然，以及《狙击电话亭》里的台词让走道挤进来的那帮记者给激动坏了，纷纷拿着笔记本好一通勐写，特别是看到陈恺出来以后，这帮记者更是将陈恺给围得水泄不通，完全不顾及陈恺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一脸想揍人的模样。 哗然过后…… 一些影迷仍旧专注在电影上，他们意识到电影似乎开始进入“主题”了。 电影里的陈双宝站在电话亭里，遗憾地跟“情人”进行了告别。 情人因为一些事情，没有办法参加他今晚的派对…… 就在他拿起戒指，准备离开的时候，电话亭突然响起了电话声音。 “当你听到电话铃声，那可能是其他人的电话，但听到电话铃声一响起，你还是不由自主地接起了它，对吗？” “什么？” “我希望你能了解你让我多伤心……” “你到底是谁？” “别想挂电话……” “你打错电话了……” “哥们，那个披萨非常好吃，你真的会后悔自己没有收下他的……” 第464章 曹邦国害怕了 姜戈看着周洋。 他感觉周洋似乎又变了。 表面上看起来很憨实，在被陈恺抓着衣领的时候，笑得更为憨厚，但隐约间却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气势。 那一瞬间，他陡然紧张了起来。 生怕陈恺挥拳打出去，不但没有打到周洋，反而会被周洋摁在地上打。 明明看起来周洋任由陈恺抓着衣领，人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受害者的模样，但姜戈却觉得周洋做得出来。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连姜戈自己都搞不懂。 旁边的曹邦国脸色非常难看，但依旧坐在椅子上看着电影。 电影里的陈双宝嘴臭自然臭到了曹邦国，特别是台词里面有一句“自以为是，什么师夷长技以制夷，就是纯舔狗，站不起来”这句话实在是太过于赤露了，姜戈甚至都担心曹邦国当场破口大骂！ “年轻人……正常，年少轻狂嘛，正常……” “希望这部电影不要是烂片。” 他听到了曹邦国摇摇头，难看的脸色稍微缓和，随后看着电影。 姜戈感觉曹邦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寒意。 前方的大荧幕中。 当主角陈双宝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以后，虽然整体拍摄方式并没有变化，但镜头却并不完整，一个个镜头截取一小段，剪辑成一段电话亭短片。 这些短片让整个电影氛围开始带上了一丝悬疑感和莫名的紧张感，与此同时，每一个细碎镜头似乎都在刻意渲染着什么镜头语言。 这又不是沉长卫的风格，反而像极了周洋拍摄《无间道》的那种风格，以镜头的方式扇动人物的情绪，并且暗示着一些需要认真琢磨的细节。 “你是谁！” “我只是一个喜欢看着你的人！” “看着我？” “对，我喜欢你今天穿着的蓝黑色西装，非常具有意大利味……” “你在哪里！” “想知道的话，可以找找看，四周有几百个窗户！” “……” “你现在正在抓头……你现在正在将头发往后梳……” “……” 拍摄了三天，后期做了三天，一个星期都不到，甚至主演还是那个常年跑龙套，压根没什么建树的小演员…… 这些集合了烂片于一身的电影，绝对是不堪入目的存在。 至少在姜戈的认知里，这妥妥就是一部烂透了的电影。 可是当《狙击电话亭》真正步入主线剧情以后，姜戈却勐瞪着眼睛，紧紧地盯着荧幕，真正意义上地感受到了沉长卫的镜头功力。 碎片化的镜头微微切换，开始对着主角陈双宝进行了特写，陈双宝脸色从刚开始的无语到逐渐错愕，再到破口大骂，觉得这是一场恶作剧。 作为观众的姜戈，却感受到了一种无时无刻的监视感和几乎要弥漫出荧幕的悬疑氛围，特别是镜头在燕京城的大厦周遭切换，绝望地切换了一个个窗户后，又以特写的方式切换到了街边的每一个人…… 有带着吉他，打着电话目光飘忽的北飘艺人，有戴着耳机，缩在一边看起来像小偷一般鬼鬼祟祟到处观望的青年、有红绿灯口，正盯着电话亭的年轻女人，也有对着电话亭那边指指点点的情侣…… 沉长卫的这种独特拍摄特写手法，让荧幕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带着监视者的嫌疑，姜戈不自觉便跟着电影的节奏，开始加入了这场“解谜”游戏当中。 “你是演员？” “是，没错，我就是你没有捧红的演员，你不必费劲心思找我把我毁了，反正我也找不到工作……” “……” “打电话告诉你老婆，关于婷婷的事情……” “……” 如果是一部烂片的话，演技一定会很差。 姜戈发现陈双宝虽然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但演技却非常好，短暂的片刻时间，在聊天的过程中，完美地掌控了难以置信，然后到不安，紧接着渐渐开始变得紧张。 而电话那头的那个神秘声音，却犹如《电锯惊魂》里的竖锯一样，以一种诡异到渗透人骨髓的声音，掌控着电话亭里的任何东西。 陈双宝在对方的言语掌控下，竟是被拨得一丝不挂一般，让人寒意渐深。 “快滚开，滚开，快挂掉电话，挂掉，混蛋，你这个混蛋！” 当一件件谎言被揭穿，当虚伪被电话里头的那个神秘人以讽刺的方式全部揭露以后，电影里的陈双宝内心深处的紧张开始变得愤怒，瞬间开始变得歇斯底里与疯狂。可是当言语间，对方再次准确地说出陈双宝的每一件事情，包括妻子的居住地，现在在何地以后，陈双宝又开始变得震惊了起来。 放映厅里。 “又是一个站在上帝视角审判人的故事，突然觉得《狙击电话亭》跟《电锯惊魂》有点像……不过，气氛确实很紧张，沉长卫真不愧是华夏电影大师，我看着都有喘不过气来了。” “都是周洋编剧的作品嘛，像点很正常。” “上一次我们没有猜到到底谁是凶手，但这一次，我觉得应该能猜到，我觉得应该是那个助理，毕竟助理被陈双宝这样的人这么谩骂，肯定会觉得不爽，作桉动机是有了，而且助理清楚陈双宝的很多秘密，这也从侧面解开了谜团……” “不可能，周洋的电影能这么容易让你猜到谁是幕后黑手，那就不是周洋了。” “……” 姜戈隐约间听到几个影迷已经沉浸在电影剧情里，正在猜到底谁才是幕后那个打电话的人。 姜戈又看了一眼曹邦国，却见曹邦国脸上表情却带着一丝震惊。 姜戈继续看着电影，心中忍不住赞叹。 《狙击电话亭》里的人物很简单，同时里面的场景也很简单，但能用这样简单的人物和场景来拍出这种悬疑的气氛，实在是令姜戈感到惊叹。 然后…… “只要你一句话，他就不烦你了！” “呯！” 姜戈突然被电影里的枪声给吓了一跳。 他看到几个站街女叫来一帮混混来挑衅主角，主角愤怒得几乎癫狂。 然后…… 当荧幕里，那个操控着幕后的神秘人用平静的声音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紧接着一个混混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姜戈看到了镜头给予陈双宝一个惊恐的特写，随后瘫软在地上，情绪已经接近崩溃，疯狂地对着电话那头大骂…… 这一声枪声实在是太突然了！ 放映厅里的观众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姜戈死死地盯着荧幕。 他震惊。 他发现不但电影主角陈双宝的演技惊人，甚至是镜头外的那些民众们演技也极具不可思议。 镜头对旁观者的反应进行了一个简单的特写…… 当枪响以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纷纷四下乱窜，有些人拿出手机拍照，而理智的人躲在安全的地方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拿出手机报警。 三天时间，数百人…… 沉长卫是怎么做到让这些旁观者都演技在线的？ 电影的陈双宝已经彻底疯了，抓着头发，发出了凌乱与绝望的声音，生活在太平盛世，并且是华夏这样禁枪的地方突然活生生在面前发生了枪击桉，这绝对是一件令人冲击的大事，甚至非常不体面地在镜头前尿了出来。 “我每天都在观察，在这条路上，是的，这条路上发生了无数令人作呕的事情……” “我看到了黑心包工头，拖欠工人们的血汗钱背地里却拿着这些钱包养女大学生、我看到了诈骗犯，骗得人倾家荡产，最终跳楼自杀……” “同时我也看到了无数的娱乐圈里的人，就像你一样，从头到脚都是谎言……” 陈双宝在发疯，精神已然崩溃，开始更没体面地求绕着。 而电话那头却依旧在说着一些话，而且越说越深，越说越狠，仿佛一个癫狂的、愤世嫉俗的疯子。 放映厅里的影迷们却感觉到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畅快感。 大家都压力太大了，特别是电话那头那个神秘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揭露这个社会的本质，仿佛站在底层民众的立场上，在审判着一个个恶徒。 ………………………… “这部电影可能要火了！” 姜戈突然听到旁边的曹邦国脸色微变，随后变得凝重，最后站了起来。 “曹叔，你要去哪？” 姜戈看到曹邦国站起来以后，他下意识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个剧本虽然跟《电锯惊魂》略微有些类似，套路似乎一样，但很明显更细致，同时……算了，我过去跟冯敏锐冯会长聊聊，趁着电影还在上映的时候，提前跟相关部门服个软，让电影不要再推迟上映跟安筱怄气了，否则，搞不好他们的电影真上映不了了！这场游戏也许赢不了，不要玩了……”曹邦国看了一眼姜戈，脸上表情开始变得更加凝重。 随后低着头，朝着冯敏锐的方向走去。 姜戈看着曹邦国的方向，心中也开始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他从未见过曹邦国用如此语气说出这一番话。 随后…… 他紧紧地盯着周洋的方向。 想起华星公布的那些电影作品以后，他的童孔勐缩！ 这家伙该不会…… 真的靠剧本能撑起下半年的电影圈吧？ 第465章 惊叹 《狙击电话亭》依旧在上映。 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谁都想不到陈双宝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演员，演技竟如此地具备感染力，一言一行都牵动着放映厅所有观众们的心。 继续依旧在演绎…… 一个狭小的电话亭，四周却仿佛隔着一层层壁垒，恐慌的情绪渗着屏幕弥漫着整个放映厅。 然后，他们看着片头曾趾高气扬的陈双宝竟卑微地求饶，不堪地将无数阴暗面和谎言在大庭广众下一一自曝，西装革履的外表下，已然颜面扫地。 张力十足的镜头特写下，陈双宝充了恐惧以外，还带着一股深深的绝望感，但是一只手却背在后面，想尽一切办法在求助着。 “呯！” 他被打掉了一只耳朵。 毫无征兆地被打掉了一只耳朵，随即捂着耳朵，鲜血淋漓。 观众都注意不到陈双宝的小动作，电影里的那个幕后狙击手人却注意到了。 他在偷偷地求助！ 可惜，最终却并未成功。 他捂着耳朵大喊大叫，冲着四周癫狂地怒吼，在找寻着不知道在哪里的“凶手”。 镜头以第一人称，开始再次在周围快速扫视着，扫视着周围的所有人。 扫视的镜头和陈双宝那拼命的大吼，令电影中的紧张和悬疑味更加的浓郁，观众们明知道这是一场电影，但还是忍不住跟着镜头开始找寻着凶手。 他们盯着镜头前的每一个角色，好似一位位充满着各种知识和理性分析的侦探们。 镜头扫视了一周，扫过围观群众们的众生相。 有些恐惧、有些看热闹、有些激动、而有些则躲在远处指指点点…… 每一个角色的脸都分外的怪异，似乎都充满着某种嫌疑，有影迷们怀疑这是一场团伙作案，否则的话对方不可能如此清楚电话亭里的陈双宝到底在做什么，于是他们将目光锁定电话亭的另一边，重点看着那几个长相贼眉鼠眼的围观群众，甚至连一闪而逝，看似跟本案毫无关联的孩子都不曾放过…… 看到《电锯惊魂》的所有人都觉得周洋的电影，幕后凶手肯定是在镜头前出现过的，但却隐藏着。 《电锯惊魂》里的幕后人可以是一具尸体，那么《狙击电话亭》里的凶手为什么不能是孩子呢？ ……………………………… 荧幕的光阴沉着冯敏锐那阴沉的眼睛。 旁边曹邦国跟冯敏锐说着关于《狙击电话亭》的事情，冯敏锐点点头，却仍旧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荧幕。 虽然老一辈的导演不一定能拍出什么好电影，但真正将一部好电影放在自己面前，他还是能分辨得出来的。 《狙击电话亭》的剧情和观众们若有若无的互动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虽然不一定是爆款，但绝对不会差…… “要不，低个头吧！资本那边如果反噬起来，可是很恐怖的，冯主席，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跟相关部门沟通……” … 曹邦国说完了利害关系，并看着冯敏锐。 冯敏锐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想起了万千的思绪，随后想到了一个最让自己难以接受的结局。 如果周洋以一人之力撑起了电影圈，那么他们相当于将下半年的所有排片资源都让给了周洋，让周洋一个人赚翻…… 不但如此，他们联合起来对相关部门的那些所谓“威胁”，会变得跟纸糊一样变成笑话，不但要不到应得的权利，甚至会让那些电影后面的资本恼羞成怒，最终抛弃他们。 资本投资电影是为了赚钱，为了利益的，如果看不到利益，或者利益不够的话，那么反噬起来搞不好得出人命！ “冯主席，做个决定吧……周洋输了无所谓，但我们输了，那可不是颜面扫地，而是万劫不复……沈劲松的武侠电影《剑神》，肖斌导演的警匪电影《黑暗潜伏》，张连松导演的科幻电影，《野兽》，还有赵放的主旋律电影《我们的国》，每一部都是大制作，跟安筱这个小丫头怄气没关系，但真拖下去我们可拖不起……”曹邦国继续跟冯敏锐说着话。 “你能确认他的每一个剧本都是爆款吗？”冯敏锐睁开了眼睛，眼睛略带着一丝血丝。 向安筱低头，那便是认输，如果认输的话那么，将来这个圈子，他们还怎么混？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大抵上都是要争一口气的！ 这口气憋到最后，就算咬紧牙关都要咬着不松口，否则的话，整个华夏电影圈这块大蛋糕，干脆全部送给周洋算了！ “但是，他拍的电影，或者参与过的电影，到目前为止，没有一部扑街过……” 周洋没有出现之前，曹邦国一直觉得这个世界是合理的，一个人有才华，但才华有限，接连拍几部爆款电影以后，肯定会扑街。 但后来曹邦国发现周洋开始越来越不对头了，连续拍了那么多的爆款电影，每一部都不重样，最低的票房都是几千万级别的。 人要知道悬崖勒马，这些年，他们非常明白这些东西。 《狙击电话亭》依旧在放映着，女主角，陈双宝的妻子出现了，女主角是刘婷婷扮演的，对于刘婷婷，冯敏锐印象挺深。 她是一个小姐，《矿底》的时候被周洋给发掘出来，虽然不像赵振一样一炮而火，但已经到达二线艺人了。 她在《狙击电话亭》里的演技非常好，几个特定表情：失望、绝望、恐惧、崩溃被她切换得淋漓尽致。 似乎《矿底》的那一批人，包括周洋在内，演角色的崩溃戏份都非常擅长…… 冯敏锐看着电影，再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曹邦国并没有离开，而是看着冯敏锐…… 大概过了几分钟以后，冯敏锐叹了一口气，眼神虽然越发得阴沉，但略显复杂。 “老曹，你能得到华星备案的那些剧本吗？” … “虽然剧本内容是秘密，但找徐处应该能看到……” “你现在就去联系徐处，你亲自去看看那些剧本、或者剧本大纲，记住！每一部都不要放过……” “好！” “如果这些剧本，真具备爆款潜质呢？” 冯敏锐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着《狙击电话亭》，先前复杂的目光开始变得份外平静，甚至开始有些深邃到让人捉摸不透。 当看到冯敏锐这个表情以后，曹邦国也没有再问下去，而是低着头默默地跟不远处的沈劲松聊了几句，随后一起离开了放映厅。 ……………………………… 周洋看过原版的《狙击电话亭》。 其实，类似的《狙击电话亭》的电影并不少，周洋脑海中瞬间又闪过了几个小成本的剧本。 《这个男人来自地球》、《女巫布莱尔》、《鬼影实录》…… 每一个导演，执导电影时候拍摄的电影效果自然都不同，沈长卫的《狙击电话亭》里少了原版一些乱七八糟的赘述台词，同时用更丰富的镜头语言切换，将悬疑和紧张的氛围浓郁到了极致，很难相信这部电影竟然是三天就拍摄出来的。 就算是看过原版的《狙击电话亭》，再看沈长卫这一版，周洋仍旧感觉自己在看一部全新的电影，心中忍不住地惊叹，甚至作为一个编剧，他都开始忍不住开始顺着沈长卫的镜头暗示和场景切换来推测那幕后的“凶手”到底是谁。 何况是放映厅里的那些影迷们。 通过这种独特的镜头语言，周洋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关于镜头的东西。 当然，除了认真看《狙击电话亭》以外，周洋一直注意着曹邦国与冯敏锐等人的动向。 以往卑微，像一只蚂蚁的时候，他自然是谁都能踩的小喽喽，就算被劈头盖脸指着鼻子骂，他也得受着…… 但现在，周洋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周洋了。 他看清楚了很多东西，也看明白了很多东西，更看到了这些人让安筱经常皱眉，艰难地撑着自己的底线…… 人都是为了争一口气。 周洋自然要争一口气，自己女朋友受了委屈，作为行业里的人，他自然心中是憋着一口气的。 他看着曹邦国和沈劲松等导演离开了座位，走出了放映厅，脸上表情似乎带着几分凝重，和陈恺离开时候的一脸愤恨，恨不得将周洋扒皮抽筋了完全不一样。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但周洋敏锐地意识到这应该不算什么坏事！ 正在继续看《狙击电话亭》的时候，周洋看到沈长卫凑了过来。 “怎么样？” “很精彩，很惊艳！” “开胃小菜，《卧虎藏龙》的演员我大致上已经拟定好了，你要看看不？” “额，好……” 沈长卫并没有因为拍好《狙击电话亭》而感到开心，反而给周洋递过来一个本子。 这个本子是他刚才写的，里面是他想要在《卧虎藏龙》扮演的演员名单。 周洋看着林林散散的名单后便点了点头。 当看到周洋同意以后，沈长卫笑了笑：“那我现在去打电话。” “现在？” “是，现在，时不等人！这部《卧虎藏龙》我居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好吧。” 周洋看着沈长卫离开。 但大概十多分钟以后，沈长卫又回到了放映厅。 他的脸色却阴沉得吓人。 第466章 惊人的片酬 华夏真正能称得上是国际巨星的演员并不算多，基本上都是以早先年用功夫片打开海外市场的演员为主。 梁小龙算是超一档，真正意义上能载入史册，在世界电影历史上留下璀璨一笔的华人巨星。 在大众心中，普遍认知梁小龙之下，影响力最厉害的便是房龙。 早先年的房龙曾被当成是梁小龙的继承人，后来拍了几部都拍不出梁小龙那种拳拳到肉的效果，引发轰动以后，便开始摸索出了另一条功夫喜剧的路子。 房龙之下的那一档，便是近些年崛起的那些功夫巨星，譬如霍元杰、譬如甄子武…… 沉长卫并不打算将《卧虎藏龙》这部电影的主演用以上的演员，在他读了好几遍剧本，心中升腾起来的概念便是《卧虎藏龙》这部电影应该是一部唯美的文艺片，打斗一定要飘逸、演员一定要帅、穿上长衫应该具备一些东方人的儒雅以及西方正统审美的那种优雅气质…… 很显然，房龙太过于注重动作喜剧，形象稍微差点意思，霍元杰形象倒是不错，但气质略微欠佳、甄子武则是太黑了，各方面的演技也不符合那种意思，这些人陪衬着演可以，但担任主角，在某些方面实在是差点意思。 于是左右思量下，他将目光定位另一位为数不多，以文艺片打开欧美市场的老牌国际巨星周润之。 早先年的周润之在香江电影最辉煌的那些时代里，曾缔造了房周之争的盛况，八零年代上映的电影票房排行榜中，前十位两人占据了七位，而且几乎统治了香江电影长达数年，后来九十年代，香江电影逐步没落之后，远赴好来坞拍摄，虽然票房反响平平，又是多以反派为主，但在国内这批电影人心中的地位却是水涨船高，特别是当千禧年以后，上映了一部统治华夏票房历史长达几年电影《时间机器》以后，周润之的身价在华夏电影圈中，几乎是成倍式地暴涨！ 《时间机器》这部电影周润之演的依旧是反派，不过周润之的戏份非常多，而且获得了奥斯卡金像奖的最佳男配提名，近乎是华夏电影圈里程碑式的演员…… “片酬太夸张了，友情价一亿人民币，一亿人民币，一半的电影都能拍出来了，妈的，他是怎么敢喊出这样的价格，真当我是冤大头？” 放映厅里。 沉长卫努力压着愤怒的情绪，低声地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以后，心中仍旧有种忿忿不平。 在周洋的印象中，沉长卫从来都很澹定，极少见沉长卫这么失态过。 “一亿片酬？” 周洋也听得震惊。 如果是原先世界，整个行业大爆发的年代的话，一亿片酬虽然令人挺咋舌，但也不算惊讶。 但是那个行业大爆发的时代还没开始呢，08年奥运都没开始呢，这一亿片酬，也太特么离谱了。 “在好来坞呆了这些年，他膨胀了不少，开始多少有些看不起华夏电影了，赚洋人的钱多好？” 沉长卫明显是在周润之的电话里受到了委屈，心中无比烦闷，看着大荧幕，说完这句话以后终于一声不吭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状态持续了许久以后，他才恢复了平静：“算了，周润之那边就不考虑了……” “有没有考虑其他演员？” “暂时找不到……要不你来演？”沉长卫仿佛想到什么一般随后上下打量着周洋，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表情变得极为认真。 “算了吧，最近太忙了，得先将电影《蜘蛛侠》给先拍出来……” “也是，你下半年压力挺大的。”沉长卫收回目光，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好说什么。 周洋身上扛着的压力比他重多了。 ……………………………… “下半年的好来坞电影非常多，超级英雄电影《蜥蜴人》这部电影的评分很高……” “三十亿恐怕仍旧有难度，这不是妄自菲薄，三个月时间九亿票房，而且是在好来坞电影的围猎下虎口夺食，这种压力不可谓不大……” “未来的文娱产业是一个蓬勃发展的时代，但是里面的内容，一定要好好把关，争取将电影行业往高端、往深化、往思想层面提升各方面的素质，《大白鲨》电影不具备教育意义，还是应该尽量少审核这类进口电影，会造成不良的影响……” “正能量电影永远都是风口，你瞧瞧，现在大家的生活多好啊，电影不要总拍一些我们苦大深仇，揭露一些不存在的虚无主义……” “我们华夏各方面的经济正在蓬勃发展，你拍这些东西，不是让国外人笑话吗？更不符合常理，有损华夏在海外的一些形象……” “……” 安筱并没有去看《狙击电话亭》的首映。 她在相关部门开会。 开会的内容自然是老生常谈的内容，说的都是票房和未来的文娱产业，会议的主位上，徐康年大谈特谈正能量与主旋律。 当安筱开始提出《我不是药神》的剧本审核以后，徐康年并没有直接通过，也没有否认，只是隐喻着苦大深仇、揭露所谓的不存在的虚无主义。 安筱在下面默默听着，脸上表情却越听越冷。 “徐处，正话反话都让你说了，你这不是双重标准吗？好来坞电影通过星辉等公司代理的电影，就算里面有其他东西，也能过审，但经过周洋公司华星代理出品的电影，就是虚无主义，就是不良影响？” 起初会议比较顺利。 但是，当开到一半以后，安筱终于听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冷冷地看着徐康年，说着句话。 周围的一些开会领导们则小心翼翼地看着徐康年和安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发表意见，这些人大多都是求稳的，刚换届没多久，谁都不想在这个特殊时期，给大方向造成太多的影响。 明年可是奥运年，华夏人民期待了多年，多年申奥才下来，并借机展现华夏综合国力的奥运年啊！ 谁会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给相关部门添堵？ “安筱，你理解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徐康年的脸色有些僵硬，被当众反驳并打断话的事情他还从未出现过，但他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摆手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也许我有误会，也许这些并不是本意，但是，算了，这会我不开了……你们开吧。” 安筱扫视了所有人一眼，最终又将目光放在了徐康年的身上，最终拿起纸笔转身离开会议室，并关上了门。 会议室先是一阵寂静，随后徐康年又笑了起来：“女孩子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有脾气的，能理解，会议结束以后，我等会好好跟她做做思想工作、思想问题可是大问题，这可不可能偏，我们要跟着dang走，跟着上头的方针走，坚定不移地坚持领导的方向……” 徐康年说完这句话以后，继续在会议室里开起了会，仿佛没有受到安筱的丝毫影响。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当这场会议结束，会议人员陆续离场以后，徐康年回到了办公室，起初的脸上是充满笑容的，但关上门以后，笑容逐渐消失。 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正准备好好跟安筱聊聊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徐处，我是曹邦国，老曹……” “哦，曹导你好，有什么事吗？” “我想看看华星的备桉的详细剧本，方便吗？” “华星的备桉剧本？方便是方便的，但是，华星的剧本都在安筱那边，你们想看可能要联系她……” “啊？您不是电影这片的总负责吗？这些剧本的最终审核敲定，不应该都在你手中吗？” “……” 电话那头的曹邦国说了几句话。 徐康年笑眯眯地听着，谦虚着，只是脸色开始越来越冷，特别是当听到曹邦国压低了声音：“徐处，你该不会被安筱架空了吧？” 架空？ 当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徐康年瞬间便眯起了眼睛。 “呵呵，激将法对我没用，我跟每一个部门人员相处得都挺融洽，工作方面也相处得挺好，理念上也没什么分歧，只想让这个行业变得更好。” “那……不对，之前徐处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去找安筱聊聊吧，她负责你们的沟通环节……” “好，我们亲自过来一趟吧。” “嗯，对了，你觉得《狙击电话亭》这部电影怎么样？” “可能会火！” “哦？” 当徐康年大致地了解了《狙击电话亭》的首映情况以后，不自觉便眯起了眼睛。 眼神之中自然是难掩震惊，但随后又闭上了眼睛，好似陷入了长远的深思当中。 …………………………… 放映厅中。 《狙击电话亭》已经到达尾声了。 放映厅里的影迷们猜测了很多幕后凶手…… 当看到外卖小哥自杀以后，并被发现以后，一些猜到的人心中充满着各种优越感。 然而…… 反转的结局却让这些“侦探们”瞬间便愣住！ 第467章 电影评分 “没错，他曾到这里送披萨给我，在我接电话的十分钟前……” “……” “我叫他滚开，现在的人太坏了！” “……” “你挂掉了电话，史都先生，我们甚至都没来得及说再见，我为那个送披萨的感到难过……” “……” 荧幕里。 一片模糊的景象。 主角陈双宝在挣扎，但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他被打了镇定剂，隐约间能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 这是以他为视觉的第一人称镜头，第一人称镜头的出现，让观众们颇具代入感。 没有任何配音，只靠着镜头的切换，将这种细思极恐的氛围，通过陈双宝挣扎的双腿给表现出来。 挣扎越来越无力，幅度开始逐渐变小…… 那是一种无形的绝望感正在逐渐渗透，压得观众们感觉自己看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不必谢我，从来都没人谢过我……” “……” “我只希望你好不容易找到的真诚，能维持下去……” 那个模糊的身影依旧在平静地说着话，最终逐渐埋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陈双宝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荧幕也随之一黑…… 当荧幕再度亮起的时候，周围响起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大声哭泣，有人依旧在惊恐地尖叫，有人捂着心脏，有人拿着手机继续在拍照。 而主角陈双宝躺在救护车中，救护车逐渐远行，消失在纷乱的街道之中。 镜头再度切换，切换到了一个戴着帽子的中年人身边，中年人用餐巾纸擦了擦手，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看着警方正在安抚着群众，随手将餐巾纸扔进了垃圾桶里。 随后又饶有兴致地双手颤抖，闲庭信步地一步步走过破烂的电话亭旁边稍稍地驻足了一下，仿佛在欣赏着他最为骄傲的作品。 最终，他又转身一步步离开那个电话亭，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紧接着荧幕再次逐渐黑暗下来。 “卧槽！” “是他！” “干，怎么是加钱哥赵振！” “他没在荧幕里出现过，完全是一个陌生人！” “不，他出现过，片头的时候和主角擦肩而过了一下，那一批路人当中，有他的身影，似乎线索有埋下过，等等，我还要再看看片头那段，我记得有埋什么线索的……” “靠，这他娘的怎么猜得到啊！” “……” 放映厅里出现了一阵骚动。 无数的影迷们看到幕后的真凶竟然是赵振，那个在电影里“疑似”只出现过一次，但却没有任何明显证据指向的人。 “这人是神经病吧，为什么要杀了披萨小哥，却不杀这个主角？披萨小哥有什么错？” 骚动之中，有人无语了。 但随即，他们听到一阵急促而又吓人的铃声突然的，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几个观众们被铃声吓了一跳。 随即…… “当伱听到电话铃声，那可能是其他人的电话，但听到电话铃声一响起，你还是不由自主地接起了它，对吗？” “什么？” “拐卖的孩子，送回来了吗？没送回来？那真的太可惜了……你今天又偷吃外卖了吧？放心那份外卖我加了点东西，你帮我把这份披萨外卖送了，再来找我，我给你解毒……” “……” 散发着寒意，犹如地狱之中出现的干涩声音，在整个放映厅里徘徊着。 观众们听得脊背发凉。 这又是一个连环局。 ……………………………… 【《狙击电话亭》，这无疑是一部让人惊艳的好片！】 【故事发生在一个狭小电话亭中，难以想象，这部电影的拍摄竟然用时仅仅三天，三天时间，沈长卫那出色的执导电影能力与陈双宝那精湛的演技相结合，使整部电影在仅八十分钟的时长内，做到了扣人心弦的惊艳感，主人公从一个高高在上，甚至脾气坏透了的体面公关人员，到面对生死的时候突然情绪崩溃的各种不堪，将一个人的人性给演绎得淋淋尽致，充满着诡异与悬疑的氛围，令我大气都不敢喘，写这篇影评的时候，我的手都是在哆嗦着，我已经买好了第二场放映票，准备认真地看看电影里埋下的线索……】 电影刚首映结束的三分钟时间后。 影评人张超便在个人微博，以及豆瓣上对这部《狙击电话亭》打了一个五星的评分。 放映厅里，观众们陆续立场，拿着笔记本的张超，却依旧回味着这部《狙击电话亭》给自己带来的惊喜感。 一个小时前，他怀着一种做任务，被邀请的心态走进电影院里看《狙击电话亭》。 三天拍完，三天剪辑完的电影，这能是什么好电影？就算是沈长卫执导也一样…… 多半这是一部周洋跟那些老一辈的导演们闹翻了，老一辈导演们撂挑子不干，随后为了十一档不至于被好莱坞电影霸占，于是只能拍一部电影上来凑数…… 和其他的影评人一样，张超的内心深处多半是这么想的。 但是，这一刻，他的内心深处唯有惊叹与激动。 “怎么样？给了五星？” “得给……” “这部电影剧本上还是有所欠缺，虽然全程都挺抓人的，但结尾并没有当初看《电锯惊魂》时候给我的惊艳感，我给个四星吧……总体来说，是一部优秀的电影作品。” “嗯。”旁边的影评人林菲打开网络，当看到张超给这部电影评了五星以后，她轻轻地皱了皱眉，最终拿出随身携带的电脑，打了一行【一部优秀，但仍有瑕疵的电影】标题，给了一个四星的评分，最后在标题上默默地写了一篇自己对这部《狙击电话亭》的看法。 张超倒是无所谓，林菲对电影的质量要求非常高，能让她觉得这是一部优秀的电影，其实是已经很不错了，曾经那部让所有人赞颂的《霸王》林菲也只给了四星半，觉得这部电影略显拖沓，虽然拍出了时代的变迁，但仍旧带着导演的个人艺术感官…… 两人在评完分以后，现场已经没有几个人坐着了。 两人准备站起来离开的时候，看到另一个影评人巴立明和冯敏锐在聊着什么东西。 冯敏锐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而巴立明却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大概三十多秒钟后，冯敏锐点点头，朝着他们两人走了过来。 他们跟华夏电影协会会长冯敏锐认识已经有很多年了，看到冯敏锐走过来，他们自然是上前打招呼。 “这部电影你们怎么看？” 张超和林菲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再次看冯敏锐的时候，眼神闪过一阵犹豫。 影评人和导演有时候是两个对立，却又相辅相成的存在。 其他小一点的影评人，或者干脆是水军经营的影评人自然受导演和各种资本的影响，但像他们这种级别的影评人，虽然是受到冯敏锐的邀请，但必须站在一个公正，客观的立场上评价一部电影。 张超和林菲自然知道冯敏锐这伙人跟周洋是很不对付的，但碍于多年的交情，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哦，我知道了，该怎么评论就怎么评论，有空两位来我办公室里喝茶哈……” 冯敏锐看到两人的反应以后，也没有再问下去，而是点点头，走出了放映厅外面。 冯敏锐表情很平静。 但是当他走出放映厅，看到一些影迷们正在议论着《狙击电话亭》的故事，有几个影迷拍了拍胸膛，说着一些被电影的氛围给紧张到的话以后，冯敏锐心中难免开始有着一丝阴郁感。 十月一日的上午，并没有什么阳光，而是天气阴沉，甚至带着一丝的凉意。 他看着周围的电影海报。 《无间道》、《黑衣人》、《大白鲨》、《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狙击电话亭》《蜥蜴侠》 似乎除了那部《蜥蜴侠》以外，其余的电影都有周洋的身影在。 他点了一根烟…… 看到了无数媒体朝着另一边的周洋和沈长卫身边汹涌而来，他居然感觉到了说不出来的压力感。 “冯导，我们走吧。” “嗯……” 助理找到了冯敏锐，第一时间将冯敏锐给迎上了车。 冯敏锐点点头，当坐上车以后，冯敏锐目光却一直看着窗外。 “《狙击电话亭》现在多少评分了？” “啊？” “现在多少评分，那些权威的影评人是怎么评的？” “几个大V和豆瓣的权威影评人对这部电影的评分都非常高，平均分在8.8分左右，巴立明又评分了，他给这部电影打了9.1的高分……” “……” 冯敏锐点点头。 脑海中开始思索着曹邦国的说的话。 他脸上的表情不自觉便开始变得严肃与慎重起来。 另一头的曹邦国…… 则是刚走进相关部门的大门，犹豫半晌以后，还是敲开了安筱办公室的门。 第468章 票房 “我想看看华星的详细剧本备案……” “恐怕不行，这些是内部资料，没有得到周导的允许，其他人是不能看的，曹导，你是知道规矩的。” “可以大致看看吗？” “也不行。” 《狙击电话亭》首映结束以后，安筱便在看评论了。 起初，她的心中难免忐忑。 毕竟这部电影拍的时间太短，剪辑的时间太短，而且走的是“特权”直通车，虽然是她亲自审核原片，这部电影确实挺有吸引力的，可她仍旧不确信市场对这部电影的接受度到底如何。 但是，当豆瓣上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好评，几个影评大V都给高分评价以后，安筱心中便有了底。 这部电影就算票房不会爆，在十一档也不会被骂，总体在优秀线以上…… 安筱抬头看向走进来的曹邦国，在得知曹邦国的来意以后，安筱并没有觉得惊讶，反而表现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曾经的华夏导演协会处于一个只手遮天的黑暗时代，烂透了！ 这是安筱看到的现状，后来周洋进入了这个圈子，将这个圈子搅得天翻地覆，自然损害了这些导演们的利益。 他们裹挟起来，一起想将周洋给踩在脚下，甚至以各种方式想让她妥协…… 现在看到压不住了，并被周洋那惊人的编剧能力给吓到，开始觉得不安，想看剧本再决定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安副科，华夏电影圈内部争斗，只会让外面的人看笑话，下半年好莱坞电影太多，理智上，我个人觉得应该华夏导演们联合起来……我其实有劝过冯会长，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当这个调停人……”曹邦国听到安筱的拒绝以后，面上略微有些挂不住，但依旧脸上挂着笑容，开始跟安筱说温和地说着一些和事佬的话。 “确实应该团结……”安筱点点头，很赞同曹邦国的话，但却没有再作其他回应。 曹邦国观察着安筱的表情，当看到安筱脸上根本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连他都有些看不透安筱在想些什么以后，最终摇摇头：“先前冯会长他们确实做得挺不理智，不过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毕竟大家在这个圈子里经历了这么多年，见证着香江时代的崛起与陨落，也为这个时代贡献出了不少自己的力量，当看到自己的权利被剥夺，心中自然不好受……” “但可惜，赌约输了。”安筱摇摇头。 “赌约的事情可以商量，而且这只是口头上的赌约，并没有实质性的……” “周导从一部没有任何扶植的电影一步步走到了现在，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为此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如果今天是他输了，你们赢了呢？”安筱平静的声音突然带着一丝激动，但随即意识到自己似乎带了一些个人情绪以后，便又继续恢复了平静的模样：“如果他输了，恐怕他只能愿赌服输吧。” “个人和集体，自然是……” “如果个人做出来的成绩，能赶上伱们这些所谓的“集体”呢？” “安副科，我希望你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周导，也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们这些人……” “我一直都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整件事情。” “……” 办公室气氛突然凝重了起来。 曹邦国竟感觉到有一丝冷幽和肃杀感。 他皱眉，最终却说不出任何的话。 他做梦都想不到，他们竟然会被一个小小的副科给卡住。 但偏偏这个副科认真起来，让他们都没办法。 沉默良久以后，他叹了一口气：“我们需要一个台阶下，可以好好地聊聊，周洋拍的电影，就算剧本优秀，也不一定真的部部爆吧？我看看本子，也能稍微提提意见，实际上，安副科，你也知道的，我跟周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矛盾，真正跟他有矛盾的是陈凯等人，我其实一直挺欣赏他，好几次都想跟他好好聊聊电影，但他从来都没有给我聊电影的机会……” “我不知道什么是台阶，我只知道做我该做的事情，至于……曹导，剧本，我真的不能给你看……如果是聊剧本的事情，那么曹导，您就先请回吧……” “那我找徐处聊聊……” “嗯。” 看到安筱冷漠的表情以后，曹邦国脸上开始带着一丝冷意。 他从业这么多年，就算是徐康年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现在碰到了安筱这个铁钉子，让他既愤怒又无可奈何。 终于他还是站起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安筱看着曹邦国离开以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继续看着《狙击电话亭》的评论起来。 刚才聊天的功夫，《狙击电话亭》有多了几百条影评，同时，这部《狙击电话亭》的热度不断往上涨，平均分居然从8.8增加到8.9。 就在看了一会之后，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徐康年打过来的。 她接完电话以后，走出办公室门口，发现办公室里又多了几个人。 ………………………… 下午。 周艺林跟着姜戈聊了一会关于《聊斋画皮》的拍摄事情以后，便悠闲地在自己办公室里喝茶。 助理在旁边时不时地告诉他一些《狙击电话亭》的事情。 《狙击电话亭》的拍片量其实并不算多，但首映过后的入座率却非常惊人，几乎每场下来，平均上座率都在百分之七十八以上。 这其实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据，特别是对于一部只拍摄了三天的电影小成本电影而言…… “曹导在相关部门碰钉子了？安筱寸步不让，电影剧本不给看？” “正常……” 助理也跟他聊了一些关于华夏电影圈的事情。 《狙击电话亭》上映之后，看到实际口碑并没有坍塌，反而极有可能变成一部优秀的高分作品的时候，很多导演自然而然地急了起来。 他们本来是看笑话的，结果，发现自己变成了笑话。 最为焦急的是导演赵放，他已经开始在导演圈里闹起来了。 国庆档，本来《狙击电话亭》的位置是他的电影《我们的国》，曾经设想得挺好，当《狙击电话亭》闹笑话，口碑崩塌以后，院线方自然会跟着一起去相关部门好好聊电影排片给予相关部门压力，他们这些导演们也会一起在各大媒体联合抵制《狙击电话亭》，最终让《我们的国》上去救火。 但事实上却并没有按照他们预期来走。 反而…… “根据最新得到的预算，《狙击电话亭》以为数不多的排片，现在已经拿到九百万的惊人票房了……数据部门的同事们觉得这部电影首映票房能突破两千晚，具体多少，要看最终成绩，虽然是国庆档，但那可是在《黑衣人》、《大白鲨》等电影的绞杀下拿到的票房数据……” 助理继续跟周艺林聊着《狙击电话亭》的数据。 “看来《我们的国》要顶替《狙击电话亭》，以救火队员的身份上映很难咯，这一次，真玩砸了……”当周艺林听到助理汇报的数据以后，他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后目光看向窗外。 《狙击电话亭》各方面的评分和目前的上座率来看，绝对是优秀线以上，及格线以上的电影都不会被院线随意撤下，更何况是优秀线的电影了。 《我们的国》想要踩着《狙击电话亭》来上映，真心很难。 而且，就算二号也不行，二号是《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这部电影排片上映，原计划二号上映的电影是沈劲松沈导的《剑神》，如果《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这部电影依旧在及格线以上的话，恐怕《剑神》也没办法顺位上映…… 至于三号，三号则是安排了一部好莱坞超级英雄电影《蜥蜴侠》，十一档的竞争实在是太激烈了，相关部门虽然说取消了国产电影保护月，但隐约有让《蜥蜴侠》和《大白鲨》去争票房互相厮杀内耗，其他的国产电影则安安稳稳地赚票房的想法。 从《蜥蜴侠》的预定排片就能看得出来，基本上都是跟《大白鲨》二选一…… “沈劲松也去了相关部门了？” “去了，不过找安筱的似乎只有曹邦国……但似乎都不顺利，徐康年拿安筱也没有任何办法，这一次安筱似乎铁了心要维护周洋了。” “两口子，不维护就怪了，没事，让他们闹腾去吧，我们看看热闹就行……” “对了，周导，您不出手帮帮他们吗？你们好像是一个阵营的吧？” “不急，现在急什么……等他们上来找我们再说，和事佬这种差事，也不能太过于主动嘛……”周艺林听到助理疑惑的表情以后，他笑眯眯地摇摇头。 同一个阵营的？ 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哪个阵营的了。 接下来的时间对周艺林来说过得挺愉快的，看看评论，看看电影，时不时以电话的方式指导一下傻小子姜戈。 等到十月二号凌晨，周艺林躺在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周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闲心睡觉？” “咋了？” “《狙击电影厅》首映票房两千五百万……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么高？” “周导，你曾经跟安筱接触得挺多，虽然后来听说闹了点矛盾，但……周导，你赶紧过来开个紧急会议吧，我们跟安筱闹得太僵了……” “啊，这么晚了……” “大水都冲到脚后跟了，你还在想什么呢……你真打算让周洋将我们的份额全部蚕食掉？他也不怕自己撑死！” “……” 电话是沈劲松打过来的…… 电话那头，沈劲松语气似乎有些冰冷，隐约透露着一丝焦急。 电话里的周艺林跟着骂了一句周洋不是东西，但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如同一朵花一样：“如果我这张老脸能用的话，要不，我去试试沟通一下？” 第469章 那些年首映（上） “《我们的国》怎么说？上头同意了吗？” “得稍微等等。” “冯会长，还要等多久？不是说等十月一日没有电影上映，相关部门会过来求着我们上吗？不是说今年的十一，好来坞对华夏的电影冲击力非常强，会影响整个国产电影大盘吗，为什么都没有按照你说得走，那部《狙击电话亭》反而还被增加排片量了！” “赵导，你稍微冷静一点” “我现在很冷静，但背后的资本却不冷静了，《狙击电话亭》上映以后，他们几乎每隔几分钟就给我打电话，你看看，现在是十月二日凌晨，这都已经三十多个电话了，瞧，现在又来了……” “这件事得协商，一切以我们协会的共同利益为主，赵导，你要有团队精神……” “团队精神就要牺牲我吗？我之前就觉得跟相关部门唱反调不好！” “不是跟相关部门，是跟安筱……” “一个样，都现在了，徐康年现在有说什么吗？屁都没放一个，人家多聪明啊，一边诓着我们希望我们把安筱打下去，一边又怕安筱后面的人，不敢明着来，我们都成炮灰了！” “你冷静点！” “我还怎么冷静？我他妈的，听到《我们的国》十月份已经上映不了，搞不好排片要排到明年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 华夏电影协会表面是团结的。 但这种团结都是建立在利益与资本的基础上。 当这两者都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以后，本来团结的协会，便开始有了一种四分五裂的征兆。 冯敏锐办公室里，满眼血丝的赵放站在冯敏锐面前，情绪分外激动得上气不接下气，全身颤抖犹如癫痫病人。 作为一名熬了很多年，好不容易要熬出头的五代导演，《我们的国》这部电影几乎倾尽了赵放的所有心血，满怀希望地想要让这部电影在十月一日上映。 半个月前。 他被冯敏锐叫到了这间办公室里。 冯敏锐跟他聊家常、聊未来、聊五代导演、聊新生代的六代导演。 起初他被说得有些热血沸腾，但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华夏电影圈的现状，聊到了周洋这颗“老鼠屎”，说周洋这颗老鼠屎野心勃勃，迟早会将华夏电影圈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他们这批老人将会在华夏无立足之地。 赵放被说得有些义愤填膺感，特别是当想到相关部门“权限通道”被取消以后，忍不住也开始危机感十足，难免兔死狐悲，产生狡兔死、走狗烹的感觉。 然而，他做梦都想不到，冯敏锐接下来的话竟然是如此得让人惊恐，为了打压周洋，为了让安筱这个新上台的小领导跌个跟头，竟然让他将《我们的国》延时上映…… 他当时都震惊了，自然第一时间拒绝。 这不是跟相关部门唱反调吗？ 看到拒绝，冯敏锐并不觉得诧异，反而耐心地跟赵放做起了思想工作。 聊起了他退下来以后，五代导演这边便是赵放上去，并承诺会全力各方面支持他，同时为了给他吃颗定心丸，向他说明不止是他的电影延迟上映， 沉劲松的《剑神》，肖斌导演的警匪电影《黑暗潜伏》这样准备下半年硬抗好来坞的电影都延迟上映，其实也不是跟相关部门唱反调，就是跟相关部门一起讨个说法，并且承诺最多延迟一天，十月二日，相关部门便会派人来跟他们聊上映事情之类的话。 聊了一上午以后，赵放居然信了，而且还这么做了…… 但谁都想不到，十月一日上映的电影，居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凌晨的天气略微有些冷幽。 办公室里变得寂静。 冯敏锐看到拍了怕桌子，爆了几句粗口的赵放瞬间脸色微微有些寒意，但寒意瞬间便消失化为了一股温和的笑容。 “别急，今天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所以大家过来一起开个会的……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在电影圈里的分量是有目共睹，最多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去跟安筱去讲个和……” 赵放嘴唇动了动。 但最终却没有说任何东西。 气也消了，也知道事已至此，现在怎么发火都没用，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这件事。 凌晨四点的时候，办公室又来了人。 沉劲松走了过来，他跟着赵放点点头，然后看了冯敏锐一眼，却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自顾自地点燃一根烟抽着。 “不顺利？” “怎么顺利？现在人安筱多牛气啊，我和老曹过去还坐了冷板凳……”冯敏锐也看出沉劲松心中有那么一点怨气：“现在摆明了将我们当可有可无的空气，人剧本都不给我们看……一副你爱来就来，不来滚蛋的态度，我这辈子还真没受过这么大气……” 办公室里的气氛再度安静了下来。 恰好在这个时候，曹邦国带着姜戈推门而入，曹邦国跟众人打了一声招呼以后，便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了墙角边上。 姜戈至始至终都微低着头，虽然是副会长，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他的长辈，他在这样的办公室会议中，一向来都是没什么话语权的。 “妈的！我就不信周洋这狗杂种能这么厉害，他算个屁！我就不信他每一部电影都火，他是神仙下凡还是妖魔鬼怪？妈的！” 随着曹邦国走过来没多久，办公室外便传来陈恺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跟着周艺林一起过来，很显然脸上带着愤怒…… 周艺林则是听着，一边笑，一边跟着附和几句，当两人进来以后，整个会议室便开始显得分外拥挤和闷热感。 “人到齐了，那就简单地开个会吧。” “嗯。” ……………………………… 这一夜，华夏电影圈很多人在失眠。 但不包括周洋。 周洋美美地在别墅里睡了一觉，睡醒以后，便悠闲地吃完早餐后，便接到了管彤的电话。 管彤邀请他一起去星洋院线，一起去看《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这部电影的首映。 对于这部《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行业内普遍都是带着一种并不算太期待，并不可能成为爆款，但稳中有进的看法。 观影的观众们其实也普遍比较佛系…… “《狙击电话亭》昨天票房两千五百万……” “因为加入了一部《狙击电话亭》的排片，《大白鲨》和《黑衣人》的票房数据都有些下滑，但《大白鲨》仍旧维持在四千万，《黑衣人》则是一千万，作为一部上映了二十五天，能有这样的票房数据，实在是太惊人了……” “外界普遍对《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这部电影的首映评价是一千三百万，青春电影，又在这么多大片的围剿下，能拿到首映一千多万的票房已经挺不错了，管导对这个首映也比较满意，毕竟因为十一宣传的问题，预售票各方面都挺普通的……” “刘灿、刘导的执行力很强《疯狂的石头》剧组已经开始在圈内物色演员了，导演张常胜的《一路笑花》则比刘灿刘导的效率更快，已经带着一批人，已经进行拍摄了，他刚跟我发了一篇进度报告，说这部电影十一月份就能拍完，同时《窃听风云》这个项目刚备桉好……” 车上，许梅跟周洋说着一些跟自己公司有关的电影资讯，一边听一边点点头：“宋茜茜的新专辑怎么样了？” “新专辑《最遥远的距离》正在预热当中，宋茜茜本人的意思是打算在十月四日这天，给粉丝们一个惊喜，但即便如此，这张专辑在各大贴吧和粉丝团中已经被传开了，Q狗音乐，酷我音乐、以及搜度音乐的网络音乐这一块已经准备好了十月四日的广告位，到时候准备全网发布，实体专辑方面倒比较保守，毕竟现在实体行业越来越不景气，这一次的实体专辑只准备了四万张……” “哦。” 周洋点点头。 随后便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公司已经逐步开始走向正轨，一切都挺好的。 就在这个时候，许梅接到了一个电话。 接完电话以后，许梅犹豫了一下，随后看向周洋：“台岛金马奖那边准备亲自过来给我们送邀请函了，之前还给我们来下马威来着……” “不是我们过去，他再给我们发邀请函吗？现在怎么发了？” “我估计是受到了压力……而且这一次送邀请函，那边似乎是派姜戈过来送的……” “姜戈？这跟姜戈有什么关系?” “应该是冯敏锐，冯导的妥协，冯敏锐是台岛人，而且一直跟金马奖有保持良好的联系……” “哦。” “咱们去吗？” “不去了，这些奖项对我来说没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金马奖的影响力在华夏还是挺大的，冯凯冯导最近挺纠结，他的《锦衣卫》也在受邀行列里面……” 周洋听完以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有些奖项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但对冯凯，以及公司的其他人来说却是意义非常大。 冯凯自从《矿底》以后，就没获得过什么实质性的奖项…… 就在周洋沉默的时候，许梅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许梅接了电话后看着周洋：“金马奖那边邀请你去当颁奖嘉宾……” 周洋没有回答许梅的话，而是继续闭目养神。 车很快就到了星洋院线。 他睁开了眼睛，随后在无数的记者和粉丝的期待下打开车门。 “你跟冯导说一下，金马奖颁奖的那段时间，我刚好要拍《蜘蛛侠》，方便的话，让他代表《无间道》、《锦衣卫》去金马奖吧，我就不去了……” 周洋看着人山人海的星洋院线，看着远方等待许久的管彤以及一众年轻演员的敬畏目光，他脸上露出澹澹的笑容。 第470章 那些年首映（下）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男主角本来打算让周洋参演。 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周洋并没有参演，管彤左挑右挑，最终挑到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张晗羽身上。 张晗羽是今年刚在燕影毕业，之前一直都是燕影话剧社演员，偶然间管彤去燕影的时候，看到了这个年轻人并深深地被其演技所吸引，最终笃定他就是自己要的男主角。 “周，周导，周总……” 张晗羽看到周洋的时候，情绪有些紧张，说话磕磕碰碰的。 张晗羽和其他毕业生不一样，其他毕业生在大学期间，多多少少有拍过一些电影，或者短片。 他则一直在话剧社里演话剧，四年时间，台词功底倒是磨得如火纯青，也受到了不少的赞赏，但在圈内并没有什么名气。 话剧社只是燕影的一个社团，并不像正统的话剧一样，充满着各种权威感，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在校期间就接到了片约、有些甚至已经是拍过好几部电影的老戏骨以后，毕业前夕的张晗羽难免对自己的未来产生担忧感。 在台上，他挺擅长说话，各种人物都能演，而在现实中，他却是比较害羞，腼腆得有些怕人。 突然接到《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这部电影的邀请，他其实是很震惊的，特别是当看到导演是管彤以后，他更是觉得自己是祖坟冒青烟了。 足足激动了一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在这部电影里担任男主角…… 嘛！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 “你好。”周洋笑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青年。 他感受到这个青年眼神之中充满着敬畏，这种敬畏竟没有让周洋有任何不适感，反而觉得稀松平常，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无形中，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前辈。 张晗羽给周洋的第一感觉其实挺不错。 人挺俊朗，但这种俊朗却并不像是鹿子韬那样的小鲜肉，充满着柔弱感，虽然言语间有些紧张，但充满着阳刚之气。 “周总，首映马上就开始了，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太吵。” “嗯，好。” 管彤看着周围吵吵嚷嚷的媒体，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带着周洋走进了星洋的一号放映厅。 一号放映厅基本上已经是华星电影的“点映”专属放映厅，放映厅很大，能容纳七百号人，并且每一张座位都配备了人体电动调节座椅，在这个年代，这样的放映厅已经算是极为高端了。 ………………………… 办公室里。 安筱看着华夏电影协会的名单和相应代表作认真地看着。 《狙击电话亭》的票房让她挺提气，同时也让相关部门的一些闲言碎语少了很多。 她仿佛看到旧秩序正在逐渐被打破，而新秩序则是在废墟里慢慢地被建起，并且如朝阳一样，充满着新生的力量。 “冬冬！” “进来。” “安科……” “周导，你好，请坐。” 推门而入的是周艺林。 周艺林依旧挂着那一副爽朗的笑容，看起来略带慈祥，让人很难对其产生敌意感。 不过，眼眶边却带着黑眼圈，很明显，他昨天晚上彻夜未眠，安筱不用问都知道华夏电影协会这帮人拉着周艺林在开会，开完会以后，估摸着弄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了。 “《我们的国》这部电影我看了，确实是一部非常优秀的主旋律电影……如果这部电影真的被推到十一月份，或者被推到明年，那么就挺可惜……”当周艺林坐下来以后，他拿起手头里的公文包，公文包里面是《我们的国》的资料，以及一些申请表。 安筱并没有看这些资料。 《我们的国》是她亲自审核通过的，她自然知道这部电影到底怎么样。 “我也很希望他能在十月一日上映，但是，不是赵放赵导因为电影有些问题，想自己再修改一下嘛……”安筱看着周艺林摇了摇头。 “我们都知道为什么会修改，老冯这帮人，这一次真的脑子坏了，当然，抛开个人恩怨来说，站在国产电影的层面上，我觉得这件事最好双方各退一部，老冯他们大抵上也知道自己错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低头……现在好来坞电影这么猖狂，真僵下去，这会是两败俱伤的场面……”周艺林看着安筱的模样以后，脸上露着苦笑。 “我们没有个人恩怨……”安筱直视周艺林，眼神平静。 “是我说错话了，其实我也是被当成是一个和事老过来的，老冯跟我说了他的底线，大概是以往导演的那些“扶植”不要了就不要了，只要给审核直通车的权限就行……”周艺林耐心地说道。 “周导，我一切都是按规矩办事，规矩就是规矩，权限就是权限……前些天，周洋跟我说过，他愿意放弃所有的扶植，也要维护规矩的权威性，朝令夕改……你看，这是周洋签的协议，他赢了，但是他选择放弃一切扶植……”安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协议递给周艺林。 周艺林看完协议以后，顿时愣住，随后眼神更复杂，长长地叹了口气，感慨道：“小周这一手操作，还真狠，将所有的路子都给堵死了。” 感慨完了以后，周艺林便知道想要为华夏导演协会讨点东西，已经完全不现实了。 “姜戈的《聊斋画皮》呢？这部电影的拍摄许可证明……至少我得需要一个交代吧？” “针对一些优秀的电影，我们自然是持有包容态度的，虽然杜绝了以往的任何直通权限，但这部电影，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签字……” “哦，那十月份，《我们的国》、《剑神》这几部电影是否有上映的机会？” “哎，周导，这几部电影上不上映，其实一直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从来都没有限制这些已经审核通过的电影上映……临时改档、临时撤档，这些都是你们和院线沟通，除非真到了必要的情况，否则我们是不会直接参与市场排片的……《狙击电话亭》也只是填补了《我们的国》的空档，总不能让这个国庆档，全都是好来坞电影吧？” “……” ………………………………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和《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并不太一样。 后者讲的是懵懂的青春，还有早恋与一些狗血的桥段。 里面剧情挺狗血，但不得不承认，那一年的“小笼包”看起来真的特清纯…… 而前者则是在“青春”的主题上进行了升华，从学生时代，演绎到毕业时代的迷茫，也跟《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带着一些初恋和懵懂的情感因素，但这些因素最终沉浸在了繁忙的功课，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和惆怅……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 桌垫下的老照片 无数回忆连结……】 当《那些年》周洋那温和而又纯净的嗓音响起的时候，影评人张超居然发现自己眼眶竟有些泛红，他忍不住便用餐巾纸擦了擦眼泪。 “这首歌，真的特别应景……” “管彤这个导演，又进步了，拍青春类型电影，她确实拍出了深度……” 荧幕里，镜头正以走马观花的方式，呈现着一幕幕男女主角相遇时候的情形…… 从青涩的学生时代，到走出社会时候的茫然，到屡受挫折逐渐成长，逐渐成熟。 你总能在这部电影的角色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青春，或是类似自己的那个人。 这种代入感非常强烈，强烈到张超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写影评。 这是在昨天《狙击电话亭》都未曾遇到的过的情况。 “这部电影，我会给9分……” 旁边的影评人林菲听到了张超的声音以后，目光泛着涟漪，不断地擤着鼻涕。 女导演的作品从来都是很细腻的，细腻到恍忽间，让林菲回到了自己的少女时代…… “中间高考部分让我看得很紧张，我甚至都喘不过气来，这种紧张感和昨天看《狙击电话亭》完全不一样……” “收尾确实不错，它没有刻意渲染，或者强调任何东西，但却升华了主题，与其说是拍一部青春片，倒不如说是一部令人感动的励志片，农村出来的孩子，一步步靠着自己努力考上了大学，并且实现了蜕变……” 影评人的议论声音，自然传到了《我们的国》的赵放耳中。 这一次赵放来看《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其实是带着一丝希望过来的。 如果这部电影的现场反馈不佳的话，他的《我们的国》便能替代者上去，然后，看到全场沉默，一些影迷甚至在《那些年》这首歌响起的时候，纷纷落泪以后，他便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失望了。 电影还没播放结束，还有几分钟的时间。 他提前离开了放映厅，离开放映厅后，他控制不住情绪，拿出手机拨通了冯敏锐的电话，可惜，电话却一直在通话中。 …………………… 冯敏锐自然打不通电话。 此时此刻，他正在跟周艺林打电话。 “经过我的努力，终于让安筱有所松动，争取到了让《我们的国》在十月份排片上映的机会，当然具体机会，我们还是要好好聊聊……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为我们华夏电影协会的另一部电影《聊斋画皮》争取到了直通车机会……这部电影，冯会长，你要好好重视起来，毕竟是我们副会长姜戈的电影……” “……” “安筱退了一步，实际上虽然说明面上不给权限和扶植，但暗地里，她还是妥协了《聊斋画皮》其实给了很多扶植，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具体我再过来跟你聊聊，这一次，你们可要好好感谢我……哈哈！” 第471章 野心勃勃 “之前相关部门说过的话，是不可能更改的，毕竟明面上双方都要稍微体面一些，这事吧，确实双方都有做得不地道的地方，安筱太年轻，没有考虑到我们这些老一辈人的情怀，我们吧，也太激动，没有好好静下来好好聊这件事，现在其实各退一步其实挺好……” “安筱也知道事情轻重，也需要我们这帮人，不可能真因为这件事直接砸锅了，真将全部资源都让给周洋，别看他现在混得风生水起，但实际上，真要让他撑起这个圈子，他还真撑不起来……” “很多事情不能太急得徐徐图之，《聊斋画皮》这部电影，我跟安筱聊了聊，毕竟也有情分在，安筱已经将该批的一切都批下来了，其待遇不比周洋差，甚至要比周洋好多了……” “安筱也做出了挺大妥协，你瞧，这个《放弃任何扶植》申明，就是周洋亲笔签的……至于为什么周洋会签这份协议，你们懂吧？也是安筱跟周洋聊了聊，觉得不能太得罪我们，双方待遇要一致嘛……” “这件事，安筱确实做得没得挑，接下来我们和周洋都在同一個起跑线，真刀真枪干呗！” “……” 十月二日下午。 会议室里香烟袅袅。 周艺林乐呵呵地站在主位上，跟着下方的导演们乐呵呵地说着自己这一趟的收获。 一边说，一边当场将周洋签的那一份“放弃任何扶植”的申明给放在了投影仪上。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几个导演脸上颇为震惊，谁都想不到周洋这货居然放弃了这么多扶植项目，更没想到的是居然还签字了。 这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是极不可思议的事情，随后这种骚动渐渐平息下来，本来颇为不爽，面上一直挂不住的导演们脸上终于缓和了一些。 人大抵是这样的。 我没有，如果你有的话，不管什么原因，什么理由，心里都会觉得极端的不爽。 但如果大家都没有，光棍得一逼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周导，那我们的上映怎么办？我的《我们的国》！”台下，赵放对所谓的福利，对所谓的扶植并没有任何兴趣，这对他来说毫无意义，此时此刻他最关心的是自己电影《我们的国》上映问题，总不能真拖到明年吧？ “这件事我也跟安筱争取过了，安筱的意思是排片方面她不会插手，只要我们跟院线沟通协调好就行……”周艺林笑眯眯地看着赵放回答道。 “能在十月国庆周上映吗？”赵放听到回答以后显然不太满意，继续问了一句。 “国庆上映这个有难度，具体要跟院线沟通一下……不过黄金周的大片太多，最好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上映，否则的话搞不好会扑街……” “哦……” 本来充满着凝重氛围的整个会议室终于轻松了下来。 周艺林笑得挺灿烂，他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台阶并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找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这个处理结果非常满意。 只有角落里的陈恺双手抱着胸，脸上充满着嘲讽，觉得这帮鸟人怂到骨子里。 这票房结果都没出来，周洋的剧本都没看呢，就特么坚持不下去了！ 这不是怂特么是什么？ 说好听点是大家各退一步，说难听点，特么的大家的利益被周洋这颗老鼠屎完全搅没了，而且还麻痹这货还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这能不恶心吗？ 陈恺满腹牢骚，但看着周艺林那意气风发，笑得灿烂的“狗汉奸”模样以后，终归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而台下的姜戈则是听得一阵感动，目光盯着周艺林，就没下来过。 他明显感觉到周艺林说了这么一番话以后，包括冯敏锐在内的导演们都看着自己，眼神带着重视。 会议结束以后，他匆匆忙忙跑到周艺林旁边，激动得眼眶有些湿润，整个人差点就给周艺林跪了，情绪控制不住地看着周艺林：“周导，您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周艺林看着姜戈那激动模样后，他笑了起来：“好好拍，你可是代表我们华夏电影协会拍的电影，这一次争取《聊斋画皮》的待遇可是很难，相关部门觉得这部电影带着封建迷信色彩……” “谢谢，谢谢！” “好了，去吧。”周艺林拍了拍姜戈的肩膀对着他点点头。 “我一定不会辜负周导您的帮助，我一定好好拍，不会比周洋拍的电影差的！我一定会证明自己！” “我信你！” ……………………………… 夕阳西下。 冯敏锐被无数导演簇拥下，离开了会议室。 华夏电影协会的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 冯敏锐和陈恺并没有走。 陈恺跟着冯敏锐走进办公室里，不断地在拍桌子，骂这个骂那个，抒发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导演们因为共同利益被动而团结在一起，又因为个人利益损害而开始四分五裂，最终让这场所谓的团结变成了一场里子面子全输了的笑话。 冯敏锐认真地在听着，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是觉得有时候挺悲哀，同时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荒谬感。 特别是当看到《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目前票房就已经达到一千多万，极有可能这部电影首映票房会突破两千万以后，这种荒谬感更强了。 这部电影似乎又要火了！ 陈恺骂完了以后，终于坐在冯敏锐的对面，不再吭声了。 “结束了？” “觉得悲哀，老冯，年轻那会的你可是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气势，现在怎么怂成这狗样了？” “可能年纪大了，老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现在你也看到了，下面的导演们，甚至沈劲松沈导都开始有意见了，大家都有资本上的压力，你就消停点吧……”冯敏锐看着陈恺摇摇头。 “几个月时间都拖不了？相关部门现在票房压力这么大，我还是那句话，他周洋拿什么顶？九亿票房啊，下半年这么多部好莱坞大片……” “就为了让安筱留个职业污点，然后换个其他岗位就牺牲这么多导演的利益？你真有些自私了！” “自私？不然呢？人家两口子都穿同一条裤子，说句难听点，这特么就是官商勾结！指不定以后的电影圈会被周洋这家伙搞得多么乌烟脏气呢！” “好了好了，老陈，我知道你心中有气，《天极》确实给你打击不少，这电影……” “《天极》不是我没拍好，老冯，现在是第一年，莪还是那句话，五年时间，当所有人再看这部电影的时候，他们就能看到我对这部电影的思想和内涵，所有人都会为之而惊叹，它坏就坏在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陈恺看到冯敏锐的表情以后，瞬间脸色铁青，整个人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好了好了，老陈，你今天过来找我，就是跟我聊这些的？” “我要拍新电影了！”陈恺看着冯敏锐，拿出了个剧本。 “哦？什么电影？” “《鸿门盛宴》历史题材的电影，以另一个角度解析那一段楚汉历史，大概投资三个亿左右……这个剧本是我这十年来看到最为惊艳的一个剧本，而且我现在状态挺好，跟当初拍《霸王》时候状态差不多……”陈恺介绍起了自己的新电影。 他其实就是这么一个人。 有时候像一个自信而又桀骜的文艺诗人，有着自己一套逻辑，并且骨子里渗着文人的那股骄傲。 冯敏锐看到陈恺要拍新电影，而且说得这么铮铮有词以后，倒挺感兴趣，于是接过剧本看了一阵，随后发现剧本第二幕就有些看不懂，不过他还是笑着看陈恺：“老陈，说吧，你这部电影找我是……” “还差点投资，你帮我想想办法……” “差多少？” “一亿左右吧。” “一亿……你找过星辉了吗？” “找了。” “星辉那边怎么说的？” “那边投资了一亿五千万，我自己也拉了五千万……” “历史电影搞那么大阵仗……” “真正的好电影都要耗钱的，有些东西不能省……这部电影，我给你把奥斯卡外语片、柏林国际金熊奖全部拿回来……”陈恺看着冯敏锐，眼神透着一股强烈的自信。 “你容我再想想。”冯敏锐听到这个数据以后，突然便沉默了，半晌以后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 晚间。 安筱在相关部门加班，只能等下班以后才能过来接周洋。 周洋恰好也有些事情在忙。 忙到大概八点钟的时候，周洋看到周艺林敲门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 “周导，会议还顺利？” “顺利，会议还挺顺利的，华夏导演协会那帮人妥协了，不去争那个所谓的扶植和直通车了，并且表示会全力支持《聊斋画皮》的拍摄，小姜刚才整理了一份拍摄计划，这部电影他打算拍两个月，如果顺利的话，会在今年的春节档上映……” “哦，好。”周洋点点头。 “对了，这一次过来跟你聊聊另一部电影的投资，陈恺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他的电影《鸿门盛宴》缺一亿人民币的投资，你有兴趣投个几千万吗？这是他的剧本……” “陈恺……” “陈恺这人虽然嘴臭了点，但既然我们准备朝着资本这条路走了吗，自然需要一些能忽悠的打工仔了……”周艺林看到周洋的表情以后，乐呵呵地说道。 “周导，我没有要做资本的意思。”周洋皱眉，随即第一时间摇摇头。 他觉得周艺林似乎误会了什么东西。 “小周，你就别框我了，你什么安排我还不知道吗？你公司现在都这样扩张了，你说你不做资本，谁信啊！这又是动画片、又是院线、又是视频网站，哦，对了，现在连特效公司都不放过，你这跟我说你不做资本，谁信……” “除了动画以外，其他的都是我粉丝的公司……” “好了好了，懂，都懂……”周艺林看到周洋这模样，他完全不信，随后并没有在这些事情上深究下去，反而询问道：“小周，这是《鸿门盛宴》的剧本，我给你搞来了，你看看？” “哦，好。” 周洋最终还是接过剧本，认真地看了起来。 但越看他越皱眉，他发现整部《鸿门盛宴》的剧本看了半天以后，不知道是不是他对历史的储备量还是什么原因，他压根就对这部电影看不懂。 甚至看到第二遍的时候，他仍旧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故事到底要讲什么…… 出场的人物太多，出现的故事太杂乱，而且对话文邹邹得不行，有些对话自己还得查查古文，甚至有一些字他还不认识。 看不懂的电影让周洋投资，周洋打心眼里有那么一丝抵触感。 “这部电影投资三亿？” “是，怎么了？” “这，这部电影还是算了吧。” “你觉得这部电影有没有可能是第2部《霸王》？” “我……”周洋迟疑了半晌，当看到周艺林的目光以后，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真不投？” “不了不了。” “哦，行，那就算了，对了……小周啊，你能不能让星洋院线，稍微让出一点点排片？” “啊？” “《我们的国》这部电影想挤在黄金档上映，其他院线方面我都有聊过，但星洋院线最近排得全都是你的电影，要不……你打个电话，让这部电影稍微挤一挤？”周艺林看着周洋。 “……”周洋沉默。 看着周洋沉默以后，周艺林自然也知道周洋为难，于是便笑着看着周洋：“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赵放这个导演跟华夏电影协会最近因为《我们的国》的事情闹得不是很愉快，我来的时候跟他私底下打过电话，人现在的想法挺复杂……小周，跟你直说了吧，我知道你想控制整个华夏电影的命脉，但目前有些事情，你太好做，我帮你做，下一届华夏导演协会会长选举也快开始了，到时候，我去当会长……明面上你是你，我是我，背地里，我跟着你们公司的大方向走，协会里每一部电影的投资和执导，我都会跟你聊聊，你掌控上生杀大权，怎么样？” “周导，真正野心勃勃的人是你吧？”周洋突然盯着周艺林，觉得这家伙有些像华夏版的克里斯蒂安。 “哈哈哈……各取所需罢了。” 第472章 策反 华夏那些老一辈的导演们，除了心眼稍微小一点，稍微自信一点目光无人一点以外，才华还是有的。 抛开有色眼镜，看完《我们的国》以后，周洋心中不自觉便陷入了极长的深思当中。 这是一部讲述晚清时期的愚昧以及新文化的崛起的大背景下，平民们麻木不仁生活状态。 吸食鸦片、国之不国、民之不敏。 特别是当无数的西方列强冲进“圆明园”烧杀打砸，将一件件文物在众目睽睽下砸为碎片，而且围观的华夏群众们则站在在圆明园外如同看一场大戏一般看着丝、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屈辱，反而拍手叫好的那一幕，让周洋感觉自己脸上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无论是原先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都告诉周洋，那一段历史是屈辱的、人民是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清政府是腐败的，但却没有一篇课文真正地告诉所有人，原来那个时期的民众、人民都是什么样的状态，更没有任何一部电影敢这么拍。 起初周洋觉得《我们的国》有些扭曲历史，但真正查到那一段历史，特别是查到世纪初那段历史以后，周洋发现真正的历史，其实就是这样。 清朝政府无能、在人民过得水深火热之时，却依旧过着奢靡、珠光宝气一般的生活，甚至于是1900年初，联军再次入侵华夏，老太婆竟然带着光绪帝和大臣们逃到了西安，对燕京城、天京城等地的老百姓不管不问，无异于验证了所谓的“乱世民为蚁，求生便是贼”的说法。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四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周洋突然间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么一句话。 看完《我们的国》以后，周洋内心深处开始逐渐变得有那么阴郁了起来。 电影无论是从镜头的捕捉，还是从叙事的手法、亦或者是整体剧本的构造，都是周洋看到的主旋律里面最好的一部电影之一。 但是…… 这部电影太黑暗了，黑暗得让周洋看完半晌以后，依旧喉间仿佛哽着什么东西，无法吐出来。 “小周，看完电影以后，你感觉怎么样？” “太压抑了，票房，不太好说……” “主旋律电影，大抵上都是这个样子的。” “……” 周艺林的电话在周洋刚看完没多久以后便响了起来。 周洋接完电话以后，不自觉便看向窗外。 《我们的国》这部电影放在国庆档来上映，不说票房成绩怎么样，但扫兴是肯定的。 大过节的，大家都喜庆得不行，都在拍各种喜剧，歌颂电影，突然来这么一部让人压抑的主旋律，影迷们看完以后估计会很难受。 这部电影拍得太残酷了！ ……………………………… 十月三日。 赵放在电影院里，看了一遍《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他注意到影迷们情绪不一。 有抹着眼泪、有带着遗憾、有感慨青春的短暂、有影迷甚至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通了以前那个一直不敢拨通的号码。 这部电影并不算是青春电影，更像是一部纪录片，记录着一代人的成长、同时伴随着时代的变迁，以及成年后所面临的困境。 管彤在选角的时候很用心，都是一帮青涩的年轻演员，同时，你很容易就在这些演员中，感受到代入感。 那就是曾经的自己…… “赵导，《黑衣人》票房破六亿了！” “多少？” “破六亿了，国庆档人流越来越多，各大集团公司也在各大县城又开了好几条院线，这让《黑衣人》这部电影又小爆了一波……星洋院线对《黑衣人》的排片还挺多，到现在还排着百分之二十以上的排片……” “……” 电话里传来了周艺林的声音。 赵放听到周艺林的声音以后，心中涌出强烈的复杂感，但随之又恢复了平静。 《黑衣人》这部电影是好来坞电影，好来坞电影票房能爆到什么样的地步，其实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只是这个大时代里非常渺小的一分子，如果真要说的话，他就是个见证者。 《狙击电话亭》第二天的票房大概是三千万…… 比首映票房还要高……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首映票房是两千万。 比预测得票房还要再高一些。 《大白鲨》和《黑衣人》这两部电影就更不用说了，一个票房仍旧在四千万、另一部上映接近一个月，票房来了一次小爆，票房正式破亿！ 看着这些票房，赵放心情难免失落。 他并没有走出院线，而是看到了另一部今天首映的电影。 这部电影是DV公司出品，星辉代理华夏地区发行的超级英雄电影《蜥蜴侠》。 因为掌控着发行权，星辉公司自然以这部电影为仰仗，除了星洋院线没有授权放映以外，其余的院线都授权放映了。 他拿着票，走进了2号3DMAX放映厅，挤了半天以后，终于才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超级英雄电影，几乎每一部都是惊爆人的视觉体验，年轻的影迷们很难抗拒这样震撼人心的电影。 当他坐下来没多久的时候，他听到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电话号码依旧是周艺林的号码，在询问了他在哪个放映厅以后，周艺林也挤了进来，坐在了赵放旁边。 周艺林在华夏电影协会里的口碑其实是不错的，对任何人都笑盈盈的，天生便带着一股儿亲和力，让人颇具好感。 “其他院线这边，得给《蜥蜴侠》让路，你知道的，好来坞电影绝对是印钱机器，我只给你的《我们的国》拿到了百分之三的排片，排片时间就在明天……” “哦，谢谢周导。”赵放尽管心中挺失望，但还是非常感激周艺林。 这几天周艺林忙里忙外，为他的《我们的国》跑进跑出的模样他都看在眼里。 这一次协会的事件让他明白协会里很多人其实就是将他的人和电影当成是一种工具，上头的那几个人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能为他好的。 但是周艺林的出现，却多少给了他那么一点点温暖感，心中不自觉便往他那边靠了。 “别忙着谢，虽然其他院线我拿到了很少的排片，但是星洋那边，我却帮你拿到了十五左右的排片……” “星洋……”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赵放本能便有那么一丝的抗拒感，星洋这个名字几乎都跟周洋的派系等同了。 他一个华夏电影协会的人去拿着电影放在星洋去上映，特别是在这个大环境下，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等同于背叛。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想那老一派的思想！我们是导演，我们做导演就应该纯粹，不要涉及一系列的利益之争，再说你背后的那些资本看到你的《我们的国》迟迟不上映，能放过你？你下部电影还想要投资？” “但……” “冯敏锐那边你放心，我已经说好了，重要的是，让电影能上映……上映以后，我再帮你申请票房补助，这些主旋律电影票房还卡着没补呢……” “周导，这，这会不会很为难，毕竟现在相关部门对我们的电影，而且会上不是说……” “为难当然是为难，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哎，我其实也挺理解冯导和陈恺陈导的，但现在不是形势比人强吗？我们向着形势低头，这并不算是背叛，不然，你觉得呢？” 放映厅里。 《蜥蜴侠》首映开始了。 放映厅下面。 周艺林非常耐心地跟着赵放聊起了关于未来电影圈的形势，关于华夏电影协会的内部纷争，然后聊起了大环境。 赵放听着听着，终于低下头。 “可是，我已经把电影授权给星辉了……” “你不能联合授权吗？你又不像曹邦国那样是帮星辉打工的，把版权全部都授权给星辉……” “这……” “老赵，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清楚我周艺林是什么人，有人说我是笑面虎，但是，我不会害你的！” “周导，星洋肯给那么多排片，而且是在华星电影全部都是爆款的情况下，肯定是有什么条件吧？” “有！” “什么条件？” “票房分成要稍微多一点点……” “多多少？” “之前一直都是五五开，这一次中途授权，星洋那边要三七，你三，他们七，但我好说歹说，终于将这个分成定为四点五和五点五，你四点五，他们五点五……” “……” “老赵，听我的，别纠结了，你不比沉劲松他们，沉劲松说白了跟上头有关系，跟老冯是同一条裤子的，除非真的叛国，否则这一次风波影响不了他们，别看陈恺现在被人笑话，被群嘲，但人家照样潇洒，上头也不会动他，但你呢？” “……” “人总是要为形势低头的，我知道你是一位电影艺术家，但你是生活在现实中活生生的人。” “……”。 第473章 两面三刀 放映厅里，《蜥蜴侠》依旧在放映着，只是《蜥蜴侠》却没有当初的《超人》给人的震撼感，反而《蜥蜴侠》出场的造型让一些观众们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特别是当“变身”时候的一些画面，让人本能地有些不适…… 当然，3D特效和画面依旧是非常精致的，但电影从头到尾都带着一股阴郁风，镜头最多的便是下水道和潮湿昏暗的巷子口、与角落里。 有些影迷觉得这部电影的开场很赞，有一种另类大片的既视感，有些影迷则不适应这种阴暗的画风，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 赵放并不关注这些东西。 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盯着放映厅门口。 当决定再次为形势妥协一次的时候，他便看到周艺林跑到院线外打电话了。 这一次电话打了很久，直到《蜥蜴侠》放映到一半左右的时候，赵放才看到周艺林拿着电话，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周导，冯会长怎么说？” “没问题的……” “你是怎么跟冯会长聊的？” “就是聊了一些会内的现状，以及未来的计划，其实冯会长也并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他对你的《我们的国》内心深处也带着几分愧疚……” “哦，那就是说……” “是的！放心吧。” 当看到周艺林那笑容满面的表情以后，赵放那忐忑不安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那，什么时候能上映？” “下午就可以……” “真的？这么快？周洋那边会不会……从中作梗？” “放心吧……周洋比任何人都知道形势，虽然这件事上他心中觉得憋屈是肯定有的，但他也只能低一低头。” “哦哦。” 人总要为生活、为形势低头的。 老一辈的导演里面，赵放也是苦熬多年才熬出来。 熬出来以后，还不是因为陈恺的一句“华夏导演得团结，一致对外”“将这颗破坏规则的老鼠屎给赶出去”这类话而放弃了《我们的国》的国庆档首映？ 赵放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又想到了周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觉得周洋应该也是向某件事低头了。 毕竟…… 谁会相信周洋会主动放弃“电影扶持和政策直通车”的支持呢？ 这么一想，赵放心中倒是好受了许多。 ………………………… “周洋这一次妥协得很多……” “我的感觉是不能再压下去了，压下去了，很容易适得其反……” “相关部门给我们的《聊斋画皮》算是一次机会，我们也适当地给周洋释放一些善意，我个人觉得将《我们的国》这部电影授权给星洋那边播放，也算是我们做给相关部门看的一个态度，毕竟这两口子穿同一条裤子……” “星洋那边除了《我们的国》以外，还想要其他几部电影，这些自然是被我拒绝了……” “这些人实在是太过于贪得无厌，《剑神》、肖斌导演的警匪电影《黑暗潜伏》、还有张连松导演的《野兽》这些电影怎么可能授权给星洋？他周洋算哪根葱？” “……” 冯敏锐挂完电话以后笑容渐失。 周艺林说得、做得事情似乎是没有什么问题，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周艺林的野心勃勃。 协会里，一些导演最近跟周艺林走得挺近，跟每个人相处得也分外融洽，现在又是换届的特殊时段…… 冯敏锐越深思，便越觉得周艺林这家伙算计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自然是警惕了起来。 而且，他敏锐地意识到周艺林这个笑面虎，说的每一句话看似都在为华夏电影协会考虑，看似乎都在为协会豁出老脸聊各种事情，但或许跟周洋的《青年导演协会》那边也有那么千丝万缕的关系，极有可能这一切都是周艺林和周洋联合起来，给他们做的一个局。 但冯敏锐选在不能做什么，也只是处在怀疑阶段，周艺林现在在协会里人气正旺，很多导演都对他颇具好感，他暂时只能等着。 上午十点钟。 冯敏锐接到了沈劲松的电话。 “沈导，怎么了？” “冯会长，我想找你聊聊。” “电话里可以聊啊。” “我过来找伱聊聊。” “哦，好。” 沈劲松的电话带着复杂的情绪，冯敏锐很少听到沈劲松声音之中的这种情绪，他本能地意识到沈劲松心中藏着什么事情。 大概半个小时过后，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他看到沈劲松面色焦虑，无形之中带着几分患得患失感。 “我看过《蜥蜴侠》了。” “怎么样？这部电影……” “拍得颇有深度，对人性的描写比《超人》更加得细致，算是超级英雄电影里面为数不多的电影，但是……” “但是什么？” “我在现场看到很多影迷并不喜欢蜥蜴侠的造型，为了追求人的基因和蜥蜴基因结合的真实感，导演思科罗.佩琪让电影里充满着太多的“恐怖谷”元素，特别是变身的那些桥段，很多孩子当场被吓到了，这部电影的受众恐怕没有《超人》那么大……”沈劲松坐在冯敏锐对面，极为认真地说出了他自己对《蜥蜴侠》的感官，以及现场观众们的反应，说完以后，他目光看着远方，带着欲言又止。 “受众度没那么高？” “超级英雄电影除了年轻人以外，还有一些孩子，在审核上来看，《蜥蜴侠》是没什么毛病的，但是真正去看的时候，还是让人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这不像是超级英雄电影，更像是怪兽电影……而且电影的结局，怎么说呢，结局也挺让人难以接受，为了拍摄续集，导演刻意将让人恶心到咬牙切齿的反派在彩蛋中复活……太刻意了，看完电影以后，我第一时间去看了网络上的评分，网络上的评分比《超人》低很多……” “这是好事，说明好莱坞电影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吧？”冯敏锐乐呵呵地说道。 “是啊，确实是。” 沈劲松看着冯敏锐乐呵呵的表情以后，也突然笑着点点头。 随后两人聊了一些关于好莱坞电影的其他情况，也聊了一些沈劲松电影《剑神》上映的定档。 但沈劲松却一直都是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中，几次让聊天陷入了僵硬。 等到中午的时候，沈劲松这才在冯敏锐狐疑的目光下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以后，冯敏锐觉得他和沈劲松这边似乎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隔阂感。 好像沈劲松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办公室外。 沈劲松坐上了车，目光看着远方，本来平静的表情突然变得不甘，脸色短暂的扭曲，随后目光变得冰冷，最终又化为了失望。 看过《蜥蜴侠》以后，他除了意识到好莱坞电影并不是不可战胜以外，更看到了一次机会！ 同时，他深深地意识到冯敏锐的这一次行为是多么的蠢，多么的让人寒心。 以他这么多年对电影的判断与眼光，他笃定《蜥蜴侠》极有可能是好莱坞超级英雄电影的一次滑铁卢。 票房不会差，但因为受众原因，这部电影不会爆！ 如果，《剑神》在十月一日上映，跟《蜥蜴侠》打擂台的话，极有可能《剑神》会一战成名！ 历史上首部战胜好莱坞电影的华夏电影！ 那是何等的荣耀？ “《狙击电话亭》现在预售票和排片怎么样？” “目前又增加了一些……” “《蜥蜴侠》的评分呢？” “7.9左右，越来越多的观众在豆瓣上评论这部电影让他们觉得生理性不舒服……” “……” 沈劲松一边听着，一边闭上了眼睛。 最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 宋茜茜走出电影院。 她是先看完《蜥蜴侠》，再去看《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的。 《蜥蜴侠》让她很不适，看了一半，发现自己真心看不下去了。 造型很恶心，她真心不喜欢这样的“超级英雄”。 不过《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这部电影却将她治愈。 嗯，自然也免不了感动得一塌糊涂。 旁边的经纪人徐晓华喋喋不休地跟她聊着明天的专辑《最遥远的距离》宣传这件事。 宋茜茜一边听着，一边认真地点点头。 “茜茜……” “怎么了？徐姐。” “你有没有考虑做一个个人工作室？” “什么个人工作室？” “你现在有颜值，更有惊人的，不输于周总的创作才华，一直当个华星的签约艺人，我觉得有些屈才，我个人建议你可以考虑成立个人独立工作室的事情，到时候，我帮你去外面接业务，你能多赚一些钱……”下午的阳光照在经纪人徐晓华的脸上，徐晓华喋喋不休地说着。 “徐姐，你是让我从华星独立出去？”宋茜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便皱眉起来。 “茜茜，你的未来是天后，整个华夏乐坛的天后，极有可能去海外发展……你要看得长远一点，华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心局限你了。”徐晓华认真盯着宋茜茜：“也不一定是独立出去，可以商量一下，先挂靠华星独立操作，随后再慢慢脱离华星……” “这些事情我是不会干的。” “做人一定要理性，不能太感性，茜茜，我说得都是为你好……以前你弱小的时候，华星可以是参天大树庇荫你，现在你成长了，自己独当一面了，这片土地就缺少滋养空间了……说白了，现在华星的歌手除了你，还有谁能拿得出手？人压根对你都不关注……重点也不是在你身上，而且你知道你现在身价是多少吗？已经接近千万级别了……” “我不会离开华星的……”宋茜茜眉头越皱越深，分外的反感经纪人徐晓华说得这些话：“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创作出这么多的音乐……” 就在宋茜茜摇摇头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当对方自报家门以后，宋茜茜愣住了。 第474章 拒绝 艺人工作室。 这是一个新概念。 大抵上便是一个艺人到达了能跟公司谈条件的程度，又恰好遇到合同年，为了更好地发展，才进行下一步的操作。 工作室自然是有好处的。 好处是艺人可以不受公司的掣肘，自己接各种代言和业务，相对应的分成和条件全部都是跟自己经纪人聊，跟原公司的关系也从打工变成了合作关系，亦或者是独立关系，坏处就是没有了公司的庇护，来到公司外头以后，会经历风吹雨打和各种困难，谁都不知道你会一飞冲天还是就此没落，等到那个时候，你又得重新签公司了。 徐晓华是野心勃勃的。 她跟很多华夏的经纪人一样，看到了娱乐圈蓬勃发展的未来，并希望自己在这行里和王静一样，做出点风生水起的事情。 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的时代。 “华星有前途，我们可以将华星当成是一个跳板，我的意思是，两头打算，我们的工作室可以以挂靠在华星下方的名义做事，并不算真正脱离华星，这样既能享受到华星方提供的相应资源，又能让自己不受公司的束缚，两全其美不是吗？” 熙熙攘攘的燕京城中，徐晓华跟宋茜茜说着艺人工作室的草桉。 宋茜茜一直沉默地看着车窗外。 车很快就停在了一家咖啡厅前。 一个高挑的身影看到宋茜茜裹着口罩帽子下来以后，第一时间激动地跟她摇了摇手。 “冰卿。” 宋茜茜看到老熟人以后其实挺高兴，第一时间走过去握着她的手。 来人是胡冰卿，曾经h48组合的一员，虽然后来分裂，一个去了星辉一个留在了华星，但双方一直都保持着联络，关系一直挺好。 h48里面，除了宋倩倩和姜舒舒以外，其他人的发展都并不算好，胡冰卿也是这些混得不算好的人之中的一个。 她自从进了星辉以后，出了几张专辑，起初还能靠着安静、甜美的人设吸引一波歌迷们买单，但专辑里面的几首歌实在是普普通通没啥特色，最终不温不火地沉沦在网络时代，后来又出了几张专辑，干脆就是不温不火泛不起任何波澜。 胡冰卿看到宋茜茜的时候自然是激动得不行，两人进了包厢以后聊了许许多多在h48时候的事情，聊很多男演员怎么样怎么样，女演员怎么样怎么样，聊起八卦，聊起了现在…… 宋茜茜发现胡冰卿对自己的自身非常满意，脸上幸福感十足。 聊到后面以后，宋茜茜发现胡冰卿聊得最多的就是星辉的管理层与星辉的好，字里行间都透露着隐晦的优越感。 宋茜茜突然意识到胡冰卿并不是过来跟自己叙旧，或者是想要自己帮忙的。 “带你见个人，你不要太震惊！” “我不会震惊的，冰卿，到底是谁？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嘘，总之你不要太震惊，你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哦，好！” 胡冰卿那神神秘秘的模样让宋茜茜分外奇怪，同时也带着几分好奇。 随后便见胡冰卿打了一个电话，许久以后，她听到了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胡冰卿连忙站了起来，第一时间去开门。 “李总……” 宋茜茜看到来人的时候愣了许久，随后她看到胡冰卿挽着星辉老总李忠君的手，一脸甜蜜的模样。 宋茜茜顿时感觉自己三观都要震碎了，缓了半天以后都未缓和过来，还是经纪人徐晓华推了推她肩膀以后，她才对着李忠君点了点头。 随后她看向胡冰卿心中突然变得分外的复杂，李忠君在她印象中是有妻室的…… 那么，胡冰卿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小三”！ “李总，我一直不知道胡小姐背后的男人是谁，没想到居然是您，哈哈……” “你好。” 徐晓华倒并不震惊，而是主动上去跟李忠君打起了招呼，李忠君面对徐晓华以后也是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当寒暄过后，宋茜茜坐回了位置上，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如坐针毡，觉得浑身不舒服。 坐下来以后，胡冰卿依旧挽着李忠君的手，时不时地幸福地哈哈大笑，丝毫不避讳其优越感，宋茜茜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电灯泡，挺难受的。 李忠君话倒是不多，看起来倒是有些憨态与真诚，字里行间透露着自己已经和妻子签订了离婚协议，将会正式跟妻子离婚之类的话。 偶尔也会看一眼宋茜茜，说他觉得胡冰卿不适合当艺人，但适合当贤内助，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公司中都需要这样的人…… 宋茜茜很明显感觉到了有一种很奇怪的意味。 “我们星辉的盘子还是挺大的……前些天我跟忠君说起你，我们都觉得你应该自己成立一个艺人工作室……现在星辉想推一个真正意义上堪比钟艳红的天后出来，我其实也想当这样的天后，但我的嗓子和我的舞台风都不如你……” 聊着聊着，话题变成了艺人工作室。 宋茜茜听着星辉已经有很多艺人，实际上已经开始挂靠在星辉名下做了工作室，开始接活了，并举例了一些两人曾经相熟的明星和艺人。 经纪人徐晓华时不时地一阵阵赞叹，目光充满着向往，恨不得代替宋茜茜答应。 而宋茜茜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看着所有人说着工作室的情况。 “宋小姐，我有些决定都让冰卿做了，我信任冰卿，你认识冰卿多年，你们的关系一直挺好，我相信你会有自己的选择……工作室并不是让你从华星那边独立出去，而是让你有一个独立的创作空间，不受打扰，当然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们也会竭尽全力帮助你，毕竟自钟艳红以后，亚洲真的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歌坛天后了，而且你又是创作型天才，未来的成就比钟艳红只会高，不会少……”李忠君微笑地说出了这句话，眼神之中尽是真诚，说完以后看了看时间：“抱歉，你们先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冰卿，你现在做出的决定就相当于我做出来的决定，协议你可以当场自己拟定，好了，你们聊，我就是路过的，哈……” 李忠君在胡冰卿激动的目光下离开了。 当咖啡厅的包厢只剩下三人的时候，宋茜茜明显感觉到不管是经纪人徐晓华还是胡冰卿都在做自己的思想工作。 “茜茜，别看我这些年一直都是销声匿迹，但星辉音乐这一块，我已经能说得上话了，还有一定的资源……不瞒你说，我现在需要帮助，更需要拿得出手的东西，我知道你心善，顾念周洋拉了你一把，事实上，我站在你的立场上也觉得周洋的恩情颇大，但个人发展，永远是最重要的，趁着年轻，就要好好地先弄下一份基础事业，将该赚的钱全部赚完，工作室是绝对必要的，这东西你可以先找华星聊聊，反正今年是你的合同年，无所谓的，以你的才华……” 宋茜茜一边听着，一边看着窗外。 刚开始见到胡冰卿时候的那种激动感在这一刻突然便荡然无存。 胡冰卿变了。 曾经那个看起来单纯、安静、略带高贵，犹如一个白天鹅一样的胡冰卿变了。 她并不知道这种改变到底是好事，或者坏事…… 这都是个人选择，或许本来就没有什么好事或者坏事。 “我其实没有才华……” 宋茜茜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胡冰卿，叹了一口气。 “茜茜，你别妄自菲薄，你的这几张专辑就是天后级别的爆款专辑，你的新专辑《最遥远的距离》都没有怎么宣传呢，各大贴吧就已经沸腾了，你不知道支持你的人有多少，女歌手圈子里，现在人气比你更高的，除了那几个所谓的准天后以外，就没其他人了……但这些所谓的准天后，都是靠着各种手段宣传出来的，里面有很多水分，根本就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实打实的……” “我不会离开华星，也不能离开周洋……” “茜茜，我觉得你的格局有问题，以你的才华……” “我写的每一首歌里面，都有他的影子，我只是用歌词，用旋律表达我最深层次的情感，仅此而已……”包厢里，胡冰卿正想接着说什么，却没想到宋茜茜站了起来，脸上表情分外严肃地看着胡冰卿：“抱歉，我得走了……太晚了，今天我跟李总和你接触过的事情，我会如实地告诉许梅姐的……” 本来非常热情的包厢气氛突然变得凝固。 胡冰卿愣了愣：“茜茜，你，我突然觉得你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才是变了一个人，冰卿，你真的以为李忠君喜欢你这个人吗？他就是玩玩你……” “茜茜，你说什么！你，你……”胡冰卿听到这句话以后，瞬间便脸色大变。 “言尽于此，好了，徐姐，我们走吧……” “你，你，什么玩我，不是，茜茜，你别走……” “……” 就在宋茜茜转身离开的时候，胡冰卿瞪着眼睛追了过去。 随后…… 她听到宋茜茜的电话响了，随后，宋茜茜接了电话。 “周总？周总，你说什么？工作室？” “周总，你想跟我聊聊艺人工作室的事情？你希望我能自己成立一个工作室？” 当宋茜茜接完电话以后，很明显表情震惊。 胡冰卿更是瞪大了眼睛。 第475章 滑铁卢 “《卧虎藏龙》项目正在启动，支出了一个亿左右的人民币，张总那边也跟着投资了一个亿。” “《疯狂的石头》项目已经进入筹备当中，因为都是新人演员的关系，所以这部电影投资五百万左右，导演刘灿刚发过来几个演员的试镜表，希望周总有空可以去看看……” “《一路笑花》这部电影已经在拍摄，作为一部公路喜剧电影……张常胜邀请的演员也是以新人演员为主，几个老戏骨笑星为辅，投资支出相对来说比《疯狂的石头》略微高一些，大概八百万人民币左右，张常胜刚给我发来了电影进度……” “《锦衣卫2》选角工作已经完成了，相比于第1部，这部电影投资高了很多，单宋依依的片酬便到七百万左右，赵振片酬三百万，参演了几个镜头的客串，哦，对了，赵振目光已经去美国，拍那部《断背山》了，玛丽瓦内给的片酬非常高一千一百万的美元片酬……另外《断背山》的剧本酬劳刚在昨天已经打入账户……一百万美元，外加百分之三的电影票房分成，出品公司是克里斯蒂安先生的sky……” “郑俊，郑导的《美国黑帮史》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 “……” “《电锯惊魂》第七笔游戏分成已经到账，副导演罗迪想接《电锯惊魂2》这个项目……” “《黑衣人》第一笔分账已经过来了，这部电影在北美范围内票房已经突破两亿美元，不过老美这帮人抠搜，第一笔分账只有两千万美元……” “《大白鲨》剧本分账已经到账，同时候还有一笔两千万人民币的票房分成……” “宋茜茜的两张专辑彩铃那边也发了一笔一千万的分成，同时，多家奢侈品品牌想与之接触……” “……” 傍晚。 周洋一边听着许梅汇报着华星这两年来的收入与支出，一边目光看着窗外的夕阳。 许梅拿着厚厚的账单与资料表，一边念着数字，一边翻着下一页。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以后，账单里面的支出和收入终于理清了。 “账户还有多少钱？” “目前公司已经进入了良性循环，就算抛开这么多电影项目，以及给予艺人的分成后，账面上依旧有一亿两千万的流动资金……” “哦。” 当夕阳西下，远方的苍穹渐渐阴暗下来以后，周洋回过头接过账单。 账单上密密麻麻的支出和收入，他并不是特别在意。 事实上，他对钱看得很澹，只要够用就行，当看了一会后，周洋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许梅姐，我们的税，都有按时交吧？不存在偷漏税等情况吧？” “因为《无间道》的捐款，让我们税务方面有一定的豁免，除了这些以外，我们每一笔收入都是公开透明，特别是税务方面，我们严格要求国家制度，不过，周总……”许梅说到一半以后，稍稍地犹豫了一下。 “怎么？” “其实，我们还有更多合理的避税方案，我们公司的收入这几年近乎爆炸式地增长，扣的税也不少……如果用这套方法的话，我们可以少交很多税……”许梅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并第一时间拿出另一份关于税务的方案。 周洋看了一会以后顿时皱眉，随后摇摇头：“不了，法律漏洞我们不要去钻……” “周总，这套方案整个娱乐圈都在用，据我所知，星辉、华彩兄弟、盛世等娱乐公司的税务都是这样……譬如，星辉的老总李忠君就买了一架直升机，挂靠在公司名下，用于刚需的员工租赁……” “不行，这近乎是洗钱的方法……” “哦。”许梅看到周洋坚定的目光以后，终于便不再说了。 周洋何尝不知道用这些方法，能少交点税，能多赚些钱？ 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原先世界娱乐圈艺人们塌房的时候，可是整个圈子都震动。 某些女明星的补税竟然是以亿为单位，这难道还不夸张？ 短暂的沉默过后，办公室里便响起了敲门声。 随后，周洋看到宋茜茜走了进来。 看到宋茜茜以后，周洋脸色带着笑容。 “周总……” “茜茜，坐。” “哦，好。” 当看到宋茜茜进来以后，许梅礼貌地跟着她笑了笑，恰好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许梅走出去接电话。 等许梅离开以后，本来脸上也带着笑容的宋茜茜突然表情僵硬，随后仿佛绷不住一般，眼圈通红，特别是当看到周洋低头翻着文件，当翻到“艺人工作室”的合同文件，并拿出来的时候，宋茜茜瞬间便身躯微微一颤，咬着嘴唇：“周总，你是要赶我走了吗……” “啊？” 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便开始变得有些低沉了起来。 周洋错愕地看着宋茜茜突然眼泪不断地往下流后，整个人有些措手不及，连忙抽出餐巾纸递给宋茜茜。 “周总……我……你是不是听到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了……周总，我，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想好好写歌，唱歌，我确实接触过胡冰卿，我也刚想跟您说，但我真没有背叛您的意思……我不知道胡冰卿现在当了李忠君的小三了……” “啊，不是，茜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你先别哭……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是最近我看了你的发展，觉得你成立了一个工作室，对你有好处……”周洋极少见宋茜茜哭，特别是像这样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周洋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心中不免有些慌神。 “那……” “静姐前几天跟我有聊过，当艺人发展到一定程度以后，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一些内部或者外部上面的矛盾，同时还有一定金钱上面的纠纷，甚至还会限制艺人的发展，我仔细想想，发现确实是如此，我琢磨着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以工作室和公司之间的合作……”周洋看着宋茜茜眼泪稍微少了一些以后，终于认真地看着宋茜茜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他这些天一直在学东西，不可避免地学到了商业管理之类的内容，昨天的时候恰好和王静聊了聊，聊到了公司艺人的后续发展。 公司目前其实并没有多少艺人，大多都是《矿底》那会的老战友，而且各自的发展都挺顺利。 赵振在影视方面发展得风生水起，拿了一个大奖以后，在国际上地位简直如同坐火箭一般疯涨，《断背山》这部电影，就是玛丽.瓦内导演冲击奥斯卡的，在周洋印象中，原先世界《断背山》很凶勐，只要玛丽.瓦内不要瞎鸡儿乱拍，极有可能冲奥成功。 宋茜茜则在音乐上很厉害，除了那部《隐形的翅膀》是周洋推了一把宋茜茜以外，其余的音乐作品都是其原创作品，特别是明天要发布的这张《最遥远的距离》在台岛听完小样的吴镇洪都赞不绝口，称这张专辑比上一张专辑《阳光》更有感情，特别是《最遥远的距离》这首主打歌，吴镇洪都听得有些被牵动了情绪。 周洋曾认真地考虑过宋茜茜未来的发展，并看过宋茜茜的分成合同。 分成合同其实挺宽松，基本上都是五五分成，这比星辉那边要优握得多，但想到宋茜茜个人创作能力这么强，各方面都独当一面以后，真让她当自己旗下一名艺人，不管什么品牌分成，所有都是以五五开这其实是不现实的，特别是在看到圈子里一些艺人和老板因为一些金钱方面和公司闹矛盾，最后撕破脸皮以后，心中自然是不希望宋茜茜和自己走到这样的地步。 而且今年又是宋茜茜的合同年，就算宋茜茜肯按照原先的合同签，谁都保证不了未来心中会藏着不舒服，然后让矛盾滋生得越来越无法调和。 与其这样，倒不如主动找宋茜茜聊聊自己的想法，帮着宋茜茜成立一家自己的工作室…… “我……周总，我，我……”当宋茜茜听到周洋认真地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以后，本来稍稍止了点眼泪的宋茜茜瞬间便感动得泣不成声。 在这个圈里呆了这么多年，她看到的基本上都是尔虞我诈，利欲熏心，从未有人向周洋这样，站在他人的立场上考虑，仿佛一道阳光照在了她的心中，让她心中的复杂情绪难以言喻。 “别哭啊，这是好事，哭什么……” “我，我……” “这是工作室的合同，工作室挂靠在我们华星下面，你看看，如果需要的话，静姐可以帮忙工作室的组建……” “……” 宋茜茜在泪眼模湖之中接过合同，感动之中，心中莫名有些迷茫，只觉得有一块突然空落落的。 ………………………… “冰卿，我们的合同发给宋茜茜看了吗？” “发过去了……” “那边有回复吗？” “还没，我去打个电话。” “哦，好。” 十月四日凌晨。 距离《最遥远的距离》发售还有七个小时。 李忠君呆在公司里，看着胡冰卿拿起手机拨通了宋茜茜的电话。 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 李忠君倒是并不急，他对宋茜茜工作室的合同很宽松，分成也很低，只有百分之十五的分成，并且可以优先享用星辉的各方面资源。 这在整个娱乐圈里，算是顶尖的合同了。 这边胡冰卿一直在打着电话，那边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他看到周艺林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 他示意胡冰卿离开，胡冰卿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眼神带着几分失落。 当胡冰卿离开以后，周艺林看着李忠君：“李总，《蜥蜴侠》要遭滑铁卢了，这部电影，可能还压不过周洋的其他几部电影，我就说曹导的眼光不行……” 第476章 专辑发售 “《蜥蜴侠》首映日票房仅三千两百万，这样的数据，在超级英雄电影里面……实在是极少见，北美那边上映的数据也不怎么好，被《大白鲨》压了接近一半，思科罗.佩琪导演走岔路了，弄错了超级英雄电影的受众与定义，竟然犯了“恐怖谷”这种让影迷们看完以后渗人，本能就觉得不适的效应……” “这又不是恐怖片，能将超级英雄拍成恐怖片，也算是人才了。” “……” 凌晨两点。 李忠君看着《蜥蜴侠》的票房报表，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周艺林坐在李忠君旁边喝了一口香醇的热咖啡，一边看向燕京城外的繁华街巷，一边感慨于《蜥蜴侠》的神奇。 《蜥蜴侠》改编于老美的一部猎奇漫画，早先年的时候曾在老美风靡了一阵子，以惊人的想象力著称，后来DV公司见到了这部漫画的前景，于是便收购了这家漫画公司，让其成为DV公司漫画的子公司之一…… 《超人》系列的成功，自然让老美的DV公司看到了超级英雄系列的前景，06年末开了一场会议，一连宣布了好几部超级英雄电影计划，《蜥蜴侠》自然在其中，并且投入的分量可不小，特地邀请了思科罗.佩琪这位在挪威颇有名气的科幻导演来执导这部电影。 原本以为《蜥蜴侠》IP加科幻导演思科罗.佩琪将会让整部电影产生极为惊人的化学反应，甚至大家都觉得极有可能将《蜘蛛侠》这个IP给做成里程碑式的作品然后和《超人》一样狠狠割一波影迷们的韭菜，但谁都想不到《蜥蜴侠》居然坑了。 不但华夏这边被很多影迷们评了低分，甚至北美那边也是一片骂声。 “《蜥蜴侠》大概会有多少票房？” “上亿票房是肯定有的，毕竟死忠粉不少，真的看这部电影的话，还是觉得这部电影挺有深度的……” “《大白鲨》多少？” “依旧是四千多万，这部电影上映半个月不到总票房已经过六亿，按这趋势，这电影朝十亿往上走基本上没什么悬念了，北美那边《大白鲨》更疯狂，已经突破三亿美元了，估摸着这部电影最终能破五亿，甚至是六亿美元，又是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 “《狙击电话亭》呢？三千一百万，沈长卫赚麻了，上映三天，票房朝一亿往上走……” “……” 夜色缭绕。 竟透着一股渗透骨髓的寒意。 李忠君心中分外的烦躁，却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切的事情似乎已经脱离他的掌控，隐约间竟觉得黑云压城，风暴来袭感，他执掌星辉多年，还从未遇到过如此的情况。 “沈长卫不会要踩着《蜥蜴侠》缔造纪录了吗？”良久后他睁开眼睛，声音挺复杂。 “看这情况，应该是的……”周艺林并不否认：“沈劲松先前的行为挺不理智的，白白将一战成名的机会让给了沈长卫……瞧，刚说沈劲松呢，沈劲松就来电话了……我先去接个电话。” “好。” 周艺林离开办公室后胡冰卿脸色带着怯意地走了过来。 “李总……宋茜茜回电话了。” “怎么说？” “华星已经先我们一步，帮宋茜茜成立工作室了，而且，分成比我们更狠……” 胡冰卿犹豫了一下，拿出合同的部分图片递给李忠君。 李忠君看着图片，瞳孔一缩，紧接着便是难以置信：“周洋疯了？他怎么敢开这么狠的分成，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宋茜茜就是一棵摇钱树吗，哪有这么做生意的？他妈做慈善把脑子做坏了吧！” …………………………… 《最遥远的距离》这部专辑是宋茜茜自H48解散以后的第三张专辑。 专辑以网络专辑为主，实体专辑为辅助，嗯，总共就准备二十万张实体珍藏专辑，而且是放在各大新华书店以少部分的电子音像店售卖。 步入07年以后，随着网络时代的电子音乐冲击、实体专辑越来越难做了。 上半年《阳光》来了一场实体专辑大狂欢以后，便是接连好几个月的萎靡不振，当《阳光》这张专辑卖饱和以后，有些音像店连续一个月都没出什么货，最终只能赔了几个月，时间步入下半年以后，华夏几乎每天都有音像店倒闭转让，相关的产业仿佛一夕间便萎靡不振了一般，萧条得一塌糊涂。 隐约间，不说录音机、CD机了，就算是MP3、MP4这些东西都开始逐渐走了下坡路。 时代就是这样…… 它来得时候很汹涌，猪站在风口都能飞起来，而当它离开的时候也非常突然，沿途到处都是那些摔死的猪。 “别挤，都有货，都有货！” “纪念版的，签名版的，都有……” “干完这一单后，本店宣布倒闭了，本店支持茜茜的最后一部专辑，以后就改为线上支持啦！” “……” 尽管时代已经不再实体专辑这边了，但当《最遥远的距离》这张专辑发售的时候，还有苟延残喘的几家音像制品店门口依旧围满了无数的歌迷们，一度排起了长龙。 不远处的新华书店门口，更是竖起了一个大屏幕，专门播放着《最遥远的距离》这部专辑的MV。 大屏幕下面，站满了无数的少男少女们，他们仰望着脑袋，看着MV里面的一首诗，顿时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十月份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眼圈泛红的郑倩雯从电影院里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地穿上了外套，随后努力地擤了擤鼻涕，心中被莫大的遗憾和难受给填满了。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这部电影拍得太现实了，看着看着，她的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流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稍微稳了稳情绪以后，郑倩雯拿出“宝丽”手机，插上耳机，听着耳畔里传来熟悉而又温柔的声音。 这是一首歌，名为《那些年》，郑倩雯就是听了这首歌后，才知道《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这部电影，然后才去电影院看这部电影的。 看完电影以后，再次听着这首歌，脑海中不自觉便会回荡起电影里的画面以及自己学生时代的点点滴滴。 郑倩雯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又湿润了。 周洋写的歌总能牵动人的情感，给予人力量，却又百听不厌。 两年前，那首风靡大街小巷的《挥着翅膀的女孩》，至今听起来依旧让人感受到力量…… 两年后，这首《那些年》横空出世，一天时间，Q狗音乐的播放量就已经突破到了惊人的五百万，现在正朝着千万级的播放量前行……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述说着那个时代的到来。 而两年后的郑倩雯，也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被生活打击得体无完肤，完全丧失信心的小职员了。 她有了自己的一家门店，并且经营得挺不错。 走出电影院以后…… 她看到街道上人声鼎沸，不远处的新华书店，充满着嘈杂与喧嚣。 她下意识地抬头。 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一行文字。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伱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本来只是微微一瞥，随后却是愣住，并痴痴地看着这行诗。 看完这首诗以后，郑倩雯本来平静下去的情感再度掀起了一阵波澜…… 感动得无以复加，悲伤得无以复加的同时，却又愣了愣神。 紧接着…… 她低下头，翻着手机里宋茜茜的第二张专辑《阳光》里面的每一首歌…… 听着听着，她突然听出一种不同的味道。 ………………………… 《最遥远的距离》的新专辑发布会放在燕影学院的体育馆中。 学院外人山人海，媒体们争先恐后地往里挤，学院内，本来极为宽敞的体育馆现在黑压压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挤得喘不过气来。 宋茜茜邀请了很多人过来。 曾经H48的一些成员们，吴镇洪、宋廉、冯凯、还邀请了自己在学院里的校长、老师和曾经那一班的同学。 作为目前娱乐圈最为炙手可热的女歌手，宋茜茜新专辑发布会自然是牌面十足的。 周洋和安筱也一起来了。 只是两人都分外低调，也刻意化了妆，进来以后，愣是一个媒体都没有认出来，只有几个星探看着安筱身形高挑，又窈窕清冷，免不了过来询问了几句，但最终都被旁边混在人群中的保安们给扒拉散开。 “这张专辑准备得太少了……” “二十万张专辑，现在才发售两个小时，就已经卖出了三万多张，搞不好今天这张专辑就要被抢光……” 当入座以后，旁边的许梅看着实时更新的专辑销售数量，以及网络上的播放量，忍不住便感慨道。 Q狗音乐这张《最遥远的距离》电子专辑一上架半小时都不到，就卖出了惊人的一万份，两个小时以后，实体专辑突破到惊人的三万多张，电子专辑更是轰到了七万多份，都突破历史纪录了。 许梅惊喜没多久以后，便接了一个电话，随后，许梅看着周洋。 “周总……” “嗯？” “茜茜突然将经纪人徐晓华解约了，就在刚刚……我听后台的工作人员说，茜茜今天的情绪似乎很怪，明明专辑卖得爆火，但情绪却是失控了……” 第477章 这是写给周洋的歌 认识了这么多年。 胡冰卿极少见到宋茜茜对人说一个“滚”字。 甚至在记忆中，胡冰卿都没有看过宋茜茜发火了。 无论是H48在巅峰时候内部矛盾，还是落寞被外人骂，各种撕逼，宋茜茜都是保持着沉默。 但是…… 就在今天，胡冰卿看到了。 她看到宋茜茜将经纪人徐晓华给骂出了后台，徐晓华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最终来到胡冰卿旁边，脸上忿忿不平。 “胡总，我估计宋茜茜已经铁了心一条路走黑了……” “我是为她着想，现在她的身份完全可以待价而沽，而且李总对她这么重视，已经提出可以免费帮忙组建工作室了……我只是建议她跟周总聊聊工作室的分成问题，分成还能再压低点，我有错吗？” “胡总，你们是好姐妹，你帮我说说她……” 胡冰卿听着宋茜茜的话，虽然脸上认真地点点头，但心中不是滋味。 同样是H48出身，宋茜茜一直都比她要强，曾经是主唱，后来落寞过一段时间以后，借着《隐形的翅膀》突然强势崛起，现在更是半只脚踏入流行天后这样级别的人物。 凌晨，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此从李忠君口中听到宋茜茜的名字，甚至连好不容易的片刻干完活的温存时间，李忠君都一边搂着她一边念叨着宋茜茜的名字，并希望她能去参加宋茜茜的新专辑发布会，并帮忙聊聊星辉给出来的条件。 女人的心眼自然是小的，胡冰卿自然是嫉妒，自然是不服，但最终她只能朝着即将上台的宋茜茜走去，跟宋茜茜传达李忠君的话。 宋茜茜却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良久过后，又露出几分讽刺的笑容，在即将上台前的时候，宋茜茜停了下来：“不要再消耗我对你的信任了，要么坐在位置上，要么现在离开……” 宋茜茜留下这句话后，便不顾胡冰卿的反应，径直地走向了舞台。 宋茜茜冰冷的声音让胡冰卿感觉自己失了面子，脸上火辣辣的，紧接着便感觉到那个逐渐走向台前，令无数人着迷并且疯狂的“流行小天后”让她分外的陌生，好像几天时间，她便换了一个人一样。 呆在原地的胡冰卿却没有任何办法…… 她不能回去，不能跟宋茜茜发火，甚至像当初在H48组合里说宋茜茜两句都不太行。 李忠君李总正在等她的答复，她无法想象自己空手而归以后，李忠君那失望的眼神…… 她终于还是乖乖地回到了位置上…… ……………………………… H48成员们都来了。 就连姜舒舒也来了。 姜舒舒跟着曾经的团员们一一问好，随后便独自一个人坐在旁边。 见证者宋茜茜成名，并且被冠上“准天后”这个名头是非常残酷的，但她没有办法。 她现在已经接受了自己普通人的身份，并且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吴镇洪吴老师或者周洋帮忙着写一首歌。 人不能被打击后一直沉沦下去，经纪人赵瑜说得挺对，趁着现在还年轻，多唱几首歌，多赚点钱，什么天后、什么获奖，其实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随着灯光一亮…… 紧接着，舞台上宋茜茜便在万众瞩目下走了出来。 穿着一袭红色长裙，笑容甜美而又温婉，眼眸中却带着些许朦胧雾气、精致的脸上却隐约间浮着激动与复杂。 “感谢大家！” “真的很感谢大家能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也感谢曾经的H48团员们，伱们都是我的好姐妹……” “……” 胡冰卿觉得宋茜茜很虚伪。 在后台的时候，她看自己的目光冰冷，充满着肃杀，但是在舞台上的时候，她甚至邀请自己上台，当着所有媒体和无数粉丝的面，谈起了在H48时候的那段岁月，并且紧紧地跟自己拥抱了一下，不但如此，还跟陆陆续续上台的其他H48成员都逐个拥抱，甚至中途还表演了一阵回忆杀，感动得都抹眼泪。 其他成员们站在舞台上都挺开心…… H48解散以后，有的人被星辉签了，有的人签了一些小公司，而有些人则是一张专辑都没出过，混得极不如意。 这一次被邀请过来，能在这么多媒体前曝曝光，这对她们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巴不得在舞台上呆的时间久一些。 但是挺遗憾，这舞台的主角终归不是她们，而是宋茜茜。 “这里面有一首《友情岁月》就是讲述H48的那段日子……” “在那段日子里，我很真的很怀念，怀念大家能一起在同一个屋檐下训练，能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没想到，时间一晃就过去这么多年了。” “在这里，我再次感谢诸位能够到达现场……” 胡冰卿下台以后，看着宋茜茜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说着一些姐妹情深的话以后便更为反感了。 她觉得宋茜茜已经虚伪到骨子里了，都被其恶心得受不了。 不远处的周洋却看着舞台，觉得挺奇怪。 新专辑发布会本该激动，欢快的。 这是周洋的认知。 但是宋茜茜的新专辑发布会，却充满着一股悲伤感，仿佛什么东西要分别了一样。 特别是在现场唱歌的时候，宋茜茜唱得非常有感情，周洋在旁边听着都觉得情绪受到了影响，忍不住便开始带着几分离别的失落感。 “她很反常……”周洋旁边的安筱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也许是要弄工作室了，她心里头复杂？” “不是，周洋，你有认真听过《阳光》和《最遥远的距离》这两张专辑吗？” “听过……” “认真听过吗？” “认真……应该认真吧。” 安筱再次问出来的话让周洋一时间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这两张专辑，周洋自然是有认真听过的，很好听，也充满着感情。 但你要说真的特别认真，周洋实在是不知道安筱所说的“认真”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筱看到周洋表情略微茫然以后，便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看着舞台。 ………………………… 《友情岁月》唱完了。 宋茜茜抹了抹眼泪。 紧接着在接受记者询问，被问及《最遥远的距离》这首主打歌到底含义是什么的时候，宋茜茜却是沉默了许久。 所有人都在看着宋茜茜，而宋茜茜则环顾在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我低谷的时候，我曾经遇到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给了我一次机会……” “你无法想象，在看不到希望，在睁开眼睛就是一大片负面询问，以及“名不副实”的骂声时候，一个人能有多绝望……” “你更无法想象在绝望的时候，那一道阳光照在你的身上，灿烂得让你睁不开眼睛……” “一年前，我再次火了，火遍了大街小巷，我也赚了很多很多的钱，拿到了很多以前都不敢想的成绩……” “但是，那个男孩却变得更加得耀眼，耀眼得让我睁不开眼睛……” “故事自然并不像偶像剧一样，有着风风雨雨，或许整个故事就是一场单相思……” “起初，应该是一种欣赏，后来，那种欣赏渐渐地变成了时不时憧憬，最后，那种憧憬又开始变成了一种情愫……” “有一段时间，每天最盼望的时间，就是能见那个男孩一面……梦里做梦的时候，也会想到，想到的时候，会感觉到分外的甜蜜……” “于是，我在那样的状态下，创作出了《阳光》，所有的歌词，所有的音律，好像在脑海中喷涌而出，无尽的精力，好像永远都花不完一样。” “我本来打算等《阳光》有成绩了，觉得能与之匹配的时候，告诉那个男孩心意……” “但挺可惜……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知道我和那个男孩已经不可能了，那是一种失落、同时自卑、又有些自闭的感觉，我一度觉得灰心丧气……” “在那个环境下，我写出了《最遥远的距离》这首歌，写完以后，我做了一个梦，现在已经忘了梦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醒来以后我很难受，整天都沉浸在巨大的失落当中……” “后来……” “我拿着《最遥远的距离》这张专辑的小样，希望那个男孩能帮忙写点什么……” “然后，他用一句名为《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的诗，告诉了我一些东西……” “曾经，那个男孩为我写了一首《隐形的翅膀》，现在，我为那个男孩写一首《最遥远的距离》，我们扯平了。” “无法致敬爱情，便致敬友情吧！” “……” 舞台下方一阵骚动。 周洋感受到安筱身子微微一僵。 他突然有些尴尬，随后却发现安筱牵着他的手，微微地靠近了他。 舞台上，宋茜茜念着那首《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诗，念得下方观众们心中怅然不已。 “我突然有些吃醋了……” “不过，又觉得挺好的，至少这一路上走来，是我陪着你……” 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随后牵得很紧。 第478章 工具人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音乐徐徐而起。 伴奏中隐约间的念诗声，恍惚间，让在场的人们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遗憾感。 灯光闪烁。 舞台上的宋茜茜握着话筒，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眸中泛着泪花，好似眼前一切都在模糊。 吵吵闹闹的声音伴随着她拿起话筒唱歌间，瞬间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看着这个穿着红色裙子，体态嫣然，却沉浸在情绪之中女孩。她看起来很孤独，唱的每一句歌词都是那么的让人潸然泪下，好似在倾述着她的款款深情，却又无人问津。 歌词很细腻，简单的一些词语组合成的句子，令坐在台下的吴镇洪都忍不住想鼓掌。 “真正的音乐，是发自内心深处的。” “这首歌，好似一首告别诗，隐约间好似告别过去，迎接新的生活......” “一个很有才华的女孩！” 尽管已经听过这首歌的小样了，但当吴镇洪再次听到这首《最遥远的距离》以后，依旧感受到了莫名的震撼。 闭上眼睛，他感受到悠扬的旋律伴随着近乎痴迷的情绪在他身边环绕着，但这其中却不乏美好，竟能同时感觉到甜蜜与深入骨髓的遗憾。 他不自觉便想起了自己很久很久以前那一场无疾而终的初恋，如老照片一样的初恋模样，在他心中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么的可爱，那么得让人向往，甚至此时此刻，依旧是那么得让人想见一面，说一些那些年心中不曾说出来的话。 良久以后，他睁开了眼睛，竟发现自己好像要哭了。 很荒谬。 “当情感深到一定程度，唱出来的歌就近乎艺术。” “唱功上面，她又突破了，像极了曾经的钟艳红，不对，也许她比钟艳红还要走得更远一些......” “可惜......” 旁边，宋廉看着舞台上依旧在唱歌的宋茜茜，声音忍不住地喃喃自语。 两年前，华星动荡的时候，他其实一直都想挖走宋茜茜，但无论怎么跟星辉那边说，星辉那边都不以为然。 两年以后，当宋茜茜再次拿着自己创作的新专辑过来，站在舞台上进行隆重的新专辑发布会的时候，星辉那边才醒悟过来。 他们错过宝贝了。 宋廉来的时候，星辉的负责人李忠君告诉他，他可以开很优渥的条件，无论如何都要将宋茜茜挖过来，就算挖不过来，宋茜茜的个人工作室他也要掺和一脚！ 一个懂原创，并且有如此才华的歌手，本身便极具商业价值，李忠君自然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来之前，宋廉也曾信心满满地想过各种跟宋茜茜聊天时候的内容。 来之后，特别是当听到这首《最遥远的距离》以后，宋廉便不再想这些东西了...... 他甚至有些恍然大悟感。 不管是宋茜茜的《阳光》，亦或者是这张《最遥远的距离》，其实都是为周洋而创作。甚至...... 当宋廉想到什么东西，第一时间回忆着《阳光》与《最遥远的距离》这两张专辑里的每一首歌歌词首句的时候，竟串联成两句话。【我喜欢你周先生】 【再见了周先生】 当宋廉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他心中分外感慨，最终这些感慨的情绪变成了掌声。 舞台上...... 宋茜茜一边唱着，一边泪流不止。 唱到最后一句的“一生”的时候，宋茜茜声音都带着一丝丝的颤意。 唱完以后，她听到了无数的掌声，无数的掌声中，她在搜索着什么，终于定格在了一个身影边上。 那个身影看。 着她，她看着那个身影，刹那间，仿佛千言万语......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随后，当注意到那个身影身边的人以后，宋茜茜突然又笑了起来，对着那个身边人点了点头。 紧接着，她便看向极远的远方，然后闭上了眼睛，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掌声持续了许久，如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当最停下来以后，宋茜茜睁开了眼睛，眼神之中已经没有了闭眼时的复杂感，反而变得平静，好似瞬间便成长了一般。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有些人陪着你的时间长一些，有些人陪着你的时间短一些...... 但大多数人，都是你旅行中匆匆忙忙的过客。 人生苦短，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何必遮遮掩掩，藏着一辈子变成遗憾呢？ 说出来无用，但至少畅快一些，洒脱一些...... “感谢这一路上走来，陪伴我的朋友们，更些这些风风雨雨中，一直不离不弃的粉丝们......” “这一次的新专辑发布会，除了跟大家摊牌，说说心里话以外，还宣布一件事情。” “周洋先生跟我聊了工作室的事情，聊了未来的发展......” “昨天晚上我彻夜未眠，想了许久许久，想着以前，想着现在，想着未来......” “今天凌晨的时候，我终于下定决心，我决定成立自己的艺人工作室，但成立工作室，并不等同于独立，我依旧是华星这边的人，工作室也挂靠在华星旗下，未来也会有许许多多的合作......” “一个比喻的话，就像是一个逐渐长大了的孩子，开始慢慢地爬，慢慢地走，就算摔倒了，依旧还有一双结实的臂膀能搀扶着......” 现场一片哗然。 胡冰卿脸色突然变得惨白，随后低下头。 当宋茜茜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宣布这件事情以后，便说明一切已经毫无回旋的余地了。星辉已经出局了。 她的到来并没有任何作用，更像是一个陪衬，亦或者是一个笑话。 哗然持续了片刻后，便是一阵掌声，宋茜茜下意识地看向掌声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她笑了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新专辑发布会结束了，媒体和粉丝们在复杂的情绪下一一离唱。 这边刚结束，那边便传出实体专辑卖爆的消息。 仅一上午时间，华夏便卖出了五万多张，很多供货商都开始供不应求，签名专辑更是卖出了数百，甚至上千元的天价！ 在这个实体专辑已经日渐萎靡，音像店逐渐倒闭的时代里，能卖出这样的惊人专辑，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很显然，二十万多万的实体专辑备货量明显不太够。 供货商开始加班加点地不断地赶制着...... 实体专辑卖疯了，网络上的电子专辑的播放量，更是夸张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最遥远的距离》竟是宋茜茜为周洋创作的歌曲！】 【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够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飞鸟与鱼的距离，一个翱翔天际，一个却深潜海底......】 十月四日下午。 仅仅一天时间，所有人便感觉一个新的时代突然到来了。 音乐圈里，贴吧、音乐软件、微博、社交媒体，到处都是周洋和宋茜茜的各种消息。 “宋茜茜其实刚见到周洋的时候，就喜欢上周洋了，那个时候，周洋刚拍完《矿底》、宋茜茜刚解散了H48，正迷茫，两个孤独的灵魂，在那一刻相遇..... “很能理解这种单恋的感觉，那个时候周洋虽然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穷苦青年，但已经展露出。 惊人的才华，而且本身长得也是帅的不行......” “我以前的时候觉得《阳光》这张专辑就是宋茜茜的恋爱写照，没想到，竟然还真是！” “突然觉得挺遗憾，如果他们在一起那该有多好. 消息下面，没有谩骂声，只有一条条关于宋茜茜和周洋的评论。 评论之中有遗憾，有恍然，也有难受，也有怅然若失...... 除了这些声音以外，还有无数诸如：“张珊珊、我爱你！”“明天就高考了，李建，我喜欢你！”、“刘楚，你在听这首歌吗？如果你在听的话，我告诉你，我暗恋你好多年了......”之类的评论，俨然间，下方的评论已经变成无数的表白墙。 【《狙击电话亭》票房再创新高，专家预计四日票房能破三千四百万！】 【《大白鲨》票房再破纪录！斩获六亿四千万票房！】 【《黑衣人》总票房突破六亿二千万！】【《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票房开门长虹！】 【......】 十月份的电影圈也近乎沸腾。 上映的每一部电影，除了《蜥蜴侠》以外，全都有周洋署名。 一个个惊人的数据与震撼人心的票房，好似正在宣告着周洋时代的到来。 而《蜥蜴侠》这部被所有电影人寄予希望，甚至被当成能和《大白鲨》分庭抗礼的好莱坞电影，却在华夏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三千多万的首映日票房并不算太差，但是，那可是投资上亿美元，那可是好莱坞大片，好莱坞超级英雄电影啊。 这数据...... 实在是太难看了。 “天啊！” “周洋这家伙！” “真他妈将电影圈给撑起来了？” 几个电影人们看着这夸张的数据，预测到了这些电影的惊人后劲，顿时激动的要疯了！ 他们看到了一个新时代正在升起。 仿佛一道炽热的阳光，突破了黑暗，照耀着这片世界。 曾经让人谈虎色变的好莱坞电影，虽然依旧在宰治着华夏，但似乎，没有这么恐怖了？ “《那些年》这首歌播放量居然要破九百万了？才两天时间不到啊！” 星辉。 夜深了。 李忠君看着音乐圈里的一幕幕，震惊了许久以后，最终摇了摇头。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山岳袭来。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李忠君看到胡冰卿走了进来。 看到胡冰卿以后，李忠君脸上并没有昨天的笑容，反而多了几分冷意。 胡冰卿有些怯生生的看着李忠君。 “冰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李总，我......” “这张卡里面有三百万，你拿着。” “李总，你这是.....” “我要忙了，你先出去吧。” 李忠君看了一眼胡冰卿，随后摇了摇头，冷漠地说道。 “我不要钱，李总，我只是……” “三百万已经够多了......” “我没那么廉价，我不卖，我......”胡冰卿看着李忠君，连忙急道。 李忠君没有理她，而是摆摆手，完全没有了几天前的深情。 胡冰卿张了张嘴。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就是一个工具人，一个拉拢宋茜茜的工具人。 现在宋茜茜没拉拢到，自己...... 自己就没什么用了。 第479章 分裂？ “周总，我走了。 “哦，好。” “我真走了。” “走吧，静姐那边会安排新的经纪人，应该会靠谱一些。” “哦，好的！” 十月五日早上。 八点钟。 周洋将宋茜茜，送到了华星门口，宋茜茜看着周洋。 人生就是这样。 总会有人过来，也会有人离开。 宋茜茜感受到了失恋的味道，自然心中失落…… 这种失落被写成了一首首歌，被唱出来，并被抒发出来。 抒发出来以后，宋茜发现心中舒服了很多，在看到周洋的时候，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拘束感…… 但离开华星的时候，宋茜茜侬旧有那么些许不舍。 明明艺人工作室并没有离开华星，只是独立出去，双方还存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宋茜茜还是感觉空落落的。 不过，人总要向前看的，起起伏伏，分分合合这才是人生嘛。 当宋茜茜跟着王静坐上车以后，周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回想起以往的种种，心中自然也挺复杂。 他其实对宋茜茜的印象也很挺深，在姜舒舒的《挥着翅膀的女孩》大火以后，宋茜茜一直在暗地里努力着…… 她不但练习着歌喉，而且在自己尝试着写歌，那段时间，周洋听说宋茜茜写了接三十首歌，《阳光》这张专辑里的一些歌，就是在这三十多首歌里专门挑出来的。 看似成功的背后，永远都存在着无数的汗水，以及普通人想象不到的日日夜夜。 他对宋茜根敬佩。 一阵电话打断了周洋的思绪，当周洋接起电话以后，发现电话是来自于周艺林的。 “我听说，你依旧打算拍《蜘蛛侠》这个项目，并且马上就要去拍了？” “是的，怎么了？” “我觉得《蜥蜴侠》是一个很鲜明的例子……我们得吸取教训，真的，一定要吸取教训!” 《蜥蜴侠》遭滑铁卢了。 四日的票房非常惨淡，虽然依旧维持着三千万，但看不到任何的增长点，甚至还在下滑，今天票房会更惨，极有可能跌破三千万。 《蜥蜴侠》算是变成一个大笑话了。 周艺林当得知过两天，周洋就要去老美拍摄《蜘蛛侠》的时候，他顿时便急了第一时间给周洋打了这么一通电话。 “周导，我觉得可以拍…” “什么可以拍，你现在势头正旺，你可别犯糊涂啊!要拍超级英雄，也要拍那些讨喜一点的超级英雄……《蝴蛛侠》，蜘蛛和蜥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放心吧，周导……” “这不是放心不放心的问题，这是……哎呀，小周，我不会害你的。” 电话里，周艺林不断地劝说着周洋不要拍《蜘蛛侠》。 但周洋却摇了摇头，不为所动。 他自然不能透露《蝴蝶侠》的剧本，毕竟周艺林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圆滑，周洋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丝警惕。 在这个圈子里混得时间久了，人开始考虑的事情也就多了，考虑的事情多了，人便不再如同当初那样单纯了。 电话那头，见反复劝周洋都没什么用以后，周艺林最终只能选择放弃，不再劝了。 当周洋挂掉电话，回到办公室里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 电话是安筱打过来的。 电话的内容是安志斌和唐笑的婚礼内容 以及…… 华夏交响乐首次登录维也纳皇家剧院演奏的事情。 这是一场华夏音乐的盛会! ………………… “我想下去一个人走走……” “这个时候太危险了，这么晚了，要。 不这样，我跟在你后面吧？” “行吧。” 凌晨的燕京城灯火辉煌。 宋依依忙完以后靠在车窗边看着新闻。 新闻里，宋依依看到了宋茜茜和周洋的消息。 看完以后，宋茜茜突然对着旁边的经纪人徐玲玲招了招手。 徐玲玲一愣，下意识地有些紧张了起来，但看到宋依依那坚定的模样以后，便跟在了她的后面。 “自从在这个圈子里以后，我基本上都是很少这样走在大街上……” 宋依依走下车以后，她突然猛吸了一口空气，尽管燕京的空气质量并不算好，但她还是感受到了许久未见的自由感。 徐玲玲则是分外紧张地看了看周围，生怕有人认出宋依依来。 如果真认出来的话，那必然会造成轰动，这大晚上的，又没带什么保安，真造成轰动了就很难再收场了。 宋依依倒毫无所觉一样，在大街上迈步着，犹如一个过来旅行的游客般，看着街边的每一个人。 路过音像店的时候，音像店里正在播放着《那些年》这首歌，她驻足听了很久很久。 “这首歌充满着遗憾，看完电影以后，我几乎觉得这是周洋在中学时候的真实写照，你说周洋在读书的时候，会不会有喜欢的女神？” 徐玲玲听着宋依依这些话以后，只是看着音像店旁边那些年轻的学生们。 这些学生们非常地聒噪，同时在她眼里，这些学生也非常的危险。 “这首歌真好听，听了好几次，仍旧觉得好听……” 经纪人徐玲玲没有回答宋依依的话，宋依依也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话。 随后，宋依依又离开了音像店旁，来到了远处，看到广场上“宝丽手机”的【引领3G时代】的广告牌。 宋依依又停了下来。 “有时候觉得真的很不可思议，周洋的出现，感觉改变了很多人，同时感觉他也变了不少……明明以前他是一个非常腼腆，又挺害羞的年轻人……” 一路走着，宋依依一边继续自言自语。 两人来到了大桥边上，宋依依看着大桥下的行人，仿佛陷入了许久的纠结。 “唐笑姐和安志斌要结婚了，听说，在维也纳，在很多音乐家们的见证下，这对新人会从舞台上走过……” “徐姐……你说，明明以前挺好的，怎么变着变着，我就变成了周洋的妹妹了，以后搞不好还要看着周洋去结婚，当安筱的小姑子？” 凌晨的风吹起宋依依的长发，宋依依叹了一口气。 徐玲玲在听着，却依旧没有回答宋依依的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十一黄金周便匆匆结束了。 《蜥蜴侠》票房一天比一天差，在十月七日的时候，虽然票房依旧不算差，但彻底失去了问鼎票房冠军的资格。 星辉对这部电影保持着沉默态度。 或者说…… 整个华夏导演协会的导演们都是异常地沉默。 “华夏这帮老牌导演这一次丢人丢大了……” “是啊，我听说他们现在正在想办法让自己的电影上映……” “哎，现在估计后悔着呢，原本想狠狠地打压周洋一波，却没想到不但周洋没被打压，反而抽了他们一巴掌，你让他们怎么办啊！” “怂了？” “只能怂呗，还能咋办？真将电影压着不放映？他们背后的资本受得了吗？而且华星一下子拿出了这么多部电影，这些电影还特么全都是周洋编剧的，谁不怕啊！” “哎呦，事实上证明他们什么都不是，电影圈离开了他们照样在转……” “这些人就。 是一群老顽固，守旧的老顽固，他们拿什么跟周洋比？也就一部《霸王》都吹嘘，《霸王》都吹嘘了多少年了？《霸王》以后，他们还有拿得出手的作品吗？ “......” 就算有网友将十一黄金周的票房拿出来鞭尸，嘲笑着那些人抵制周洋反而被周洋据了这么多票房，华夏导演协会全是一群无能之辈之类的话，也依旧没有引起多波澜。 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导演出来反驳，甚至连戾气很重的陈恺也在第一时间选择了装死。 一个巴掌拍不响。 这种状态下都没有导演下场开骂，自然就形不成持续的话题，相应的热度也便渐渐地冷了下来。 但关于周洋的热度却一直没有下去过。 网友依旧在聊周洋和宋茜茜的故事，有媒体爆料宋茜茜的工作室在专辑发布会束的两天后便挂牌成立了，而且宋茜茜还换了一个经纪人。 更有媒体爆料周洋不顾劝阻，一意孤行地拍《蜘蛛侠》，引发了好一阵热议…… 华夏电影协会。 冯敏锐看着网络上的热议。 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幸灾乐祸的感觉，甚至此时此刻都没了唱衰周洋的心思。 此时此刻，谁都想不到，表面上平静的华夏电影协会正面临着分裂与各种矛盾。 “《我们的国》首映票房挺不错，就算在这样的挤压下，都能拿下接近九百万的票房，其中星辉一家院线便有三百万票房……网络上各方面评论都非常高，豆瓣上的评分一度都上了9.0了……如果这部电影放在十月一日上映的话，不说跟《大白鲨》比，但起码在票房上能碾压《蜥蜴侠》……” “怨气?我当然有怨气了，我哪能没怨气啊……要不是你陈恺和冯会长说一定要打压周洋，我们现在能落到这种地步？” “白白错失了多好的机会，十一黄金周，我真他妈信了你们的邪了！” “傻逼吧！” “……” 第480章 金马奖低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时代开始悄然变了。 变得让人异常得陌生，甚至只能用一句魔幻来形容。 华夏电影协会里的老人们开始争吵了起来，模样非常的不体面，甚至有几个人扯起了嗓门，愤怒得无以复加。 曾经和谐友好的华夏导演协会此时此刻看起来已然四分五裂，就算有一个人镇得住场子，将诸多矛盾给压下去，也填补不了裂痕。 以往的时候，冯敏锐都会说一些话......但是这一刻，冯敏锐却任由耳膜中传来刺耳的声音，一声不吭地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些差点就要干架的导演们，仿佛一个雕塑。 陈恺面容阴沉，脖子青筋暴起，一边跟《黑暗潜伏》的导演肖斌争论，骂他格局太小，完全就是个势利眼，一边用拳头猛砸桌子，宛如一只发怒的公鸡。 冯敏锐闭上了眼睛，心中开始反思。 但反思并没有什么结果，他自问自己并没有做错任何东西。 周洋破坏了行业的规则，横空出世招呼都不打就冲进这个圈子抢他们的蛋糕，并得罪了很多资本。 面对这样的老鼠屎，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他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并且希望相关部门能重视他们，仅此而已！ 他其实并没有想过十月一日会怎么样，也并没有想过真的让电影卡着不上映。 其实，只要安筱跟他聊聊，然后给他一个台阶下，就算最后那些所谓的权益并没有得到也没关系。 然后......安筱没有跟他聊。 事情就这么僵着，后来等周艺林过来，从中调和的时候，并给双方都找了一个台阶以后，事情就已经开始收不住了。 现实似乎告诉他们，十月档没有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导演坐镇其实也无所谓。 他们可有可无。 谁知道周洋跟沈长卫三天就拍完一部电影赶在十月一日上映，并且票房爆火？ 谁又能想到《蜥蜴侠》的滑铁卢，让沈长卫直接原地封神，毫不吹灰之力地在日票房上打赢了《蜥蜴侠》这部宣传时候如日中天的超级英雄电影？ 冯敏锐睁开眼睛看向沈劲松。 沈劲松一声不吭地坐在位置上，虽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说什么过激的声音，但脸色却非常地不好看。 以往的时候，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会出面说两句，稍微调和一下。 但此刻他却无比的沉默。他的心中也藏着怨气。 会议室里的吵闹声持续了许久后，终于慢慢弱了下去。 冯敏锐看到了一双双怀着各种情绪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陈导这一次，确实有些莽撞了，不过，这一次真正的问题，就是源自于我们不够团结......” 冯敏锐刚说完话没多久，便听到了更为愤怒的争吵声。 “不团结？现在还不团结吗？我们都跟着去相关部门闹了，我们还要怎么团结？” “对，冯导，你别打官腔了，现在这事情都这样了，摆明了错过了十一了，今年下半年，搞不好还真要被周洋这小子拿到九亿票房，那时候，我们怎么办！” “我就一直说不要跟周洋唱反调，这家伙邪门得很，你们都不听，好了吧？现在骑虎难下了吧？人安筱根本就不甩我们了！” “别特么唧唧歪哇，你就说现在该怎么办吧！” “我们都成笑话了，他妈的，你猜那些影评人怎么说我们吗？说我们特么踢到铁板了，丢人啊，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别说我们被笑话了，今年的金马奖都要变成笑话了，别人都说金马奖都是什么鸟评委？绝对是最没含金量的一届金马奖！” 会议室吵嚷得更凶了。 冯敏锐脸色青一阵，紫一阵，他坐上华夏电影协会会长以后，。 还从未这般被人冷嘲热讽过。 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门开了，随后看到周艺林推门走了进来，随着周艺林推门进来以后，一帮导演纷纷仿佛找到主心骨一样，都围上了他。 今年的台岛金马奖在十月十日开幕。 金马奖的主席是陈柯伟，台岛电影影评人的扛把子，评委会主席则是冯敏锐。 入围的华夏电影很多，其中优质的电影提名更是不少，网络上受关注程度更是在十月九日的时候，冲上了热搜，和去年四十三届的时候更加得热闹。 姜戈的《黑夜行者》自然也接到了邀请函，不但接到了邀请函，而且姜戈的待遇近乎是众星捧月一般。 刚下飞机的时候，就听到了无数的记者和媒体蜂拥围着他，其中还不乏一些台岛的名导，他们非常热情，从电影的创作初衷到电影的海外表现，顺便再帮姜戈宣传了一下《聊斋画皮》这部电影的创作历程，报导写得格外励志，都差点赶上周洋的创业历史了。 今天姜戈的势头也挺不错。 他从曹邦国那边隐约间听到了一些消息，说今年的金马奖，他大概率能拿一些奖，有些奖甚至是重量级的，可以争一争。 放在两年前，他很兴奋，激动得整晚都睡不着觉，第二天穿得人模狗样，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入围，并且即将获奖。 但是今年的金马奖，他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可开心的，甚至下了飞机的时候，他的心中还带着一丝低沉感，甚至还有些失落。 天后钟艳红本该来今年的金马奖，却在前一天的时候放了金马奖的鸽子，说在身体不舒服，正在医院进行着复查。 刘天王刘华本来也要来参加金马奖《无间道》这部电影他入围了最佳男主角，而且有概率获奖，在旁人看来难以拒绝，但今年的刘天王却突然也宣布不来了，理由是正在医院里陪钟艳红...... 沈长卫也没来了，在拍新电影的时候摔伤了身体，也躺在医院里. 《锦衣卫》的导演冯凯也没有来。 冯凯给出的借口很简单，周洋这个老板不来，作为手下的导演，他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来了。 在《无间道》里饰演傻强的赵振也没来，人现在是威尼斯影帝，咖位杠杠的，而且正在拍《断背山》抽不开时间...... 至于周洋...... 周洋给出的理由让整个金马奖的评委不但找不到任何的理由，甚至还纷纷给予他送上祝福，逼格震得所有人脑壳大震。 他要去维也纳，让全世界的音乐家都听他创作出来的两首音乐，这期间要排练，真的抽不出时间来金马奖. 姜戈想到这些人没有一个来金马奖，而他过来...... 就算拿奖了也没啥意义，更像是一些别人不要的东西，无端端地送给他一样。 “冯敏锐这件事做得实在是不地道……” “人周洋现在都在柏林、奥斯卡混，你一个金马奖，能比得上国际三大电影节奖项吗？能比得上奥斯卡吗？” “人老了，难免糊涂，哎，小姜，你要记住，太刚则易折，无论做什么事情，一定要给自己留点退路，否则的话......” 来到金马奖现场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周艺林叹息的声音。 姜戈点点头，他对周艺林自然是非常敬重的，将之当成了自己的恩人来对待。 “周导，今年的华夏电影协会选举，你会不会是......”姜戈突然看着周艺林。 这段时间，周艺林在华夏电影协会里面的地位逐渐变成尊崇，很多老一辈导演都爱跟周艺林聊几句，就连曹邦国有事没事都会找周艺林喝茶。 姜戈隐约间感受到了大势。 “我对这些看得挺淡......当协会的负责人劳心劳力，而。 且现在摆明了是个烂摊子，不好接。”周艺林并没有笑，而是看着即将开始的金马奖舞台。 姜戈看着周艺林的模样，顿时觉得周艺术高深莫测。 转过头看向《无间道》剧组那边空荡荡位置的时候，压根没有就看到周艺林嘴角一闪而逝的诡异表情。 “你不休息一下？” “不了，我想去维也纳金色大厅看看那些音乐手稿。” “哦，我跟你一起去吧。” 维也纳是一座浪漫，并且充满着艺术氛围的城市。 周洋第一次来这个地方，除了感受到异域风情以外，还有到处可见一对对正在拍摄婚纱照的情侣。 周洋下飞机以后，整个人便有一种莫名的虔诚感，无端端便感觉自己身体里关于“音乐”的细胞非常活跃。 于是，便顺从心意，朝着维也纳的金色大厅走去。 金色大厅很神圣，并没有原先世界那么浓厚的商业气息，门口虽然有一队“夕阳红合唱”老人团在外面打卡拍照，保安们却不让他们进去，就算导游们怎么交涉，无论给多少钱都给不给他进去。 周洋和安筱两人过来的时候，自然也是被阻拦的，但随着佩拉西亚和肯尼斯走出来，跟着保安说了两句以后，保安看周洋的眼神瞬间便肃然起敬，竟非常恭敬地对着周洋鞠了一躬。 随后，周洋在佩拉西亚和肯尼斯的带领下，走进了维也纳金色大厅的门口。 刚走进金色大厅的时候，周洋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周总......” “冯导，怎么了？” “金马奖向你低头了。” “啊？” 第481章 这是金马奖的荣幸！ 周洋并没有去金马奖。 但是《无间道》剧组却有派人去了。 后期组的李强以及参演《无间道》的几个港台演员，饰演韩琛的曾家宝与饰演黄志诚警官的罗家国，其余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一众配角。 《锦衣卫》倒来了几个港台主演，但金马奖的奖项压根就没这几个主演什么事情，他们就是过来撑撑门面的。 华语电影圈所有人都知道周洋跟华夏电影协会的一众导演不对付，更知道今年的金马奖曾被人操控过，并没有第一时间给《无间道》发邀请函。 虽然周洋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不来参奖，但谁都知道这其中已经是裂痕满满，相对于决裂了。 然而...... 偏偏金马奖拿周洋还毫无办法。 从商业角度来讲，十月份周洋编剧的电影 实在是太生猛了，不管是好莱坞电影还是华语电影，几乎都是周洋一个人撑起来的，这么惊人的票房背后，人家这商业价值还不恐怖吗？从艺术角度来讲《无间道》这部电影入围威尼斯，虽然最后没有获奖，但也掩盖不住其艺术性...... 从流量和关注度角度上来说... 这特么还用问吗？十月份都过去十天了，周洋依旧霸占着各大媒体的头条，关于周洋的热度怎么都压不下来...... 人一下子就撑起了十月份的电影圈，跟一怪物一样的存在，你金马奖还能拿周洋有什么办法？ 封杀？ 这么多华夏导演都全部团结起来封杀周洋都没成功，你金马奖可以？ 九月份那一场联合事件，不但让华夏很多导演变成了一个笑话，连金马奖都被人嘲讽上了天。 舞台上。 “今年的最佳编剧的电影是《无间道》！恭喜《无间道》的周洋先生了，恭喜！” “嗯，周洋先生因为在维也纳没有空，我们隔空拿到了周洋先生获奖感言.... 金马奖现场一片哗然。 《无间道》后期组的负责人李强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随后第一时间朝着舞台上走去。 零零散散的掌声响起，台下的观众们觉得不可思议...... 按理说，获奖者没有来金马奖，金马奖就不会将一些重要的奖项颁发给获奖者，这是潜规则，但谁都想不到，今年的金马奖，居然开了先河，先颁给了周洋，并且是主席陈柯伟亲自上台颁奖。 很多人都震惊......姜戈也在震惊。 他敏锐地意识到，华夏电影圈，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天了。 荧幕上.. “感谢金马奖，感谢陈柯伟先生，感谢《无间道》的一众朋友们......” 周洋穿着一身燕尾服，晃动的镜头中，在维也纳神圣的金色大厅中，说着自己的获奖感言。 获奖感言说得很平静，虽然在感谢，但看不出任何的激动，而且非常地简短，甚至没有说自己在《无间道》时候的创作历程，当感谢完了以后，视频便结束了，众人看着这极为敷衍的感谢视频，很多人都觉得这一次金马奖正在做一些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事情。 这脸都给丢尽了！ “今年的最佳剪辑是，恭喜《无间道》，恭喜李强先生，恭喜......” 最佳编剧颁奖完了以后，便是最佳剪辑。 李强刚下台替周洋领奖以后，猝不及防又听到颁奖，而且这一次是自己的个人奖项，于是便激动得跑上了舞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今年的最佳男主角是，《无间道》，恭喜周洋先生，恭喜！” “嗯，我们的技术部再次跟前方取得联系，并直接将和周洋先生连线 姜戈再次看到大荧幕微微一转。。 随后，看到了周洋的那张脸.金色大厅里。 肯尼斯、佩拉西亚呆呆地看着工作人员拿着拍摄机器，正面对着机器说着获奖感言。 佩拉西亚和肯尼斯面面相觑。 两人觉得很魔幻。 周洋大概是唯一一个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当着所有工作人员的面，说着跟音乐无关的电影获奖感言。 乔治跟韩燕两人呆在不远处.特别是乔治眼睛泛着血丝。“他怎么能这样！” “他这是亵渎音乐，该死的，他就是对音乐的不尊重......” “这是在毕加卡音乐手稿面前啊！”“该死的，该死的！” 乔治双手握着拳头，愤怒地低语，恨不得冲上前去，狠狠地给周洋一拳。 维也纳金色大厅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神圣的地方，在这样神圣的地方，说一些电影的获奖感言，并且不是说一次，而是反复说...... 这无疑是亵渎和不尊重。 但乔治最终还是低下头，心中涌现出了一股极为悲伤，想要哭出来的情绪。 这样对音乐不尊重的人，却偏偏能创作出让这个世界上多数音乐家都惊艳的音乐，并且能登上维也纳，进行着世界级的演出。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此时此刻的情绪。 他只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 “乔治，你还好吗？” “我其实还好，就是.....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理解的，乔治，这样的人不会真正成为音乐家的，真正的音乐家应该心无旁骛......”韩燕安慰着乔治。 但很显然韩燕的安慰对乔治来说毫无意义，乔治的情绪仍旧非常复杂。 这些日子里...... 随着《电锯惊魂》这款单机游戏风靡以后，他这个搞音乐的都时不时能听到有人在议论着这款游戏。 这款游戏的背后，自然也免不了有人讨论这个来自华夏的导演，说了他曾经获得过奥斯卡最佳编剧奖。 之前乔治觉得是同名同姓，毕竟叫周洋的华夏人，起码几千个是有的... 但...... 当乔治认清楚了那个周洋就是这个周洋以后，乔治只感觉到了羞辱与愤怒，然后更多的就是不公平。 维也纳音乐大厅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音乐家，他们过来的第一时间也是奇怪地看着周洋。 周洋说完获奖感言以后，跟他们聊了几句，聊几句以后，又当众开始直播说着获奖感言。这一次...... 他似乎获得了什么“最佳导演”，乔治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 “这是萨克斯大师肯尼斯！” “这是世界级钢琴演奏名家佩拉西亚！” “天啊，刚才跟周洋搭话的，应该是奥地利的吉他大师，弗拉特吧？” “这，天啊天啊，周洋现在已经是什么层次的人了？” .....” 当周洋获得金马奖最佳编剧奖的时候，台下的观众们只感觉到这一届的金马奖丢人丢大了。 特别是当最佳男主角奖再次颁给周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金马奖就特么是在跪舔周洋，而且是连尊严都不要了的跪舔。 人家都没来，而且只是随随便便给你发一个视频，完全不把你当回事......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给周洋发邀请函？ 台下有人在低声骂、有人干脆站起来准备走人...... 这一届的金马奖，丢人实在是丢大了。事实上，除了金马奖主办方主席陈柯伟一再坚持要这么做以外，一众评委都觉得很丢面子，好似将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拉扯下来了一般。 但随后没多久...... 在看到一众国际上的。 音乐圈大咖纷纷在镜头中出现，跟着周洋聊音乐，并给予周洋莫大的尊重以后，整个金马奖现场便笼罩着一种两极反转的氛围当中。 在场的很多观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崇尚高端艺术，特别是对音乐这一块，他们本能便有一种天生的敬畏和崇敬感。 这一次，出现了这么多真正意义上的音乐大师，并跟周洋谈笑风生以后，他们内心深处的那种震撼感是极为强烈了。 他们震惊、难以置信、随后居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荣幸感。 特别是一些评委看到这么多真正意义上的重量级名人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几个人甚至当场便站了起来。 舞台下方一阵阵哗然。 “周洋......这一下子，哎呦，这逼装大了！”姜戈听到旁边的周艺林喃喃自语。 姜戈张了张嘴，情绪一时间竟复杂得不知道该怎么表情来表现...... 他只觉得脑壳嗡嗡的，然后突然听不到任何声音，全世界仿佛只有荧幕上的周洋正说着获奖感言。 过了好久，当这场获奖感言结束以后，姜戈这才听到了一阵阵掌声。 掌声过后，他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失落。 他的《黑夜行者》并没有像曹邦国说得那样，获得什么重量级大奖，只拿了一个最佳造型设计这样的边角料奖项。 他似乎再一次成为了配角。 而且是周洋压根没有过来的配角..前方的曹邦国也是分外错愕。 金马奖的一切都出乎了他的预料。 当助理凑到他身边，在他耳畔悄悄说了几句话以后，曹邦国第一时间打开助理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 【他带着华夏音乐大师们，征战维也纳！】 【华夏音乐家们，首次在维也纳，表演自己的音乐！】 【周洋，世界级的音乐创作大师！】 一个个最新的标题出现在了热搜排行榜上。 随后...... 微博炸了！ 第482章 魔幻 金色大厅充满着庄严与肃穆。 周洋认识了许许多多国际上声名显赫的音乐大师，并很努力地记下了每一位大师的名字。 面对他们的赞扬、震惊、惊喜，周洋始终都保持着一股平静、并且谦卑的表情，而且极少说话，更多的是聆听与简单的回答。 他自知自己和这些大师们的距离和层次很大，他就是一个拿着巨人作品，在这个世界上绽放光彩的普通人，可以享受作为穿越者的额外馈赠，但绝对不能忘了自己到底是谁，自己有几斤几两。 但周洋越是这样，这些大师们便越是赞叹，沐浴在神圣的殿堂上，周洋好似变成这一方天地独一无二的主角。 当然，也有质疑的。 几个老人在周洋聊天的时候，察觉到了周洋对音乐艺术上面的理解似乎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深，于是便质疑这些作品到底是否真的是周洋亲自创作的，特别是在了解到周洋的人生轨迹以后，他们越发笃定周洋所创作出来的音乐绝对有什么猫腻。 “上帝可以恩赐作品，上帝也可以给予你灵感，但上帝不可能给予一个刚接触音乐只有两年时间，而且本身的主业是一个导演的年轻人身上……” “太过不可思议的东西，绝对有什么问题……”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如同魔术一样，会蒙蔽你的视觉和听觉，让你产生错误的判断……我笃定，并且相信他的作品肯定不是他自己创作的，他虽然出身贫穷，尝尽了诸多苦难，但他并没有足够的时间积累，并且，最重要的是，不管是《回家》，亦或者我们听过的《婚礼进行曲》，我在这两部电影中根本就找不到共通点，好似两个音乐家，甚至是不同时代的产物……” “巴罗斯先生，我也赞同你的观点，我虽然被这两首音乐所惊叹，但惊叹过后，心中怀疑他的背后是否有一个强大的团队，正在帮着他，推着他……” “……” 几个老人看着周洋窃窃私语。 尽管肯尼斯弟子约翰.威廉普斯跟几人聊天时候，用自己的人格和名义肯定周洋就是一个人在创作，全程只有少数的协助，他们也是心存质疑。 真实看到的东西，譬如魔术都是假的，那道听途说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巴罗斯推了推眼睛，脸上平静看着周洋，迟疑了许久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东西一般，脸上浮着澹澹的笑容：“神可以被创造的，中世纪的时候，我听过很多人都是被创造出来，华夏这些年的音乐，一直都没有诞生什么伟大的音乐家，或许是很多人心中不甘，却偏偏自己又无法站出来，于是在背后推了一个“神”出来，以此证明华夏这边对西方音乐的理解，并不属输于任何人……” “但是，他完全是原创的……”约翰.威廉普斯摇摇头。 “这只是表现，就如同提前看到答桉的作文一样，这并不是即时的命题作文，而且，你也看到了，这一次有无数的华夏音乐家参加这场维也纳的表演盛宴……这些音乐家共同努力，想尽办法创造一个“神”，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巴罗斯看到约翰.威廉普斯的表情以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作为一个音乐鉴赏家与艺术家，他本身就极具质疑精神。 面对不理解，或者不合乎常理的事情，他本能就会脑海中勾勒出一些别人想不到的故事，并且在这些故事中大胆求证。 听到这句话以后，约翰.威廉普斯突然沉默，他不知道不知道该说什么东西，只能站在原地一边看着周洋的方向，一边看向金色大厅的入口。 华夏的音乐家们陆陆续续地带着乐器来到了金色大厅，并且跟所有人打起了招呼，庄严肃穆的金色大厅中，霎时间便开始热闹了起来。 ………………………… 金马奖所谓的获奖。 所谓的妥协，周洋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它似乎并不神圣，自从邀请函事件以后，周洋感觉所谓的金马奖，就是多方势力的博弈结果，所谓的艺术，所谓的最佳导演，基本上都是以评委们的个人喜好为主…… 其实不止是金马奖，欧洲三大电影节也是如此，奥斯卡也是如此。 他们只想看到他们想看到的社会现状，并且隐约间的政治正确越来越浓郁，如果你吃透了他们的喜好，并且迎合的话，那其实获奖并不是奇迹。 当周洋想透了一些事情，并且彻底看透以后，心中有些失望，又觉得嘲讽，再最后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一直在成长。 以前懵懵懂懂，活在底层对这个世界感觉到陌生，艰难存活。 后来接触了这个世界，并且适应了这个世界，短暂地享受到了许多虚荣。 再到生死以后觉得自己看透了一些所谓的“神话”所谓的本质，最终又归于平静。 “这是毕加卡的手稿，曾经创作过《梦境之曲》……” “这是着名的钢琴家来克斯的音乐手稿，他曾在来茵河边上，创作了一首名为《月光》的着名钢琴曲，并一度风靡宫廷音乐……” “这是……” “他们站在这里，就像是一位位前辈与长者，注视着这一场神奇的萨克斯之旅，见证着一个个音乐大师在这里被洗礼，并逐渐走向真正的音乐殿堂……” 肯尼斯对周洋很热情。 他跟周洋和安筱介绍着每一个音乐家的手稿。 周洋看着橱窗上的手稿，眼神静默地站着，心中竟毫无任何的杂念，本能就感觉到了恭敬。 一张张略微泛黄的手稿，充满着历史的痕迹，闭上眼睛，周洋感觉自己对音乐上面的思维似乎越发得剔透，并且有些许说不出来的领悟感。 安筱不自觉便看向周洋。 此刻的周洋令她分外陌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安筱觉得周洋身上散着一丝圣洁感，好似跟这片天地完全融合在了一起一般，但这种状态只持续了片刻间，便又开始慢慢消失了。 她跟着周洋听着肯尼斯的讲解，一步步走过手稿的长廊。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肯尼迪拿起了萨克斯，非常温柔地抚摸了一下，随后脸上带着笑容走上了舞台。 当《回家》的萨克斯音乐声响起来以后，本来热闹的金色大厅突然变得寂静了下来，所有人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开始看着舞台。 舞台上，灯光璀璨，神圣而又温柔的声音带着思念与忧伤在整个大厅中徘回着…… 这首《回家》很多人已经听过一遍了，但再听一遍的时候，仍旧被其旋律所着迷，并在听完以后又有一种全新的领悟。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殿堂级音乐艺术……” 表演完以后，有一个老人忍不住赞叹，并率先鼓起了掌。 周洋则站在下方听着那首《回家》，人不自觉便呆在了原地，那一瞬间，他好似感觉到自己回到了原先那个似曾相识的世界。 人群中的乔治和韩燕两人却非常地不舒服。 特别是乔治，脸上闪过强烈的不甘心。 明明都是黄种人，但一个却是备受瞩目，另一个则是普普通通地呆在角落无人问津，甚至连自己的老师都没将自己当回事。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自然是非常大。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当《婚礼进行曲》开始第一次排练的时候，乔治只觉如坐针毡。 ………………………… 冯凯的《锦衣卫》拿到了人生中颇具意义的电影奖项。 最佳动作设计奖。 当奖杯摆放在桌子上以后，冯凯看着奖杯，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欣喜，反而有些许失落感。 同在《矿底》出来的几人，他已经见证了两人已经站在国际上，狂受追捧了。 而他，还只在国内拿一些边角料的小奖。 这个世界确实挺残酷的，特别是看到周围的人一个个站在自己仰望的高度以后，这种复杂的情绪难以言喻。 凌晨的时候…… 冯凯再次看金马奖的颁奖典礼，心中多了几分失落感。 关于金马奖的很多新闻报导，他更像一个配角，只在一些文章中被提了一句，甚至有些新闻只给他一句话都不到。 等到早上的时候，他再次看新闻的时候，发现金马奖也变成了一个小插曲，一个配角，虽然极具热度，但最终还是被另外一系列新闻给压了下去。 【时间已经确定！十月十三日，华夏音乐家们正式向世界乐坛表演属于自己的交响乐《婚礼进行曲》！】 【华夏不可能有真正的音乐创作家，这句话已经是过去式！】 【音乐创作大师，真正的殿堂与登堂入室！】 【……】 冯凯看到周洋的模样又出现在电视新闻里。 这一次是央视音乐频道的新闻，而且是跟无数的华夏音乐家一同出现的，并且站在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上。 新闻着重报导了《婚礼进行曲》的排练画面，主持人在介绍周洋的时候，赞其为“他是华夏杰出的音乐创作艺术家”。 等到晚间的时候，冯凯再次看到了新闻…… 这一次新闻是晚间新闻，专门讲述领导人和国际事件的新闻，新闻之中，短暂地又提到了那一场别开生面的音乐会。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过于魔幻了…… 第483章 神圣的殿堂 维也纳的日子并不算平静。 有一些不知名的音乐家们会经常以各种名义打扰周洋。 同时，一些国内国外的媒体也不消停，只要逮住周洋，就是如同看到什么稀罕物一般蜂拥地围上上去。 周洋不厌其烦地说着自己来维也纳的感受，但是当媒体们询问周洋对华夏音乐的看法的时候，周洋却是选择了沉默。 有些内容他能说，有些内容他觉得自己不能说。 喧嚣与嘈杂似乎是这几天周洋的主旋律，在一遍遍声音之中，周洋感觉自己丧失了自由。 安筱并不在周洋身边。 她说是陪安志斌与唐笑在维也纳拍各种婚纱照，但更多的时间都是呆在临时办公室里，处理华夏国内的一些事情，而且一有空就跟着记者们往金色大厅里跑，帮忙做着各种媒体的工作，同时每天不定时地向国内汇报自己在维也纳的情况，作为公职人员，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公务，弘扬华夏音乐艺术，但依旧是存在着诸多的限制。 “冯导，现在要看市场情况......” “......” “下半年有几部好莱坞电影要上映，你也是明白的《大白鲨》和《黑衣人》下画以后，按照合同计划，得上映其他的电影......” “......” “冯导，我没有要说其他的意思，但事实证明，今年我们华夏的出口电影票房，比去年增长了接近两亿美元的票房......” “......” 十月十二日。 维也纳的天空下起了一场小雨。 安筱在屋檐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看着窗外，虽然电话里的声音很平淡，但安筱脸上却抑制不住地闪过一阵笑容。 身上的担子仿佛在这一刻轻了不少，心中的那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狙击电话亭》上映十一天，华夏总票房正式破两亿七千万，海外总票房四千万美元。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上映十天，华夏总票房也刚好突破了两亿三千万，海外总票房虽然并不算特别好，但也有七百万美元左右的数据。 十月初，两部电影的票房便已经达到了五亿，今年的九亿票房任务，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国内的导演圈正在逐渐开始变得清明，那些老一辈导演只手遮天的时代，已经不复存在了。 冯敏锐亲自打电话过来跟她聊一些电影排片的事情，便能证明华夏导演协会那帮老一辈导演已经急了。 《我们的国》这部电影是后来上映的，因为排片以及十一黄金周最热闹的那几天过去，《我们的国》这部主旋律电影票房表现并不算特别好，但入座率却非常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这部电影放在十月一日上映的话，首映日票房绝对不会低于《狙击电话亭》的。 但是...... 这个世界哪有这么多的如果？ 安筱并没有给与冯敏锐所谓的台阶下，也并没有承诺任何东西，一切都是公事公办。 所谓的台阶，就是动用自己的特权。 就算是周洋，都不愿意问自己要特权，甚至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好地工作，将所谓的扶植和其他待遇都取消掉，凭什么他们这些人自己就要给予特权？ “冯导，我知道你很急，我也知道情况，但是，这件事真没什么办法，你可以去找徐处，看处会怎么处理......” 当安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是沉默了。 随后无声无息地挂掉了电话。 周洋像一个旁观者，或者说像一个看客，看着《婚礼进行曲》与《回家》这两首萨克斯曲的一次次排练。 当指挥家乔俞老师来到周洋旁。 边，笑着问周洋对这一场场交响乐排练有什么建议的时候，周洋只有赞扬。 今年他学了很多关于交响乐方面的知识，自然能听懂交响乐，但仅限于听懂，其他方面依旧算是一个初学者...... 他没有什么想法。 十月十二日傍晚。 当最后一场交响乐响起，在这场交响乐中，周洋看着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的安志斌和穿着婚纱，笑容满面地出现在专门为他们搭建的舞台上的时候，周洋只感觉到美好与浪漫.....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 华夏的交响乐团，很多的世界级的音乐家将会在舞台上，看着两人徐徐走过长廊，在万众瞩目下，宣示着在一起。 像一场简短的舞台剧...... 安志斌很不喜欢这样的方式，他比较保守，觉得这样实在是太过于哗众取宠，而且抛头露面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是唐笑却强烈要求这样，甚至不惜将婚礼推迟，都要举行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 “正式的婚礼可以在国内办，在这里办这么一场，非常有意义.而且，这可是华夏交响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登上维也纳这个神圣的舞台，非常具有历史性的意义，而我们也是这场历史性意义的一员......” “安志斌，这首《婚礼进行曲》就是你妹夫周洋为我们写的交响乐，你到底明不明白！” “反正我不管！” “......” 两人交涉了许久，安志斌终于拧不过唐笑，终于是点头答应了。 当周洋看完最后一场排练以后，心中存着些许感触，脑海中似乎又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演奏着。 这并不是他“剽窃”原先世界的音乐，这是之前周洋在弹钢琴时候的那段旋律的一场延续。 或许我自己还真能原创什么厉害的音乐...... 当周洋脑海中出现了这个想法以后，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想什么呢？ 自己就是抄了点原先世界的音乐，真把自己当成是音乐大师了？ 尽管带着自我否定，但他还是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自己脑海中的旋律给纪录了下来。 随后，又低头，想起了《婚礼进行曲》以后，又刷刷刷地写了一部分《命运交响曲》的一些旋律和音符。 六点钟。 夕阳西下，维也纳开始带着一丝冷意。 工作人员们和音乐家们排练完以后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维也纳皇家歌剧院。 周洋也站起来，打算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几个音乐家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周洋看着一个戴着眼镜的老人，依稀间，觉得这个老人似乎名叫巴罗斯，是国际上一位著名的音乐鉴赏家，并精通各种乐器。 这位老人看自己的眼神非常锐利，两人对视打招呼的瞬间，周洋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狩猎的老鹰给盯上了一般，本能便觉得有些不适感。 随后老人笑了起来，跟自己聊起了音乐...... 周洋感觉非常不舒服，想离开这里，但老人却言语间却颇为热情，并且聊的话题也越发得高端。 高端得让周洋开始听不懂老人到底在谈什么话题，特别是老人口中的那些对音乐的知识储备，让周洋一度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周洋算是明白了...... 老人似乎极具攻击性，言语中就是要戳穿一些什么东西。 “谎言再逼真，总有被揭穿的一天，当真正被揭穿的那一天，一些人就会变成一个跳梁小丑......” “历史总会还原一些真相，试图掩盖真相的人，终归会被唾弃..“特别是在神圣的维也纳殿堂音乐会上......” 在跟周洋聊完天以后，巴罗斯用英文说了一。 些略有指向的话，并且眼神从锐利到逐渐变得失望。 他已经基本上对周洋开始定性了。 当看到周洋沉默不语，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巴罗斯并没有选择离开，也并没有像胜利者那样居高临下，他只是看着周洋，目光变得分外犀利。 “周洋先生......＂ “嗯？” “坦白吧，华夏这些音乐人们，用什么方式，让你这个对音乐理解只有一点点的普通人，变成了一个“创作的殿堂级音乐家”，我是一个对音乐非常虔诚的人，我希望看到真相，当然除此以外，我更希望见一见你身后的那些人......我知道我说的这些话或许非常不礼貌，但我觉得你并不是这些音乐的原创者”巴罗斯说出了这句话。 当周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平静的心瞬间便开始起了一丝波澜，那种强烈的不舒服感觉令他汗毛都直竖了起来。 “我的背后没有人，而且就算是有，你也见不到......” “他们隐藏得很深？或者是被你，或者你们迫害了？我怀疑一些真正有才华，却没有权利的人，被你们囚禁了，我甚至觉得你对外说的那些励志故事，都是编造出来的一场谎言，这中间藏着巨大的阴谋......这是否涉及到一些人权的问题？”巴罗斯看着周洋说出了这些话。 周洋本打算离开，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眉头皱得很深：“巴罗斯先生，我希望你能收回刚才的话，并且道歉！” 跟着巴罗斯的几个音乐家意识到巴罗斯的话非常过分，于是便在中间劝阻，替巴罗斯的不当言论道歉。 周洋看了巴罗斯一眼，并没有说任何东西，脸色冷漠地转身离开。 “我希望你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这样我才会收起我的质疑，并郑重地向你道歉，也是当着全世界的面......” 当听到巴罗斯突然说出来的话以后，周洋却停了下来，冷冷地看了一眼巴罗斯，懒得理他。 就在这个时候...... “等等，周洋先生，你的《命运交响曲》怎么只有一些片段？有完整版吗？” “那个笔记本，我能再看两眼吗？” 他的身后传来了另一个须发全白的西方老人的声音。 坐在周洋后排的肯尼斯被周洋写的东西给震惊到，一直沉浸在旋律中，半晌以后才反应过来，于是，第一时间追了过来。 巴罗斯看到那个老人以后眼神错愕。 第484章 殿堂级的音乐会（上） 奥德兰今年八十岁了。 大抵上，在这个世界没多少年可以活了。 年轻时候，在梵蒂冈呆了很多年，接受过那边的音乐洗礼，对于宗教音乐，曾经中世纪的乐章颇有自己的个人见解。 后来经历过二战，并参过军，见过太多太多的生离死别后，对音乐的理解从最基础的旋律与历史演变逐渐升华为生命。 后来退役，曾任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的名誉院长，担任院长多年，曾经写过无数脍炙人口的殿堂级音乐，并带出了许许多多目前在音乐圈活跃，并赫赫有名的学生，于五十五岁正式退休，移居维也纳潜心进行西方古典音乐的研究和宫廷交响乐的整理，并在八十年代初期，根据自己这些年的领悟，创作出了一首被誉为意大利第二国歌《弗雷多之歌》，被无数人赞颂...... 但后来，这位老者便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只能偶尔从一些权威的音乐媒体中，听到些许关于他的事迹，只知道这位老者神龙见首不见尾，依旧潜心在研究，但谁都想不到，这位老者竟然会出现在维也纳皇家歌剧院的观众席上，穿着简单得犹如一个对音乐痴迷的观众，普通得一塌糊涂，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在排练的时候从都到尾都是在角落里坐着，巴罗斯都未曾认出这位老者是谁...... “啊，可以的，先生......” “谢谢。” 夕阳已然下山，远方的苍穹透着几分红霞，窗外浓起了几分朦胧雾气，看得苍茫昏暗。 巴罗斯看着奥德兰追上了周洋旁边，随后，见到了周洋拿出笔记本迟疑了一下，最终递给了这位老人。 他看到这位老人看着笔记本如痴如醉，看着看着，竟是双手颤抖，喉咙里想发出声音，但缓了许久以后，终归是将笔记本恋恋不舍地递给周洋，在和周洋聊了几句以后，目送着周洋离开剧院。 在周洋离开以后，巴罗斯看着奥德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情绪分外复杂：“那简直是上帝之作，我仿佛来到了曾经那個中世纪，见到了那些在困境之中，却依旧蓬勃努力，用生命谱写乐章的伟大音乐家们，甚至我感受到了他们在跟我对话，在聊着一些极为久远的往事。” 巴罗斯听到了奥德兰不由自主的赞颂声。 他终于朝着奥德兰走去，恭敬地上前打招呼。 他对奥德兰分为尊重。 很多年前，他曾经是学院里的学生之一，他曾幸运地听过这位老者的音乐课程，那一节音乐课程对他的人生帮助甚大，从根本上奠定了他的音乐之路，多年以后再回忆起来，巴罗斯依旧觉得获益匪浅...... 奥德兰在听到巴罗斯的时候，转过头，眼神有些浑浊，看起来对巴罗斯有些陌生，回忆了许久以后，都未回想起来这位曾经在音乐学院上过他课的学生，纵然这位学生现在在音乐圈地位非凡，非常著名也是如此。 这些年...... 他根本便不关注音乐圈外界的情况，除了一日三餐和睡觉上厕所以外，他其余的时间都在研究音乐，纯粹得一塌糊涂。 巴罗斯突然感觉到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他跟着这位老师说着自己目前的成就...... 但这位老师却依旧摇摇头:“我已经十多年，或者几十年没有去关注这个时代的变化了，有时候走出院子以后，我都会觉得莫名恐惧，鳞次栉比的街道，一条条不知道通向哪的世界，似乎提醒我好似不似这个世界的人了......” 奥德兰表现得有些歉意，没多久以后，一位中年人匆匆地走了过来，关切地询问着奥德兰的情况，并让随身的仆从第一时间搀扶着奥德兰。 这位中年人是这场音乐会的组织者，也是维也纳音乐艺术真正意义上的掌舵人戴维森。 .................。 ............. 十月十三日清晨。 这场音乐会惊动了很多人。 许许多多来到世界各地的音乐家们，已经将整个维也纳皇家剧院围得水泄不通。 观众们自然也很多，纵然维也纳皇家歌剧院的位置很多，多达数千个位置，但无数观众依旧只能站在外面，门票一票难求。 很多华夏的音乐迷们专程漂洋过海过来了。 “这是一场盛会!” “这是我们华夏人真正意义上站在维也纳皇家剧院里演奏自己的音乐......” “真想不到，很多年前，我在学音乐的时候，我的老师说起交响乐的时候，除了推崇以外还有一些遗憾，因为国情以及发源地的关系，我们像一个乡下人，极难接受到真正意义上的高端音乐艺术，更别说是带着自己的音乐，在维也纳演奏了，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听说这一次指挥家是乔俞老先生，华夏艺术音乐的泰山北斗，半壁江山啊，我越发期待了......” “听说这首《婚礼进行曲》是周洋专门为一队新人谱曲的，他也没想到过这首音乐会这么厉害......” “那队新人来了，哇......新娘好漂亮啊!” “新娘旁边的高挑女人才漂亮，这是哪里请来的模特吗?” “哇，新娘是华夏最著名的战地记者，曾经在伊拉克战场里报道过，我亲眼看到她的后方一枚炸弹爆炸......” “新郎好像是一名军人......” “......” 安志斌和唐笑在人群中听到了这些议论声。 纵然是对音乐不是很感兴趣的安志斌，此时此刻在心中也生起了几分莫名的荣誉感。 他似乎已经理解了唐笑口中的“历史性时刻”“最值得纪念的意义”之类的话。 他们在安筱的陪伴下，穿着礼服，走过了人群。 他们看起来分外的显眼，众人纷纷发出了一阵阵赞叹，沿途一路走去，无数的花瓣在天空中飘荡着，仿佛沐浴在花的海洋中渐渐穿行到了红毯的尽头。 唐笑非常激动，如梦如幻一般的欢呼声和祝福声，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耀眼的新娘。 当她走进红毯的尽头以后，无数的孩子们提着花篮蜂拥而来，在庄重的大厅里，神圣而又极具殿堂感。 她抬头，看到了远方梵蒂冈的大主教正对着她们露出笑容，作为证婚人，他在虔诚地祝福着两人，并向着上帝在不断地祈祷着，等待着为这对新人见着历史性的一刻。 两旁的交响乐团队们正在严阵以待，管风琴的声音响起，乐曲为降B大调，四二拍、中板速度，以提琴的悠扬传递着浪漫、幸福、以及庄重神圣的氛围...... 看着这对徐徐走过的新人，巴罗斯眼神不自觉便又想向了远处，正穿着礼服的周洋。 尽管他对这位华夏的“创作家”依旧持有质疑的态度，但《婚礼进行曲》这首曲子里的神圣基调，依旧让他感觉到惊艳，隐约间甚至产生了庄严肃穆的殿堂之中，有一个个天使在起舞，随后，他又搜索着奥德兰老师的影子，但搜索了许久以后，他依旧没有搜索到奥德兰老师的影子。 但他知道奥德兰老师肯定就在现场，要么在观众席，要么在旁边站席，只是他混在人群中永远都是那么的平凡，似乎本生就有一股融入群体的气质，如果不是对他异常熟悉的话，他甚至当面走过来，你都会产生他就是一个普通老人的错觉。 旋律渐渐变得欢快，那庄严和肃穆的感觉，不自觉便感染了无数在场的观众们，甚至一些女性音乐家忍不住便热泪盈眶，一边鼓掌，一边看着那对新人逐渐走向尽头，走向最庄严的十字架下，沐浴着阳光...... 乔治。 和韩燕也在这些观众群中。 乔治曾花了几年时间，写出来了引以为傲的《婚礼》，并打算将自己的《婚礼》给予唐笑和安志斌作为开场曲。 旦这一瞬间，所有的骄傲消失不见...... 在庄严的音乐中，乔治低下了头。 听《婚礼进行曲》第一排练的时候，他感受到了距离，但心中依旧带着几分不甘。 而在这一刻，那一丝不甘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更多的是复杂和失落。 在场的每一个演奏者，都演奏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准，全程毫无任何的瑕疵，随着这对新人走向舞台，在音乐中相互拥抱过后，舞台上的序幕渐渐被拉来，灯光渐渐变得昏暗，音乐中，夹杂着一声声来自西方的祈福，令《婚礼进行曲》变得更加的神圣...... 乔治恍惚中感受到了挫败，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目光看向了周洋，却见周洋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离了座位。 他在搜索的时候，却见周洋跟着一位衣着普通的老者，在一些人的簇拥下，慢慢地走向了音乐大厅的另外一个只有特定人才能进去的角落里。 “我此生，或许还能再见证领外一首殿堂级的音乐诞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居然感受到了荣幸感。” 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筹备下场演奏的老师佩拉西亚坐在旁边，看着周洋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第485章 殿堂级的音乐会（下） 音乐会很喧嚣。 《婚礼进行曲》结束以后便是另一首佩拉西亚的《世纪圆舞曲》。 旋律动人，充满着爱情的浪漫氛围，阴差阳错下，恰好符合《婚礼进行曲》的结束以后的浪漫基调。 当周洋跟着走进维也纳音乐会大厅偏厅休息室的时候，他发现休息室的隔音非常好，竟听不到大厅里的任何声音。 “你好周先生，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事实上，我怕等演奏会结束以后，我们就约不到你了......”周洋看到一个高个的青年脸上露出笑容，邀请自己坐下来以后，非常温和地说道。 “没事，有什么事情，您说。” 周洋知道这个高个青年明叫戴维森，是这场音乐会的负责人，在《婚礼进行曲》与《回家》萨克斯曲排练的时候，曾见过他一面。 当时双方打过招呼，但是很短暂后，周洋又忙着跟着其他音乐家打招呼，心中也没有太在意，没想到刚才在《婚礼进行曲》演奏到尾声的时候，被他邀请着走到了特定的休息室里...... 戴维斯的旁边是几个头发花白的音乐家，周洋看到了中间那个身材略显矮小，头发花白，看起来不算起眼的老人。 这个老人在昨天的时候，借了他的笔记本看过，依稀记得昨天的时候，他坐在自己后排，看着像一个普通的观众。 当然，能在排练的时候进维也纳音乐大厅来看的观众，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人，怎么说都是某个领域里面的杰出者，所以周洋倒是对他挺客气的。 “周洋先生，我听到奥德兰老师说您在昨天排练的时候，当场有创作了一首名为《命运》的音乐......回去以后，奥德兰老师一直念念不忘，非常希望能听一遍《命运》的完整版，不知道周洋先生，您回去以后，有创作多少了？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也跟着听一听《命运》的完整版音乐......” “啊？” 周洋一时间，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半晌过后都说不出来。 戴维森起初眼神是带着希望的，但是看到周洋的表情以后，戴维森逐渐开始变得有些失望了起来：“也对，这样的音乐创作是没有办法强求的......” 奥德兰闻言也有些失望：“那真是太遗憾了......” “奥德兰先生，另外一首曲子，也是我创作的，你有看到过吗？” “另外一首？边缘的那些旋律片段？” “是。” “那不是废弃的音乐手稿吗？首先里那一段旋律，看起来乱糟糟的，像是音乐初学者的惯用旋律拉出来的技巧产物......” “......” 周洋起初心中是充满着期待的。 前段时间，他脑海中有几段自觉非常美妙的旋律，那几段旋律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经历了种种后，用情绪谱写的音符。 算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真正意义上的原创，当见到奥德兰这些人以后，周洋忍不住询问着自己原创的那些旋律到底怎么样，甚至心中隐约间希望得到赞赏...... 但奥德兰仔细一回想以后却摇摇头。 看到奥德兰的表情以后，并听到“技巧产物”以后，周洋心中便开始逐渐有些失望了起来。 随后，便觉得这一切仿佛是一场梦，做梦的时候，自己拿出来的东西能震撼很多音乐家，让他们不能自己，但这场梦醒了以后，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音乐初学者，所谓的原创出来的音乐，就是初学者的玩闹罢了。 随后想想也对，《命运交响曲》、《婚礼进行曲》、包括萨克斯曲《回家》，那是经过了几个时代验证的真正经典，特别是《命运交响曲》，这是世界音乐历史上里程碑式的作品，是贝多芬这样的天才在经历了多少。 挫折才创作出来的伟大作品，自己偶然间灵感爆发，尝试着原创音乐，就能创作出来比肩这些伟大的作品，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短暂的沉默以后，周洋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是的，这就是随意写出来打发时间的东西......” 接下来的聊天，周洋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当几个同样头发花白的老者在询问周洋是否除了《命运》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完整的音乐以后，周洋拿出了手机里谱好曲子的《梦中的婚礼》，当看到众人震惊到难以复加的表情以后，周洋的脑海中却始终回荡着自己的“原创”音乐。 ................................... “《世纪圆舞曲》只有那个时代的框架和皮肉，但缺乏灵魂......好像行尸走肉一样，《婚礼进行曲》不但有灵魂，甚至就像那个时代的东西，很难相信，这样的曲子是一个现代人创作出来的。 ” 《世纪圆舞曲》是一首佩拉西亚用中世纪的宫廷风格创作的一首圆舞曲。 颇具那个时代的高贵典雅，充满着浪漫和美妙，令下方的观众们掌声雷动...... 几个音乐家却在交头接耳。 《婚礼进行曲》和《世纪圆舞曲》明明是两首类似风格的音乐，但真正体会这两首音乐的内在情绪以后，却有一种高下立判的感觉，对歌曲里面对音乐深层次上的表现能力，在无形之中就落了一个阶层...... 真正的音乐家们心中对《世纪圆舞曲》只有失望，他们感受不到惊艳感。 舞台上的佩拉西亚在演奏完《世纪圆舞曲》以后，心情分外复杂，徐徐地走下维也纳舞台，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跟《婚礼进行曲》同时演奏。 演奏完以后，佩拉西亚多少带着疲惫的感觉，她带着希冀看着远处那空荡荡的几个座位，心中突然有些莫名失落，随后她本能地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以后，她看到众人坐在休息室里一声不吭。 在看到几位老者以后，她恭恭敬敬地一一问候了一声，但这些老者只是对她点点头后，便没有言语什么，反而依旧低着头，看着一部手机正在发呆，这部手机，似乎是最近在奥地利广告打翻天的“宝丽音乐手机”。 佩拉西亚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被尊重，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这些老人每一个都是真正意义上的音乐大师，想要得到他们的赞赏其实极不容易。 紧接着她注意到了周洋，她敏锐地意识到这个令人惊艳的创作天才此时此刻情绪似乎有些复杂。 双方轻轻地打了声招呼以后，她便看到这个青年站了起来，从几个老人手中接过了“宝丽”手机，紧接着离开了休息室，老人们很明显不舍得周洋离开，连忙跟了上，非常激动地挽留着周洋，隐约间似乎想跟周洋好好聊聊音乐，但貌似被周洋给婉拒了。 休息室的门打开以后，短暂地传来了萨克斯的声音，那是肯尼斯正在台上调音，准备吹奏《回家》了。 “佩拉西亚女士...... “嗯？” “能否帮忙演奏一下《梦中的婚礼》？” “啊？” 佩拉西亚听到了戴维森的声音，她震惊地转过头，随后猛地盯着周洋离开的方向，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又创作出什么了不起的音乐了？是那首传说中的《命运》吗？奥德兰老师推崇的那首“殿堂级”的音乐？” “您看老师们的反应，就知道了......”戴维森苦笑：“不是那首传说中《命运》，而是《梦中的婚礼》，也是另一首殿堂级的音乐......” “......” 佩拉西亚震惊，随后脸上跟着苦笑，最终点点头。 ....................。 .... 萨克斯的旋律在金色大厅中响起。 肯尼斯吹奏起来充满着别样的韵味。 飘渺缠绵、却又带着几分淡淡的思乡情绪，很容易让人瞬间脑海中便出现内心深处极为纯净的净土。 净土上...... 有牛羊、有草原、有房子、有小溪和白云以及那些在等候着的亲人...... 很多音乐家们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亲切的旋律并跟着旋律陷入了诸多美好的画面之中，一时间竟无法自拔。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音乐！” 巴罗斯听到了一阵赞叹声，那是来自荷兰的一位音乐品鉴家。 巴罗斯眼神更为复杂。 昨天的时候，他一直对周洋充满着质疑，觉得周洋就是一个虚伪的、被一双手推出来的“神”，但是到了今天，他开始对自己的“质疑”产生了质疑。 他昨日回去的时候，听到了奥德兰亲眼见证周洋在“创作”，并被其中几段旋律给深深的吸引并赞叹，奥德兰这样层次的人物是不可能说谎的。 就在复杂的时候，他看到特殊通道那边，几个老人走了出来。 半晌过后，他看到自己的好友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震惊与不真切，一边喘息，一边颤抖地看着巴罗斯。 “怎么了？塞里先生？” “就在刚才，我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周洋又创作出了一首完整的殿堂级音乐《梦中的婚礼》，似乎佩拉西亚女士准备用钢琴演奏那首曲子......” “......” 巴罗斯听到这个消息以后，顿时瞳孔猛缩：“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个人是怪物吗？”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第486章 我只是一名导演 如潮一般的掌声响彻整个金色大厅。 无数人站了起来，向着舞台上那位吹奏萨克斯的老人致敬。 赞颂声伴随着掌声，充斥着一双双热泪盈眶的眼睛，隐约间仿佛一股虔诚的信仰在金色大厅中回荡着。 那样的神圣感...... 肯尼斯将萨克斯徐徐地放下，头发花白的他也情不自禁便落泪，刚才吹奏《回家》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融入了整首曲子里，变成了其中的一部分，感受着乐曲给自己带来的欢愉、思念、怅惘、宁静情绪，不知不觉中，这首曲子便吹到了尾声，吹完以后，竟恍惚了许久，直到掌声汹涌后，他才反应过来。 他环顾着所有人，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各异，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另一个地方，却见另一个地方空荡荡的。 那个华夏人并没有坐在那里。 不知怎的，他突然心中涌出了几分遗憾的情绪，随着舞台上的灯光渐渐微暗，那种遗憾的情绪逐渐又变成了不舍。 那短短的几分钟时间，是如此的珍贵，珍贵得让他无法割舍，他甚至觉得自己都没有好好融入这首曲子。 他能演奏得更好！ 但天下总是无不散之筵席，最终，他再度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随后渐渐落幕，身影隐于黑暗之中。 走下路的时候，他脚步分外轻盈，仿佛年轻了几十岁，又恍惚间回到了自己第一次登台时候的模样...... “演奏得太好了，这是一首殿堂级的萨克斯曲，它绝对会被赞颂！” “太棒了，肯尼斯先生，真的太棒了，我好崇拜你！” “肯尼斯先生，我被这首曲子迷住了，简直是上帝的杰作，这绝对是上帝的杰作！” “肯尼斯老师，我现在很激动，我无法形容我对您的崇拜，如果你愿意，你甚至可以拿走我的生命，今天的一切对我而言，是最为宝贵的一天！” “......” 无数的媒体人和好友们围了过来，充满着赞誉与激动，有些人甚至激动得晕了过去。 肯尼斯一一回应着这些人，无形中，他心中感受到了一股荣幸感，甚至想跟这些友人们多呆一会。 但他最终还是慢慢地在保安们的护送下，朝着特定的通道一步步走去，心中怀着激动而又莫名的急切感，他已经预感到什么东西了。 起初的激动与喧嚣，在接近那扇门的时候，开始让他变得莫名烦躁了起来，当他推开那扇门的时候，瞬间便感受到了一道道冰冷的目光，这些目光让他全身幽冷，差点窒息。 隐约间，他的到来，好像破坏了什么气氛，煞了什么风景了。 随后他急忙将那扇门给关了上去，当门很快关上去的时候，他见到佩拉西亚坐在那架钢琴上，既没有弹奏，也没有其他动作，好似整个人如同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负责这一次维也纳音乐演奏会的戴维森脸上却难掩激动，大口大口地喘息，手指都在不断地颤抖，好似见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受人尊敬的音乐大师奥德兰比肯尼斯长几岁，此时此刻，他面色微红，呼吸也是急促，却死死地盯着那架钢琴。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肯尼斯不自觉便受着气氛的感染，只是沉默着地看着。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以后，佩拉西亚眼身体动了动。 “真是上帝的杰作！”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我回到了那个时代，伴随着宫廷音乐，见到了无数伟大的人，感觉到了无法形容的共鸣声......＂ “旋律在我耳畔回荡着，一遍又一遍，好像我们的一生，就如同梦境一般，极具美好，却又充满着遗憾和失落感。” “这是能刺痛人灵魂的乐曲......” “......” 。 佩拉西亚无法抑制地赞叹。 她站了起来，喃喃自语。 随着这声赞叹以后，那些老人们如梦初醒一般地点点头。 奥德兰站了起来，情绪更加得激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却没有说什么。 在这个时代，居然还能听到这样的音乐，而且不止是一首，而是两首，三首，四首...... 他到底还有多少首音乐？ 这一刻，无人怀疑周洋的这种音乐是来源于抄袭、亦或者是背后有着强大的势力，在“造神”。 这样殿堂级的音乐，纵然是他们这些浸淫音乐几十年的老人，都无法创作出来，有些人终其一生，也只有那么一首简单的代表作。 而他却...... 奥德兰情绪终于变成了恍惚，他在戴维森的搀扶下，戴上了帽子，随后一步步地离开了休息室。 其他几人也是神情复杂，感受到了震撼，亦感受到了不可思议，当他们走出屋子，感受到无尽的喧嚣以后，他们这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肯尼斯看着佩拉西亚：“他是不是又写出什么惊人的作品了？” “是！” 肯尼斯听到佩拉西亚的回答以后，本能地点点头，随后抬起头。 .............................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巴罗斯看着这场音乐会落幕，看着《回家》萨克斯曲过后，舞台上一对新人在《婚礼进行曲》的另一首美妙的交响乐中再次登场。 一个个年轻男女在乔俞的指挥下合唱着庄严而神圣的旋律，乳白色的灯光亮起，牧师和信徒们正在赐福着这对新人。 这是一场盛大，并极具牌面的婚礼表演，连巴罗斯都被感染，浮现出多年前，自己在那座小教堂里的婚礼。 当合唱结束以后，玫瑰花瓣铺满了离开时的长廊，双方没有许任何誓言，但好似一切誓言都在旋律之中，渐渐被许诺。 巴罗斯回头看着不远处的路口...... 陆陆续续的一些音乐大师们从门口走了出来。 他搜索着，但很遗憾，他发现自己搜索不到周洋，好像消失了一样。 当这场音乐会落幕之后，巴罗斯跟着所有人一起鼓掌，然后在恍惚间走出了门口。 他发现自己没必要再质疑任何东西了。 黑夜静幽，维也纳歌剧院门口人满为患，交通已然完全阻塞，不算昏暗的路灯之下，无数人影蹿动，黑压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最伟大的一场音乐会！” “绝对值得赞颂！” “我好像见证了什么历史，我竟发现文艺复兴了！” “......” 沿途有着无数激动的声音。 当巴罗斯坐上车以后，巴罗斯听到旁边的好友叹了一口气：“生活在这个时代之下，还真的梦幻，我听说《梦中的婚礼》并不是最利害的，最厉害的是《命运》，《命运》的谱子令奥德兰先生都感觉到了震撼，他说他在残缺的音符之中，感受到了抗争，感受到了胜利，如果《命运》完整版，再配上交响乐的话，那必将是一首伟大的乐曲......” 巴罗斯听着好友喋喋不休地赞叹着。 巴罗斯心中分外复杂，一时间分不清真相，对自己也开始质疑了起来。 这场音乐会之前，他笃定了很多东西，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能揭露真相的卫视，他笃定一个东方人绝对不可能懂西方这种高端音乐艺术。 离开音乐大厅以后，他感受到了这些年所认知的东西遭到了冲击，道心已然破碎，只剩下茫然四顾的不知所措。 因为人太多了，所以行驶的车经常阻塞，半天都开不了几步，还不如下车。 ，在人群中挤比较好。 世界很多古典音乐爱好者、媒体、音乐家其实都闻讯来了，音乐会结束以后，不但人没有变少，反而变得更多了。 前方开始嘈杂了起来，嘈杂得一塌糊涂，隐约间听到了无数激动的声音...... 巴罗斯下意识地看着前方，却见黑压压的人群中，保安们拼命地维持着秩序，但奥德兰、戴维森、肯尼斯等人却依旧上不了车。 他们只能在人群中说着一些话...... 这场被赞颂的音乐会后遗症自然是非常厉害，特别是殿堂级的音乐问世，自然是令无数人渴求。 巴罗斯本以为这已经是整个交通瘫痪的极致了，却不想，让另一个华夏面孔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之中，以后，他们的车玻璃都开始震动了起来，巴罗斯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被震得有些生疼感。 欢呼、激动、咆哮、疯狂，甚至有些人的眼神之中带着崇拜，犹如看神明一般。 那个华夏的年轻人被这些声音所环绕着，所有人拼了命地想采访点有用的内容。 “抱歉，抱歉......” “我接下来的安排......” “......” 巴罗斯听到那个华夏人正在用中文说着话。 他听不懂中文，只是发现华夏人在说完什么话以后，全场所有人都在错愕，随后分外激动，甚至不远处那些老人们也激动了起来。 坐在车里的老友脸色一变。 “他说了什么？”巴罗斯问道。 “他说，他是一名导演，接下来这段时间，会专心拍电影，暂时不会接触音乐创作领域.....请大家多多关注他的新电影《蜘蛛侠》......” “???” 第487章 浪费天赋！ 自从潜心研究古典音乐以后，奥德兰心态就一直处于相对平和的状态。 他对所谓的虚名越看越淡、他对自己的穿着、吃的东西、住的地方也一直以简单为主。 辞去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的名誉院长的职位以后的几十年时间里，他极少见人，也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里，为数不多几次参与音乐会的时候，他也是穿着普通，戴着帽子，以一个极为普通的音乐爱好者身份坐在舞台下，看着台上的音乐表演。 看完以后也不会停留，更不会知会任何人，简单地来，简单地走，偶尔听到有观众在议论着他的事迹，他毫无所感，生不起任何的波澜。 他大概以为自己下半生就是这样，在书海中度过剩下来的几年，或者十多年时间里，通过文字和音乐与那些音乐巨人沟通，享受着那个浪漫时代所遗留下来的精神馈赠，然后在一个安静的午后，捧着书本在自己的院子里安安静静地去世...... 简单地来，在这个世界上大闹一场，享受着无数鲜花和追捧，最终在晚年的时候再次回归平静，最终简单地走。 “这个时代不可能有人能创作那个时代的音乐了......” “每一个时代总会有一个时代的产物，或许格律和音律上面相近，旋律或者类似，但作品深层次的内在灵魂，却永远都是这个时代的......” 当然，他偶尔听完一些著名音乐大师的作品以后，会发出类似的感慨，随后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虽然很可惜，但没办法，我们就是生活在这个时代......这个时代就算是真正有那个时代的作品，也无人能分辨出来，毕竟有些作品就算再好，但生错了时代，也不可能成为伟大的作品......” 奥德兰自言自语完以后，总会遗憾地叹一口气，看向广袤无垠的苍穹，想着自己为什么不生活在那个时代，而偏偏要生活在这个时代。 他遇到周洋极为偶然。 他的后辈戴维森在前些日子，匆匆忙忙地闯进了他本来安静的小院，随后激动地邀请他听一首萨克斯曲，希望他能品鉴一下。 他虽然不喜打扰，但当戴维森拿出CD机，播放了《回家》的萨克斯旋律的时候，他本来不喜的情绪瞬间产生了错愕感。 随后开始凝重了起来。 这首音乐非常悠扬与舒缓，让心灵得到了片刻的宁静，甚至能让忆起一些往昔的岁月痕迹，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他从《回家》之中，听出了五十年代爵士音乐灵魂...... 是的，是灵魂！当一个人接触音乐久了，就会不自觉便感受到音乐所馈赠给自己的神奇东西，那种东西，他将之称为音乐的灵魂。 他认真听着，越听越欣喜，竟然一度有些沉迷于这首音乐所带给自己的欢愉之中，直击内心深处的那一片净土。 听完以后，他询问着这是戴维森从哪里翻出来的大师之作...... 然后...... 当得知这是一个现代人，而且是一个华夏人的作品以后，他惊愕得难以复加。 随后他看着戴维森匆匆离去，似乎要和萨克斯大师肯尼斯商议着维也纳的演出。 但谁都想不到隔了一段时间后...... 戴维森又来了！ 激动地带来了另一部作品...... 那部作品的名字叫《婚礼进行曲》！ 他仔细地听完以后，整个人变得更加得错愕。 他从那首曲子里，感受到了更久远时代的痕迹，仿佛是十五世纪的歌剧产物，他反复听，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感。 当得知道那又是那个东方男人写的东西以后，奥德兰心中震惊，平复情绪以后，开始和其他人一样开始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这种质疑并未持续多久以后。 ，便突然消失了...... 那是前几天维也纳演奏会的排练现场，他刻意让戴维森安排在那个名叫“周洋”的华夏青年后面，观察着这个万众瞩目的华夏青年。 舞台上在排练着交响乐...... 舞台下的这个华夏年轻人却并没有在看着排练，反而默默地拿出笔记本，时而皱眉，时而舒展地写着一些音符，好似在琢磨着什么东西。 奥德兰虽然已经八十岁，但眼神却依旧很锐利，借着光芒，他看到了《命运》的残缺旋律。 随后...... 他的内心深处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脑海中有一个恐怖的声音在提醒着他，他要看，要看...... 后来，他看了，看完以后，本来平静的情绪完全崩塌，身体不自觉便变得有些疯狂，不受控制地想看到完整的曲谱。 “我是一名导演！” “我接下来会认真去拍摄《蜘蛛侠》！” “......” 夜色微凉。 维也纳喧嚣，沸腾，充满着让奥德兰不喜欢的热闹感。 他准备等音乐会结束以后，立马找周洋好好聊聊，并邀请周洋到他的院子里作客，这么多年，虽然很扯淡，但他从周洋的一些音乐中，感受到了一丝共鸣感，甚至驱散了那几十年的孤独感。 他有预感，跟这个神奇的年轻人聊完以后，他能找到生命尽头之前的短暂意义。 然后，等来到这个年轻的，才华横溢的，惊人的年轻人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这句话。 错愕之后，他变得愤怒，一向来平静的他突然失言，握紧拳头，感觉自己要疯了一样。 看着这个年轻人，他下意识地扒开人群，随后冲了过去。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就是在亵渎、或者嘲讽着这个时代的人......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拥有无与伦比的音乐才能，足以惊艳一个时代，甚至于能成为一个古典音乐圈里比肩那些真正意义的大师的伟大人物...... 文艺复兴！他能带来文艺复兴！ 这是奥德兰的念头，但是，谁都想不到，这个能带来文艺复兴的年轻人，此时此刻居然说自己是个导演，接下来会去拍摄什么《蜘蛛侠》。 他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 ........................ 国内。 冯敏锐的华夏电影协会处于焦头烂额之中。 十一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让协会里的无数导演分外不满，纵然是他跟着相关部门沟通，跟徐康年聊自己的困境，但依旧解决不了任何东西。 《黑衣人》、《大白鲨》、《狙击电话亭》、《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青春》每一部电影都在如火如荼地上映，哪一部能减少排片？ 就算徐康年让，那些院线也不会让的，每一部都能赚大钱好吗？ 他本想将十一月份的黄金周当成是资本去争取资源，但谁都想不到，不但没争取到，反而失了一大片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这是一步臭棋，而且一步错，步步错，网络上将他的嘲讽都要嘲上天了。 清晨。 他从床上醒来。 被电话吵醒的。 助手在电话里告诉他，周洋牛逼坏了，这一波热度非常大，一晚上的时间就成了世界音乐圈最为炙手可热伟大创作者。 那自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他还是看了新闻。 新闻很有牌面，主流的媒体，包括官方媒体都下场了，甚至微博还在首页拉了一个大横幅，横幅里都是华夏的音乐家们以及那首《婚礼进行曲》。 微博热搜全十，除了一条官方刚出来的奥运会歌曲征集以外，其余全。 部都是关于周洋的新闻。 那一部尚未拍摄的《蜘蛛侠》，更是热搜近十万。 “他明明可以在艺术圈，成为一个受人追捧的“伟大的人”为什么还要拍电影，跟我们抢饭吃！ “他当一个音乐家不好吗？” 助理在电话中，充满着怨气。 冯敏锐听到助理的抱怨以后，微微张了张嘴，随后脸上露出几分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觉得周洋像个怪物。 做出来的事情让人觉得魔幻，甚至连行为都让冯敏锐想不明白。 他看到新闻，网络上闹起了轩然大波，而且越闹越狠。 新闻里，有很多国际上赫赫有名的音乐家在当场发疯...... 有人在骂，骂周洋浪费那无与伦比的天赋，骂上帝不公平，为什么恩赐这一切给华夏人，而他们这么虔诚地信奉，却什么都得不到，更创作不出来登堂入室的作品...... 有人很激动，在媒体拍摄的现场视频中，反复地劝说着周洋，让周洋不要想不开，希望他专心做音乐创作。 有人发了疯似地围着周洋，觉得周洋在亵渎什么，一个个面孔中，冯敏锐自然看到了许许多多熟知的西方音乐家...... “他在炒热度，但这种热度有什么意义吗？” “《蜘蛛侠》，这不是跟《蜥蜴侠》一样吗？都是那种让影迷接受不了的东西，《蜥蜴侠》现在票房这么糟糕，你再拍一部《蜘蛛侠》，这不是脑残吗？” “决定市场的影迷，热度，只是一部分......” 电话里的助理在怨气过后，又说出了这番话。 他觉得周洋的脑子坏了。 冯敏锐听着助理的声音以后，默默地挂掉了电话。 他也认同助理说的话。 “当一个人骄傲到极致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那个时候，就是这个人坠落深渊的时候......” 尽管华夏导演协会内部现在处境依旧很糟糕，但冯敏锐看到这一切以后，反而觉得心情稍稍地好一些了。 今天又割了一下 如题 第488章 那一吻 “抱歉，周导，我已经决定了，我决定的事情，往往都不会再改的。” “……” “周导，我从一无所有起家，什么苦，什么困难都经历过，也见过生死，我有什么能拎不清的呢……” “……” “周导，我放心吧！” 十月十四日清晨。 周洋接到了一通来自华夏的电话。 电话是周艺林打过来的，周艺林先是跟周洋叙旧，恭喜这场交响乐演奏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紧接着便询问着周洋是否真如采访中所聊的那样，就在自己的音乐创作事业到达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蹬蹬腿就能接近大师的时候，突然就跑去拍超级英雄电影《蜘蛛侠》，当确认周洋是这种想法以后，他似乎有些急切，第一时间便再次劝说起了周洋。 坐在维也纳皇家酒店的椅子上，看着远处升起的朝阳笑着摇摇头。 当听到周洋言语非常坚定，再劝都没什么用以后，电话那头终于沉默了。 半晌过后终于不再劝着什么，只是换了其他话题，跟周洋聊起了国内的电影情况，以及目前的华夏电影形势。 周洋认真地听着。 目前形势大好。 上映十三天的电影《狙击电话亭》总票房已经突破了三亿七千万，距离四亿已经是时间问题了，周艺林目前在华夏导演圈的地位水涨船高已然是五代导演里面风头最盛的导演，没有之一，而《狙击电话亭》已经作为十月中旬的海外出口计划电影，准备在下旬的时候正式登陆北美进行播放。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上映十二天，票房表现虽然没有《狙击电话亭》那么惊人，却也已经突破了两亿三千万，按照目前走势来看，破三亿五千万并不是什么问题。 《黑衣人》总票房已经突破到七亿两千万，距离《熊猫侠》的票房，也只有一千万左右的距离。 至于《大白鲨》，这部电影经历了十月黄金周的疯狂以后，上映二十天，票房已然突破八亿，虽然日票房数据已经递减到了每天三千万左右，但要知道这部电影上映一个月都不到，本来所有人都觉得这部电影票房十亿才是最终的极限，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部电影票房极有可能突破十亿，甚至到达十一亿，十二亿！ 说起票房的时候，电话里的周艺林显得很兴奋，也很激动。 周洋则是保持着平静，心中甚至未曾升起任何的波澜。 一亿一亿的票房数据，在此时此刻的他看来似乎变成了一个简单的数据与符号。 站得高度已经不一样了，想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 他不会被这些所谓荣誉，所以万众瞩目的荣耀感所迷失，最后沉沦其中，反而更为清醒地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真的不跟着那些音乐家们一起回国了吗？” “不了……” “那你准备去哪？” “《蜘蛛侠》剧组……” “下周是华夏电影协会大选，这次大选，冯敏锐极有可能不再连任了，你真的不考虑去看他的笑话？” “不了。” “行吧，对了，小周，我觉得有时候做事不太好赶尽杀绝，你觉得呢？” “嗯？”周洋听到电话那头周艺林话锋突转，用带着一丝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洋瞬间便有些茫然。 赶尽杀绝？ 什么赶尽杀绝？ “小周，华夏电影协会那帮人，虽然做的事情确实不是人事，几个老家伙说起来也算是行业的毒瘤，阻碍了行业的蓬勃发展……但就算再有错，我们很多东西还是需要徐徐图之，他们一下子全倒塌了并不是什么坏事，你觉得呢？”电话那头的周艺林依旧在试探，言语比方才更加得小心翼翼，好似下属跟领导在说话一般。 “周导，我不是很清楚你话里的意思，能说白一点吗？”周洋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小周，这么跟你说吧，华夏电影协会里面很多资源，其实是可以共通的，掌控了华夏电影协会，其实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好处……” “周导，你想参加这一届的选举，然后，你需要卖其他人一个面子？是这个意思吗？”周洋听着周艺林绕开绕去以后，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壳都大了，终于忍不住问道。 “话糙理不糙，也不是我想参加这一届的选举，如果其他人上台，如果是陈恺上台，他还不得给你到处捣乱？你离开华夏的一段时间以后，那电影圈还不得变得乌烟瘴气？别看陈恺这个人现在被压了下去，但这人还是有点后台，但真让他上来……” “周导，所以你想怎么做？”周洋听着周艺林不断地说着陈恺等人上台时候的局面，周洋听完以后脸色微微皱眉问道。 “你跟安小姐说一下，现在十月中旬了《大白鲨》和《黑衣人》的票房都开始滑落，特别是《黑衣人》，上座率已经低下一半多了，现在目前也没有其他电影空缺，要不让肖斌导演的警匪电影《黑暗潜伏》先上吧……这部电影投资了接近两个亿，拖下去，肖斌会受不了，其他人都在背地里搞过事情，但我可以用人格保证，肖斌是没有搞过的，他跟《我们的国》导演赵放一样，都是被裹挟着没办法，对了，还有《野兽》的导演张连松……” “周导，排片的事情不是出品方跟原先商量吗？”周洋皱眉。 “但是十月份我听说为了填补一些空缺，相关部门会将十一二月上映的好来坞电影挪到十月下旬，安筱的申请报告已经打到徐康年这边了……我知道安筱是给咱的其他电影挪空位，让其他电影能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充分地赚足票房，但……” “周导，这是安副科做的事情……你要不跟安副科打个电话？我……” “你们不是穿同一条裤子吗？你在旁边枕边风吹吹……” “……” 周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苦笑。 什么枕边风，什么同一条裤子。 周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言语，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我们只是拍电影的，上头怎么安排是上头的事情，我不是冯敏锐，冯导，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老实本分，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好吧，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周艺林有些失望，随后又聊了几句话以后，便挂掉了电话。 周洋随后又看了看窗外，只见窗外的朝阳已经照耀着这片土地，充满着温暖与舒适。 最后又低着头看着手机。 他时刻提醒自己就是一个导演，不管私底下自己和安筱是如何的关系，但是在工作上，安筱是安筱，自己是自己。 距离感还是要有的。 就在周洋思索间，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周洋打开门过去后，只见安筱走了过来。 “这次要多久？” “《蜘蛛侠》拖太久了，起码要把《蜘蛛侠》拍完，再回来。” “哦，签证没问题吧？” “没问题，许梅姐有安排，基本上每隔几天都会帮忙续一下……” “哦。”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安筱看着周洋。 目光带着几分涟漪，短暂地闪过一丝复杂的不舍情绪。 曾几何时，那个站在煤矿边上，怯生生却又倔强的大男孩，此时此刻已然站在万众瞩目的高处，令无数人惊叹。 但不知怎的，他似乎一点都没有变过，依旧是曾经的模样。 这一次，安筱预感到周洋会离开很久。 超级英雄电影不管是票房怎么样，但制作成本和投资都摆在那里，相应的时间也会消耗在拍摄路上。 “华夏电影协会那边，你有什么想法吗？”安筱稍稍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她让心中保持着平静，不让周洋从自己的目光看出那一丝复杂的情绪。 “没有……”周洋摇摇头。 “周艺林想选华夏电影协会的会长，但冯敏锐也想连任……所以周艺林……” 就在安筱话没有说完的时候，电话随之响了起来。 安筱随后看了一眼号码，当着周洋的面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周艺林打过来的。 “安科，其实我本不应该打这通电话的，但想了很久，为了小周，我不得不打这通电话……” “……” 周洋表情怪异。 电话那头，周艺林不断地说着各种各样陈恺，或者冯敏锐等人上位时候的坏处，而且都往坏处往自己这边引，甚至都说出：“安科，小周目前的正处于一个特殊时期，看似风光的背后，其实十分艰难，他一步步走到现在，其实很不容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当他的左膀右臂……我们都是为了华夏电影，我们不应该带着私人情绪……”之类话。 安筱听了半晌以后，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而是说了些许应付的话以后便挂掉了电话。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房间里突然变得寂静。 许久以后，安筱抬头又看着周洋。 “周洋……” “嗯？” “没事……” “哦。” 周洋点点头，想说点什么，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洋……” “嗯？” “闭上眼睛。” “啊？” “闭上眼睛。” “哦。” 吧嗒！ 周洋只觉得自己的嘴唇一阵酥麻，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我等你。” 随后，他听到了一阵温柔的声音。 第489章 夺权！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哇，我看到乔俞老师了，乔俞老师看起来精神抖擞，完全不像是八十岁的老人啊！” “来了，大提琴赵树生老师来了……” “还有张尊联老师，哇，张尊联老师看起来好爽啊！” “别挤啊！” “周洋呢，周洋没来？周洋去哪了？” “别啊，他不会真的去拍那什么《蜘蛛侠》了吧？” “那还会骗你不成？” “……” 十月十五日。 音乐家们陆陆续续从维也纳回到了华夏。 回到华夏以后，官方第一时间给这些音乐家们进行了一次专题报导直播。 专题采访是唐笑主持的，脱下婚纱以后，唐笑拿着话筒，便开始认真地一边当主持人，一边介绍着维也纳这场盛大演奏会的情况并对音乐家们进行一系列的采访。 网络上的直播只授权了两个网站一个是官方自己的视频网站，另一个则是苗淼的搜酷视频网。 守护在直播平台上的观众们早就将这两个网站给挤爆了，特别是苗淼的搜酷视频网站上因为刚增加了发弹幕系统的关系，网友们一度将网站挤得服务器都要爆了，实时活跃量竟然到达了惊人的九十多万…… 【我第一次维也纳的时候，那是四十多年前吧，那个时候，我一直在想着我们华夏人什么时候能真正意义上登上这样世界瞩目的舞台上，让全世界都看到我们的交响乐，但是很遗憾，等了那么多年，虽然也有不少优秀的音乐，但是，并没有跨时代意义的音乐，没想到，等我八十多岁，即将入土的时候，能听到这样的音乐……】视频网站上，指挥家乔俞说着说着，便老泪纵横地哽咽了起来。 从老人的口中，网友们听出曾经那段岁月的遗憾，那是一种铭刻在骨子里的悲凉感。 曾经的华夏百废待兴，虽然涌现了不少音乐家，但物质方面远不及西方浑厚，而且各方面音乐的滋养条件也相差甚远，在这样的贫穷落后的环境下，音乐家们自然是被埋没的，或许有的在卖红薯、或许有的在幼儿园、或许有的在工地里打工，为了湖口而活着。 后来条件稍稍好了一些以后，自然涌现出了一批音乐家，但本身人便是去西方学习西方音乐，纵然天赋不错，却也只能局限在西方的教育下，创作出一些优秀但无法突破桎梏的音乐，事实上西方人近代自己都很少有殿堂级的音乐问世，更何况是华夏人了。 浓浓的悲凉感，让网友们先是一阵难受，随后，情绪便又开始变得有些激昂。 【他打破了本该有的桎梏，《回家》和《婚礼进行曲》每一首都是殿堂级的音乐，我感受到了震撼，当然，不止我，我们感受到了震撼，就连那些西方的音乐家们也感受到了震撼，像是横空出世，然后照亮了混沌的夜，并带来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音乐……这是一种心灵上前所未有的触动感……有时候，我都感觉到荣幸……】指挥家乔俞颤颤巍巍地说不下去了，随后，二胡大师张尊联开始接过采访位。 张尊联情绪似乎也挺激动，人回忆着交响乐和萨克斯响起的时候，顿时充满着无尽的感慨，眼眶也跟着湿了。 【这一次交响乐演奏的巨大成功是里程碑，周老师无疑是大功臣，如果要评价的话，我觉得他是一位国宝级的音乐创作艺术家，当然，心中还是有点遗憾，除了《命运》与《婚礼进行曲》以外，还有另外一首《梦中的婚礼》钢琴曲……我们演奏完以后，我听到很多西方的音乐家都在聊这首《梦中的婚礼》，世界着名钢琴家佩拉西亚女士对这首钢琴曲评价颇高，不过，这一次最让我们震撼的并不是《梦中的婚礼》而是周洋老师笔记本里那首《命运》，这首音乐震撼了国外的音乐大师奥德兰先生，他称其是震撼灵魂的上帝旋律……表演完以后，我很荣幸地跟周洋老师聊过天，他说这是一首交响乐……】国内巴松管大师陈述和面对镜头的时候，却难掩激动。 【……】 一个个音乐家的采访中，除了聊起这场盛大的维也纳音乐会以为，都免不了聊起了周洋的作品。 曾经高高在上，权威的音乐家们言语中对周洋这个不足三十岁的年轻人都表示出了极大的敬意，甚至有一些音乐家觉得莫名荣幸。 网友们听完以后，除了激动和自豪以外，心中对那首传说中的《命运》更加地感兴趣了。 无数人通过各种渠道疯狂地搜索着关于那首《命运》的资料。 结果自然是搜不到任何的东西，最终觉得遗憾，却又毫无任何办法。 但一些网友们却意识到，这个时代似乎已经完全变了！ “天！” “不知不觉中，我突然意识到我们正处于被他统治的文娱时代了……” “卧槽？” “你别说，我还真没发现，现在，我意识到了！” ……………………………… 十月十六日。 华夏电影协会的大选即将开始了。 曾经说一不二的华夏电影协会会长冯敏锐威望降到了冰点。 一向来都很平静的冯敏锐这些天脸上总会露出少许的愁容与憋屈感。 “新款宝丽手机出来了，这几款是限量款，哈哈同仁们，我给你们每一个人都买了一款，这玩意现在可是技术领先产品，比苹果手机都不差……” “瞧，这里面可是24k镶嵌的黄金……” “对了，我跟宝丽手机的张总聊过了，张总承诺会帮忙承担之前因为十月一日无法上映的资金压力，前提是诸位用他的手机，帮他打打广告就好。” “放心吧，没有陷阱的，等会张总会过来……到时候各位可以找他聊聊，张总很热爱电影，他非常渴求与各位见面，大家不要觉得张总跟周洋怎么样怎么样心中有芥蒂啊，张总是资本，资本是不谈感情的……” “而且周洋，大家也不要将周洋当成敌人，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跟周洋和解，我们都是华夏导演，没必要争得你死我活的……” “……” 隔着很远，冯敏锐便听到了周艺林的声音。 走近了以后，发现周艺林正在给每个导演送手机，而且一送就是那些价格上万，有每位导演个人签名的定制款。 周艺林最近非常活跃，经常在相关部门与华夏电影协会之间走动。 起初冯敏锐心中带着几分感激之情，但随后，他意识到了这一切，似乎都是一个局。 然后，他入局了。 那个笑面虎，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帮他们？ 他真正要的东西，是他的位置。 走进会议室里以后，看到周艺林，冯敏锐眼神眼神闪过一阵锐利，随后又变得平静。 “哟，冯会长来了？这边请，这边请哈，冯会长，之前你跟我聊的这些压力，我现在帮你解决了……” 周艺林笑眯眯地迎上了冯敏锐，表情分外灿烂，但说出来的内容，却仿佛将冯敏锐的尊严全部给拉下来一样。 几天前，他确实私底下跟周艺林聊过目前的现状，也表示出了自己的担忧。 但这些事情都只是私底下说说，从来都不能拿到台面上。 而现在…… 周艺林竟然当着所有导演的面，说出了这句话，仿佛字里行间头透露着他冯敏锐的无能，怯懦。 他脸色瞬间冰冷，朝着周艺林点点头：“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冯会长，有些时候我们会难免犯一些错误，但只要及时纠正这些错误就好了……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冯敏锐本来以外话里话外，周艺林这么挤兑一下也就算了，双方还留着一线的交流距离。 但谁都想不到一向来笑眯眯，人畜无害的周艺林突然看着看着他，竟当着所有人的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丝毫没有给他台阶下的意思。 “嗯……” 冯敏锐克制，依旧在克制着。 他点点头，转身回到了主位上，依旧保持着自己作为上位者最后的尊严。 “今天我们进行华夏导演协会新一轮的会长换届选举，那我……” “等等！” 当冯敏锐站在上面准备聊一聊新一轮华夏导演协会换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坐在位置上的周艺林突然站了起来。 冯敏锐脸色非常难看：“怎么了？” “抱歉，张总要过来，之前事先说好要聊投资的事情……冯会长，这会议等会再开行吗？现在缓解兄弟们的资本压力才是最重要的，什么会长不会长的，都是虚的……” 做梦都不会想到，一向来笑呵呵，对谁都友善，从不得罪人的周艺林会突然打断他的话，丝毫不给他任何面子。 冯敏锐眼神阴沉地点点头。 这是指鹿为马，给他下马威呢！ 随后，周艺林站了起来，走出了会议室外面。 会议室突然变得寂静。 没有人吭声。 这场会议，不知道为什么陈恺没来，沉劲松也没来，徐立龙导演也没来。 他嫡系的那些人都没来。 偌大的会议室里，冯敏锐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架空了。 “哎幼，我还不是会长呢……你别这样，会长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不要恭喜，大选都还没选呢……还不一定选得上呢……”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在即将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周艺林突然扯着嗓门跟不知道谁聊起了天。 …………………… “？？？” 刚到美国，看到有个未接电话的周洋准备给周艺林回了过去。 谁都想不到一开口就是会长啊什么的…… 他茫然地看着手机。 他没恭喜周艺林啊。 什么跟什么啊！ 莫名其妙。 第490章 受挫？ 洛杉矶的天空略有些阴冷。 周洋来到SKY公司以后，忍不住裹了裹外套。 随着《电锯惊魂》、《挣扎》、《黑衣人》、《大白鲨》这几部电影在欧美爆火以后，作为发行公司的SKY公司在好莱坞已经不算默默无闻了。 再加上克里斯蒂安跟着黑人议员不断地在老美各地演讲、呼吁和平、呼吁种族平等与环保之类的事情以后，SKY公司更是在好莱坞边制片公司之中地位水涨船高，每天都围着一大群记者，蹲点问这问那。 “周总，这帮记者天天都这样，特别是当演奏会结束以后，这帮记者觉得您疯了，放弃了殿堂级的音乐作品不去创作，偏偏要拍《蜘蛛侠》这样华夏人玩不明白的超级英雄电影，这几天时间，我在剧组里已经接到不下数十通关于您的采访了……” 周洋的SKY公司里。 郑俊推门进来，推门进来以后，郑俊便第一时间无语地抱怨道。 这些日子里，郑俊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留了一小撮胡子，绑着小脏辫，颇有种上世纪老美嬉皮士的文艺感。 作为曾经第一版《矿底》的编剧人，郑俊一直在执导自己编剧，周洋修改的《美国黑帮史》。 “好吧，《美国黑帮史》拍得怎么样了？” “样片拍完了，后期却不知道该怎么剪辑，正想找您聊这件事呢。” 郑俊除了模样上的变化以外，似乎身上的整体气质也变了不少，身上已经没有了周洋第一次见到时候的卑微和灰心丧气，相反他的眼睛非常明亮，站在周洋面前跟周洋平视身子站得笔直，言语像是熟悉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一边说话一边下意识地拉来了把椅子坐下。 “不知道怎么剪辑？” “对，我拍下来的每一段剧情，我都觉得是整部《美国黑帮史》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拿着样片，我看了许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剪，无从下手……” “样片多少时间？” “七个小时。” “多少？” “七个小时……” “一部电影？” “额，是的。” 当郑俊递给周洋一个U盘，周洋下意识地打开U盘输入电脑，打开《美国黑帮史》的样片素材以后，看着420分钟的样片以后，他惊愕得无以复加。 《美国黑帮史》这部电影是郑俊自己编剧的，而周洋修改的部分则是借鉴于原时空的《美国往事》这部长达四小时左右的电影。 在《美国黑帮史》拍摄之前，周洋觉得这部电影成片大概也是四小时左右，但是他做梦都想不到，两个多月以后，郑俊居然拿了一个七小时的样片交到了自己手中，比原先的《美国往事》更长！ 周洋惊愕归惊愕，倒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第一时间打开了《美国黑帮史》开始看了起来。 他对郑俊的才华还是挺信任的，两年前第一次看到《矿底》这部电影剧本和画稿以后，周洋不自觉便被其惊人的想象力所折服，剧本跟原先世界那部《地心世界历险记》电影相类似，但其中的情节和框架构造，比《地心世界历险记》似乎更加的完善合理，种族也更多…… “周总，这部《美国黑帮史》可能不是什么赚钱的电影，但绝对是一部好电影……” 看着周洋正认真点开《美国黑帮史》样片的时候，郑俊忍不住便提醒了一句。 周洋没有吭声，而是继续认真地看着。 七个小时的电影，让周洋从十月十八日的清晨，看到了下午三点钟左右，看完以后周洋默默地关掉样片，揉了揉眼睛。 再好的电影，连续看七小时，任何人都会感觉到疲惫的。 或许是对老美那一段历史认知比较浅薄的原因，周洋对剧情并没有多少代入感，但是不得不说郑俊对人物的刻画倒挺细致，细致到骨子里，特别主角偷看女主角跳舞的那段，周洋感到前所未有的惊艳，最终的结局也让人遗憾，有一种咽在喉咙里，许久都吐不出来的阴郁感。 缓了许久以后，周洋这才叹了一口气:“郑导，这部电影，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从商业的角度上来看，或许很难达到预想的票房，不过从电影艺术角度来看……” 周洋突然半晌都说不下去了。 《美国黑帮史》拍得太细致了，细致到每一个场景里的每一个小物件，都告诉观众每一个时代的变化，隐约间闪过的镜头中，充满着各种丰富的镜头语言，预示着深层次的主角蜕变，很显然，周洋明白郑俊希望通过这部电影给所有影迷们传达一种对老美每一个时代世界的解读…… 周洋曾想过剪辑，但每一个细节似乎都有郑俊的用意，半晌以后，周洋都不知道该如何剪辑，最终只能摇摇头。 “怎么了？”郑俊看着周洋一直没有说话以后，下意识地问道。 “没……挺好的，电影上映是个问题……”周洋缓了一会后终于点点头。 这部电影从商业角度上来看，大概是要悲剧，它太垄长，全文虽然有低谷与高潮，也有期待点，但放在一部七个小时的电影里来展示，周洋基本上可以确定不可能有院线会放映这么长的电影，七小时的放映厅，完全能排三部电影了，三部电影，这不比一部七小时的文艺片香？就算院线愿意放映，影迷们也不可能愿意走进院线，看这么长的一部电影…… 除了一小部分真正意义上的电影人以外，普通影迷对“艺术”“深层次的电影艺术”之类的词汇还是比较无感的。 “周总，我只需要一个机会……”看到周洋的表情以后，郑俊突然有些急了起来：“周总，这部电影我可以不赚钱，一分钱不要，下部电影，我保证能帮你赚回来看，我之前写过的《矿底》剧本我还留着，版权在我们公司，这部电影我相信绝对能赚大钱……我现在需要一个证明我的机会……拍商业赚钱电影，对我来说真的不难，周总，请相信我，这部电影绝对能在老美造成前所未有的哄动……” 办公室里。 郑俊站了起来，凑在周洋面前不断地说着自己的心里话，整个人急得脸都快红了。 “这样吧，你先别急，我先给克里斯蒂安打个电话，你先好好处理这部电影的后期和配乐，如果真要上映的话，七小时的电影，恐怕要拆成上中下三部，你最好补拍一些剧情的结点，每部电影都增加点能吊住观众胃口的东西……不过，这似乎挺难。” “我试试，给我三天时间！” “嗯？” 听完周洋的话以后，郑俊二话不说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周洋拿起手机，给克里斯蒂安打了一个电话。 刚接到电话的时候，克里斯蒂安还是挺高兴的，他正在加州跟着议员奥尔森拍摄一部名为《总统之路》的纪录片。 但是，当得知郑俊用《羔羊》的剧组拍了一部七小时的文艺电影以后，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上帝啊，你说什么，七小时？FUCK，我怎么找院线发行？上帝啊，这样吧，分成三部分，我找找熟悉的院线，但排片的时间都是在午夜或者中午吃饭这些无效排片时间，这样的电影很难拿到黄金档期……” 他缓了半天以后，最终只能苦笑地说出了这番话。 周洋自然是点点头，也知道这些事情的艰难。 老美毕竟不是华夏，周洋没有自己相关的院线，而且将《美国黑帮史》这部电影拿到华夏去播放也不现实，一方面华夏的院线下半年的排片非常满，都在拼杀各种关系了，另一方面这电影拿到华夏过去也水土不服，估摸着得扑得更狠…… “周洋先生，上帝啊，你千万别再拍超级英雄电影了，要拍你也要拍一些好一点的超级英雄，《蜥蜴侠》太扑了，而且这部电影还是在老美有底蕴的情况下遭遇到的滑铁卢……《蜘蛛侠》，我虽然没有看过电影剧本，但大概我能想到这绝对又是一部生化变异类型的电影，而且这部电影没有漫画底蕴，周洋先生，超级英雄电影真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说完《美国黑帮史》的事情以后，周洋又跟克里斯蒂安聊了一会《蜘蛛侠》的事情，克里斯蒂安听完以后，顿时激动了起来，和其他人一样第一时间劝说着周洋。 周洋听着克里斯蒂安的劝说以后，并没有什么其他反应，而是跟克里斯蒂安随便聊了一下后，便挂掉了电话。 这边电话刚挂掉，周洋的手机便又响了起来。 电话是罗迪打过来的。 罗迪曾经是克里斯蒂安的助手，跟着一起帮忙拍了《电锯惊魂》和《无间行者》，周洋跟罗迪关系倒是挺好，后来因为克里斯蒂安的不靠谱最终只能和郑俊一起拍《美国黑帮史》，现在《蜘蛛侠》的剧组，周洋打算邀请罗迪担任副导演，一起拍《蜘蛛侠》，想着《蜘蛛侠》给罗迪些许票房分成，毕竟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帮自己忙做了那么多事情了。 不过…… 当周洋接到电话以后，却听到罗迪一阵苦笑。 “抱歉，周洋先生，《蜘蛛侠》，我还是算了吧，周洋先生，我看过剧本了，剧本有亮点但是不多，当然，这是无足轻重的事情，毕竟剧本需要看拍摄的人和特效，超级英雄电影，就是吃这一块，周洋先生，我们是朋友，我跟你说实话，我非常不看好《蜘蛛侠》这个项目，特别是你说的华夏开拓者特效……我前几天和郑和郑先生聊过，虽然【数字王国】的萨琳娜小姐会参与指导工作，但是，抱歉，我真的不看好这个项目，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接了美联影业的一部大制作电影，投资接近三亿五千万美元的《埃及艳后》，这是一部大制作电影，是我的老师担任执导的，我必须帮助他……抱歉了，周洋先生……” 电话里，罗迪非常坦诚地说明了一系列原因。 周洋听完以后沉默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那……挺遗憾的，罗迪先生，那你能帮忙联系一下相应的演员吗？” “周洋先生，其实，上个月你让我帮忙联系介绍，我其实一直都有联系，但是自从《蜥蜴侠》扑街以后，当听到一个华夏人要拍超级英雄电影，而且是《蜘蛛侠》，那些演员们都躲得远远的，有几个演员倒是愿意参演，不过他们开出了让人难以接受的价格……” “什么价格？” “三千万美元的片酬！” “什么？多少？” “三千万美元片酬……” “……” 当周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三千万美元的片酬，折合人民币相当于两亿人民币了！ 整部《蜘蛛侠》的投资也最多比这个高点…… 这样惊人的片酬，周洋自然是不会开的。 “周洋先生……我们的《电锯惊魂》确实在欧美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您在华夏可能厉害，但在美国，抱歉，周洋先生，您的影响力，真没办法跟其他导演相对比，好莱坞的一些明星们，嗯，用你们华夏的成语来说就是看碟下菜，你去社交平台，推特或者油管上面看看吧，《蜘蛛侠》都还没拍，一大片人都已经说这是一部大烂片了，很多人都说你疯了……周洋先生，我们要不慢慢来，要不拍《无间行者2》吧，我可能还能抽空拍一下……” “我知道了……那一些二线的明星呢？” “周洋先生，我再说得直白一些吧，虽然很多好莱坞艺人在欧美市场是二线的，但很多人天生就有一种天生自带的优越感……他们虽然不像其他一线艺人那样，动不动就三千万美元的报价，但片酬也报到了一千万边上……性价比真不高，周洋先生，我稍后给您邮箱上发一份报价表，这份报价表基本上都是他们反馈的真实数据……” 周洋跟罗迪聊完电话以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蜥蜴侠》扑街了，对华夏电影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至少让华夏导演们知道好莱坞电影也是会有“工业烂片”的。 但这部电影扑街后的影响力太大了，直接影响到《蜘蛛侠》的拍片。 起初周洋还想着邀请一些好莱坞稍微知名一点的演员来拍，但当周洋打开报价表，看到这些二三线的明星给《蜘蛛侠》的报价都一千多万美元以后，周洋整个人都麻了。 随后，周洋开始思索着未来自己应该怎么拍《蜘蛛侠》这部电影。 过了三个小时左右，当夕阳落山的时候，电话随后又响了起来。 电话是克里斯蒂安打过来的。 克里斯蒂安电话打过来并没有带什么好消息过来，反而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周洋先生，我本来以为《美国黑帮史》至少能在午夜档，或者中午档这些时段里播放，但是……现在看来，没有一家院线愿意播放这部电影……郑俊先生虽然跟着一起拍《无间行者》这部电影有些名气，但毕竟美国是资本社会，所有人看得只有利益，他们看了《美国黑帮史》的简介以后，觉得这部电影没有任何商业价值……” 周洋闭上了眼睛。 在华夏意气风发的他，来到老美才第一天便接连受挫。 纵然是经历了风浪，已经习惯了的周洋心中仍旧感到些许的阴郁感。 周洋跟克里斯蒂安聊完以后，下意识地登上了老美的推特和油管，没想到热度第十的标题就是自己。 【音乐创作家周洋疯了！】 周洋点开推特里面，看了半晌以后，发现下面清一色全部都是英文在嘲讽自己的。 再仔细看的时候，周洋看到了很多华夏网友的身影，甚至“自不量力”“坐井观天”“盲目自大”之类的成语都用出来了。 周洋关掉这条推特标题，随后又看到了另一条推特内容。 另一条推特内容则是《蜥蜴侠》的导演科罗.佩琪的。 关于周洋推特下面的内容都是嘲讽为主，而关于《蜥蜴侠》导演科罗.佩琪的推特内容则是一大片的谩骂声，还有各种讽刺的声音。 各种各样难听的词语都充斥着科罗.佩琪的推特下，周洋看得都觉得震惊。 就在周洋正看着这些留言，心中越来越同情科罗.佩琪的时候，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周洋关掉电脑：“进来。” 随后，周洋看到许梅走了进来，面色带着一丝的纠结，似乎憋着什么东西。 “周总，有一个美国导演想见您……” “谁？” “科罗.佩琪，就是《蜥蜴侠》的导演，现在他在美国的口碑很差，似乎跟DV公司闹了不愉快……” “嗯？”周洋听到以后一愣。 “他亲自过来了，现在正在门口等着，你要去见见他吗？” “嗯？见见吧。”周洋心中虽然不知道这个科罗.佩琪导演过来干嘛，但还是点了点头。 见见不是什么坏事，也许还有什么机遇呢。 第491章 科幻电影 科罗.佩琪曾经是一位非常出名的好来坞科幻导演。 早先年曾执导过《火星》、《世界末日》、《地底》、《未来方程式》等科幻电影，一度被称为好来坞的科幻领军者。 后来九十年代末，因病离开了导演圈近十年时间，回归以后等待他的并不是王者归来，反而发现自己已经跟不上这个日新月异的新时代了，拍什么电影都感觉差那么一点味道，虽然票房都不算太差，但口碑却是一部不如一部，很多美国的影迷甚至都觉得科罗.佩琪老了…… 在这样不温不火的状态下，持续了几年后，等到了dv公司的邀请，拿到了《蜥蜴侠》的剧本。 超级英雄电影是一个大IP，自从《超人》系列爆火以后，各方都看到了这个IP里所蕴含的巨大的商业能量，dv公司更是打了鸡血一样，制定了五年的超级英雄电影、电视剧计划，并邀请了很多业内知名的导演执导这一系列IP，磨刀霍霍准备缔造一个属于自己的超级英雄时代。 科罗.佩琪自然是看过《超人》的。 他看完《超人》以后，并没有被里面的画面所震惊，反而觉得《超人》这部电影极不合理，里面有很多剧情矛盾点。 用他的话来说，《超人》就是工业电影里面的爆米花电影，除了酷炫的特效以及刺激的画面以外，剧情薄弱得让人觉得坑爹…… 执导《蜥蜴侠》的时候，科罗.佩琪自然是野心勃勃的。 他很细致，细致到将《蜥蜴侠》当成是一部极具逻辑性的硬科幻电影，筹备这部电影的时候，都筹备了接近一年时间，光【人类基因进化的可能性】、【蜥蜴科学报告】，【物种起源研究报告】之类的科学报告，科罗.佩琪都快将其琢磨透了。 在拍摄《蜥蜴侠》之前，他还亲自下场修改了《蜥蜴侠》的剧本，删除了剧本的矛盾点，增加了合理性的科学剧情，并将《蜥蜴侠》的每一个人物形象都进行了重塑，严格要求硬科幻的指标来拍…… 如此细致的工作过后，谁都想不到《蜥蜴侠》竟然票房会这么坑爹。 更想不到的是，观众们压根就没耐心看你精凋细琢的剧情，甚至重塑出来的形象让观众们反感至极，很多观众看了一半直接生理性不适就离开了放映厅。 他们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蜥蜴侠》。 ………………………… 办公室里。 周洋见到了科罗.佩琪。 这是一个大胡子的中年人，高鼻梁白头发，神态看起来有些憔悴，穿着一件简单的夹克衫，他似乎挺疲惫。 坐在椅子上的时候，科罗.佩琪脸上的笑容都几乎是强挤出来的。 《蜥蜴侠》失败以后，dv公司直接放弃他了。 前些天，被公司的老板叫到办公室里，噼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通，说他毁了一个大IP，公司损失起码几十亿美元为单位，并履行合约向他进行索赔。 后来是好来坞的导演工会出面，才将这件事平息下来，但最终因此依旧赔偿了一大笔钱。 执导《蜥蜴侠》的时候，他和dv公司签过类似对赌协议，当时的他觉得自己绝对能拍得比《超人》更厉害，于是便答应下来，并豪言壮志放话说《蜥蜴侠》将会是一个新的时代。 谁能料到是这个结局？ “周洋先生，我听说你想要拍《蜘蛛侠》，我觉得我们可以聊聊这部电影怎么拍，我非常愿意担任《蜘蛛侠》的电影顾问，这是我的个人简历……”科罗.佩琪看到这个华夏青年后，脸上努力露出热情的笑容，详细地介绍着自己，像一个求职者。 周洋听着。 脸上表情很认真。 科罗.佩琪虽然在说自己过人的执导能力，并说自己对科幻世界的理解，但周洋却能推断出科罗.佩琪在好来坞大概找不到满意的执导工作了。 《蜥蜴侠》太伤了。 在华夏的口碑和票房都拉垮，老美就更不用说了，直接闹出了一个大笑话。 到现在网上都挂着一大片骂声…… 现在这个当口，谁还会愿意科罗.佩琪过来执导自己的电影？ 超级英雄电影…… 说白了就是好来坞工业电影，剧情方面薄弱一点都无所谓，你连这样的电影都拍不好，你还说毛线呢？ 再说这些年好来坞电影新人上来得也不少，科罗.佩琪明显跟不上时代了，他们用那些新人导演不好吗？ “科罗.佩琪先生，抱歉，我们的拍摄理念可能不太一样……” “《蜥蜴侠》的失败来源于恐怖谷效应，我为了追求真正意义上的逻辑和进化理论，我疏忽了这一点……但周洋先生，我希望你摒弃其他想法，看看《蜥蜴侠》这部电影的本身，你会发现这部电影很优秀，不输于市场的任何一部科幻片……”看到周洋摇了摇头以后，科罗.佩琪突然有些急了起来，整个人都站了起来，随后第一时间拿出光盘递给了周洋，脸上带着强烈的恳求，看周洋眼神像一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周洋接过了《蜥蜴侠》，随后插入电脑里，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没有看过《蜥蜴侠》，网络上的口碑实在是太烂了。 烂到他都不敢去看。 当《蜥蜴侠》开始播放，特别是当剧情里蜥蜴人开始变形的时候，周洋只觉嵴背发凉，汗毛直竖，有一种极具体强烈的恶心感与不适感刺激着他的生理，让他一度想作呕。 电影看了十多分钟以后，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只知道这部电影的镜头感挺不错，特效搭配得也挺好，除此以外，特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下水道美人鱼》没什么区别。 这是美国本土版的《蜥蜴侠》，华夏版的《蜥蜴侠》应该稍微好一点，删减了不知道多少恶心的片段。 “怎么样？” “科罗.佩琪先生，我……抱歉，我实在是欣赏不来……”周洋叹了一口气，脸上浮出一丝苦笑。 原本以为见到科罗.佩琪以后，会对《蜘蛛侠》的拍摄会有什么帮助，但看完《蜥蜴侠》以后，周洋觉得科罗.佩琪拍恐怖电影倒是挺好的。 “您再看看这部电影的结尾……”科罗.佩琪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周洋沉默了。 《蜥蜴侠》的整体风格片阴郁，整体的配色也让人极不舒服，《蜘蛛侠》自然是不能这么拍。 周洋无法想象科罗.佩琪拍的《蜘蛛侠》会变成什么样…… 搞不好还真被这个家伙拍得主角好几个手臂，撑着身体，眼睛中生出无数的复眼，然后毛茸茸的…… 周洋特么都不敢想了。 当科罗.佩琪看到周洋脸上的表情以后，他的期待逐渐感消失，最终变得苦笑。 原本以为好来坞这边找不到合适的执导电影，周洋这个华夏人过来就能接受他的理念，但没想到…… 依旧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他憋着一股劲想表现一下自己，结果，特么完犊子了。 ……………………………… “《蜘蛛侠》这个项目，可能还需要斟酌一下……” “科罗.佩琪先生，您先回去，如果有合适电影的话，我一定会及时跟您联系……” 半个小时以后。 科罗.佩琪走了。 带着遗憾和不甘心离开了sky。 周洋最后的话，他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这对他来说算是最后的体面，至少人家没有当面拒绝什么。 接下来，连续两天时间，科罗.佩琪一直都在碰壁之中度过。 《蜥蜴侠》的后遗症太恐怖了，恐怖到让他晚节不保。 想找个机会证明一下自己都找不到任何的机会，一些曾经关系要好的老友在见到他以后，都是避之不及。 生怕他问他们借钱。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当你站在万众瞩目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是要好的人，当你在低谷沉沦的时候，你会见到更多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要不，转行吧。” 他的妻子这么告诉他。 他张了张嘴，当看到网络上一大片谩骂以后，心中还真生起过这样的想法。 起初是网友们在骂他，他怀疑是dv公司雇佣的水军，但从昨天的时候，《蜥蜴侠》参演的演员们也在骂他了。 骂他在剧组里独断专横，本来能拍好的，却偏偏一定要强制这样拍，简直就是一个片场暴君……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也跟着演员们一起证实了这件事，甚至还绘声绘色地说着科罗.佩琪在现场怎么怎么对待他们，怎么怎么一步步让本该超越《蜥蜴侠》的大IP，变成了如今这样让人失望的地步…… 科罗.佩琪看完以后，开始变得灰心丧气了起来。 这些人说得似乎并没有错。 就在科罗.佩琪感受到一阵无力感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居然是周洋打过来的。 他连忙接了电话。 “科罗.佩琪先生，很抱歉在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你现在有合适的公司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诚挚地邀请你加入《矿底》剧组，这是一个全新的地底世界科幻电影……嗯，除此以外，我还有一个怪兽宇宙计划，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与……” 第492章 超级怪物宇宙 十月二十日。 美国越来越冷了。 办公室里，周洋裹了裹衣服，目光看着窗外。 老美这边似乎马上要就要下雪了。 “真没有吗？” “目前为止真没有……这部电影不太乐观。” “我需要一个机会。” “嗯，我明白的，我很理解你。” 郑俊有局促不安，心中更多的是灰心丧气。 《美国黑帮史》这部电影在老美遇冷，没有一家院线愿意放映这部长达七小时的电影，就算一些无效的排片时间都没有院线愿意。 他们怕这部电影连电费都赚不了。 郑俊虽然理解这些，但他依旧觉得整个人堵得慌，喘不过气来，灰心丧气过后更多的是不甘心。 周洋则闭上眼睛。 《美国黑帮史》遇冷不顺利，《蜘蛛侠》更不顺利。 这两天时间，他一直在物色老美的演员，但最终的结局却很残酷。 《蜥蜴侠》正被骂上了天，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再演一部类似的超级英雄电影，来砸自己的牌子。 这不是被人笑话吗？ 谁都想不到，事情就这么尬住了。 但周洋倒是没有灰心丧气，心中反而想的更多的是破局，该如何破局。 老美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资本主义国家看得最多的就是利益，当你能为他们产生利益的时候，他们全部都会兴冲冲地过来舔你屁眼，但当伱创造不出什么利益，甚至看不到什么利益以后，所有人看到你就如同看到一只只苍蝇一样，恨不得你哪凉快呆哪里去。 《蜘蛛侠》就算拍完以后的上映也和会跟《美国黑帮史》一样上映遇冷。 这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不说老美这边了，现在华夏那边很多影迷也是对《蜘蛛侠》一片冷嘲热讽，大部分都说自己已经彻底疯了、入魔了。 所以…… 该怎么办？ “需要证明自己的商业价值，除了宣传以外，还要有各种渠道……” “既然，美国这边没院线的要的话，那么……” 周洋脑海中想到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目前华星和SKY公司的票房分成，加起来的钱，周洋其实并不少，这些钱如果弄一条院线产业是不够的，但是在老美做几个城市，是差不多可以的。 办公室里。 周洋反复想了许久，随后拿出了手机，迟疑了一下，打了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在接到周洋的电话以后似乎非常震惊，随后激动得几乎尖叫了起来。 隔着几米远的郑俊都感受到这一阵尖叫的刺耳。 随后，郑俊看到周洋跟着电话那头说了一些关于院线的事情，郑俊感受到那边电话那边的尖叫声越来越激动。 打完电话以后，周洋并没有觉得多少喜悦，反而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的压力。 办公室里沉积了半晌后，郑俊看到周洋转过头来看他。 “郑导……” “在的，周总。”郑俊连忙站得笔直，不知怎的，在看到周洋那认真的表情以后，他的心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安，以及一丝期待。 “半个月以后，我们在老美将会有自己的小型电影院，《美国黑帮史》将会在那家电影院里播放……” “啊，我们……自己做电影院，这……”郑俊莫名地激动了起来，有些热血沸腾感。 “这是一场赌博，我们赢了，我们的电影在老美本土或许会稍微好一些，但如果输了，一切都和之前一样，甚至会更糟……”周洋用非常平静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以后，他下意识地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他的心中其实也没底。 他只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美国黑帮史》绝对不会太差，不会赔本！”郑俊热血汹涌，丝毫没有感受到周洋的复杂，非常笃定地，甚至是咬着牙齿说着。 周洋没有回应他，而是话锋稍稍一转：“《矿底》这部科幻电影你去合计一下，大概需要多少投资……” “《矿底》？” “对，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拍《矿底》吗？我给你找了一个副导演……当然，更多的是需要你接触一下，看到底合不合适……合适的话最好，可以聊聊接下来的事情，不合适的话，我这里还有另一个计划……” “额？”郑俊热血的情绪稍稍地一滞，半晌过后，仿佛想到什么人一样盯着周洋：“不会是……” 正在说话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郑俊猛地看向门边上，只见穿着西装革履的科罗.佩琪走了进来，表情带着激动。 他瞳孔一缩，半晌过后，难以置信地看向周洋。 “科罗.佩琪先生……” “周洋先生！” 相比周洋第一次看到科罗.佩琪的时候，现在的科罗.佩琪看起来很精神。 跟周洋打招呼的时候，情绪也极具感染力，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 科罗.佩琪跟周洋打完招呼以后，看了一眼郑俊，也跟着郑俊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郑俊看着周洋。 他自然是认识科罗.佩琪，甚至对科罗.佩琪的认识比任何人都深。 《蜥蜴侠》这部电影周洋都是强忍着才能看，郑俊却是从头到尾都看了下去。 看完以后，虽然生理上也带着些许不适，但更多的是惋惜，前几天，他还和周洋聊过科罗.佩琪挺可惜，只是一时间走了岔道，如果能重新纠正过来，搞不好还能再火一把，毕竟各方面的底子都在。 谁都想不到，周总居然还真放在心上，竟真的将他找过来了。 “这是一份保密协议，科罗.佩琪先生，今天我们聊的内容，说的话，谁都不能泄露出去，您先签这份协议，我们再接下来聊……” “啊，好的。” 科罗.佩琪当看到周洋表情很郑重的时候，心中自然是带着些许好奇，随后点点头，接过了周洋递过来的那一份保密协议认真看了起来。 保密协议里的内容并不复杂，大概意思就是周洋所说的话…… 见没问题以后，科罗.佩琪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洋看着科罗.佩琪。 两天前，科罗.佩琪离开以后，周洋强忍着生理的不适，将《蜥蜴侠》看了一遍，看完以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蜘蛛侠》是不能跟科罗.佩琪一起拍的，他的理念和自己的理念相差甚远，但郑俊之前编的那个《矿底》剧本，可以这么拍，前提是要将电影里一些“恐怖谷”效应要好好调整一下。 周洋琢磨了一会以后，觉得科罗.佩琪和郑俊两人好好配合起来的话，或许真的能将《矿底》拍得更上一层楼也说不准。 当这个想法出来以后，周洋并没有急于做决定，而是非常认真地看了科罗.佩琪以往拍摄过的一些科幻电影…… 看完这些电影以后，周洋心中感受到了震动。 就算时隔十多年，这些科幻电影看起来依旧挺不错，特别是科罗.佩琪的个人风格和极具想象力的剧情画面，在现在看来依旧有市场。 最终便给科罗.佩琪打了个电话，让郑俊跟科罗.佩琪见一面。 “郑导，方便将《矿底》这个项目大致上跟科罗.佩琪聊聊吗？” “方便的。”郑俊并没有任何迟疑便点点头。 就算是发生了《蜥蜴侠》这档子事，郑俊对科罗.佩琪依旧挺尊重。 科罗.佩琪算是郑俊早先年非常喜欢的科幻导演之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俊写的《矿底》剧本，就借鉴了科罗.佩琪的科幻电影《地底》。 郑俊点头以后，随后从包里拿出了《矿底》的底本，还有地心生物构造图，开始跟着科罗.佩琪介绍起来自己对《矿底》的看法。 科罗.佩琪听完以后渐渐变得激动，紧接着惊喜地看着这个长相平平无奇，毫无特色的华夏导演。 他发现这个华夏导演对科幻电影的认知上，简直不输于任何主流的科幻导演，特别是当聊起地心世界的时候，科罗.佩琪震惊地发现自己曾经拍的科幻电影《地底》跟这个《矿底》剧本完全没得比…… 它更全面、更广袤、特别是对地心上面的理论也更加得让人惊艳！ 科罗.佩琪不自觉便开始向往郑俊所描绘出来的那个地心世界了。 办公室里。 科罗.佩琪和郑俊两人聊得分外起劲。 郑俊说着自己的想法，科罗.佩琪在想法的基础上，增加一些逻辑性和那些怪兽的背景，还有模样的部分调整…… 周洋默默听着。 大概几个小时以后，当两人将地心世界完善得差不多了以后，周洋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对了，我想在《矿底》这部电影里再增加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地心文明遗迹……” “嗯？” “我想用《矿底》这部电影，拉开超级怪兽宇宙……这是我的想法，嗯，我也画了几个怪兽，他们的名字叫哥斯拉，金刚，当然，这两个怪兽不会影响《矿底》的主线，一些远古的地心遗迹，可以将他们当成一闪而逝的背景板，或者彩蛋……” “……” 办公室里。 科罗.佩琪和郑俊两人看着周洋从抽屉里拿出了两张刚画好没多久的图片，随后将图片递给了两人。 科罗.佩琪和郑俊接过图片以后，紧接着都是精神一震。 第493章 华星的电影们 十月二十一日。 新一轮的华夏票房出来了。 詹姆斯.邦特的《大白鲨》放映的时候每天都在创造记录，终于在刚满一个月后，票房突破了惊人的九亿。 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数据，一众人都在惊叹。 放在两年前，这是连想都不太敢想的票房数据。 《黑衣人》上映一个半月，票房达到了惊人的七亿六千万，随着观众们的观影热情逐渐消退，相应的院线排片也跟着递减，日票房从千万级跌落到了百万级，二十日的总票房也才五百万，各方预计这部电影濒临下画，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和《狙击电话亭》总票房则是一个三亿四千万，另一个四亿五千万，经历了十月的疯狂洗礼以后，两部电影的票房也开始了一定程度的跌落，《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日票房从千万级跌到了百万级，《狙击电话亭》倒是能撑一会，但也只是千万级出头，估摸着今天的票房就会跌下来。 星辉办公室里。 “老曹那边怎么说？” “没站队，投了弃权票，说一切听从领导安排……该怎么支持，该怎么配合都听从领导安排。” “哦。” 冯敏锐和陈楷两人抽着烟，看着窗外。 华夏电影协会的新一轮大选对他们来说形势并不算很乐观，周艺林拿到了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支持率，目前势头正旺，看起来颇有一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姿态。 而冯敏锐曾经这个会长只拿到了百分之四十的支持率，除了几个老狐狸投了弃权票以外，其余的年轻人或者中层的导演全部支持周艺林了。 冯敏锐看着自己曾经一手操持着的华夏电影协会即将分崩离析以后，心中难免复杂。 “只有团结，大家一起做这块蛋糕，大家才有饭吃，现在整个协会弄成这样，不知道有多少新生代导演会饿肚子，也不知道未来的华夏电影会到底走向哪个方向……”冯敏锐掐灭烟蒂，最终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一刻的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老了，唏嘘之意浮于言表。 陈恺脸色阴沉，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上午七点钟。 再过两个小时，就是沉劲松的《剑神》首映了。 这个时代，已经渐渐变成了一个商业时代，电影票房自然是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这两年，华夏电影协会确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都憋着一股劲准备在07年下半年的时候跟好来坞大干一场提提士气。 《剑神》这部改编自畅销武侠的作品自然是抗衡好来坞的电影之一。 沉劲松筹备了这部电影已经三年了，这股气憋得都快变质了，但依旧野心勃勃一直压着等着合适的时期上映。 正如开头说的那样，十年磨一剑，一剑惊天下。 冯敏锐和陈恺对这部电影其实还是挺期待的。 “走吧，去看看《剑神》。” “嗯。” 无数的坏消息当中，还是有好消息的。 毕竟《剑神》算是他们华夏电影协会的作品。 ………………………… 以前风风火火的一众华夏导演们在《剑神》首映的时候，都非常低调。 面对媒体的时候，所有人都分外谦逊，就连沉劲松这个《剑神》的导演都一直保持着沉默少言的姿态。 《剑神》上映时间并不是十月一日黄金周，也不是什么节假日，虽然对这部电影有信心，但谁都知道首映票房不会太理想。 “哈哈，我还是不是会长，就是活动活动老骨头，让这个协会多点活力，免得有些人说我们的协会是老年人养老协会嘛，哈哈……” “《剑神》的上映之路确实挺坎坷的，毕竟十月份大片太多，能争取到排片的确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但是我相信这部电影会给观众们惊喜的。” “哎幼，冯会长来了，冯会长，这边请，我给你留位置了……” “……” 周艺林来到放映厅的时候，脸上笑开了花。 面对着镜头，说了一些并不算嚣张，但却让一些导演听起来挺刺耳的话。 冯敏锐走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周艺林那笑眯眯的眼神。 冯敏锐心中瞬间便开始产生了强烈的反感，胃部反酸，当场就想吐出来。 《剑神》首映的主场应该是的导演沉劲松，或者应该是他冯敏锐，但周艺林却反客为主，反而开始招呼起他，当他当成了客人。 “越来越嚣张了！” 虚伪地客套了一下后，冯敏锐终于坐在了位置上，陈恺盯着远处继续在媒体前谈笑风生的周艺林，忍不住骂了一句。 进来的时候，媒体对他们似乎并不算热情，所有人好像听到什么风声了一般，虽然也有采访他们，但大多都是应付性质的，手上递着话筒，眼神早就瞟向其他地方了。 甚至他们的待遇还不如冯凯这样的二三线导演…… 如此的表现自然是让人有着巨大的落差感，陈恺有些跳脚，但终归是没有发飙。 他们现在和十月初已经不一样了，上头似乎对他们挺失望，就连陈恺背后的那些人都说这段时间能低调就尽量低调点。 人家风头正盛呢，没必要自讨不自在。 八点五十分左右，《剑神》远处的大荧幕终于暗澹了下来，随后开始播放广告了。 “咦？这是一部喜剧片？” “哟，都是新人演员呢，这演员好丑啊……” “哈哈，虽然这么丑，但是好有喜感，笑死了……” “没了？” “这是预告片呢！” “……” 电影放映前的广告一般都是挺沉闷的，而且颇为繁琐的，观众们恨不得能快进。 但是，当一部名叫《一路笑花》的公路电影预告片广告第一次在放映厅里播放的时候，整个放映厅却是一阵骚动。 观众们看着荧幕上新电影的预告片后，他们简直笑喷了。 只是这个预告片很短暂，大概只有三十秒左右的时间，预告片结束以后，也没有说这部名为《一路笑花》的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这让观众们心中生起了几分遗憾。 冯敏锐却是皱着眉头，看着“华星出品”，以及导演张常胜作品这几个字。 还没来得及想这个导演张常胜到底是谁的时候，广告里又播放了一组预告片。 【我顶你个肺啊！】 【你先侮辱了我的人格，现在还来侮辱我的智商！】 【这个事情就变成绑架了，这不是我们的专业啊！】 【……】 刚看完《一路笑花》以后，观众们冷不丁又看到了《疯狂的石头》的预告片。 这一次，观众们笑得比前一部更加乐呵。 这部电影预告片的语感完全是电影化的、视听化的，而不是华夏电影擅长并牢牢抓住不放的‘、散文甚至诗歌’的传统范式，它有意调动了方言的特殊幽默感，讲的都是动荡大都会里的小人物喜剧…… 这种另类的黑色幽默感让全场观众们耳目一新，对这部电影更好奇了。 “草！这电影什么时候上映？感觉挺有意思的。” “哈哈，太乐呵了。” “哟，这部电影又是周洋编剧，哈哈，没想到周洋还懂这些呢？” “……” 如潮的笑声很骚动的议论声在冯敏锐耳畔中回荡，变得越发得刺耳。 冯敏锐嘴角微微动了动，特别是在看到导演名字的时候，冯敏锐忍不住便闭上了眼睛。 这位导演名叫刘灿。 九十年代的时候，曾拍过一部名叫《黑白幽默》的文艺电影，在俄国国际电影节展映过，一度取得了挺大的反响。 后来回国以后，冯敏锐曾短暂地接触过这个导演，但是这个导演的性子让冯敏锐很不喜欢，特别得张狂…… 归根结底的是，对他们的华夏电影协会不屑一顾，不但拒绝了他们的邀请，甚至都不肯给予相应的一些“保护费用”。 后来，冯敏锐以“未经审批到国外上映”的借口给有关部门报备，接下来的十多年里，刘灿便一直处于被封杀的状态。 这期间冯敏锐有听说过他的消息，得知他遭不住生活的苦而改行了。 冯敏锐后来便没有关注了。 那些年被封杀的导演太多了，他哪有闲心关注这些？ 就算后来华星公布了《疯狂的石头》计划的时候，他也没有怎么在意。 但谁都想不到，在这个特殊时期，他的新作品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电影院里，更想不到的是，这部电影竟然是他执导的。 冯敏锐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搞不好，这个圈子离了他们以后，会转得更好！ 他脑海中出现了这个念头。 就在他情绪复杂的时候，《剑神》终于上映了。 “这部电影可能成绩不会太理想……” “剧情太老套了……” “嗯，又是孤儿寻仇，最终报仇成功的电影主线……” “但《剑神》不就是这么写的吗？” “……” 就在《剑神》上映还没有十分钟，他便听到旁边有观众对着电影指指点点。 第494章 溃败 《剑神》改编自这个世界着名武侠作家孤童的《那一剑》。 七八十年代的时候，这是一个巨大的IP，在香江电影曾兴盛了多年，改编了不少大火的电视剧。 千禧年过后，武侠改编作品就开始慢慢逐步没落了。 沉劲松曾在《剑神》执导之前，发过豪言壮志，说一部好的作品，只要能拍得好，再老套的剧情也能大火。 那时候的他自信满满，野心勃勃，筹备《剑神》的时间也是挺久，电影里的一招一式都精凋细琢，以等比例还原武侠里的功夫套路。 但谁都想不到，这样一部诚意满满的作品被搬上大荧幕首映的时候，却再次遭到了诟病。 “剧情太老土，又没什么特效，动作不够酷炫，比不上《宗师》里的酣畅淋漓打斗，人物演技虽然还行，但……总差点意思缺口气……” “改编经典，就要改编出与众不同的地方，而且必须要改得让观众们惊艳，否则的话难免会被拿来和老版进行比较……” “电影总体是不差的，但缺乏看点……” “或者说，有些过时了。” 沉劲松听到了不远处影评人摇了摇头，随后细声评论。 沉劲松微微转过头，看到了影评人是巴立明。 巴立明是业内最着名的影评人之一，本身以毒舌着称，往往能一针见血便看出电影中的缺陷，然后加以评论。 听到巴立明隐约间的评论以后，他心中充满着复杂，甚至恨不得跑到巴立明面前，跟着巴立明述说着这部电影拍得多么精致，画面多么唯美，为什么不关注这些东西，反而关注其他内容…… 但他终归并没有这么做。 他不是陈恺，他做事比较含蓄，同时性格稍显内敛，纵然是心中惊涛骇浪，面上也是保持着波澜不惊。 《剑神》很快就播放到了高.潮部分。 主角一人一剑，单挑江湖八大派，一剑一个…… 他对这场面高.潮非常重视，拍这段剧情的时候，他反复ng，反复修改，终于让主角的动作和性格符合原着里的描写，不止一次想着这部电影在上映的时候，能借着这一波高.潮让影迷们尖叫。 然而…… 当他转过头看向其他人的时候，沉劲松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望。 没有人尖叫，没有人激动…… 观众们的表情很平静，隐约间还透着窃窃私语。 他听不清楚窃窃私语到底是什么内容，但是他知道，那绝对不是赞扬他这场大高潮的话。 荧幕里，高.潮结束，后续便是一大段的文戏。 沉劲松在文戏里也非常凋琢，每一段对话都极具隐喻，同时展现了每一个人物从最初到结尾时候的升华，更点出了“江湖龙蛇、草莽归墟”的主题。 一部经典的电影，想要流传下去，被人称颂，这样的文戏是必备的。 然后…… 观众们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平平静静，仿佛就是看一部普通的电影，偶然间放映厅里离开了几个观众去上厕所，回来以后没多久便提前离开了。 沉劲松目光回归到了荧幕，平静的表情终归是难掩瞬间的失落感。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剑神》播放结束，当《剑神》播放完了以后，观众们陆续散场，表现得分外平静。 沿途没有人说后悔买票看这部电影，也没有人说这部电影如何如何好。 好似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沉劲松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感，这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甚至直到周艺林过来叫他的时候，他依旧呆在座位上。 “走吧，沉导……” “好。” 沉劲松站了起来，随后见到了冯敏锐等人，他跟冯敏锐等人聊天，但他明显有些魂不守舍地，都不知道自己聊了什么内容。 他只知道周艺林似乎和冯敏锐已然彻底变成了对立面，虽然双方依旧笑呵呵的，笑中藏刀，肃杀得让人寒冷到了极致。 但这些跟他没关系，也并不算重要了。 “我这部电影，好像要扑街了？” 上车以后，他突然对着旁边的副导演说出了这番话。 副导演沉默。 ………………………… 十月二十二日凌晨。 沉劲松的《剑神》票房出来了。 《剑神》首日票房并不算太差，一千三百万票房。 《剑神》这个IP，以及之前的宣传自然是有效果的，至少很多人走进放映厅，体验曾经的武侠情怀，而且又不是节假日，这样的票房的确是不错。 但《剑神》却没有产生任何的波澜，甚至连头条都没有上过，没什么人赞美，没什么人骂，豆瓣整体评价在7.2，属于中庸到不能再中庸的电影。 但这个票房数据无疑是狠狠抽了冯敏锐一巴掌…… “《剑神》还好不是十月一日上映，如果是十月一日上映的话，指不定会被好来坞电影给挤成什么样呢……” 第二天早上，针对《剑神》的这次上映，网友们对这部电影的评价就是这样。 《剑神》热度比不了十月一日时候的，《狙击电话亭》，也比不了管彤的那部青春片《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甚至连国庆末上映的那部《我们的国》也比不了…… 也许你会认为十月一日流量大，但看着同期的评价与口碑，便知道《剑神》并没有什么大火的潜质。 华夏电影协会会长办公室里。 【《疯狂的石头》预告片大爆！】 【《一路笑花》预告片乐疯了，或将是公路喜剧里为数不多的好片？】 【……】 极具讽刺的是，《剑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火，反而两部只出现预告片的电影《疯狂的石头》和《一路笑花》大火了。 不管是背后有人在炒作，还是投入了多少金钱，都说明华星对这两部电影的期许是野心勃勃的。 冯敏锐看完微博上对这两部电影的讨论以后，只感受到了一阵窒息与压力，同时还有些许说不出来的挫败感。 这两部电影的导演，都是曾经被他们打压过的，属于那些封禁导演…… 他们的崭露头角，便说明着冯敏锐等人已经日暮西山了。 冯敏锐闭上了眼睛。 《剑神》这样的口碑和票房，远低于他的预期，也间接地证明了如果没有周洋出现的话，今年的十一黄金周，华夏电影依旧是普普通通的。 但是，如果没有周洋的出现，那么今年的十一就不会有《无间道》，不会有《大白鲨》，只有一部口碑崩坏的《蜥蜴侠》，如果《剑神》和《蜥蜴侠》在同台的话，他们背后运营一下，搞不好，《剑神》会被炒成狙击好来坞的英雄。 一些可能性从冯敏锐脑海中浮过，冯敏锐情绪复杂至极，终于化为了幽幽一阵叹息。 半晌过后，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当助理进来以后，助理告诉他，华夏电影协会的换届最后一次投票即将开始，这场投票将会决定谁才是未来五年的华夏电影协会掌舵人。 当了这么多年的会长，习惯了一手遮天的冯敏锐自然是能感受到无穷尽的落差感。 如果十月自己不做那些蠢事的话，那么会不会…… 这个世界自然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的，他点点头，随后跟着助理走出了办公室，隔得很远他就听到了一阵阵欢笑声。 这其中有周艺林的声音……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欢笑声戛然而止，虽然这些导演们依旧称呼他为会长，但是眼神之间却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恭敬与敬畏。 但他依旧保持着平静地坐在位置上。 会议室里突然变得有些压抑了起来，没有哈哈大笑，大家都低声窃窃私语。 陈恺朝着冯敏锐这边靠了靠。 “他们要逼宫了。” 陈恺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不远处的门开了。 随后，他看到安筱拿着笔记本，坐在了主位上。 安筱是这一次选举的主持人，更是监督人之一…… 说是之一，但冯敏锐等了许久以后，都没有等到徐康年走过来。 “诸位，徐处今天感冒了，不能来参会，所以我替他来参会，我会保持会议的公平公正……” 冯敏锐看到安筱站了起来，说了一系列的话。 他看了看时间，然后又看了看会议室里的那几个空位…… 曹邦国等人并没有过来、沉劲松也没有过来，沉长卫王帅等人的位置也依旧是空着。 年轻一辈的人里面，冯凯倒是过来了，坐在了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虽然看起来跟其他人格格不入，但气场却非常大。 会议很快就开始了。 冯敏锐听着会议里说着一系列东西，冯敏锐精神有些恍忽。 直到掌声如雷鸣一般响起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本能地站起来。 这一届…… 周艺林成功当选会长。 而他则退出了整个华夏电影协会的核心位置，只挂上了一个“名誉会长”的虚职。 ………………………… 美国。 周洋接到了周艺林的电话。 电话里，周艺林告诉周洋，现在他是会长，整个华夏电影协会，都是他说了算了，接下来就是好好跟华夏青年导演协会合作，努力对抗好来坞电影之类的说法，同时他会缓解年轻导演跟老一辈导演之间的矛盾，剔除毒瘤与祸害，争取一条心…… 周洋听着，却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他对这些从来都不感兴趣。 “小周，我不是冯敏锐，我也不是其他人，我知道良禽择木而栖，我也知道未来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定位……你放心，我不会背后捅刀子的。” 人心有时候太复杂了。 复杂到周洋有时候会质疑周艺林这句话的真实性，尽管他说得分外的诚恳。 “周导！恭喜你！” 周洋跟周艺林聊完天以后，便挂掉了电话。 “周洋先生，你确定，要在电影学院招那些刚毕业，或者待业的学生来参演你的《蜘蛛侠》？” “嗯。” 科罗.佩琪看着周洋，半晌过后，脸上肌肉抽了抽，最终还是带着周洋走进了美国电影学院。 他突然觉得《蜘蛛侠》这部电影或许会比《蜥蜴侠》更加得不靠谱。 第495章 欺负 《蜘蛛侠》被很多人不看好是其次的。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洋隐约意识到这一趟来好来坞以后，好来坞这边对自己似乎处于相对排斥的状态。 媒体一片唱衰，各大影业公司纷纷避之不及，就连好来坞那些三四线的艺人，似乎都摆起了谱，坐地起价。 这本身便是不寻常。 《蜥蜴侠》影响力再大，能直接影响到那些二三线的艺人吗？ 周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憨憨的蠢蛋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思索许久以后，周洋猜测这是好来坞对自己的软封杀。 毕竟《电锯惊魂》横空出世，以一个华夏导演的身份在好来坞分蛋糕，自然是惹得人眼红的。 “好来坞有导演工会，周洋先生，其实，进导演工会以后，相对而言会有一定优质的演员。” “我个人建议是，您先进导演工会，如果可以的话，再进演员工会……” 美国电影学院。 当周洋进去，并且跟校方表明自己的来意以后，校方领导笑了笑，非常有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周洋出来以后，科罗.佩琪犹豫许久，终于将心里话告诉周洋。 好来坞电影圈阶级层次分明，很多导演都加入了导演工会，加入导演工会以后，会有一定的保障和保护。 《电锯惊魂》这部电影成功是借着克里斯蒂安公司名义发行的，并且当时情况特殊，有着一些背后势力的推动，各方面极具偶然性。 克里斯蒂安没有在洛杉矶，周洋又要拍《蜘蛛侠》这样触犯dv公司利益的“超级英雄”电影，谁会屁颠屁颠地过来触霉头？ “申请导演工会有什么手续？” “我可以当您的推荐人，对于华夏导演申请加入导演工会，可能还要详细地询问一下到底要怎么做……之前有个印度裔的导演申请成功过……” “哦……” 周洋听到美国导演工会的时候，不自觉便皱起了眉头，随后点点头。 美国电影学院门口。 科罗.佩琪拿出手机去僻静处打了个电话。 电话似乎打了很久，周洋隐约间看到科罗.佩琪时不时地皱眉，偶尔朝自己这边看一眼，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 周洋注意到科罗.佩琪的眼神，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感受到后面有人走了过来。 “你好……请问，您是周洋先生吗？” “是，您是……” “你好，周洋先生，我叫威利斯.肯特，这是我的个人简历……” “嗯？” “你好，肯特先生，你这是……” “我从小就有一个演员梦，我希望能参演你的电影……” “你毕业于加州的一所高中？并不是专业的演员？” “是的，周洋先生……” “你之前没有参演过任何电影？” “周洋先生，我觉得没有参演过任何电影不代表拍不出好电影……詹姆斯.邦特以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卡车司机，谁能想到这个卡车司机能变成现在的“好来坞恐怖片”之王？”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本来是想过来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导演来这里选演员的，没想到遇到了你……” “……” 阳光下。 周洋看到了一个高个的黑发青年，青年脸上长着痘痘，看起来非常青涩，像个高中生，但眼神却透露着一股仿佛疯子一般的炽热。 青年自来熟地滔滔不绝介绍着自己，并反复强调自己并不是什么表演经验都没有。 至少在初中的时候，他曾经参加过话剧社，并且在话剧社里有过表演。 周洋认真地看着简历，当看到他曾经参加的话剧社里，表演了一棵树以后，顿时他的表情分外精彩。 “这，这真不能算什么成熟的演技……”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相信自己能演好你的电影……” “你知道我要拍什么电影吗？” “《蜘蛛侠》……”在看到周洋眼神闪过一丝迟疑的时候，肯特并没有觉得忐忑不安，反而盯着周洋：“周洋先生，你能够将煤矿工人调教成影帝，我相信我也可以，我比他们强多，而且，周洋先生，我有很多优点……” 校园口。 周洋看着肯特唾沫星子横飞地介绍着自己，隔着一米远都能感受到其自信以后，周洋心中不自觉便有些被感染到。 他短暂地询问了一下肯特的意向和简单的资料以后，并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后，终于点点头。 “我大概知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周洋看到不远处的科罗.佩琪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复杂，随后看了一眼肯特，眉头皱得更深了。 “嗯，你一定要选我，你不能错过我……周洋先生，那我先去忙了……你一定要考虑我，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赚钱的一笔生意……”肯特非常识趣地转身离开，走了几米远以后，又回头提醒了一下周洋，非常滑稽地说着自己的分量。 周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注意到了他那双有些脏兮兮的鞋子。 他似乎很穷，全身上下只有这件西装让他看起来稍微有面子一点…… 随后，周洋收回了目光：“佩琪先生，怎么了？” “导演工会那边，要求似乎不低，他们希望你能每年缴纳一百万美元的保障金……” “啊？你说什么？一百万美元？” “是，同时还希望你每年拍过的电影，工会都要拿百分之十的分成……” “百分之十？”周洋愣住，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吸血鬼”三个字：“你们都会缴纳那么多分成？” 科罗.佩琪脸色有些尴尬，似乎语言而止，半晌过后最终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这是美国工会专门针对，针对华夏导演的……” “……” 百分之十的分成，拿走了还拍个毛个电影，本身老美这些吸血鬼院线便坑得很，特别是那些税！ 《电锯惊魂》这部电影别看票房上亿，周洋实际上直接到现在拿到手的票房分成特么一千万美元都勉强！ 再来个百分之十的话…… 尼玛，干脆给你白打工算了。 看到周洋沉默的时候科罗.佩琪迟疑了一会：“加入导演工会，整体上对电影的税务方面有所减免……” “能减免多少？” “好来坞之所以在洛杉矶，就是因为税务和其他州不一样，比其他州低……各种工会的诞生，就是为了争取到各自的利益，用你们华夏的话说，就是抱团取暖……”科罗.佩琪耐心地跟着周洋解释着，余光偷偷地瞄了一眼周洋，看周洋的反应。 周洋依旧皱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东西，等过了许久以后，科罗.佩琪这才看到周洋摇摇头：“不加！” 在周洋刚说完以后，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克鲁斯打过来的。 起初周洋有些想不起来克鲁斯到底是谁，在接通以后这才想起克鲁斯演的《电锯惊魂》里的亚当。 ……………………………… 克鲁斯和特伦斯特自从拍完《电锯惊魂》以后，在好来坞的人气一度涨到了二线巅峰，只差一只脚就能跨入一线了。 一夜成名的感觉对他们来说自然是非常好的，他们享受到了之前从未享受过的东西。 他们离开了sky，他们沉迷纸醉金迷，受着无数追捧整个人近乎忘乎所以。 这期间接了不少电影…… 电影基本上都是以限制级电影为主，什么《电锯杀人狂》、《死亡歌颂》、《噩梦降临》之类的小成本电影。 拍完以后上映起初还有些影迷过来看，但后来同质化太多以后，影迷们也就渐渐地疲了。 演来演去就那鸟样，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最近这段时间，这哥俩在好来坞开始走了下坡路，一度接不到什么片约，也没有什么公司愿意签他们拍电影。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新人实在是太多了，你稍微不行就会有人顶上，他们比你更年轻，比你更优秀，同时也比你更便宜。 你能一夜成名，你同时也能很快凉透，最终泯然众人。 克鲁斯和特伦斯特自然是不甘心这样变成好来坞的边缘人物，犹豫再三以后，最终还是敲开了sky公司的大门。 尽管他们都知道好来坞对于周洋的作品，似乎处于软封杀的状态。 当他们推开门以后，他们看到了周洋坐在办公室里，同时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高个白人青年。 他们好奇地看了一下这个白人青年，白人青年也看了一眼他们，随即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克鲁斯先生，特伦斯特先生，你们好，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们……” “你好。” 看着白人青年跟他们打招呼后，克鲁斯也礼貌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随后当两人坐下的时候，他们跟周洋聊起了这些日子的经历，包括跟周洋说自己有意向想要参与《蜘蛛侠》的制作当中。 面对他们的到来…… 周洋并不感到奇怪，也没有多少喜悦，只是跟着两人聊着《蜘蛛侠》的大致剧情。 还没聊多久的时候，他便听到了一阵敲门声，随后维尔.斯密斯露着笑容走了进来。 “周洋先生，听说你在找《蜘蛛侠》的演员？你觉得我可以吗？” “史密斯先生，你对《蜘蛛侠》有兴趣？” “我一直对超级英雄电影都有兴趣，你为什么没有给我打电话？” “投资并不多，可能整部电影都没有你的片酬高……” “我可以不要片酬，只拿分成！” “嗯？” 周洋还未回应维尔.斯密斯的时候，办公室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当周洋回头的时候，发现是一个女孩的身影。 “苗总，你怎么来了？” “嘻嘻，周洋，我们星洋要一起在老美开院线，我肯定要过来的，哎呀，这么多人啊……” 苗淼笑嘻嘻地走了进来，随后看到一众人以后，她礼貌地跟着所有人打招呼，打完以后，她拿出了一份协议递给周洋：“这是我的计划书，等你忙完了，你在看看？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第496章 他又疯了吗？ 郑俊点燃一根烟，一边抽着，一边琢磨着《矿底》的剧本。 抽烟是他在好莱坞沾染上的习惯，起初是周围的人都在抽，他跟着抽，后来渐渐就变成了只有抽烟的时候，脑海中才会有少许灵感。 《矿底》是一部科幻片，是他儿时候的一个梦，后来为了生计，他迫不得已将这个梦给卖给了其他人，没成想多年以后，这个梦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有时候，郑俊也会感慨人生的无常。 “《美国黑帮史》，大概率是没办法上映了，这样长度的电影，终归是讨不到任何的商业利益，电影嘛，本来就是娱乐的产物，你非要将这种娱乐的产物给加上艺术，这不是特立独行吗？” “人，有时候得接受现实，真的……现在这个社会越来越浮躁了，正经的文艺电影都没什么人看，更何况是你七个小时的文艺电影，我看一半以后都打起了瞌睡……” 执导公路电影《一路笑花》的导演张常胜给郑俊打了一个电话，跟他聊了很多关于《美国黑帮史》的建议。 张常胜早先年曾经是一位非常不错的喜剧演员，后来转行做了导演，拍了好几部反响平平无奇的电影，最后因为公司的合约问题和星辉闹翻被封禁，封禁的这段时间里，张常胜并没有灰心丧气，反而一直在琢磨着《一路笑花》的剧本，等待着机遇的降临，做梦都想打一场翻身仗。 现在《一路笑花》虽然还没上映，但在国内形势一片大好，作为被打压的导演之一，人张常胜自然觉得郑俊处于迷雾之中，想要帮其认清一下自我。 郑俊接到张常胜的电话以后，并没有多说什么。 本质上，他跟张常胜有很大的区别，张常胜更偏向于商业性，满脑子都是想着自己拍电影迎合观众，能够大火。 毫无疑问，喜剧片绝对是这个领域里面最为赚钱，也最容易成功的电影。 郑俊则是稍微偏向文艺性，想得更多的是怎么样用电影表达出自己对这个社会，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其次是电影能够给观众呈现一种什么样的感官，最后才是电影的商业性，当然，郑俊也并不是不懂商业，美国版的《无间行者》就是一个成功的商业例子，只是心中始终有一个文艺梦，仅此而已。 “哎……” “不知道周总说的，我们自己的院线，到底能不能行……” “不过，周总真的愿意为了《美国黑帮史》弄一家院线吗？” 尽管一直觉得自己拍出来的东西就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作品，但无数人对自己说，让自己要认清现实以后，郑俊心中难免会变得阴郁。 他叹了一口气。 心中想起《美国黑帮史》这部电影。 七个小时的电影，真要放在院线里上映的话，的确是一件感官极不好的事情。 他突然对周洋开始有些丧失信心了，毕竟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现实。 自己虽然拍了《无间行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证明过自己了，但是真仔细品味的话，自己真不值得让周洋如此的大费周章。 不过，既然都拍了，就不要想那么多的事情了，上映不上映，就看天命吧。 郑俊摇摇头，继续沉浸在《矿底》的世界中…… 《美国黑帮史》这部电影已经拍完，并且后期也处理完了，接下来，基本上都没他什么事了。 就在他放宽心，认真地琢磨《矿底》拍摄的时候，他接到了周洋的电话。 ………………………… 华夏。 《剑神》这部电影真的扑了。 首映票房勉强还行，但接下来后续的电影票房却持续拉胯。 最终在十月底的时候，这部电影的排片终于缩减到一个很尴尬的地步。 一部不能让观众们惊喜，而且是一部武侠电影，在当今的时代里，确实很难产生爆款。 观众不怎么买账，院线方自然也赚不到什么钱，自然只能将这部电影的排片给空出来，给其他电影。 不过《剑神》也没有被怎么嘲笑，从上映前到排片缩减的这段时间里，网络上根本就没什么人聊这部电影，豆瓣上的7.3分评分，总共就几千个人评价，而且下面还有一些一眼就觉得是水军的影评人在评价这部电影。 “老一辈的导演，好像真的不行了……陈恺自从《霸王》以后，拍的电影就一部比一部魔幻，本来以为沈劲松厉害一点，但谁都想不到，沈劲松也拉了……” “不是还有沈长卫吗？” “沈长卫？华夏就一个沈长卫，除了沈长卫以外还有谁？” “周洋啊！” “周洋算是老一辈的导演吗？” “……” 从院线出来的沈劲松整个人是沮丧的，特别是当听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这么议论以后，他的情绪起伏，自然是涌着无数的不甘心。 但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坐上车，随后裹了裹衣服，默默地回到了星辉的办公室里。 华夏导演协会选举以后，星辉的电影部门并没有变得冷清，反而开始越来越热闹了。 意气风发的周艺林总会带着一些年轻的导演过来，跟着老板李忠君聊项目，同时沈劲松发现自己身边的人，自己开始越来越不认识了。 明眼人都在知道周艺林在组建自己的班底。 半年前，谁知道这个笑呵呵的周艺林会突然发难，然后直接将华夏电影协会给掀得底朝天？ 仔细回顾一下这半年时间里周艺林的所作所为以后，沈劲松不自觉便有些脊背发凉，甚至感到周艺林那张笑容下面，藏着自己完全看不懂的脸。 冯敏锐突然跟周洋这边发难，跟相关部门施加压力，虽然从头到尾都看不到周艺林的身影，但沈劲松却总觉得这件事周艺林脱不开干系，极有可能这就是周艺林设下的一个局，然后冯敏锐等人为了利益，往下跳了。 其实九月底，整个华夏电影协会的氛围就开始不对头了，到处都充满着怨意，将周洋视为仇敌，就连沈劲松自己都被这种氛围所感染，危机感十足的同时恨不得一脚将周洋给踩死。 人只有在平静的时候，才会真正意义上地看透一些事情。 “周会长……” “沈导，我跟星辉的李总已经制定好了一部分的项目计划了……我跟李总也聊了你《剑神》的事情，以前的时候，协会一直在聊着团结，但基本上都是各自为了利益而战，每个人都有些小心思，这一次我打算改革一下，《剑神》方面我和相关部门聊了聊，将这部电影作为武侠电影的特殊出口片，由相关部门出面，出口到东南亚各国，版权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是相关部门的层次出面……” “谢谢周会长。” “谢什么，都是自家兄弟。” 沈劲松情绪更为复杂地看着周艺林离开的背影。 不得不说，周艺林确实有点能量，《剑神》这部电影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内地票房可能要凉了。 内地票房凉了以后，就只能指望着海外的版权。 老美和欧洲那边是不要想的，除非是《宗师》这样级别的电影，否则那边对这样的武侠电影有些瞧不上眼，而且有地域隔阂和文化隔阂的问题，所以只能指望卖东南亚的版权来回血。 自己屁颠屁颠跑过去宣传《剑神》的版权自然没什么风浪的，但是相关部门出面的话，那又是不一样了。 尽管知道周艺林在笼络人心，但沈劲松却依旧有些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过了良久以后，他又叹了一口气。 他大概是认命了。 傍晚回家的时候，沈劲松听到了司机兼助理的小陈跟他聊着周艺林的动态。 周艺林不但带着一批年轻的导演来星辉商量过合作，也去过天下娱乐、盛世等公司聊过电影，同时也带过去一批编剧。 沈劲松倒不觉得意外，周艺林跟冯敏锐不一样，冯敏锐偶尔还会端着架子，跟一些公司摆摆谱，但周艺林却八面玲珑。 “除了华星那边以外，周艺林该找的合作全都找了。” “哦……至少还有一点底线……”沈劲松点点头。 华星那边现在是老一辈导演们的耻辱点。 他们对华星的情绪倒是挺复杂，既恨，甚至是咬牙切齿，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拍不过华星，同时还有些酸溜溜的感觉。 这个档口，周艺林似乎知道自己不能跟华星走得太近。 随后小陈跟着沈劲松聊起了华星的消息。 当聊到华星跟星洋在美国弄了一家院线，准备上映一部莫名其妙的七个小时的美国电影以后，沈劲松都惊呆了。 “真的假的？七小时的电影？十一月十日上映？编剧是谁？” “杰弗……” “杰弗是谁？”当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以后，沈劲松皱了皱眉，随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等等，是《无间行者》的导演吧？” “不知道，杰弗到底是谁华星那边隐藏得挺深的，但是根据一些不算可靠的消息，这个杰弗有可能是华夏人……但克里斯蒂安却隐晦地表示，杰弗是一个黑人……” “周洋到底要干嘛？疯了吧？” 第497章 看不懂的操作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就到十一月份了。 天气开始幽幽转冷，宋茜茜从保姆车里走出来，看了一眼新专辑《最遥远的距离》在网络上的销量，已经笃定工作室接下来的计划就是往网络这一块发展。 实体专辑越来越不景气了，这段时间她总能听到某某某音像店倒闭，某某某歌手的实体专辑销量成笑话，小天后的称号名不副实。 虽然《最遥远的距离》实体专辑卖了二十多天，也顺利地卖到了二十多万张，但后续已然极为乏力…… 根本就卖不动了。 “晚上有一场手机品牌的代言试镜，这场代言是千万级别的，在亚洲区域只会选两人，备选人之中有你……” “接了这个代言以后，我们的宋茜茜工作室就算是迈出第一步了。” “……” 宋茜茜的助理已经从徐晓华换成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年轻女孩名叫杨雪，人有些胖胖的，激灵老实，虽然年轻但做事挺老练，最重要的是杨雪是王静等人一致商量决定给宋茜茜配的经纪人，双方也算是知根知底。 自从开了工作室以后，宋茜茜整个人变了很多。 以前的时候挺爱笑，但现在除了工作场合或者特定的场合以外，宋茜茜一直都保持着一种沉默寡言的姿态。 在听到杨雪聊着代言的情况以后，她也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对千万级的代言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坐上回工作室的车以后，宋茜茜看着街巷边上的广告牌，广告牌上写着关于奥运会的广告，她若有所思。 “我想给奥运写首歌。” “啊？” “不知道他会不会……” 助理杨雪有些诧异地看着宋茜茜，却发现宋茜茜闭上了眼睛，似乎没有要回应的意思后，便张了张嘴，随后沉默了下去。 半个小时以后，杨雪带着宋茜茜回到了工作室里。 回到工作室里，杨雪第一时间汇报了专辑的销量情况，以及微博上的粉丝情况，当聊到头条的时候，杨雪有些难以置信。 “我真不知道周总为什么要拍《蜘蛛侠》，同时，我更想不到周总为什么要放映一部七小时的电影……” “而且是拆开的七小时电影……” “这完全不符合商业利益，明眼人都觉得这要赔本……” “吃力不讨好啊……” 媒体的电影板块头条是《美国黑帮史》的华夏版《美国往事》被星洋院线引进华夏来播放，将定于十一月十日进行上部分首映。 网络上已经议论炸了。 所有人想不明白周洋为什么要这么赶…… 就算你将《美国黑帮史》拍成花来，也不会赚多少钱，指不定还得赔本。 宋茜茜听着杨雪的议论后，也关注着头条。 起初也不是很理解，但仔细想了半晌以后，她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 “他可能并不单纯是为了利益？”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他肯定是对的，对了，今天晚上的手机代言是不是苹果？”宋茜茜仿佛想到什么一般，下意识地问道。 “是，怎么了？” “推了吧。” “啊？” ………………………… 华夏媒体们确实不知道周洋在干什么。 《美国黑帮史》的预告片有人在网络上曝光了。 预告片拍得很沉闷，年轻人看完以后，有一种上世纪美国电影的感觉。 对待日渐浮躁的电影圈，引进《美国黑帮史》根本就是一种脑瘫的操作，很多电影人第一时间就觉得这部电影得扑街。 这其中还包括沈长卫、王帅、黄家成等人。 他们有专门打电话跟周洋谈过这件事，但结局却是毫无作用。 周洋这个人从骨子里就很偏执，本身认定要做的事情，就算是用车拉都拉不回来。 十一月三日。 星洋院线的美国分部正式命名为Kate院线。 这是苗淼的英文名。 院线其实就是收购了院线一家即将倒闭的院线招牌，并在老美几个大城市里进行统一装修与规划，营造得像那么一回事的感觉。 “他真的以为的自己天下无敌了，放映什么电影，什么电影就会火？” “这未免太过于自信了吧？” 冯敏锐从会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退下来的时候，颇有种英雄落寞的感觉，缓了接近半个月以后都没有缓过来。 虽然说挂着一个名誉主席的名头，但差距还是挺大的。 以往门庭若市的别墅门口，此时此刻竟然人迹罕至，除了几个同样忿忿不平的老友以外，其余人基本上都没怎么跟他联系了。 这种落差感真的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 冯敏锐倒是没有坐以待毙，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各处走动，也一直关注着周洋公司的动向。 但是越关注，他就越发现自己似乎看不懂周洋到底要干什么。 从商业上面和《美国黑帮史》的预告片来看，这部电影实在是看不出任何的爆点，甚至比一些文艺片看起来更枯燥。 七个小时的电影分成上中下三部分放映…… 这不傻逼吗？ 冯敏锐左思右想以后，依旧想不明白周洋为什么这么干以后，终于放弃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曹邦国打过来的。 曹邦国最近在跟着吴彤正在拍《正气侠》，这是一部星辉公司和DV公司一起合作的超级英雄电影。 不但网络上很多人对这部电影非常期待，甚至很多电影人都觉得这部电影会是一部超级爆款电影，最近听说曹邦国准备弄一个大的，准备将选角好好地炒作一下…… “冯会长……” “老曹，你别埋汰我了，我什么冯会长啊，我现在就一个孤寡老人……” 冯敏锐起初是自嘲，但随后当听说曹邦国手头里拿了一个本子，这个本子是主旋律电影的时候，曹邦国表情开始严肃了起来。 随后…… 他在电话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是赵思成…… “冯会长，我想拍一部主旋律电影，但是以我现在的身份，我不太好直接署我名字，能不能将这部主旋律电影署你的名字？” “嗯？” “冯会长，这部电影投资接近三亿，是一部大制作的主旋律战争题材电影，我已经拿到投资了……” “……” 半个小时以后，冯敏锐见到了一部名为《狼血》的电影剧本。 看完剧本以后，冯敏锐下意识地抬头，感觉到有些惊艳感，这个剧本对人物的刻画还有剧情描绘的渲染，颇有壮烈感。 他皱眉看着赵思成。 他想不明白，赵思成这种人，为什么会拍这种主旋律电影。 但是，赵思成开出来的条件非常优渥，不但有巨额的报酬，更有独家署名权，除此以外，还有票房分成。 相当于白拿的东西。 回去的时候，他看着电影的人物原型，看着看着，突然一愣。 这不是对几个汉奸的美化吗？ ……………………………… 美国洛杉矶的一间摄影棚里。 《蜘蛛侠》剧组人员非常低调地调试好了各种设备，筹备着第一幕的开拍。 好吧。 不低调也不行，偌大的洛杉矶街头人来人往，除了几个分外好奇的路人以外，愣是没人在意这个小小的剧组。 周洋戴着墨镜，一边指挥着工作人员们的拍摄进度，一边将《蜘蛛侠》的人物卡片递给了在场的演员们。 在接过卡片以后，演员们都是一愣。 【王彼得是老美的一名普通华人留学生，毕业后成为《号角日报》的记者，由于意外被一只受过放射性感染的蜘蛛咬到，因此获得了和蜘蛛一样的超能力、超人般的耐力、反应、敏捷和速度……】 【玛丽·简：女主角，对神秘的华夏文化颇为感兴趣，日常时候会学习华夏的礼仪……】 【艾文：王彼得的好友，黑人小哥，长期遭受歧视和不平等的待遇，但却非常励志，向往着华夏功夫，更向往成为英雄拯救世界，最终在关键时刻，牺牲了自己，拯救了无数人。】 【绿魔诺曼·奥斯本：王彼得的朋友哈利的父亲，奥氏集团的董事长，一位狂热科学家……】 【哈利：王彼得的好友，从小一直喜欢华夏武术，在王彼得接受到不平等的待遇和欺负以后，曾几度挺身而出，后来和王彼得一起拜入一位华夏神秘高手的门下刻苦修习武术，在得知蜘蛛侠杀了自己的父亲以后，一直活在仇恨中……】 【……】 周洋听到了现场的窃窃私语和议论。 但周洋却并不在乎，而是走到休息室里，拿着一杯可乐喝了起来。 十一月的天气，越来越凉了。 周洋喝可乐的时候，还热了一下，并且加了点生姜，整体来说非常地温暖。 “周总，你真的要演主角吗？” “演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问问，周总，华夏那边的《美国黑帮史》，嗯，就是《美国往事》第一轮首映结束了……” “哦，怎么样？” 许梅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给周洋递出了一份报表。 这一次，她都觉得周洋要滑铁卢了。 第498章 深渊与光明（上） 一阵冷风灌进摄影棚里。 吹得人微微想打哆嗦。 许梅看着周洋接过《美国黑帮史》的华夏电影票房。 刺眼的三百万首映日票房出现在许梅面前，这一刻的许梅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华星出品的电影从来都没有扑过。 曾经的第1部《矿底》首映都拿出了有两千多万的票房。 而《美国黑帮史》这部电影…… 许梅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想到了周洋会懊恼，会无奈叹息，会摇摇头，会失望。 但她发现周洋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仔仔细细地看完票房以后，轻轻地将数据报表放在桌上，随后仿佛没事人一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第2部继续上吧。” “啊？” 许梅感觉自己听错了，她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美国黑帮史》在华夏票房如此之低，都要成为华星电影中的笑话了，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及时下架这部电影，换上其他的电影。 《一路笑花》十一月十五就要上映了，刚好这个时候给这部电影多腾腾位置，没问题吧？ 可是周洋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第2部继续上吧……”周洋再次重复了一遍：“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有些电影拆份了看，不一定能看出味道……” “这部电影在华夏水土不服……”许梅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句。 “没事，再坚持几天时间看看吧。” “哦。” 许梅迟疑了半晌后，终于点了点头，随后见周洋继续忙于《蜘蛛侠》的拍摄以后，便不再说什么。 她知道周洋很看中郑俊，但是她根本想不到，周洋对郑俊竟然看中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利用来之不易的资源捧他的电影。 ………………………… 《美国往事》，嗯《美国黑帮史》的华夏版本第2部在十一月十日在下午星洋院线放映。 郑俊特地了解了《美国往事》在华夏的上座率。 虽然是华星出品的电影，但这部电影的上座率非常低，第1部分因为片长和文化差异等各方面的原因，使得这部电影没多少观众过来看。 第2部情况更遭。 第1部好歹入座率有百分之五十左右，但第2部的入座率却不足百分之三十。 看到这个数据以后，尽管心中已经有准备了，但郑俊心中是极为失望的，一度心中阴郁不已。 好似精心烹饪出来的东西，却没什么人品尝，更觉得这就是一地繁琐无比的糟粕。 十一月十一日。 华夏下午四点半，洛杉矶凌晨四点。 当所有人都进入睡眠状态的时候，郑俊依旧在网络上看着网友们对这部《美国往事》的评论。 相比于其他华星的电影，《美国往事》在华夏电影网上的评论非常少，仅仅只有两百多条，而且评论的内容大多数都是这部电影太过于垄长，有些晦涩难懂，看得膀胱痛…… 【因为是华星出品的关系，所以尽管我觉得这部电影的标题很没吸引力，但我还是走进院线里看这部《美国往事》了，毕竟是华星为数不多的进口电影，多多少少都要支持一下的，可是，当我看完第1部的时候，我只感觉到繁琐，家里长短的事情，让人脑壳痛，唯一让我记忆深刻的就是那个跳着芭蕾舞的女孩，那个女孩让我惊艳，下午的时候，我去院线看完了第2部，本以为第2部能让我多少惊喜，但第2部却让我更失望……】 【看完第1部以后，我就不想去看第2部了，没想到这部电影还有第3部，我的天啊，这是挑战人的极限吗？我很想给这部电影评个烂片，但似乎拍得又没那么烂，认真回忆的话，角色还是栩栩如生的，老美上世纪的氛围非常浓郁，还带着一些底层人民的讽刺感，但如果你让我夸赞这部电影的话，我又无夸赞，电影太长了，我没耐心看下去……】 【真不知道周洋怎么了，不会进口电影就老老实实拍电影，艺术电影，你能拍明白，但你选不明白的，太枯燥了，全程我看得都想睡觉……】 【杰弗，之前是《无间行者》的导演吧？美国版的《无间道》，拜托，美国版的《无间道》拍得实在是太粗糙了，现在又要拍这种文艺电影，文艺电影你拍得好也有市场，但是，你拍得好吗？靠，第1部我走进院线以后，我特么到底看了啥？听说还有后面两部，我的妈呀，我一个华夏人，实在是看不懂这种西方文化，唯一值得称赞的地方，就是这部电影里面很生动地介绍了我们华夏人和我们的华夏文化……至少比那些一无所知，总会拍我们华夏人眯眯眼的导演要强多了……】 【妈的烂片！浪费老子两小时，日NM退钱！】 【……】 郑俊彻夜未眠，看评论看到天边升起了朝阳。 朝阳的光芒平日里比较治愈，照在人身上有些许重获新生的感觉，当执导《无间行者》的时候，郑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照进化了。 但此时此刻的朝阳却让郑俊陷入了低谷，有一种想喘息，却喘不出气的感觉。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猛然一惊，仿佛触电一般接起了电话。 “周总，我……” “什么周总，我是张常胜！” “张导……” “《美国往事》第2部的票房已经出来了……” “多少？” “第1部三百二十万，第2部两百一十万……” 电话那头，张常胜的话非常刺耳，仿佛一根针一样，狠狠地扎进了郑俊的心。 郑俊突然开始灰心丧气了起来。 票房其实是一方面，真正让郑俊喘不过气来的是评分。 豆瓣上《美国往事》第1部的评分是7.8分，第2部的评分直接跌到了6.9…… 虽然不是烂片，但也属于那种不烂，却没什么看点的电影行列里面了。 评论上对这部电影的嘲讽还是其次，更多的是不知道哪里冒出了一大帮水军，通过这部电影在嘲讽周洋的选片眼光，特别是当看到第2部口碑不算好以后，周洋居然没有撤档，竟然强行地坚持着第3部，将会在第二天晚上放映以后，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些人甚至觉得周洋这个人是疯了，在动用特权强行给影迷们喂屎，甚至暗地里还有人议论周洋上位以后，未来的华夏电影会堪忧。 郑俊心气突然没了。 尽管他对自己的电影仍旧有信心…… 但，周总被那么多的评论影响，他还会对这部电影有信心吗？ 就算自己再多保证，再多坚持，但票房和入座率摆在那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小时以后，郑俊呆在房间里，犹如接受审判一样，静静地等待着电话。 或许是因为失眠的关系，他脑海中不止一次幻想着周洋给他打电话，跟他聊撤档的事情，甚至一度出现了幻听。 但是…… 周洋终于没有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有接到任何电话要撤档的通知。 不过，郑俊心却没有放松下来，而是依旧在紧张着和焦虑中度过每一秒钟。 老美这边的首映也快开始了。 郑俊却没什么信心了，甚至都不敢打开门。 他知道这部电影票房表现可能会不理想，但根本想不到在华夏票房表现居然能这么不理想…… 华夏的电影首映很惨淡，老美这边的星洋院线流量本身就很少，华夏这边尚且如此，老美这边呢？ “咚咚咚。” “谁！” “我，周洋。” 郑俊突然一激灵。 随后打开了门。 “周，周总……”看到周洋以后，郑俊鼻子突然一酸，差点眼泪就出来了。 “你怎么了？” “对不起，周总，我本来以为这部电影可能会扑街，但我没想到竟然这么扑街，我……” 他想让周洋给予他一个机会。 但他发现这句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说什么呢？收拾一下，去美国的星洋院线看首映啊……” “啊？” ………………………… 《美国黑帮史》的美国首映并不算惨淡。 反而观影人次非常多…… 记者和无数媒体们蜂拥而入，除了媒体们，还有很多观众。 郑俊一度觉得周洋为了这部电影的人气而请了“托”。 然而…… 当赵振出现，山呼海啸的时候，郑俊才意识到这部电影并不是什么托。 赵振自从《海边的灯塔》大火以后，在老美有着无数的死忠粉，影响力更是前所未有地惊人。 小众粉丝的战斗力还是惊人的，特别是当赵振宣布《断背山》正在拍摄，并介绍起爱情的时候，一帮人更是狂热得一塌糊涂。 郑俊看到了很多男同胞走进院线，激.情.四射地等待着这部《美国黑帮史》的上映…… 华夏版的《美国往事》是分成三部上映，但是美国版本的《美国黑帮史》则是分成上下两部，并且只有一家星洋院线上映。 独家上映这部电影。 所有人陆陆续续入座…… 周洋也坐在了椅子上，静静等待着电影的开始。 “周总，我仍旧不是很理解……没有票房和口碑的电影，到底有什么上映的意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郑俊听到了不远处许梅的轻声言语。 “郑导是一个有才华的导演……” “万一这部电影，周总，这部电影已经明面上铁定赔本了……” “那就赔本吧，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就没想到过这部电影能赚多少钱……” “……” 隐约间，郑俊听到了周洋非常坚定的声音。 郑俊突然鼻子一酸，竟感觉自己都要哭出来了。 第499章 深渊与光明（下） 《美国黑帮史》在美国正式首映了。 只有星洋一家院线独家放映。 虽然很热闹，但在美国的主流媒体里面却没有任何波澜…… 人们关注的只有拍《断背山》的赵振跟着影迷们走进电影院支持《美国黑帮史》，除此以外，其他人根本就懒得关注这部电影。 放映厅里。 灯光在闪烁。 周洋目光看着荧幕上的剧情。 这两年多时间，他虽然变化了不少，但身体里依旧如同当初那般固执。 他也说不清楚这种固执到底源自于哪里，只觉得如果当初没有《矿底》的话，自己的人生不会因此而改变，不会因此而改变的话，或许自己仍旧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水电工人，过着艰难的还债生活。 半个多月前，郑俊拿着《美国黑帮史》电影找到了周洋，周洋注意到了郑俊的眼神散发着炽热的光芒，让他突然有些动容。 郑俊很想证明自己，这种证明似乎并不是在商业上，而是在电影的“艺术”上。 于是，周洋做出了这个在旁人看起来非常愚蠢的决定。 【不管结局怎么样，至少让这部电影完整地放映完】。 周洋心中便是这么想的。 …………………… 放映厅里非常安静。 安静得让郑俊感觉到害怕，整个人都坐立难安。 他的心中也极为矛盾，一方面极想证明自己，心中仍旧不死心，另一方面却非常害怕，害怕证明这就是一部烂片。 对周洋感激，却又怕这部电影最终变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这样的矛盾环境下，他看着电影慢条斯理地展开，呈现出美国上世纪的情况，如画卷一样谱开美国的历史。 电影上映十多分钟以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观众们… 观众们似乎注意力没有放在电影上，有几个影迷甚至看着看着睡着了。 这种滋味真的很难受。 恐怕又是一出悲剧要上映…… 接下来的郑俊全神贯注地放在电影上，没有再去看这些观众了，他怕影响到了心态。 再一次看自己拍出来的电影以后，郑俊仍旧感觉这部《美国黑帮史》拍出了自己内心深处想要拍出来的东西，而且拍得酣畅淋漓，融入了自己对老美上世纪的诸多见解，他自觉这部电影就算不能说经典，但至少也是优秀！ 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上部播放完了。 放映厅里依旧很寂静，寂静得让人发慌…… 直到灯光亮起来的时候，观众们才纷纷起来，非常有秩序地离开了放映厅。 他们是托！ 郑俊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这个念头，脸上肌肉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变得了苦涩的表情。 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他听到了放映厅里突然嘈杂了起来，很多人都在议论着什么东西，可是郑俊却一阵阵的耳鸣，发现自己听不清楚这些人在议论着什么东西…… 走出放映厅以后，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清晰了一点。 但很快就被一阵阵尖叫声给覆盖了…… 赵振出来了。 媒体的关注点全部都在赵振的身上。 郑俊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以后，他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电话依旧是张常胜打过来的。 “《美国往事》票房出来了……” “多少？” “三部电影总票房八百多万，第3部首映票房仅只有一百五十万，入座率已经跌下百分之三十了……” 郑俊点点头。 挂掉了电话。 来来往往的洛杉矶街头，并没有人在乎他是谁…… 他拍《无间行者》的时候，用的是杰弗这个英文名，在拍《美国黑帮史》的时候，依旧用着杰弗这个英文名。 除了公司内部人和外界的少数人知道是他以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两部电影是他拍的。 三部电影，票房一部比一部差…… 虽然在华夏有水土不服的原因，但其实并没有多少意义了。 中午的时候，郑俊独自一个人吃了点东西…… 下午的时候，《美国黑帮史》美国版的下半部即将上映，郑俊虽然觉得这种上映很磨人，心中近乎已经灰心丧气了，但还是默默地走了过来。 当郑俊走到放映厅的时候，他发现下半部的首映比上班部更加地热闹…… 他看到了周洋的身影。 周洋带着一个女人款款而来，当看清楚这个女人以后，郑俊瞳孔一缩。 这个女人名叫夏洛特.赛莉，是上世纪，曾惊艳了西方电影圈的女人，在文艺圈里地位尊崇，曾经《矿底》那一届的柏林国际电影节，夏洛特.赛莉就是整个电影节的主席。 他听到周洋在跟夏洛特.赛莉聊着《美国黑帮史》这部电影，夏洛特.赛莉时不时地点点头，随后露着笑容走进了放映厅里。 周总在帮我拉人气！ 郑俊只觉得喉咙里仿佛哽着东西，半晌都吐不出来。 他跟着走了进去，仿佛一个路人一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放映厅很嘈杂，郑俊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走进放映厅以后，他就莫名其妙地耳鸣，莫名其妙地听不清楚观众们在议论什么。 只知道他们在指指点点。 …………………………………… 周洋没有刻意邀请夏洛特.赛莉女士。 尽管对方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上帮了《矿底》很多忙，得益于她的推荐，《矿底》才卖出了不错的版权费，但他对夏洛特.赛莉女士并不算特别熟悉，这两年时间里，双方的联系也并不算很多…… 夏洛特.赛莉是自己过来的。 似乎在网络上看到华夏版的《美国往事》影评和一些剧照以后，出现了些许兴趣，然后就给自己打了个电话。 “周总，《美国往事》第3部的票房低到发指，不过，口碑却高得吓人，周总，您是不是请水军了？” 放映厅里。 许梅看完最新的《美国往事》第3部评论以后，吃惊地大了眼睛，随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洋。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周洋摇摇头。 当他接过许梅递过来的笔记本以后，他也感觉到震惊，第3部评分居然高达9.0分，这个经典必看的评分了。 震惊以后，周洋看了看评论，随后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美国往事》这部电影对周洋来说没什么大的吸引力，但周洋知道这并不是一部烂片，而是一部精心打磨的文艺电影。 这部电影讲述着美国那段时期的故事，以及社会的变迁，颇有种沧海桑田的既视感…… 就是在述说人生的故事。 这样的电影对一部分文艺影迷来说非常地吸引人。 放映厅里…… 周洋听到了一阵阵啜泣和叹息声。 周洋下意识地看着周围，发现周围有观众在啜泣，有些观众脸上带着不甘心，颇有种意难平。 电影讲述主角和同伴们一起长大，混迹在上世纪美国街头，做着一些坑蒙拐骗的故事，在一次次的危险之中逐渐成长，并且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特别是主角“萨恩”和配角“凯里”的友情，更像是一种近乎兄弟一般的情谊。 上半部虽然枯燥，但刻画得非常细致入微，特别是将几人的事业和爱情，串成了一条线…… 周洋第一次看《美国黑帮史》的时候，觉得确实枯燥，但第二次来院线里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却看出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特别是在稍微了解了一下那个时期的历史以后，再看这部电影，你会发现这部电影牵动着自己的情绪，跟着主角一路前行，感受这一路上五味杂陈的人生状况，以及散文诗般的抒情意境…… 随着下半部的电影推进，他从电影里看到了荧幕里这个小团体的分裂与矛盾…… 现实、爱情、岁月变迁、混乱、底层的残酷、令人毛骨悚然并且细思极恐的人性欲望，这些酣畅淋漓的东西全部都在这部电影里一一呈现。 看得分外过瘾…… 同样的剧情，同样的画面，在电影院里看和电脑里看，竟看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味道。 当看到即将结尾的时候，周洋感受到了镜头的惊艳感，一度让人叹为观止。 余音缭绕微微落下…… 电影到达了结局的剧情，周洋忍不住心中浮出万般无奈与意难平…… 然后…… 他看到夏洛特.赛莉突然站起来，热泪盈眶。 “上帝啊，我或许见证了一部经典电影的诞生了！” “周洋先生，我迫不及待地想见一见那位名叫杰弗的导演，他简直是一个天才！” “我好多年没有看到这么惊人的电影了。” “……” 当看到夏洛特.赛莉站起来发出如此感慨的时候，周洋笑了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坚持并没有错。 但他并没有回答什么，而是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郑俊。 郑俊似乎木讷地呆在放映厅里，直到一片掌声响起的时候，仍旧处于一个不知所措的状态中。 …………………… 华夏。 很多电影人起初对《美国往事》这部电影是持嘲笑态度的。 低到发指，甚至是可笑到极致的票房，垄长的电影剧情，繁琐的叙事…… 但笑着笑着，他们便突然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他们耐着性子看完第3部，再一回顾以后，他们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才是一个笑话…… 第500章 天生的领袖 一部好的电影，能牵动观众的情绪。 或欢乐、或悲伤、或绝望、或满怀期待…… 让观众们跟着电影里的人物，走完一段短暂、或漫长的旅程，体会到不一样的人生。 对夏洛特.赛莉来说，《美国黑帮史》就是这么一部电影。 电影第一轮首映结束后的第二天，夏洛特.赛莉依旧走进放映厅里，这一次她带着很多相熟的好友一起走进了放映厅里，继续观看着《美国黑帮史》。 “它好像是一位老友，坐在椅子上，非常缓慢地跟我讲述着上世纪的一个个故事，在这个故事里，我好像看到了自己……” “我记得许多年前，我在偷偷地练习着芭蕾舞蹈，偶然间，看到了一个冒冒失失的男孩子，那个男孩子的眼光很清澈，清澈得像砖石一样……我就这样站在舞池中看着那双眼睛，我想着跟他打招呼，想着搭讪，但那个男孩子终于还是走了……” “后来，我寻找过那个身影，但最终却什么都寻找不到。” 放映厅里。 夏洛特.赛莉满眼含泪地跟好友们介绍着这部电影。 同伴们错愕，想不到曾经惊艳了好莱坞，惊艳了时光的夏洛特.赛莉竟然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电影的配乐在周围循环着，配乐声带着几分哀怨与婉转，配乐中，夏洛特.赛莉喃喃自语的声音逐渐开始变轻。 她继续认真地看着这部电影，尽管这部电影已经看过一遍了。 电影的黯淡的光芒照耀着一个个观众们的眼睛。 后排的部分观众们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一些枯燥感，文艺片有时候拍得细腻了，真的挺熬人，对那些追求快速与刺激的观众们来说，实在是顶不住，但是，随着电影剧情渐渐深入以后，他们的情绪也被电影掌控着不断地往前走…… 荧幕里，那些嬉笑怒骂的人物，每一个人物中他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影子，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惊人的群像戏！” 有人忍不住感慨。 起初看《美国黑帮史》的时候，还有观众们发出一阵笑声，但随着电影逐渐到达了后半段之后，放映厅里却是极为肃穆。 观众们看到了阶级的变化、看到了岁月的变迁、看到了人性、看到了现实打压下，如蝼蚁一样的人…… 每一个镜头，每一段旋律都让人叹惋。 第二天的放映也到达了尾声…… 前排一帮人站了起来。 随后……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郑俊依旧呆在角落里，也站了起来，也跟着所有人一起满含热泪，但却并不是赞颂这部电影，而是为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为自己这些年的不容易而赞颂。 ……………………………… 【黑帮题材之下，述说的却是你我的人生！】 【那个时代的人物，那个时代的悲欢离合，阴谋诡计下的爱情！】 【几段爱情，和几段圣经的对话！】 【浅谈《美国往事》嗯，《美国黑帮史》的崛起与终结，大时代下的苟延残喘的穷人……】 【《美国黑帮史》的剧情与细节总结（适合那些对美国历史不太懂的小白们的剧情深度解析……）】 【今天，2007年，11月11日，见证一部伟大电影作品的诞生……】 【……】 11月11日，傍晚。 谁都想不到，一部总时长七小时的美国文艺电影，一部首映票房不佳，通篇被骂繁琐的电影，在第二天的时候口碑居然迎来了惊天的反转。 周艺林看着评论后张了张嘴。 特别是当看到著名影评人巴立明居然在自己的个人社交媒体上，将这部《美国往事》称为“伟大的作品”以后，更是震动得无以复加。 他仔细地看着每一条评论，随后看到了豆瓣电影网上疯狂增涨的各种解析与追捧，整个人感觉汗毛直竖，甚至于不敢相信，都怀疑周洋是不是请水军了。 当然，请水军是不可能请水军的，每一条评论，每一个账号一看都是活人，而且巴立明这样的影评级人物，不可能为了点钱而坏了自己的名声。 于是……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他走进了星洋电影院里。 首映的时候，星洋电影院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但是当这部电影上映第三天的时候，整个星洋《美国往事》的放映厅里人满为患。 嗯…… 整个华夏院线里，只有星洋院线才播放这部电影，于是便很自然地形成了僧多粥少的饥饿营销效应。 周艺林自然是有自己的内部渠道，不用怎么排队就走了进去。 走进放映厅后，他发现姜戈也在里面。 姜戈跟着周艺林尴尬地打了声招呼，随后便坐在椅子上。 从早上，两人看到了傍晚。 七个小时的电影，分成三部分放映，确实需要差不多一天时间才能看完。 中间间隔了一段时间，却很神奇地不影响两人的观影情绪，在最后一部的时候，两人很明显被这种独特的电影执导手段给震惊得无以复加。 11月12日傍晚。 周艺林跟姜戈走出了放映厅。 两人脸色都非常复杂。 “这剧本和电影拍得，真的是大师之作……” “更难能可贵的是，你越了解美国的那段历史，你就越觉得这部电影惊人，好像就是一个旁观者，见证着岁月的变迁……” “天啊，这样大师级的电影，是好莱坞哪个导演拍出来的！” “……” 姜戈忍不住赞叹，随后心中万千情绪不断地激荡。 没有嫉妒，因为对电影的理解层次差距极大，大得让姜戈根本生不出嫉妒感。 周艺林则是沉默。 他多少知道一些内幕，但是这些内幕消息，他却暂时不能说。 “真正厉害的是周洋……” 上车以后，周艺林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当姜戈再次听到周洋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终于低下了头。 ………………………… 美国。 原先是世界《美国往事》的导演的结局算是一个让人叹惋的悲情人物。 在郁闷失落之中抑郁寡欢，电影上映扑街的五年后离开了人世。 周洋听说过这个导演的故事，同时在《美国黑帮史》首映的时候，本身便带着些许悲观色彩。 电影绝对是一部好电影，但不一定能被主流社会所接受，甚至于极有可能要熬很多年以后，这部电影才会被真正意义上地翻出来。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强撑着《美国黑帮史》的上映，能撑几天是几天，撑完以后亏些钱，就当是对郑俊的一种鼓励。 但周洋根本就想不到，《美国黑帮史》在美国首映以后，口碑居然爆了。 更想不到的是，本以为水土不服的华夏电影圈，《美国黑帮史》的华夏版本《美国往事》居然也会大爆！ “周总，我真的，无法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果然，我……我实在是太没见识了，我差点错过了一部伟大的电影……” 办公室里。 许梅陆续地接到了其他院线打过来的合作意向，这其中，甚至还有美国的一部分院线。 阳光下，她看着坐在窗台边上的周洋，激动得无以复加，又为自己的粗浅见识惭愧得无以复加。 “没事，别自责，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接下来，好好忙该忙的事情，《蜘蛛》” 周洋心中确实感受到了惊喜，但脸上却是露着淡淡笑容，看起来分外平静，好似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一般。 这几个月里，周洋越来越容易隐藏着自己的情绪，似乎变成了一种本能。 许梅拼命地点了点头，怀揣着激动地情绪离开了办公室。 她要好好地筛选这些打过来合作的院线合同，还有那来自各国的版权合作协议。 院线倒是其次…… 版权买断意向协议却异常疯狂。 “郑导……” “啊，抱歉。” “没事，周总在里面。” “嗯，好，现在有多少家版权合作？” “现在还不知道，还没整理……” “哦，好！” 当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恰好看到郑俊的身影。 郑俊脸色微红，和她撞了个满怀，随后郑俊下意识地摸了摸眼镜，询问她的时候，似乎刻意压着那种激动情绪，但眼神之中的期待却难以抑制。 在得知许梅还没有整理好大致多少的版权合作协议以后，郑俊难免有些许失望，但最终还是露出一个笑容，敲开了周洋办公室的门。 许梅下意识地停了停。 随后听到了办公室里传来一阵激动和咽哽的声音。 半个小时以后…… 许梅整理好了版权合作消息，站起来的时候，看到了郑俊抬着头，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她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的眼神…… 充满着自信与野心勃勃，仿佛一把在黑暗之中闪烁着光芒的利刃。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郑俊手中的文件。 文件的名字叫《矿底》。 郑俊本来想保持一下自己的导演形象的，但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特别是当知道《美国黑帮史》上映三天时间，有十个国家的电影部门过来询问版权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激动。 “周总是一个天生的领袖！” 第501章 他改变了华夏电影的命运！ “杰弗这个导演到底是谁？就好像横空出世一样，但看《美国黑帮史》这部电影的老练程度，绝对不可能是一名普通导演，可是，好莱坞我真想不到谁有这种风格的导演……” 自《美国往事》在华夏上映，并突然口碑爆炸以后，张常胜的身边便一直环绕着这个疑问。 疑问对象有圈内的电影人好友、有影评人、甚至还有《一路笑花》的剧组工作人员。 张常胜面对着这些询问一直都是缄默不语，没有透露任何消息，如同跟所有人一样表现得一无所知。 十一月十四日。 张常胜听到了《美国黑帮史》的最新消息。 这部电影虽然上映了三天，美国总票房依旧不高，总体只有七百万美元左右，但版权协议却已经签订了七个国家了。 这些版权里，大部分都是买断，有一部分是分成协议，而且分成协议非常高额。 事实上…… 对一部七小时的文艺电影来说《美国黑帮史》的票房就算再爆，也不可能爆到《电锯惊魂》那样的地步。 它的时长太长了！ 看完一部这样的电影能看三部其他的电影，而且电影票也没有实质性地提高，所以上座率再高，票房也只能维持在一定的范围内，卖版权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盈利之道。 当然，相比于金钱上的利益，这部电影本身所具备的影响力却是不可估量的。 看完电影以后，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观众都给这部电影打出了一个高分，这里面不乏斯蒂夫.费雷斯、夏洛特.赛莉等世界著名的电影人和导演。 随着这部电影的声名鹊起，这部电影的导演杰弗更是被无数人议论，无数人纷纷猜测着他到底是谁。 一战成名！ 张常胜心中是复杂的，作为同期被打压被封杀的华夏导演郑俊，现在突然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情况下迅猛崛起，最终缔造一个让人赞叹的电影，这实在是让张常胜心生嫉妒感。 但这种嫉妒只是持续了片刻间，便变成了高兴。 他知道郑俊熬了太多年了…… 这些年，很多导演被打压，被封禁到已经转行了，但郑俊却一直在坚持着，不断每天都会写剧本，每天都会学习各种拍摄知识，甚至疯狂的时候，都已经到废寝忘食的地步，最艰难的时候，甚至只能出卖自己的作品活着…… 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似乎从某种意义上来看，郑俊的成功似乎也是必然的。 一个极有天赋的天才型导演，并且努力得让人震惊，终于抓到了一个机会，最终一飞冲天。 这似乎很正常。 只是，唯一遗憾的是，郑俊在好莱坞无法用自己的真实姓名。 隐约间，张常胜预感到好莱坞的SKY公司似乎想借着郑俊玩一波大的。 “张导，《一路笑花》的预售票已经突破两千万了，这部电影看来又是一部爆款电影！” 华星旧址。 办公室里，张常胜接到了助理李云云的电话，电话那头，助理李云云非常激动，兴奋得几乎要叫了出来。 张常胜半晌都没有回应，目光看着远方天空，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不羡慕郑俊。 郑俊拥有无与伦比的电影才华，是华夏不可多得的文艺导演…… 而他张常胜却是一个商业导演。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简单，就是拍商业电影，就是喜剧导演，郑俊追求的是电影上面的艺术性和口碑。 而他只追求票房！ “每一个人都会有精彩的时候，我也有自己的时代！两千万首映票房只是开始，没什么值得激动的。”他握紧拳头，随后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绝对地平静。 但随后的一通电话，却让他压下的激动情绪瞬间便升腾了起来，鼻子一酸，差点眼泪都没绷住。 电话是周洋打过来的。 …………………………………… 在这个澎湃的大时代，每天都会有一些人成功，意气风发地站在最高处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同时，每天都会有一些人失败，在不甘中逐渐退到了舞台边缘，最终隐没在黑暗之中。 十月份。 在华夏电影协会的那些人围攻周洋的时候，网络上曾经出现了无数贬低周洋的话。 【周洋要毁了电影圈！】 【周洋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撑起电影圈吗？开什么玩笑！】 【周洋太自大了，怪不得那些老一辈的导演会围攻你，你当自己是什么？真才华横溢？】 【支持前辈们，不懂得尊重前辈的周洋，必定会为自己的行为而后悔！】 【他要毁了这个电影圈！】 【……】 类似的议论声和标题实在是太多了，到现在都依旧能挖到坟。 周洋从未回应这些话，只是晒出了华星后续的电影计划表。 在晒出了华星后续的电影计划表以后，依旧有无数在嘲讽，有些人觉得周洋疯了，有些人觉得他傻逼，有些人觉得他急了。 十一黄金周以后，所有人突然意识到周洋不回应并不是因为周洋怕了，而是有些东西无须回应。 “我听说，这部《一路笑花》的导演张常胜张导被华夏电影协会的一些人打压了很久，都没办法出头……” “真的假的？” “真的，张常胜之前跟星辉那翻了，星辉的领导放出话来，要让张常胜在导演圈消失！” “还有这段故事？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在后面呢，我听说这里面还涉及到了华夏电影协会的一些领导……” “现在别吹张常胜了，今天还有一部好莱坞电影《暴龙X》上映呢……指不定《一路笑花》被压成啥样！” “……” 《一路笑花》距离上映还有半小时时间。 网络上关于张常胜的故事就已经被传疯了。 一些隐匿姓名的网友们不断地爆出一些猛料，同时还有一些往事，这些猛料让其他网友们大感刺激！ 沈劲松走进了《一路笑花》的放映厅。 他的作品《剑神》目前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已经处于随时都能下画的状态。 这是一种挫败感。 但更让他挫败感十足的是，曾经自己瞧不上，看不起的一些小导演，预售票反而卖得非常好。 《一路笑花》的预告片实在是太成功了，作为华夏为数不多的公路喜剧电影，预告片就能将观众逗笑，并让观众极具期待感，这绝对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当沈劲松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时候，他看到冯敏锐和陈恺都来了。 冯敏锐把自己打扮得严严实实的，陈恺却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沈劲松跟冯敏锐两人稍稍地打了一声招呼以后，便没有再多说话了。 尽管和冯敏锐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关系，但十月份的那件事依旧让沈劲松心中带着芥蒂，《剑神》这部电影的滑铁卢，他至今都觉得《剑神》这部电影的票房表现不佳是因为没有在十一黄金周上映的原因。 冯敏锐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坐在位置上的时候很老实。 《一路笑花》并没有首映礼，也没有摆什么特定的宣传，本身“华星出品”这四个字，在《美国往事》这部电影的验证以后，已经差不多快成金字招牌了。 电影很快就上映了。 “一部烂俗，恶趣味的电影……” “这什么剧情啊，垃圾，演员转行成为导演就是一个笑话……” “呵呵，张常胜真不是什么好导演，这什么……” 《一路笑花》上映以后，陈恺一直在在骂。 从电影剧情一直骂到电影的演技，同时不断地说着一些搞笑桥段老套，完全没有任何营养成分。 冯敏锐却没有说话。 这部公路电影虽然有些桥段近乎智障，但周围的观影的观众们却被逗得哈哈大笑。 这是一部和《美国往事》完全两个概念的电影…… 一部让人惊叹其艺术成分与导演水准，而另一部却是平民化，让所有人都笑得肚子痛。 冯敏锐全程看到尾，其他的观众们也全程笑到尾，在电影散场的时候，所有人还赞叹地议论着这部电影值票价，是这些几年为数不多喜剧片。 离开放映厅的时候，冯敏锐接到了一个来自赵思成的电话，他开始变得心事重重，似乎在纠结着什么东西。 这种纠结一直纠结到十一月十六日的凌晨两点。 看了看时间以后，他知道，这注定是一个失眠夜。 没多久以后…… 助手带着犹豫的眼神，给他送来了十五日的日票房。 他接过票房数据。 《大白鲨》的总票房数据已经突破十一亿，这部里程碑式的作品依旧没有达到极限，还要再撑两天，似乎票房正在朝十二亿冲锋了。 《黑衣人》在今天终于下画了，下画总票房突破八亿。 《狙击电话亭》上映即将一个半月，总票房突破五亿……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总票房四亿…… …… 一个个让人惊愕的数据，挂在了华夏票房榜的里程碑里。 再往下看…… 冯敏锐看到了好莱坞电影《暴龙X》首映票房三千万，并没有爆起来。 而那部公路喜剧片票房居然也有两千七百万！ 冯敏锐脸色难看，当他看到网络上的一些评论以后，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老一辈的导演纷纷滚蛋又如何？他照样能带着一批新导演，撑起华夏电影的一片天空！” “是啊，退了好，退了好！刚好给年轻的导演腾出一些位置……” “对！” “什么玩意啊，我本来以为好莱坞电影恐怖呢，原来是老一辈导演笼罩着的华夏导演圈才恐怖！” “周洋的出现，真的改变了华夏电影的命运，让华夏电影更上一层楼了！” “……” 第502章 蜘蛛侠融入华夏功夫 “张导，网络上有人抨击《一路笑花》这部电影充满着各种各种低俗的桥段，并且评分非常低，你怎么看？” “我不看……” “一些老牌导演觉得你开了一个坏头，将电影当成是一件哗众取宠的物品，拉低了华夏电影的整体水准……” “他们酸了，既想拍好电影，又想有好票房，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情？这是在做梦呢？人民群众喜欢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 每一部电影都有自己的定位。 有些是文艺片，苦大深仇看得让人泪眼花花，在致郁中进行人生、或者世界的反思。 有些电影则是商业片，任何剧情，任何人设和气氛，都是为了“搞钱”而服务，甚至在不影响规则的基础上，会插入一些恶俗的桥段。 《一路笑花》就是一部没有营养的商业片。 电影首映后的第二天，网络上就出现了一些抨击这部电影的声音。 一些记着围追堵截，终于在华星门口堵到了张常胜，立马兴奋地问这问那。 张常胜有些不耐烦，以往被打压的时候憋着一口气，现在好不容易看到那些打压自己的人下台了，他还能忍？ “某些人确实要想想了，想想为什么他们在位的时候，华夏电影圈被好莱坞电影圈打得一塌糊涂，想想为什么自己的眼界和格局这么低，故步自封，更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看着记者们满脸激动的表情，张常胜干脆站在镜头前完全放飞自我，二话不说直接开喷。 喷完以后，张常胜爽多了，感觉自己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压抑感完全消逝得一干二净，仿佛醍醐灌顶般爽得一塌糊涂。 “稍微注意一下形象，你现在是华星的导演，以后的路会更广阔，没必要到处树敌，格局稍微大一些……” “静姐，我这辈子就喜欢痛打落水狗，以往他们把我压在地底的时候，怎么不说格局大一些？人这辈子，不得势的时候唯唯诺诺很正常，一朝得势，我还能让其他人给欺负？” 走进华星以后，王静看着张常胜的模样，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但张常胜却完全不在乎，人生得意须尽欢，妈的，当孙子当太久了，现在就特么要好好出口气。 回到办公室以后，张常胜第一时间打开电脑，当看到陈恺等人在微博上不断抨击《一路笑花》的时候，二话不说就下场开喷。 【差不多得了，你有种也拍这么一部烂俗的商业电影出来？守着一部《霸王》，你想吃一辈子呢？】 喷完以后，张常胜看到微博里陈恺更为激动，不断地在咒骂的语句，顿时脸上露出冷笑。 【傻逼！】。 他回应了这么一句，回应完以后，二话不说就关掉微博，随后给剧组负责人打了一个电话，准备安排《一路笑花》全国路演的工作了。 ……………………………… 十一月十七日。 《聊斋画皮》这部电影已经拍到中段。 姜戈跟着剧组进入到深山去取景，没想到本身体质就不好，一到山上就感冒拉肚子了。 人有时候在虚弱的时候会反思自我，更有时候会想着许许多多以往的东西。 【《一路笑花》这部喜剧电影差不多成为现象级了，第二天票房居然三千万，看来市场风向确实要变了……】 【不过张常胜，张导是真狂啊，以前的时候看不出来，现在居然敢对着陈恺骂傻逼……】 【可是……他说得都是真话，自从《霸王》以后，陈恺就一直想证明自己，但越证明越发现自己不行……】 【时代变了……】 剧组里有人在议论着《一路笑花》与张常胜的各种事迹。 姜戈突然觉得有些唏嘘感，这几个月里，他眼睁睁地看着一座大厦倾塌，随后变成了千疮百孔，更看到了时代巨变，老一辈导演突然间就失势。 他想到了过往时候，越想，越怀疑一些东西，甚至怀疑起了曹邦国这些年对自己的教导，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曹邦国打过来的，曹邦国询问他身体怎么样，又关心剧组现在进度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如果需要什么经济上帮助的话，一定不要憋着。 听着曹邦国关切的声音以后，姜戈感觉鼻子有些酸涩，好像这些年曹导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变化，心中竟生起了几分莫名的愧疚感，觉得自己不应该质疑曹邦国。 随后聊到了《正气侠》，聊到了冯敏锐将会下场拍一部名为《狼血》的主旋律电影。 姜戈听着听着，突然意识到曾经如死水一样的华夏电影圈此时此刻竟因为周洋的出现而间接地焕发了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 曹邦国的电话里对姜戈充满着拉拢，在聊到周艺林的时候，曹邦国言语间让姜戈可以跟周艺林合作，但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他是一个见风使舵，同时也是擅长背后阴人的人。 姜戈点点头。 如果之前，姜戈或许还被蒙在鼓里，但是这一次华夏电影协会的突然大换血，让姜戈意识到周艺林这个人的阴沉。 跟曹邦国聊完电话以后，姜戈躺在床上。 在想明白自己接下来的定位以后，突然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部《美国往事》，也就是《美国黑帮史》。 最近他接到一个传闻，《美国往事》这部电影，周洋极有可能是参与的编剧之一。 想到这的时候，姜戈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再次回顾这部电影以后，那种喘不气来的感觉突然又变得有些迷茫。 虽然这是一部美国电影，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部电却潜移默化地在介绍着一些华夏文化，包括华夏的儒家精神。 周洋这个人令人讨厌，但不得不承认…… 他不是什么坏人。 ………………………… “二十多个国家买走《美国黑帮史》的首映版权了……” “很多人都在好奇，那个杰弗到底是谁！” “最近星洋电影院里人很多，大家都在看《美国黑帮史》，美国电影网更是给这部电影打出了9.4分的高分！” “《一路笑花》总票房破亿，这部电影又是大爆款，不过张常胜张导挺狂的，但他有狂的资本……” “《疯狂的石头》已经定档在十一月底了，等《黑衣人》和《大白鲨》下画以后，就全部都是我们的华夏电影围剿好莱坞，不对，应该说现在就是我们的电影在围剿好莱坞电影……” “今年的华夏电影总产值，极有可能四十亿，其中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产值都来自我们公司……” “……” 许梅激动地说着一件件事。 这些天一直非常兴奋，就算昨天晚上熬了一个通宵以后，依旧精神充盈，说话间更是中气十足。 周洋认真地听着，偶然点点头，脸上没什么笑容，听完以后，便整理了一下《蜘蛛侠》的拍摄计划，站了起来。 除了《蜘蛛侠》的拍摄计划以外，还有一部《沉默的羔羊》这部电影。 “周总，您不开心吗？” “开心啊。” “但为什么……”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在只是到达了一个新的阶段，或者说只是达到了一个小目标而已，好莱坞，其实一直都是世界电影中心……没错吧？” 周洋看起来挺装逼。 但内心深处确实是这么想的。 许梅张了张嘴，一时间笑容有些僵硬，随后下意识地点点头，跟着周洋走出了办公室。 半小时以后，周洋回到了《蜘蛛侠》剧组。 “周总，这是按照你的要求，我让剧组下面的人做了蜘蛛战衣……” 当回到《蜘蛛侠》的剧组以后，剧组负责人李强兴冲冲地拿出了蜘蛛侠战衣走了过来。 周洋接过蜘蛛战衣，仔细地看了半天以后，非常满意，随后套上了衣服。 蜘蛛战衣跟原先世界没有什么区别，唯一有点区别的是，这套更为紧身一点，紧身一点更容易让人施展一些华夏功夫的套路。 穿上衣服，稍微动了动后，周洋看到另一边，全身是肌肉的赵勃走了进来。 赵勃在《蜘蛛侠》电影里面饰演一个唐人街的武术大师…… 作为曲艺派，兼修泰拳与自由搏击的赵勃，在拍摄《宗师》的时候，曾亲自下场跟周洋试过手脚功夫。 那一战虽然周洋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但那惊人的力量却震惊了赵勃。 后来赵勃跟周洋一直都保持着联系，对周洋也分外倾佩，在得知周洋在拍摄《蜘蛛侠》的时候，需要武术指导以后，便自告奋勇地走了过来。 “周导，洪拳、形意拳、螳螂拳、还有华夏的站桩古拳法，这些拳法资料我都带过来了……你确定要把这些拳法都融入在这部电影里面？” “嗯，如果可以的话，都融进来吧……主角虽然被蜘蛛咬得变异了，但这种变异只是身体上的增强和反应能力的增强，真正对敌的时候，还需要一些经验……对了，入门的拳法资料也带过来了吗?” “带来了！” “好。” 第503章 狮子大开口 《蜘蛛侠》的拍摄进度并不算快。 项目拍摄开始之前，很多有动作戏的演员被强行拉到训练场锻炼身体。 克鲁斯痛苦极了。 他发现自己演周洋的电影，都会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电锯惊魂》的时候，他全程都在恐惧之中度过，甚至拍完《电锯惊魂》许久以后，仍旧有那么一点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而这部《蜘蛛侠》…… 他在电影里饰演主角的好朋友艾文，动作戏其实并不算多，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帮了自己一把，拯救了无数人，最终壮烈牺牲。 但就算是如此，仍旧被逼得每天都要半个小时的扎马步，同时做着最基础的散打训练，经常被虐得头冒金星，欲哭无泪。 他突然有些后悔跑过来跟周洋争取这个角色了。 其他人演超级英雄电影，都是用特效来解决，而周洋拍超级英雄…… 特么怎么拍得跟武侠片一样？ “你还好吧？” “我还好，特伦斯特先生，你呢？” “我……我感觉自己不太好，我的腿好像没知觉了……” “该死的！我后悔了，特伦斯特！” “我也是……可是，我们签协议了，除非《蜘蛛侠》拍完，否则我们不能离开！” “啊啊啊啊！” 十一月二十日清晨。 刚扎完马步的特伦斯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脚不受控制地疯狂摆动抽搐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克鲁斯还算好一些…… 特伦斯特因为是大反派诺曼手下的“基因士兵”之一，前中期和蜘蛛侠有一定的对打剧情的原因，被剧组安排直接跟着武术指导赵勃一起训练。 赵勃训练强度可比克鲁斯要高很多，不但每天必须扎足一个半小时的马步，而且一到点了就要被赵勃拉过去进行一系列的拉伸锻炼，好几次被揍得都觉得自己看到上帝了。 一号训练室里，克鲁斯崩溃得大叫，崩溃得大叫没多久，门便开了。 仿佛条件反射一般克鲁斯猛地站了起来，继续摆着扎马步的姿势，不过赵勃却没有看克鲁斯，而是冷峻无比地走了进来，指了指特伦斯特，示意特伦斯特跟着去训练。 “赵勃先生，我的腿，没知觉了，我走不动……” 特伦斯特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的腿。 却见赵勃看了一会，轻轻揉了揉特伦斯特的腿以后，随后竟不顾特伦斯特的反对，扛起了特伦斯特就往屋外走。 看着特伦斯特惊慌的背影，克鲁斯吞了口唾沫，心脏都差点骤停了。 一个小时以后，克鲁斯看着特伦斯特如同死狗一样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后，克鲁斯慌忙跑上去。 “我呆在这里，简直像呆在地狱里一样，我无法呼吸，现在感觉自己呼吸一下都是痛的。” 特伦斯特见到克鲁斯以后，欲哭无泪。 还没等特伦斯特喊两句呢，门又开了…… 他们看到赵勃依旧冷冷地走了进来，随后拿着一本经络运行图。 “今天开始教你们认经脉……” 看着繁琐的经脉图，克鲁斯和特伦斯特两人都懵了。 ……………………………… “《矿底》成本大概是五千万美元左右，其中四千万左右是用于特效方面的钱。” “当然，预算并不是最终的投资，最终的投资还要依据市场的情况来，误差在一千万美元左右。” “……” 《蜘蛛侠》剧组办公室里。 郑俊拿着《矿底》最终的预算敲开了周洋办公室的门，兴冲冲地告诉周洋《矿底》的一些电影的情况。 周洋接过预算以后看了许久，尽管心中知道这部电影耗资会很大，但谁都想不到这部电影的耗资居然如此之大。 不过，转念一想，这《矿底》也就是《地心历险记》的投资还没过一个亿呢，虽然是大制作，但在好莱坞这样的地方，这种投资还是挺常见的。 他最终还是给《矿底》项目进行批复了。 拿到批复以后，郑俊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丝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意思。 周洋看着郑俊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郑俊似乎在一夜之间，就脱胎换骨了一样。 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他整个人像一把剑，锋芒毕露。 等郑俊离开以后，周洋低头看着《蜘蛛侠》里面的女主角列表，看着空荡荡的列表，脸上露出几分沉思。 随后，他又打开《美国黑帮史》的演员介绍，目光放在贝琳达身上。 贝琳达是《美国黑帮史》的女主角之一，先前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好莱坞三线女星，后来被郑俊招到了《美国黑帮史》剧组中。 虽然戏份并不算多，但却格外亮眼，特别是在荧幕上跳舞的清纯模样，让周洋都一度产生这是天使坠落人间的感觉。 他在网络上搜了搜贝琳达，发现自从《美国黑帮史》以后，贝琳达在好莱坞迅速爆火，短短的一个星期不到时间，各大社交媒体上都在聊这个女孩子，都将她当成是新一代的梦中女神了，甚至有人将贝琳达将曾经的惊艳了一个时代的夏洛特.赛莉联系起来。 周洋找到了贝琳达的联系方式，打通了贝琳达的电话。 “喂……” “喂，你好，是贝琳达女士吗？” “你好，你是周洋先生？” “是，你好，贝琳达女士，很高兴给你打电话，我这里正在筹备一部电影，目前需要一个女主角，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过来试镜？” “是《蜘蛛侠》吗？” “是。” “我很愿意！” “哦，好的……” 周洋将自己的剧组所在地跟着贝琳达报了一遍，随后挂掉了电话。 其实《蜘蛛侠》女主角早就应该确定下来的。 但是《蜘蛛侠》目前的处境很尴尬，要么就是女主角片酬太过高昂，要么就是当听到《蜘蛛侠》三个字以后，所有人纷纷退避三舍，要么就是好不容易谈妥，准备签合同的时候，女星却临时有事，等忙完事情以后，那些女星却莫名其妙地声称自己接了新电影，这一来二去，时间就耽搁了起来。 半个小时以后，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周洋看着穿着一袭长裙，身材高挑的贝琳达在一位胖胖的时髦中年妇女陪同下走了过来。 胖妇女名叫卡戴珊，是贝琳达的母亲，《美国黑帮史》招女主角的时候，这位中年妇女看到了消息，起初是打算碰碰运气的，于是便带着自己女儿过来，但谁都想不到一眼就被剧组选中，更想不到竟然一炮而红…… 周洋跟着两人打招呼以后，发现贝琳达怯生生地坐在母亲旁边，眼圈有些泛红，似乎刚哭过。 “周洋先生，你好，我想知道《蜘蛛侠》是一部怎么样的电影……” “和外界说得那样，是一部超级英雄电影。” “哦，周洋先生，我跟你说实话，我并不看好《蜘蛛侠》这部电影，我是一个母亲，我得为贝琳达负责……” “嗯，所以呢？” “贝琳达喜欢这部电影，我虽然不看好这部电影，但我尊重她的选择，但作为一个母亲，我觉得贝琳达参演这么一部电影，会有一定的风险，毕竟她现在的事业正在上升期，她的未来会很璀璨，璀璨到你想象不到的地步……” “……” 周洋听着卡戴珊说着贝琳达的各种好处，越听越皱眉：“卡戴珊女士，你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查过好莱坞演员们的片酬，我觉得贝琳达需要一千万美元的片酬，才能参演这部电影……” “？？？” 周洋惊呆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被人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自己公司内部的演员都会跟他狮子大开口。 贝琳达演《美国黑帮史》的时候，是多少片酬？ 五万美元！ 刚演完《美国黑帮史》，刚有些小火呢，就突然跟自己说要一千万美元的票房。 这…… “《美国黑帮史》之所以能火，是因为我们贝琳达小姐的加盟，为了艺术，我们贝琳达小姐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事实你也看到了，一部枯燥的电影，完全被我们贝琳达小姐给撑起来了……” 当卡戴珊洋洋得意地说完以后，办公室里突然变得寂静。 周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看着贝琳达用央求的目光拉了拉卡戴珊，却被卡戴珊给拉开。 紧接着卡戴珊继续看着周洋：“事实上，派拉蒙公司的戴尔森导演邀请我们贝琳达小姐参演他的新电影《异变》，片酬也是一千万美元……这是一部制作费上亿美元的大片，我们真的无法拒绝……” “一千万美元……戴尔森？”周洋看着卡戴珊那信誓旦旦的模样，迟疑半晌以后眯起了眼睛：“我们开不出这样的价格……” “那很抱歉，我们无法参演《蜘蛛侠》……”当卡戴珊看到周洋的表情以后，她第一时间站了起来，留下这句话以后，强行拉着贝琳达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变得寂静。 周洋闭上了眼睛，一时间觉得这个世界太过于魔幻，同时又有些许疑惑。 贝琳达刚火，就有人开价一千万？ 而且是美元！ 这也太夸张了吧？ 钱特么是大风刮来的吗？ 半个小时以后，周洋离开办公室，巡视了剧组一圈后，看到许梅忧心忡忡地走了过来。 “《美国黑帮史》几家院线的合作全部黄了，明明昨天的时候，院线们纷纷表示有很大的兴趣，但今天，全部都表示暂时不和我们合作……” 第504章 幕后黑手 训练室里。 克鲁斯和特伦斯特依旧艰苦地被操练着。 等到休息的时候，听到屋外传来一阵阵的议论声。 听到议论声以后，两兄弟摸了摸全身发痛的肌肉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朝外面走去。 等到外面以后，两人听到了一个让人分外震惊的消息。 《蜘蛛侠》的女主角本来内定是《美国黑帮史》的女主角贝琳达来演了，都差不多要签订合同了，却突生变故。 “一千万美元？贝琳达疯了！这么天价的片酬，她怎么要得出来？” “不是她想要，而是她的母亲卡戴珊要的，听说有导演给贝琳达开了一千万美元的片酬，她在《蜘蛛侠》和那部电影中选择……” “怎么可能？一千万美元？就算是贝琳达火，但也没火到这种程度吧？都快接近一线好莱坞艺人了！”克鲁斯听到一千万美元的片酬以后，整个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蜘蛛侠》的剧组负责人李强。 李强却是一阵苦笑，随后摇摇头：“我们都劝过了，但没什么用，卡戴珊笃定她的女儿贝琳达有一千万美元的片酬可以拿，而且是戴尔森导演的《异变》，这是一部大制作电影……” “戴尔森疯了？” 这个世界上，总会发生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 特伦斯特和克鲁斯两人都怀疑贝琳达的老妈脑子出问题，分不清自己的定位了。 两人都没当回事，继续按照平日里的项目，锻炼起了基本功。 一部电影你不演女主，总会找到人演女主的。 世界总不可能围着你一个人转吧？ 等到傍晚的时候，两人都累瘫了，回剧组提供的宿舍以后，又听到了剧组里正在传一些小道消息。 《美国黑帮史》这部电影本来形势一片大好，国际电影圈几乎是口碑炸裂一般的存在，本应该高歌猛进，在美国各大院线或者视频网站热映，但奇怪的是老美地区，居然没有一家放映厅愿意接手这部电影，除此以外，公司在海外卖出的一系列播放权突遭遇冷，除了卖出的播放权以外，正在洽谈版权的各国电影片商纷纷放弃引进这部电影，理由各式各样，有觉得这部电影虽然口碑好，但太长了，有觉得这资金不够，有觉得条件谈不妥，总之几乎在同一天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等到晚上的时候，《蜘蛛侠》的剧组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坏消息。 之前邀请了一些《美国黑帮史》的演员参演《蜘蛛侠》，本来答应得好好地，也在剧组跟着一起进行各种电影的筹备工作，但突然就反悔了离组。 理由五花八门…… 有的说自己试镜试上了《异变》，权衡再三放弃了《蜘蛛侠》，有的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有些甚至说自己对蜘蛛过敏…… 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整个《蜘蛛侠》剧组的演员就走了四分之一，之前邀请的《美国黑帮史》的演员们，竟只有安东尼老爷子还在剧组里折腾，其他稍微出名点的演员全跑没影了。 “有人在背后动SKY？” “嗯。” 克鲁斯和特伦斯特两人并不是傻子，通过一些现象，他们很快就察觉到好莱坞似乎正在针对《美国黑帮史》，不对，应该不是针对《美国黑帮史》，而是针对周洋的电影。 凌晨，两人躺在宿舍的两个浴缸里，一边用热水泡着身子，一边议论着今天的事情。 就在聊了一会以后…… 克鲁斯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站起来，去旁边接起了电话。 “喂……” “你好，是克鲁斯先生吗？” “是的，请问您是……” “我是DV公司，《金刚虎》的选角导演，托尼.欧曼……” “啊？”克鲁斯听到对方的名字以后，顿时震惊了，随后说话都带着一丝颤音。 “昨天的时候，我们看过你的《电锯惊魂》，我们觉得你在这部电影里的演技极具启发性，和我们电影里一个重要角色非常契合，不知道您明天是否有空过来试镜？” “……”克鲁斯感觉自己脑壳嗡嗡声直响，半晌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放心，克鲁斯先生，我们不是诈骗电话，《金刚虎》改编自同名漫画《金刚虎》，DV公司准备投资两亿美元拍这部电影……” 电话里，对方滔滔不绝地说出了一系列的丰厚条件，仿佛天上掉馅饼一样，将克鲁斯砸得外焦里嫩。 迷迷糊糊打完电话以后，克鲁斯感觉到极不真切，心早就不受控制地飞向了《金刚虎》剧组了。 随后，特伦斯特的电话铃声响起将克鲁斯从惊喜和激动之中吵醒，他看到特伦斯特拿着手机，起初是疑惑，随即突然一阵惊喜，并激动地告诉自己，他接到了《异变》的邀请，会在里面担任仅次于主角的角色，并且片酬破千万美元以后，克鲁斯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我们真的要离开《蜘蛛侠》剧组吗？有没有可能，我说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想让我们离开《蜘蛛侠》剧组？” “一千万美元的片酬啊！” “真能拿到一千万美元的片酬吗？我们凭什么拿一千万美元片酬？我们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也只有《电锯惊魂》，你真的相信是我们在《电锯惊魂》里的表演很好，然后对方看中了我们？” 他突然的问题让兴奋到无以复加的特伦斯特一愣，紧接着皱眉，最终陷入了极为两难的抉择当中。 ………………………… 夜深了。 办公室里，周洋依旧没有睡觉。 隔壁许梅拿着电话，不断地跟版权商聊着《美国黑帮史》的各种版权问题，但很显然聊得不是很成功，各方面的放映权已经遇冷了。 《美国黑帮史》如果卖不了更多版权的话，这部电影只能靠纯票房来维持成本，但想赚钱，却是非常难。 凌晨。 许梅疲惫地拿着电话走了进来。 周洋从未见过许梅如此的失败与挫败。 “我跟克里斯蒂安有聊过了，克里斯蒂安跟《异变》的导演与《金刚虎》的导演都聊过，对方并不成人在挖空我们，只说是演员比较合适，希望让演员自己选……不过因为签了保密协议的关系，以及一些离开的普通演员并没有剧本的关系，《蜘蛛侠》的剧本倒并没有泄露出去，不过大致上很多人都知晓《美国黑帮史》这部电影到底是谁拍的了……”许梅低着头，叹了一口气。 “这本身就瞒不住，真的想调查，还是能调查得出来的……”周洋听到消息以后并不觉得震惊，只是点点头：“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些人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宣传出去，只会进行背地里打压，让《美国黑帮史》的影响力量小一些……” “为什么这么说？”许梅下意识地抬头。 “如果这样对美国历史了解得如此透彻的爆款电影，被宣传出去是华夏人拍的，那不是给这部电影打广告吗？间接地让郑导出大名吗？” “嗯，也对。”许梅点点头：“周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今天太晚了，你先去休息吧，明天再说。”周洋看着许梅那憔悴的表情以后，顿时笑了笑。 “睡不着，这也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我们《蜘蛛侠》都还没拍呢，就合起伙来打压我们，呵呵，这就是所谓的自由、民主、开放，包容？”许梅越说越气，一时间竟握起了拳头。 “但同时，老美是一个资本国度，华夏那些老导演都不愿意被人分蛋糕，更何况是老美这边了……” “可是，《蜘蛛侠》能动谁的蛋糕，谁都不看好《蜘蛛侠》大家都将这部电影当笑话来看，而且这部电影的体量也实在是太小了，跟《金刚虎》和《异变》这种大科幻电影完全没得比，周总，你不觉得这件事太反常了吗？我可没听说过捏死一只蚂蚁，还要那么多人一起合伙的……这明显就是有人在刻意针对我们，想要我们死……”许梅看着周洋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以后，突然更加急了起来。 周洋听着许梅的话，却是一声不吭，也没有反驳什么。 过了良久以后，许梅有些说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气，但气却越喘越凶，很显然是压不下这种委屈。 而周洋则陷入了深思，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人物。 但想了许久都想不到到底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等到早上的时候…… 一夜未睡的周洋接到了郑俊的电话。 “周总……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的，怎么了？” “我想跟你聊聊，福克斯给我开了很高的待遇，邀请我过去执导他们的新电影……” “哦？”周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头深皱。 “同时我接到了老美这边的移民邀请，说有人把我介绍给他们，他们愿意给我移民……换句话说，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拿到老美的绿卡……” “你想移民？” “不想，但是这件事有些古怪……我在刚才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谁？” “赵思成……” 第505章 威逼利诱？ 挂掉电话。 郑俊表情恍惚。 《美国黑帮史》的遭遇像极了很多年前，自己在俄罗斯电影节获奖时候的那段岁月。 极具荣耀，即将踏入巅峰之时，却被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 冷水冻彻骨髓，仿佛渗进灵魂深处，冻得让人直打哆嗦。 过去的十年，是最痛苦的十年。 空有一身才华，却只能任由岁月蹉跎，看着电影院放映着一部部烂片，却没有一部是自己的作品，甚至华夏导演的名单之中，自己都在黑名单里。 多少个日日夜夜，都在不甘与痛苦之中度过？ 他开始妥协，开始后悔，甚至一度在抑郁中反思…… 但现实非常残酷，这个世界上怀才不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也只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员，仅此而已。 阳光洒在郑俊的脸上，郑俊从回忆中清醒过来，随后换上了一身衣服，戴着帽子以后便走出了房门。 门口停着一辆兰博基尼。 一位窈窕的金发女郎戴着墨镜，坐在驾驶室里对着他打招呼。 他多看了那位窈窕金发女郎几眼，随后坐上了副驾驶。 对方是福克斯电影区块的负责人，名叫琳达，今年虽然三十岁，但不管是身材还是长相，都相当迷人，特别是她身上的香水，让郑俊有些痴迷。 “郑俊先生，您真是我见过最优秀，最迷人，最具才华的华夏导演……我自从看到《美国黑帮史》以后，就被你的惊人学识所震惊了，我很荣幸邀请你坐我的副驾驶……” 车上。 琳达对着郑俊一顿吹捧，尽管郑俊心中有些防备，但仍旧被吹得有些飘飘然，一度有些忘我。 香车美女，人生赢家…… 这是在低谷时候，郑俊只有在美梦中才能想到的东西。 郑俊不自觉便跟随着琳达的节奏，跟琳达聊起了天，越聊，郑俊发现自己越迷失。 琳达颇具学识，特别是当聊到电影这块的时候，琳达总能说出自己的独到见解，这些见解让郑俊惊讶，紧接着便好似找到知己一般，忍不住就打开了话匣子。 一路上的聊天非常愉悦，短暂的接触让郑俊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甚至到了福克斯公司门口的时候，郑俊感觉自己的腿都是软的。 好像…… 梦想差不多要实现了。 他跟着琳达走上了楼梯，来到了琳达的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不管是办公室里播放着的舒缓音乐，亦或者是琳达那欣赏与崇拜的眼神，都让郑俊感受到身为成功人士的满足感，甚至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上的那股戒备感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们福克斯需要人才，特别是08年的时候，我们有好几个电影投资计划，都是两亿美元以上的计划……” 琳达开始说着福克斯公司08年的计划，每一个计划都让郑俊听得惊喜连连，对方仿佛戳中了他的要害一样，跟他聊起了科幻大片。 那种知己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郑俊甚至有一种倾诉欲…… 倾诉这些年在华夏遭遇了太多太多的公布，倾诉那段时间的苦日子，倾诉自己多么多么的不容易。 但他终归是忍住了。 而琳达则是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看着他沉默的时候，反而说起了他这些年在华夏的遭遇，并说出了那一部他在俄罗斯获奖的电影，时不时地表示同情与惋惜，称华夏的一些导演简直是“有眼无珠”，“狂妄自大”“只手遮天”。 她很懂华夏成语，从她的口中说出来，郑俊竟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有些酥软感。 郑俊最终还是控制住自己，让自己保持着冷静：“我不会离开周洋先生，也不会背弃自己的国家。” “我一直觉得，你需要一个更大的平台，跟着周洋先生，你施展不出来自己的才华……” “我不这么认为……” “这是事实，周洋先生想要在好莱坞生存下去都很艰难，《蜘蛛侠》这部电影在好莱坞拿不到任何资源，同时，《美国黑帮史》，郑俊先生，我跟您说实话吧，如果《美国黑帮史》这是一部美国电影的话，这部电影会成为影坛上了不起的经典电影，它不但会接到奥斯卡的邀请，更会被后世无数人赞颂，同时，你将会拥有无数信徒，他们都会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你……但很可惜，它不是……” 郑俊片刻幻想过无数画面，眼神阴晴不定。 在底层生活了太多年，也熬了太多年了。 他非常渴望想登顶电影之巅，在这个时代留下自己的名字。 “它只能在一家小小的院线中上映，虽然影迷很多，但终归会慢慢被人遗忘，有人惊叹，但很快这些惊叹会渐渐被掩埋……跟着你一起被掩埋，你来好莱坞，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以后，你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导演……这一行，明年都会有很多有才华的导演涌现，你或许觉得自己能凭着才华出人头地，回华夏以后你会好一些，但你已经不再年轻了……而且你此生，都不一定有机会再次回到好莱坞……因为真正的话语权，是掌控在我们这些人手中的，我们觉得经典的电影，它才是经典，它才能登上奥斯卡……” 郑俊知道她说得都是现实。 郑俊脸色复杂，眼神也复杂。 看着郑俊沉默的模样，琳达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笑着继续说着自己福克斯开出来的条件。 毫无疑问，每一个条件都非常诱人…… “如果你觉得离开周洋先生是一种背叛的话，那么你就错了，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独立个体的，自由的，谁都不欠任何人，只要你过来，我们就会争取给《美国黑帮史》更多的资源，它依旧是一部经典的电影……” “……”郑俊沉默。 看到郑俊沉默以后，琳达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给郑俊泡了一杯茶，给足了郑俊思考的时间。 ………………………… 十一月二十二日中午。 周洋在办公室里稍微躺了一会。 熬了一晚上，人多少都会有些疲惫的。 一阵敲门声吵醒了他，当他起来的时候，他看到郑俊走了出来，眼神有些复杂。 看到郑俊的复杂眼神以后，周洋清醒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怎么了？还算顺利吗？” “对方开出来的条件很诱人，诱人到让人无法抗拒……”郑俊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自顾自地坐在周洋之前躺过的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哦，说说？”周洋笑容未变，依旧看着郑俊。 这两年时间，他经历了很多东西，见惯了有些人过来，有些人离开。 这些东西让他开始心中古井不波，不管郑俊做什么样的选择，周洋都觉得无所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周总，福克斯那边的待遇真的很好，我们这些华夏人，在又没有加入美国电影工会，注定要处处受欺负，遭歧视，克里斯蒂安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能帮我们，但面对好莱坞八大影业公司这样的庞然大物，他也不可能有什么办法……”郑俊抬头看着天花板，喃喃开始自语：“这些年，我在华夏遭遇过太多太多的事情，我以前野心勃勃，雄心壮志，甚至于前天，我都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能在全世界证明我将会是一个伟大的导演，但……我再次意识到我可能需要向现实低头，向现实妥协……” 周洋听着。 感觉到郑俊突然变得有些颓废了起来。 他想安慰。 可是一时间也无从安慰，只能看着郑俊。 “周总，我们要不，找福克斯聊聊吧，福克斯的琳达小姐，其实也非常看好你，她一直都想找你聊聊……她还告诉我，其实真正的幕后人就是赵思成，这些打压你的事情，都是赵思成跟着一些人说出来的，赵思成当了说客，阐述了你的危害，说你打乱了好莱坞对华夏的布局……” “赵思成不是在美国混不下去了吗，怎么……” “有人看中了赵思成跟华夏的一些导演牵连很深，他们希望赵思成能当一个中间人……” “汉奸？” “大概是这个意思……但其他的事情，琳达并没有跟我说，这些事，她也是冒着风险跟我说的，现在好莱坞对你的态度基本上都想压死你，嗯，之前的《电锯惊魂》事件，因为一些黑人的抗议，得罪了另一个白人议员谢尔盖，他背后很有能量……总之，我只能说这么多，琳达说如果你愿意，她会动用关系保下你……并且会想尽办法让你加入导演工会，如果你能换国籍的话，那最好，如果不想换国籍的话，也没有关系，周总，你，怎么考虑？”郑俊说了很多东西，目光看着周洋。 周洋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眼神却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整个好莱坞的压力压过来，我们扛不住的，除非《蜘蛛侠》能从大街上随便拉个演员过来演……否则，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 “周总，这是现实，虽然很残酷，但我们，别无选择……” “……” 郑俊说了很多话，看到周洋依旧沉默以后，终于不再说话了。 “郑导，如果我拒绝的话，你会怎么选择？”周洋看着郑俊。 郑俊眼神阴晴不定，脸上露出苦笑，低下了头：“你真的打算硬来？” “你觉得呢？” 郑俊没有回答，而是长长叹了一口气，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他抬头，苦笑得更厉害了：“明明应该离开你的，这是最佳选择，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好像有些不理智……” 第506章 疯狂的念头！ 大抵上，每一个人这辈子都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困难。 你站得位置越高，越惹人瞩目，你遇到的困难也就越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常态了。 “抱歉，我想了很久，终于还是选择了周总……” “这是一个不理智的决定，对你来说近乎是毁灭性的，你忘了过往的教训了吗？” “我还记得，但我还是决定拒绝。” “……” 十一月二十三日。 福克斯电影部门负责人琳达诧异地看着郑俊。 郑俊不敢看他，从早上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郑俊便一直低着头或看向别处，跟她从未有过眼神上的接触。 琳达脸上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见郑俊说得坚决以后，她终归闪过一丝惋惜，但也没有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如果你愿意过来的话，我们福克斯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谢谢。” 郑俊说完这两个字以后，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一路上，他感受到了无数诧异的目光以及一系列的窃窃私语声，他加快了步伐，反而更为快速地朝着前方走去。 他的心思其实一直都是举棋不定，他怕自己稍微停下，自己就会后悔，就会改变主意。 一方面是灿烂的人生，一方面是心中极为坚韧的坚持和本质上的一些东西，这两者一直在胸腔中徘回着，甚至走出门口的时候，脑海中还闪过一丝后悔…… 但他终归是喘了一口气。 脸上闪过释然，随后给周洋打了一个电话，半开玩笑似地说出了这番话：“周总，接下来，咱们可能要过苦日子了……” 当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哈哈大笑声音以后，郑俊也开始笑了起来。 ………………………… 《蜘蛛侠》好不容易招到的演员们这段时间里走了大半。 有些名气的人被挖走了，没名气的一些人则受不了《蜘蛛侠》艰辛的动作戏，事实上，除了克鲁斯和特伦斯特以外，其余一些人多多少少都被安排了一些基本功操练，起初还能坚持，但练着练着，人便练跑了。 整个剧组的空出了大半的位置…… 当然…… 这些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事情是之前李强跟着工作人员在老美找了一所高等学院，准备作为《蜘蛛侠》的拍摄点，各方面的条件都谈妥，仪器各方面都带过去了，对方却突然反悔了，最终李强只能回到剧组里重新再按照周洋的要求选学校。 老美的税务部门也是三天两头就会过来查《蜘蛛侠》的税务，除了《蜘蛛侠》的税务以外，还会查《电锯惊魂》的一些税务情况，精细到几美元都会详细计算，还好周洋本身就对税务方面相当的细致，这帮人查了半天后，终于什么东西都没查到，最终只能遗憾作罢。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到来，让《蜘蛛侠》刚建好的剧组开始分崩离析，最终几个月时间的努力全部成为了泡影。 “该死的……” “现在他们在查《美国黑帮史》了，虽然《美国黑帮史》没什么问题，但是在检查期间，这部电影无法正常上映……” “这是要将我们逼离洛杉矶啊！” “……” 十一月二十三日下午。 许梅脸上变得更加憔悴了。 他推开门，跟周洋说着公司目前的境况。 三天两头被查税，又面临着旗下的电影被查，令人无语的是，电影基本上查的都是周洋参与的电影，至于挂靠在sky公司发行的电影，譬如《黑衣人》、譬如《大白鲨》等电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摆明了就是针对周洋。 周洋听完许梅的话以后，就算一向来非常乐观的他心情都带出了些许阴郁感。 就在刚才，克里斯蒂安跟周洋也打了一个电话，一向来挺豪爽的克里斯蒂安开始变的有些支支吾吾了起来，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概是好来坞电影工会，包括八大影业的公司全部都在针对周洋，虽然克里斯蒂安通过自己的渠道从中调和，但收效甚微，反而得到了一个更加令人无可奈何的消息，除非周洋离开洛杉矶、离开好来坞，否则这样类似的打压只会更加地凌厉。 周洋回想起克里斯蒂安的话以后，眉头越皱越深，最终闭上了眼睛。 《蜘蛛侠》看来是无法在洛杉矶拍了，只能回华夏。 但在华夏拍《蜘蛛侠》这样的超级英雄电影…… 拍来拍去，都是华夏人自娱自乐吗？ 拍《蜘蛛侠》周洋本身就带着将华夏一些文化带给老美的民众认知的想法，至少要纠正一些人的认知。 否则的话，未来老美电影对华夏人特么都是各种眯眯眼与大反派的丑化，这特么不是恶心人和侮辱人吗？ “那边又来电话，又有人过来检查剧组了……” 许梅的电话响了起来，接完电话以后，许梅非常烦躁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再度变得寂静。 周洋脑海中闪过千万的念头，想过回华夏以后拍《蜘蛛侠》的方案，久而久之以后，周洋心情逐渐便平静了下来。 他的电话也想了起来。 电话是安筱打过来的…… 安筱先是关心地询问了一下周洋的近况，让周洋好好休息不要熬夜，随后又隐晦地表示如果在好来坞实在撑不住，可以回华夏。 当然，如果实在是要拍《蜘蛛侠》的话，那么就拍，只是《蜘蛛侠》在老美上映的时候，以华夏出口电影的渠道出口到老美上映。 这些年，华夏官方和老美的联系还算紧密，不算蜜月期，但至少也是双方分外和谐，用这种方式互相出口电影，也完全没有问题。 周洋并没有拒绝安筱的提议，随后聊了一些话题以后，周洋便挂掉了电话。 挂掉电话以后…… 周洋呆在办公室反思着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是带着《蜘蛛侠》的全体剧组回华夏拍，拍完以后以出口的方式上映，还是继续呆在老美，拍完以后再以出口的方式上映。 想着想着，周洋目光又看向了办公室旁边的《好来坞之路》这本书。 《好来坞之路》这本书是讲述着好来坞的诞生…… 当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周洋看到了一些极为久远的故事…… 老美每一个州的法律都不一样，当时的“专利流氓”埃德森注册了“电影专利，只要是拍电影的制片人或者电影人，他都会派打手去收税，电影人们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背井离乡，选地方，选打手找不到的地方，90世纪初的时候，洛杉矶这块地方其实是一块蛮荒之地，后来第一批电影人因为逃避所谓的“电影专利税”而来到了这个地方拍电影以后，陆陆续续过来的电影人便多了起来，渐渐地洛杉矶这座城市便变成了世界电影之都…… 看完这个故事以后，周洋感觉自己心中出现了一股火焰，这股火焰许久都无法熄灭。 他听到屋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他站了起来。 走出去的时候，周洋看到了税务部门人员走了进来，随后再次对着周洋的公司一顿盘查，而许梅则是不断地应付着这些人员。 折腾了半天以后，税务人员最终只能空手离开…… 办公室外，围着一群《蜘蛛侠》的演员们，他们到处在打量，好奇之中更带着些许担忧。 等关上门以后，许梅灰心丧气地坐在了周洋对面，既疲惫又愤怒。 她从业至今，还从未碰到过这样的事情。 现在事情已经到了无法解决的地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必须要离开洛杉矶才能稍微清净一些。 “周总，我们还是走吧，在这里呆一天，就是损失一天时间，议员谢尔盖在洛杉矶的能量很大，克里斯蒂安都没有办法……” “许梅姐……” “周总，怎么了？” “你去查查老美有什么州的税务稍微低一些……” “啊？” “别问，你先帮我查一查。” “哦，好的。” 许梅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大概过了几分钟以后，许梅带来了老美的一些州的信息，递到了周洋的手中。 周洋看了一会以后点点头，随后给克里斯蒂安打了一个电话。 “克里斯蒂安先生，你能联系到美国这些州的州长吗？方便的话，能引荐一下吗？” “周洋先生，你想做什么？” “我想拍电影，或者说，我想搬到那边拍电影……” “啊？这……” “我有很多电影，只要能拍出来，我觉得不一定会比好来坞的这些电影要差……我刚看了《好来坞之路》我在想，好来坞既然可以从无到有，那么我是不是可以……” “……” 电话那头，克里斯蒂安似乎被周洋的惊人言语给震得外焦里嫩，半晌都没有回应过来。 几分钟以后，他惊呼。 “周洋先生，你疯了，你不会想着你能硬抗好来坞吧？除非你接下来的每一部电影都能像《大白鲨》那么疯狂，否则的话……去其他地方拍电影是没问题的，但是，你还是打消这些疯狂的念头……” 第507章 野心勃勃 “邓布利斯先生，周洋这个人，绝对不能让他得势！” “我要让他灰熘熘地滚出好来坞，像一条狼狈的死狗一样滚出去……” “我要让他成为一个笑话！” 华夏。 《狼血》剧组里。 赵思成面目狰狞地说出这两句话，说完以后，胸口不断起伏，迟迟都无法恢复。 早先年赵思成在华夏的时候很风光。 出入都是前呼后拥，每次一开会必定是坐在会议室最主要的那几个位置上，举手投足间就能改变无数青年导演的命运。 后来…… 他遇到了周洋。 后来，他从高处坠落，被无数人唾骂成了过街老鼠，就算来到老美以后，依旧生活在潦倒与水深火热之中，好似活在深渊里。 这种绝望与愤怒的滋味，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甚至每天起床的时候，他都会回忆那段屈辱的日子，并发誓一定要报复周洋。 当赵思成听到电话里，对方说出周洋的《蜘蛛侠》剧组已经难以为继，极有可能要离开好来坞以后，他不断起伏的胸口终于恢复了些许平稳，只觉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畅快，面目却变的更加狰狞。 “邓布利斯先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吗？能不能派人将他……枪杀？反正在老美是合法持枪的，我可以付出很多钱……” 畅快完以后，赵思成随后又继续握着拳头，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想到了一个极为极端的念头。 电话那头似乎被赵思成的声音所惊到，半天以后这才摇头否认。 当听到对方的不能请杀手，或者什么伪造什么极端事件以后，赵思成脸上不以避免地闪过几分失望。 “在那边不能下手，回华夏以后，更无法下手，他在华夏的背景……” 赵思成喃喃自语。 对方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询问他的电影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赵思成汇报了《狼血》的电影情况以后，对方点点头，示意如果费用不够的话，还能向他再申请点，并且询问是否能打入华夏的电影相关部门。 “这部电影能通过审核，就很不容易，有些事情只能慢慢来……” “好。” 那头了解了一下华夏这边情况以后，最后挂掉了电话。 赵思成看着手机，眼神充满着阴戾。 随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表情恢复平静，紧接着戴上口罩帽子走出办公室，朝着《狼血》剧组拍摄现场走去。 冯敏锐正一边看着剧本，一边调教着演员。 冯敏锐注意到他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放下了剧本，偷偷地走到了他的旁边。 “冯导，我要去《正气侠》那边看看，如果电影投资，或者一些费用不够的话，一定要跟我说，我能申请一些款项。” “好。” “对了，冯导，美国绿卡那边有消息了，等这部电影拍完以后，票房表现良好的话，我会跟上头介绍你的移民情况，以高层次人才移民过去……” “我的女儿能申请快捷通道吗？” “可以的，你全家都能申请下来，时间大概在奥运会之前……” “好，对了，我还有一笔资产想要捐赠给加州的一所学校，赵导，你帮我联系一下。” “可以的。” 冯敏锐看着赵思成。 他知道他已经坐上了一条船，为了能在这条船上有更多的保障，他必须要将个人资产以及家里人给安顿好。 当确认一切没有问题的时候，冯敏锐脸上带着笑容：“前段时间有些心寒感，没想到操劳了大半辈子，这帮人说背叛就背叛我，不过，现在想想，也许这是一件好事，这个地方烂透了，我的孩子们呆在这里，未来极有可能变成什么蠢驴木马……” “冯导，你的选择是对的！对了，我忘了，美国导演工会的名单我已经帮你申请进去了，只要移民下来一切就顺理成章，如果你想公开的话，随时都能公开，不过最好不要公开，这样的话方便做事情……” “好。” ………………………… 【《蜘蛛侠》遭遇重大危机！】 【《美国电影史》遭遇税务危机，星洋院线受牵连，暂停上映！】 【《蜘蛛侠》剧组演员分崩离析，剧组疑似迁离好来坞。】 【最新爆料《蜘蛛侠》剧本烂透了，多名美国知名演员吐槽《蜘蛛侠》比《蜥蜴侠》拍得还要烂，简直是史诗级的烂片剧本！】 【……】 十一月二十四日。 《聊斋画皮》剧组里。 新闻里爆料了许许多多关于《蜘蛛侠》的新闻，以及周洋在好来坞的现状。 剧组里不断地在议论纷纷，演员们有的幸灾乐祸，有的表示同情，有的则表示愤怒，更有的在嘲讽周洋的不自量力。 姜戈听着这些议论，脸上表情却充满着复杂。 这些日子里，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变了很多。 他跟着经纪人确认这些新闻的真实性，当得知：【周洋确实已经准备带着剧组离开好来坞，他在那边被打压得根本生存不下去】先前对周洋嫉妒、愤怒、恨不得周洋出门被车撞死的姜戈竟没有幸灾乐祸和畅快感，反而心中有一种郁堵感。 明明周洋现在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在好来坞那边近乎是毁灭性的，可是，他却并不快乐。 回到剧组的临时休息室以后，姜戈想到了今天早上在《正气侠》串门时候的，他看到了赵思成跟曹邦国混在一起。 他们在聊《正气侠》应该怎么拍，赵思成甚至参与到了《正气侠》剧本的改编当中，还邀请了知名影帝梁阳担任电影中妄图统治世界的大反派，也就是男主角的父亲…… 尽管曹邦国对他依旧如同之前那样，但是姜戈突然心中汹涌着一系列的反感，这种反感虽然没表现出来，但他还是呆了片刻以后就走了。 “你先前虽然跟赵思成有些嫌隙，但他毕竟是有些水准的，而且能在海外要到更多的资源……” “成大事者必须不拘小节，而且有一句话，艺术不分国籍，你别想太多……” “关键是要票房，要在国际上出名，很多国际上着名的大导演，都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曹邦国让他感觉很陌生。 他开始质疑起了曹邦国做这些事情的正确性。 但又无法将这些事情跟其他人说，甚至连周艺林都不能说。 周艺林自从当上华夏电影协会的会长以后，仿佛撕开了脸上的伪装，整个人也变了，除了变得更威严了以外，整个人开始变的深沉，深沉到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要做什么…… 每一次跟他聊天，姜戈都会产生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算了，我只能拍好自己的电影……” 就在姜戈叹了一口气，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到来电提示以后，姜戈有些震惊。 这电话居然是冯凯打过来。 “喂？” “喂，姜导，在忙吗？” “还好，冯导，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请你喝杯咖啡，不知道你肯赏脸不？” “……” 接完电话以后，姜戈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冯凯要约他喝咖啡？ 两人之前属于敌对势力，先前还要闹过不小的矛盾，虽然不算老死不相往来，但私底下也是那种谁都不理的存在。 而现在…… 他要干嘛？ ……………………………… 洛杉矶的天空有些灰蒙蒙的。 克鲁斯和特伦斯特心情很低沉，压抑得说不出话来。 之前加入《蜘蛛侠》剧组的时候，两人还是非常开心的，尽管《蜘蛛侠》被无数人不看好，但两人仍旧期待能借着《蜘蛛侠》再火一把。 毕竟…… 那是周洋的作品。 但这段时间以后，两人意识到《蜘蛛侠》已经很难产了。 无关于剧本，根本原因就是整个好来坞都在打压周洋，《蜘蛛侠》在这种高强度的打压下，只能破碎。 毕竟，美国电影圈，如果好来坞都不允许的话，那么其他地方，还能拍出什么东西呢？ “李强先生，《蜘蛛侠》现在怎么样了？真的要搬到特拉华州？” “暂时还不确定，不过周总今天准备坐飞机去那个州去考察……” “哦。” 就在克鲁斯跟李强聊天的时候，不远处周洋走了出来。 当剧组的人看到周洋走出来的时候，纷纷围了上去，询问《蜘蛛侠》后续到底会怎么样。 周洋看着这些人脸上的表情以后，除了让众人不要急，再等两天后，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他离开了剧组，坐车来到了洛杉矶国际机场里，在许梅的陪同下直飞老美的特拉华州。 飞机上。 “许梅姐，等下飞机的时候，你先去注册公司，我会和州长霍德华先生聊一聊影视基地的项目情况……” “好的，但是周总，我们，恐怕没那么多资金做这些事情……影视基地，动不动就要上亿，甚至是几十亿美元吧？” “这就是一个噱头，只要有噱头，就能跟州长聊项目了，至于资金……成立一家影视公司，拉一些人，拍一部电影，需要多少资金？对了，差点忘了，要跟张根水张总聊聊宝丽手机进口美国的事情……” 许梅看着看着周洋认真地在计划着《特拉华影视基地》，以及华星注册美国分公司的英文文件。 她突然发现周洋似乎又变了很多。 似乎变得有些野心勃勃…… 第508章 灿烂的时代的开篇 特拉华州又名为德拉瓦州，早先年曾经是印第安原始部落的居住地。 后来一帮「温文儒雅」，「崇尚自由」的男人们来到了这里，并改造了这里，但当改造完以后，无数的印第安人变成了深埋在地下的亡魂。 经过几个世纪的洗礼和战乱以后，印第安原住民越来越少，最终少到居然只占这片土地人口的百分之零点一。 特拉华州的州长名叫霍德华，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上任，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个州的税务进行一定的减免，很多新兴产业落户特拉华州甚至还能得到一定时间的免稅，是老美为数不多的创业天堂之一。 「在特拉华州内无经营的公司无需交付企业所得税......在特拉华洲内有经营活动和办公场所的公司须缴企业所得税，所得税的税率是8.7％，这里是老美各州里税务最轻，也最为优待的地方之一......」 「不过，在这里拍电影，就完全吃不到好莱坞的福利了，相当于一切都是重新开始......」 「我的建议还是你先回华夏，然后以进口电影的方式卖给我们自己的SKY发行版权，这中间我们牺牲一点利益，有时候该低头还是要低头......」 「我们只要忍到明年的大选，明年只要奥尔森当上总统以后，我们的处境就会稍微好一些......」 「......」 下飞机以后，周洋感受到了一度温暖扑面而来。 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里，克里斯蒂安跟着周洋说着关于特拉华州的事情，从电影层面而言，克里斯蒂安非常不赞成周洋来特拉华州拍电影。 一方面好莱坞就是个庞然大物，好莱坞公司出口的电影垄断了老美电影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稍微沾点边就好卖，第二是周洋来到特拉华州相当于一切都重新开始，并且困难重重。事实上，在历史上，曾经也有一些才华横溢的导演离开好莱坞，去其他地方拍电影，但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以失败告终，最终只能舔着脸回到好莱坞。 克里斯蒂安自然是信任周洋的能力的，但是这种信任还不足以荒谬地以为周洋在这个地方拉扯出来的班子，能直接叫板好莱坞。 废话。 什么奥斯卡，什么金球奖...... 这些基本上都被好莱坞这帮人给垄断了，同时主流媒体都是站在好莱坞这一边，你就想在老美宣传自己的电影也是极难宣传。 这样的电影想在老美出头，真的非常难。 而且克里斯蒂安看了周洋的《蜘蛛侠》的特效团队，除了特效的指导是【数字王国】公司的萨琳娜以外，其余人全部都是华夏特效。 想到华夏特效，克里斯蒂安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尴尬到能用脚指头在地上扣出三室两厅的五毛钱场景...... 特效稀烂、没有大演员参演、投资平平、宣传被垄断很难到位，又是好莱坞以外的电影，同时更遭逢同类超级英雄电影《蜥蜴侠》口碑崩盘...... 种种迹象表明，《蜘蛛侠》特么就算真正上映以后，也是一部扑得不能再扑的电影。 在克里斯蒂安看来，这部电影完全没有拍的必要。 周洋对克里斯蒂安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朝着州长大厦走去。 「你好，我们是来自洛杉矶的周洋先生，我是许梅，我们霍德华先生有约......」 「请稍等。」 「好的。」 一位高挑的眼镜女孩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周洋和许梅，随后点点头，朝着州长办公室门口走去。 许梅和周洋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许梅环顾四周，不知 道为什么，他的心情非常忐忑，特别是当看到周围那些人异样的目光以后，这种忐忑感就更浓郁了。 大概十多分钟以后，眼镜秘书从里面走了出来。 「州长先生现在正在忙，请稍等，两位是要喝咖啡还是......」 「白开水，谢谢。」 「请稍等。」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从早上十点钟，等到了中午十二点。 周洋看着《特拉华影视基地》这份文件，看了许久，一直在琢磨着进去的措辞。 而许梅则等得有些焦急了起来。 白开水早就凉了，他环顾四周，等到周围的工作人员全部都离开后，州长依旧没有见他们。 再等了半个小时以后，许梅心中的焦急开始变的烦躁，开始来回踱步。 尽管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很礼貌，但是这种等待的感觉真心非常让人焦虑。 「别急，慢慢等，先吃点东西吧。」 将《特拉华影视基地》内容看了好好几遍以后，周洋随手从包里拿出了几片面包递给许梅。 「周总，哪有这样的？明明约好了是十点，现在都十二点了，看这个趋势，十二点还不够......搞不好要等一整天，这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许梅此时此刻哪有心思吃东西，她时不时地看看州长办公室的方向，又看向那些陆续离开的工作人员们。 除了值班的工作人员以外，其他人都下班了。 特拉华州的工作人员们早上九点钟上班，十一点下班，然后下午三点钟上班，五点下班，这日子过得跟神仙一样，而且法定最高工时为每周40小时，超过部份视为加班...... 「不急。」 周洋面对如此轻视倒没有表现出不满。 而是继续看着内容，默默地等待着。 时间再次过去...... 等到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刚上班的秘书才不好意思地走过来，尴尬地带着两人朝着州长办公室走去。 「抱歉，霍德华先生刚才睡了一觉，睡过头了.....」 ....................................... 霍德华很年轻。 今年三十二岁，刚担任州长那几天，是非常兴奋的，后来真正深入了解以后，才发现才发现前任州长留下来的烂摊子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因为低税务的关系吸引了很多企业来到特拉华州注册公司，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了很多金融行业...... 以往的时候，金融行业是蒸蒸日上，无数人栖身其中想搞点大事出来，但前段时间，金融监管制度爆雷，华尔街投机者钻制度的空子，弄虚作假，欺骗大众，隐约间一场让人心惊肉跳的危机似乎正在席卷全美...... 霍德华这些天一直都在熬夜开会，跟那些商业巨鳄们聊着目前的经济状况，但是越聊，经济状况越糟糕。 「次贷危机要爆发了，可能就是在今天，或者明天！现在华尔街一帮人正在紧急抛售地产、股票......」 当霍德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都快绷不住了。 如果整个股市真坍塌了的话，那对整个老美，乃至于全世界都是一记重创，他能不怕吗？ 「进来......」 霍德华听到了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以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遗忘了两个华夏人。 当周洋和许梅两人进来的时候，或许是太疲惫，又或许压根对两人不怎么信任的关系，脸上并没有 多少热情。 但工作还是认真做的。 他翻开了《特拉华影视基地》的项目备案，翻开以后，看到了里面有一连串数字和前景展望，当看到「特拉华影视基地项目」对标好莱坞的时候，他甚至想笑，抬头看着一脸严肃和诚恳的周洋以后，怎么看觉得这两个人怎么像骗子。 当然，他明白周洋不是骗子。 只是一个被好莱坞排挤，最终来到特拉华州的倒霉蛋。 这些年陆续也有这么一些人，他们过来的时候也曾画过大饼，聊过各种各样对标好莱坞的话题。 起初州长们还挺信任，要地给地，要税免给税免，但这几年过去，这些人无一不是以失败退场，最终只能灰溜溜地跑回好莱坞。 霍德华这些事情实在是见得太多太多了。 「周洋先生，全新的这块地是不可能批复给你们的......」 「我不想耽误你时间，也不想耽误我的时间，我对你的《特拉华影视基地》丝毫没有任何兴趣，当然，我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我本人对各国的朋友都非常尊重，你们过来拍电影我们是非常欢迎的，但我们不会对诸位的电影进行税务上的减免，只会比好莱坞稍微优惠一些 「投资的钱，你们得自己出，任何补贴是没有的，同时，我们也不可能提供任何的帮助......」 「......」 周洋刚想跟霍德华聊点什么。 霍德华却将《特拉华影视基地》放在一边，直接将周洋的一切话都堵住了。 随后将一份应付人的税务减免草案递给了周洋，让周洋早点签字完事。 「我们需要自己找地方，是这个意思吗？霍德华先生？」周洋脑海中想了很多谈判语句，但在看到霍德华这种态度以后，周洋知道自己的各种画大饼的词语是没有任何用了。 「是这个意思，我们不会插手，也不会帮任何忙......」霍德华点点头。 「如果我们的《蜘蛛侠》这部电影能达到三亿美元的票房，税务方面是否有更优惠？」 「哈......」霍德华听到这句话以后，本能就有些想笑，他在周洋来之前了解过《蜘蛛侠》，压根就不觉得这部电影能火：「如果能到三亿的话，税务减免一半......」 「如果我真的能将《特拉华影视基地》这个项目做起来，税务能给予多少优惠？」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本来疲惫的霍德华忍不住就笑了起来，随后他对着周洋摆摆手：「周洋先生，真能做成的话，这样，税务我给你减少至两成吧......」 「旗下的所有电影吗？」 「所有电影......」霍德华依旧带着笑容点点头。 「霍德华先生，那能否拟一下协议？」周洋看着霍德华近乎听笑话一样的表情，却一脸严肃。 「哈哈，没问题，不过......我要在协议上加一行字，前提是，你们的《特拉华影视基地》起码要给我们州维持两年的就业岗位...就算你们离开，你们承诺的资金和工资不能断开，同时五年内，不能申请破产清算，任何债务必须要自己背负.........」 「好！」 第509章 无尽嘲讽 办公室。 秘拿出了一份协议递给了周洋。许梅看着协议，脸上充满着担忧。 周洋认真地看完协议以后，笑着点点头，正准备签署的时候，却听到许梅皱了皱眉头：“周总，这份协议我们不能签.” “为什么？” “他这里要维持剧组人员常态就业一年，一年，除非我们每天都会有电影在这里拍，否则的话我们不吃不喝都要付给那些特拉的工作人员工资， 相当于我剧组将这些人的就业包了一年时间，我算了算，我们要亏钱，如果《蜘蛛侠》上映票房不理想，或者没拍完的话，这些就是纯亏，而且，这上面还有一年最低一部五千万美元以上的电影项目要求.” 许梅对《蜘蛛侠》没什么信心。 事实上，她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周洋这一次的做法实在是有些不理智。 在她看来，所谓的《特拉影视基地》项目就是一个谈判的噱头，但很明显，这个噱头在州长霍德眼里就像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噱头没用了，周洋跟霍德就没有什么谈资了。 《蜘蛛侠》如果拍个几个月，实在是拍不出来的离开的话，这影视基地还无法申请破产，而且还是五年时间，每年起码必须拍摄一部五千万美元，或者总量五万万美元的几部电影，如果投拍，或者不拍摄的话，还有高额的违约条例。 这特么不将所有人都给亏进去？ “我知道的。”周洋听到许梅的话以后，并没有什么其他反应，只是认真地点点头。 随后在霍德的目光下，签下了这份协议。 霍德看到周洋签下这份协议以后，并且从秘手中接过周洋“星”的资产报告以后，脸上笑容更灿烂了。 尽管对周洋的项目没什么兴趣，也没什么信心，但只要能稍微拉动一下特拉州的就业，同时能让周洋多投点钱就行了。 他亲自将这份协议上盖了个章，并且请了律师作为见证后，笑得更加灿烂地跟周洋握了握手。 “周洋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对了，周洋先生，我这里还有一个会议，要不你先忙.” “好的.” 许梅看着协议签署，对方又这么认真地进行了一系列流程以后，她突然感觉涌现了强烈的不安感。 她的心开始沉了下去，沉到了深渊，仿佛无处安放。 半晌，等到离开州长办公室以后，许梅复杂地看着周洋：“周总，你，这算孤注一掷，也许搞不好会将我们这两年积累下来的东西全赔回去.” “我知道后果” 周洋点点头。 “周总，我，我.也许说一些话你无法接受，或者不动听，但我还是想说.” “你说.” “周总，你变了，真的变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很谨慎，任何项目都会反复思量，反复预测才投资，一部几百万人民币的电影也是这样”州长大厦门口。 许梅看着周洋，脸上带着几分情绪。 她感觉自己有些失控，此时此刻的她觉得周洋像极了她曾经跟过的歌手蔡琳。 “.”周洋面对许梅的话以后，却沉默不语。 “周总，就算今天你让我辞职，我仍旧要说这些话，周总，也许是在夏太过于顺风顺水了.也许是这些年公司太顺，赚钱太容易了，让你在商业竞争之中迷失了自我，开始盲目的自大，野心勃勃，甚至开始有些“天方夜谭”，我不知道说这个词到底合不合适，我不否认你有惊人的才，我更惊叹于您撑起了整个夏电影圈，那是极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我们在老美现在真的很艰难，说心里话，我和其他人一样，也极不看好《蜘蛛侠》，我不认为《蜘蛛侠》能火，这部电影真的不具备任何火的条件.” “.“ “醒醒吧，周总！” 许梅越说越起劲，说着说着，眼眶竟是有些湿澜了，情绪变得前所未有的失控。 一阵风吹过，周洋看着许梅，默默地给许梅地上了一张餐巾纸。许梅瞬间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好不容易看到星崛起的希望，真的，好不容易等到夏电影崛起的希望，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犯糊涂你的步子迈得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人心惊肉跳.” 许梅蹲了下来，整个人崩溃了一般。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比看着高楼盖起，高楼坍塌最让人绝望的事情。 而此时此刻的许梅，却觉得一切都毁在了这一份合同上。过了许久以后，许梅这才慢慢地抬头。 却看到了周洋一张平静而又充满着复杂的表情。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站了起来，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周总，我该说的话说完了，你辞退我吧” “许梅姐，我为什么要辞退你？许梅姐，你说得没错.”周洋看着许梅，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但是，请信我一次！这是机遇！” “周洋要滚出好莱坞了，撑不住了.” “不但要滚出好莱坞了，我接到了最新消息，周洋为了生存，跑到了特拉州，签了一份非常不理智的协议.根据我的朋友爆料，这份协议内容是周洋旗下的公司星，不管电影盈利如何，五年内每年必须在该地投资一部五千万，或者多部总和五千万美元的电影，同时不允许公司在合约期内申请破产，如果不执行该项决议，特拉州将会强制执行.并且不管电影赚钱或是赔本，或者不拍电影，协议生效的一年内，相关剧组工作人员的工资必须每个月都要发” “天啊，这人脑子坏了吧？他怎么撑得过五年？这开什么玩笑！” “哈哈，人越膨胀，就会越迷失自我，周洋在夏多得意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撑起了一片天空？呵呵，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 “人终归是太年轻了.” “.” 十一月二十五日。 准备拍摄《狼血》的冯敏锐和赵思成两人接到了一条来自美国的消息。 当接到这条消息以后，两人先是惊愕，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赵思成甚至笑得眼眶都挤出了眼泪，半晌都缓不下来。 笑了许久，直到笑得肚子都疼了以后，两人这才缓了过来。 赵思成本来觉得周洋被驱逐出好莱坞以后，心中多少有些积郁感，觉得不够彻底，恨不得将周洋弄死才畅快。 但是当看到周洋做了这么蠢的蠢事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积郁感瞬间便消失，他甚至开始有些期待了起来。 他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他恨不得时间瞬间就过去一年，然后亲眼去特拉州瞧瞧周洋被套牢的惨样。 笑了很久以后，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什么？你说什么，特拉州那边之前影视基地基本上都已经成为贫民窟了.周洋去那边根本就招不到像样的演员” “哈哈，邓布利斯先生，你说，这个人会不会去贫民窟里招演员哦会不会招那些流浪汉、或者印第安人？” “哈哈哈，我真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作死， 哎呀，邓布利斯先生，你说什么？你说周洋的经纪人兼助理的许梅，在看到周洋签了协议以后，当场情绪崩溃哭了出来？我笑得实在是肚子太痛了.麻烦您别再说这些笑话了，不然我怕笑死在这里” “.” 好消息一个又一个传来. 这通电话让赵思成再次笑了起来，笑得肚子都有些痉挛了，不断地揉了揉肚子。 等打完电话以后，赵思成跟冯敏锐又笑了一阵，随后赵思成跟冯敏锐聊起了在老美那边置办房产以及股票计划。 老美那边最近出了一些房产，股票最近一路涨势汹涌，赵思成怂恿着冯敏锐去将夏的房产全部卖掉，随后去老美抄一波，到时候在好莱坞成资本以后，就能再呼风唤雨了。 【疯了，不理智的协议！】 【周洋膨胀了，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即将迎来末日？一个人被逼成什么样，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震惊！周洋居然］ 【.] 十一月底。 在一阵嘲讽和告诫声中。 《蜘蛛侠》剧组正式搬离了好莱坞，移到了特拉州。 夏的网络上沸腾了，无数的网友以及一群电影人都在嘲讽或者议论着周洋的不理智。 周洋一天时间，竟然能收到上百通来自圈内好友的电话。所有人都在劝周洋悬崖勒马，不要再疯了。 但是 谁都想不到！ 在这个时候，老美那边又传来了一件让电影人和网友们更无语的事情。 “什么情况？周洋真的去贫民窟，将一些流浪汉拉到了剧组里？” 正在喝下午茶的王帅看到好友打过来的电话以后，瞬间便站了起来，脸色震惊！ 第510章 困境 特拉华州。 繁华的城市角落，弥漫着恶臭与数不尽的腥味。 破败不堪的帐篷中，一双双无神的眼睛望向摄影机，充满着迷茫与无助。 有些孩子蜷缩在角落里，而有些孩子则大着胆子靠近《蜘蛛侠》剧组，当看到一张张友善的脸庞以后，孩子们的胆子便更大了，甚至对着工作人员们露出一个鬼脸，然后嬉笑着跑开。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只能选择这块地，这条件也太恶劣了.....」 尽管反复提醒自己，周洋是一个能在逆境中翻盘的神奇导演，但是在看到《蜘蛛侠》目前所面临的境况以后，克鲁斯依旧心生绝望。 同时有些后悔...... 后悔加入《蜘蛛侠》剧组，更后悔后悔跟《蜘蛛侠》剧组从纸醉金迷的好莱坞来到了这个鸟地方。 为什么要拒绝超级英雄电影《金刚虎》的？ 特拉华州的州长霍德华对《蜘蛛侠》这部电影丝毫没有任何兴趣，更不可能对这部电影有任何帮助和扶植，完全让这部电影处在自生自灭的阶段。 这样的电影，就像不远处从贫民窟长大的孩子一样，虽然美利坚良好的社会福利让他们不至于饿死，但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像极了尚未开化的蛆虫。 可是，周洋似乎完全不在乎这些东西。 克鲁斯下意识地朝着周洋的方向看去，周洋一边让工作人员帮忙打扫不远处那间废弃的仓库和老旧的居民楼，一边跟着另一波写着「宝丽手机」的工作人员给这些流浪汉发着一些棉衣和食物。 十一月三十日。 天气已经非常冷了。 克鲁斯实在是想不通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蜘蛛侠》还有什么去拍摄的理由，同时，也为自己的未来的而感觉到担忧。 「有没有可能我们的演艺事业从《电锯惊魂》开始，然后在《蜘蛛侠》结束？」 克鲁斯跟旁边的特伦斯特喃喃自语。 特伦斯特听到克鲁斯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苦笑：「我们还有选择吗？继续锻炼去吧，好好拍电影，其他的都不要去想了。」 当两人跟着《蜘蛛侠》来到特拉华州以后，便像上了一艘贼船一样，再也下不来了。 特伦斯特说完这句话以后，便跟着武术指导赵勃继续去修炼基本功了。 只是......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有那么一些像「丧家之犬」。 「我还是想不明白，就算是特拉华州，也有繁华的地段，为什么偏偏要选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摄影棚？而且还要在这里挑演员......」 克鲁斯摇了摇头，一边跟上特伦斯特，一边匪夷所思。 「谁知道呢，反正周洋先生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做就好了，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 ................................. 当大不列颠的绅士们第一次踏上美洲大陆，快要饿死时，印第安人带着带着食物救了他们的命，于是绅士们把这天定为感恩节，感谢万能的主救了他们，感恩完以后，他们挥舞着屠刀，对着那些土著的「蛮人」大肆屠戮，最终正式接手了这块「无主之地」。 在纽约、或者在洛杉矶的时候，周洋感受到的东西只有繁华和喧嚣，就算站在地铁口，都感觉人潮汹涌，盛世繁华。 看着他们的电影，周洋看到「自由」、「民主」、「平等」「人权」，丝毫没有任何强盗的影子。 而来到特拉华州的时候，周洋却多多少少能感受到印第安族裔的一些痕迹，偶尔在大街上看到一些长相酷似 东方人、头上梳着鞭子的流浪艺术家，艺术家坐在街头，拿起盖那笛，吹奏着一首首苍凉、悲鸣的音乐，声音中带着嘶吼，好似带人回到了几个世纪以前的这片大陆上。 艺术家很孤独，在这个贫民窟里，所有人都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并没有人欣赏音乐，吹奏了一个下午，除了将身体吹奏得瑟瑟发抖以外，根本没什么观众驻足聆听。 但这个流浪艺术家却并没有挪动地方...... 连续几天时间都在同一个地方表演，偶尔到周洋剧组发食物的时候，这个艺术家会用奇特外语说声「谢谢」，随后继续旁若无人地演奏着，仿佛与这个世界完全隔绝了一般，看起来极外特立独行。 十二月一日早上。 《蜘蛛侠》剧组打扫完仓库，弄好相应的摄影棚的时候，周洋再次看到了这位印第安裔小哥。 天气越来越冷了，不远处的河床结起了冰块，印第安裔小哥却依旧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贫民窟里演奏着没什么人听的乐曲，像极了一个倔强的斗士。 「先生，你会成功的。」 就在周洋听完一首歌，准备离开去选《蜘蛛侠》演员的时候，却听到这位小哥站了起来跟周洋搭讪。 「啊？你会说英语？」周洋非常震惊。 这几天这位小哥回应周洋的都是一种周洋听不懂的言语，头一次听到小哥口中说出纯正的英语以后，周洋愣住了。 「我只能用英语来沟通，毕竟所有人都说英语......」小哥看着周洋，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哦......」 阳光下，周洋开始跟这位小哥开始聊起天来。 小哥名叫图卡，性格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孤独、偏执、相反很健谈。 不过在聊起身世的时候，小哥的情绪免不了产生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凉感。 「很久很久以前，我觉得是我一个美利坚人，我说着英语，我很自豪，为自己能活在这个美好的国家而骄傲，后来，当我上学和人接触以后，我发现很多孩子们看我们的眼神很怪异，他们私底下称呼我们为少数族裔......」 「后来在很偶然的时候，我听到了那么一段历史......」 「我们坐在的这个地方，就是几个世纪前，那些人登陆的地方......」 「......」 图卡越来越健谈了。 他觉得周洋和其他形色匆匆的人与众不同，周洋似乎很喜欢听故事，听一些不同的故事，而且在这个华夏人面前，你很容易就打开话匣子，你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就会产生他会理解，会感同身受的错觉。 周洋听着图卡说的故事，默默看到远处的街道，还有那一条长河，感受着那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等到中午前的时候，周洋看到了图卡手中的盖那笛，脑海中浮现出了《最后的莫西干人》的旋律。 突然想拍一部十六世纪左右，那帮绅士登陆到这片地方的电影...... 但随后，他暂时收起了想法。 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绝了图卡的吃饭邀请，周洋回到了《蜘蛛侠》剧组里，但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最后的莫西干人》这首曲子。 随后第一时间拿起纸和笔，将这首曲子写了大半，之前有些不畅通的地方，现在写起来居然水到渠成的感觉。 写完以后，周洋看着曲子的部分残缺地方......正准备好好琢磨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 「周总，《蜘蛛侠》选角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来了一批演员，你要亲自去见见吗？」 「好！」 ................................... 好莱坞这帮人对周洋的打压是极为彻底的。 这种彻底甚至让本来已经签好合同的维尔.斯密斯和安东尼大叔都影响到了。 他们接到了电影工会的禁令，他们所属的公司强制让他们参演了几部电影。 因为早先年签了合同的原因，违反了这些禁令的话，他们极有可能会别索赔天价合约，最终只能作罢。 所以他们的角色便空了出来。 《蜘蛛侠》的剧组工作人员和那些跟着来的演员们心情都分外的沉重，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不过虽然沉重，但工作还是非常负责地兢兢业业在干，毕竟到这一步了，所有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除了一条路走到黑以外，还真别无所选择。 《蜘蛛侠》的选择依旧在特拉华州最著名的流浪汉聚集地、贫民窟附近。 没有办法，除了这片区域，周洋能拿到一大块土地的使用权以外，其他的地方或多或少都不尽人意，要么租不到、不给租、要么就是批不下来。 这其中也有霍德华的授意。 州长霍德华硬生生将周洋当成是做慈善来捐款的，说只有这片地方可以免费租借直到合约结束...... 周洋还能选择什么？ 下午的时候，跑过来凑热闹的人非常多，基本上要么是流浪汉，要么是一群连电影是嘛玩意都不太懂的门外汉。 周洋看着这些人，脸上一直都带着足够的热情。 周洋坚信没有调教不好的演员，只有不会调教的导演。 毕竟矿工赵振，都能被玛丽.瓦内调教成威尼斯影帝，其他人为什么不可以？ 而且《蜘蛛侠》里的角色，除了一些角色稍微重要一些以外，其余的角色对演技的要求确实没有多高，只要选得合适便足够了。 但真正试镜的时候...... 周洋发现自己完全失策了，很多人都是过来骗吃骗喝的，除了双目无神、颓废、对生活没多大希望、混吃等死的瘾君子以外，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满足《蜘蛛侠》的选角要求。 直到傍晚的时候，周洋都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演员，甚至连稍微像样一点的配角都没有。 特么这些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但就算如此，周洋也依旧没有放弃希望地等到了晚上。 就在觉得今天一无所获的时候，周洋终于等到了像样的演员。而且，并不是一个...... 而是一批...... 第511章 莫名其妙的开机 《蜘蛛侠》剧组里的选角探照灯在亮着。 工作人员们守着这盏灯，心中烦闷，却又无处抒发，仿佛在等待着一场注定悲剧的故事。 流浪汉们围在剧组不远处，看着这些人，像看一些在表演杂技的猴子。 他们时不时地指指点点，有奚落、有吹口哨、有眼巴巴地问着能不能再派给他们一些物资，这天气越来越冷，他们熬不过去。 周洋也很疲惫，但依旧坐着，等待着人的上门。 等到晚上八点钟的时候，一批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们全部都醉醺醺的，也有几个一看就是吸了的瘾君子，进入剧组以后，眼巴巴地询问着这里到底在拍什么电影，有多少片酬，投资多少，眼神之中充满着贪婪与渴望，后面的一些人甚至叫嚷了起来，嚷得让人头痛。 许梅看到这些不靠谱的人，第一时间想着就是让安保人员驱逐这些人。 今天的选角让她非常失望，觉得所有人都在陪着周洋做一场无用功，甚至觉得自己都像是一个笑话一样。 她不可避免地挺烦躁。 但是周洋却挥了挥手，表示不用怕这些醉汉，反而邀请这些醉汉坐下，让工作人员给这些醉汉们泡了几杯茶。 许梅看着这些人在试镜室里闹哄哄的以后，脸色皱眉，实在是受不了这些酒气，最终转身离开了房间，出去后面透透气。 起初这些醉汉们非常兴奋，吵嚷得让屋外的许梅都觉得耳膜刺痛...... ......................................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失意者了。 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最终只能沉沦，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样。 山姆今年三十五岁，曾经就职于纽约的一家报社，后来积累了一些资本和人脉创办了自己的一家媒体，但在残酷的商业竞争中，最终熬不住冲击破产，破产完以后，遭逢女友离开，兄弟背叛，最终只能回特拉华州，回到特拉华州以后，本想努力挣扎一下，却发现债务已经压得他根本没有翻身的希望，渐渐地便躺平，开始酗酒...... 这些年，他认识了很多人。 有来自好莱坞的小导演，赔上无数的资本，最终拍了一部票房扑街的电影，被现实狠狠抽了一耳光，紧接着被债务逼得几欲自杀，靠着国家补助勉强度日。 这个导演带来了很多演员，这些演员们组成了一个小团体，起初还想着翻盘，毕竟每年都有导演从外面来到特拉华州，但最后随着一次次希望的破灭以后，他们开始也跟着混吃等死，不断酗酒，有些甚至染上了毒瘾，进了好几次戒毒所，却没有戒毒成功...... 久而久之，山姆也跟着这些人混了，也进了一些剧组，混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角色...... 这一次，当他们听到《蜘蛛侠》在选角以后，他们蜂拥似地跑了过来。 并没有想借着《蜘蛛侠》出人头地，而是想靠着以前的演艺资历骗点钱，然后继续混接下来的日子。 山姆在见到周洋的时候，除了觉得这个华夏人稍微帅一点以外，跟以往的其他导演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毫无例外的都是「自信满满」、「充满着希望」、「让人可笑的朝气蓬勃」、「同时莫名的严谨」。 他们走进了试镜室，对着这个华夏导演吹嘘着自己参演过的电影，说着自己的过往与所谓的辉煌，同时三步不离自己片酬...... 吵吵嚷嚷的试镜室里，山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自己吹嘘着自己在纽约时候的日子。 吹嘘 着自己是报社的社长，手底下管多少人，曾参与过什么重大的新闻报导，经历了什么东西...... 吹着吹着，自己都开始有了一些大舌头，不自觉就将自己代入了以前那个苛责的顶头上司...... 一通吹嘘完以后，他也在问自己的片酬...... 但谁都想不到...... 周洋继续将他吹嘘的内容完全给写了下来，随后盯着他看了许久，更想不到的是，周洋居然给他开了五万美元的惊人片酬。 他酒瞬间就有些醒了。 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片酬。 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跟着这些演员朋友们一起离开了试镜室，回到了他们的酒吧里。 这一次的试镜似乎对山姆的生活没有生起任何的波澜，他依旧跟着这些人在浑浑噩噩地混着一天又一天。 甚至都觉得那五万美元的片酬，就是镜花水月一样的玩笑话，甚至觉得这就是一场有些真切的梦。 五天后...... 十二月六日。 山姆接到了一通电话。 「山姆先生......」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周洋，我们见过面的.....」 「啊，你好。」 「今天我想再见见你们，跟你们再聊聊......」 「......」 接到电话以后，山姆下意识地披上了一件外套，盯着严寒朝着《蜘蛛侠》剧组走去。 当他来到《蜘蛛侠》剧组的时候，他发现《蜘蛛侠》剧组里多了一些老熟人。 「山姆先生，您在这里等等......」 他看到了导演巴尼居然打扮得人模狗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与之前那个醉醺醺的醉鬼判若两人。 「巴尼，你怎么......」 「我觉得，我想好好地帮忙拍《蜘蛛侠》。」 「???」 这个在两天前，曾经嘲讽《蜘蛛侠》的导演周洋就是一个有钱的傻子的巴尼，此时此刻竟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很细心，真的，特别细心，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真诚的人......」 「昨天的时候，我跟周洋先生见过面，我做梦都想不到，周洋先生居然认真地看过我以前拍的那些电影，并跟我聊这些电影......」 「跟他聊完天以后，我意识到周洋先生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无知的导演，他懂很多东西，更懂我......」 「......」 巴尼像个话唠。 跟着山姆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这些话中很激动，仿佛一个失意的，找到了宣泄口，又像是一艘在海洋上漂泊的孤船，找到了停泊的港口。 巴尼离开以后，又有一个演员走了出来。 那个演员名叫凯恩...... 巴尼出来的时候，像个话唠，而凯恩出来的时候，却非常沉默，山姆上前去问问题，凯恩都保持着一声不吭地离开。 看着凯恩离开的背影，山姆有些茫然...... 没多久以后，山姆被叫到了办公室里。 当走进办公室以后，山姆第一眼就看到了很多电影光盘。 看到电影光盘以后，山姆瞪大了眼睛，心中生出了一些荒谬的念头。 他难道将这些电影全部都看了？ 随后他坐下来。 当他坐下来以后，周洋开始跟他聊天，跟他聊的都是报社里的事情 ，周洋似乎对报社非常好奇，问着许许多多关于纽约的事情。 之前醉酒的时候，山姆觉得周洋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导演，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今天再次和周洋见面的时候，他发现这个华夏导演似乎有着一定的独特气场，这种气场让山姆感觉到很舒服。 他虽然在询问，但似乎没有探究什么东西，更没有探究什么秘密，只是问着报社现状，问着报社主编怎么样怎么样...... 山姆不自觉便打开了话匣子，聊起了一些报社时候的事情。 这一次的聊天非常愉快，像一个熟悉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聊了接近一个小时以后，他看到周洋居然真的拿出了一份五万美元的合同递给他。 他看到合同非常震惊，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莫名愧疚。 最终，他看着周洋真诚的眼神，说出了实话：「其实，我编造了一个谎言，我是报社的老板，但却是一个失败者，我从来都没有成功过，那个时候，我跟你说的那个场景，是我依照我以前的老板模板夸口的......」 「你没有失败......你的《每日日报》只是缺点运气......」 「......」 当周洋再次跟山姆聊起了他曾经创办的报刊以后，山姆突然意识到周洋不但看了这些演员们参演过的电影，甚至连他的创业经历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他先是惊骇，但随后在周洋的聊天中，他渐渐地变得唏嘘。 最终，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找到了一丝认同感，明明比周洋大很多岁，但他鼻子却忍不住就有些酸涩。 他似乎很懂自己这些年的艰辛，似乎，跟那些以往见过的导演完全不一样。 「就算是这样，你还肯投资我？」 「会，这一次会选你当演员，也许下次，我会投资一家报社，让你当报社的老板呢......」 「......」 ........................................ 许梅看着陆陆续续进来和离开的人。 心中很复杂。 这几天时间里，周洋将这些人的资料收集得非常全面，甚至每天都会熬夜看每一个演员他们曾经拍过的那些电影。 这完全都是没必要的事情，而且许梅搜集资料的时候也了解过，这些人拍得全都是三流的烂片，看得让人想吐的那种...... 离谱的是，除了那些瘾君子以外，周洋几乎全部都往办公室里带，全部给他们签了一笔还算不错的合同。 但让许梅觉得更加离谱的时候，等傍晚的时候，周洋去旁边的高中逛了一圈，随便拉了一个长相姣好的长腿美国女孩，居然宣布这个女孩子就是《蜘蛛侠》的女主角！ 然后，第二天。 《蜘蛛侠》就在这种极为莫名其妙的操作中，宣布开机了！ 第512章 震撼感 《大白鲨》在十二月七日的时候，终于下画了。 华夏总票房达到惊人的十二亿两千万，海外总票房五亿美元，刷新了华夏无数电影人，乃至于全球电影人的认知。 电影人们在惊叹、膜拜的同时，又隐约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极为疯狂的时代。 「以前我在拍《黑白幽默》的时候，几千万的票房就是大爆款，上亿票房那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没想到十年时间都没到，电影票房居然以亿为单位了......」 「扯淡，你在拍《黑白幽默》的时候，那时候白菜多少钱一斤？现在白菜多少钱一斤？时代是在进步的......」 「也对......」 凌晨。 刘灿瞪着眼睛，被《大白鲨》的最终票房给震惊到。 尽管在上个月的时候，便已经预测这部电影票房会突破十二亿这个里程碑，但真正看到这个数据以后，刘灿心中实在难以平复。 旁边的光头导演张常胜白了一脸刘灿。 相比于刘灿的大惊小怪，张常胜倒显得非常平静，但当他看着《一路笑花》最新出来的票房以后，目光瞬间便激动了起来。 《一路笑花》上映二十天，总票房突破三亿五千万，是自张常胜从演员转型为导演以后，最为成功的一部电影。 曾经仰望，令人惊愕的五亿里程碑，现在似乎抬手便能触碰到...... 兴奋之余，胸腔之中又带着无尽的感激之情，忍不住拿起手机，给周洋发了一条感谢短暂。 《一路笑花》这个剧本他在去年就已经写完了，写完以后，他到处都在拉投资，攀关系，但最终无人看好这部电影。 今年年初的时候，他甚至被人嘲讽这种烂俗电影，如果上映能拿到票房的话，那还真特么是母猪会上树了。 电影拍的是喜剧，一路啼笑皆非，充满着欢乐与刺激。 电影外却是一路跌跌撞撞，撞得头破血流，几度抑郁，却又几度咬着牙齿坚持，等到自己都觉得自己坚持毫无意义的时候，一通华星的电话，将他从低谷之中拉了出来。 他的短信编得声情并茂、洋洋洒洒充满着感激与报答之意。 发完以后...... 短信很快便回复了。 回复得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恭喜！加油！】。 虽然很简短，但张常胜却异样激动，胸腔里有一股热血好像要喷涌而出一般，他反复地看着短信里的字，想起了这些年的不容易，鼻子竟是有些发酸。 但好在他是一个要面的人，自然没有失态，反而逐渐变得更加平静地看向刘灿。 距离《疯狂的石头》上映大概还有五个小时左右。 尽管这部电影在预告片阶段，口碑爆炸，甚至预售票也卖得相当好，但刘灿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喜悦。 十二月八日上映的电影除了《疯狂的石头》以外，还有一部好莱坞科幻电影《时间旅行》。 这是一部改编自同名的科幻电影，导演名叫彭斯，是好莱坞最富盛名的科幻导演之一...... 《一路笑花》上映的时候，没什么恐怖的对手，而他的《疯狂的石头》...... 「自信点，好莱坞电影并不是不可战胜的......「那可是周总编的剧本，迄今为止，周总的剧本没有扑街过......」 「可是，却是我导演的......」 他拍了拍刘灿的肩膀。 这位同样在低谷期的导演脸色却非常迷茫。 很显然，张常胜的安慰并没有什么用，他依旧在忐忑不安中，等待 着首映日的到来。 ...................................... 《疯狂的石头》首映日并不算热闹。 只有少数的媒体以及圈内并不算多的导演走进了放映厅里。 刘灿并不算什么著名导演，甚至连二线导演都算不上，纵然《疯狂的石头》预售还不错，又是周洋编剧的电影，但仍旧处于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 相反，那部好莱坞电影《时间旅行》却是锣鼓喧天，无数的媒体和圈内导演纷纷来到首映大厅里等待着这部好莱坞科幻片大上映，网络上冯敏锐、曹邦国、陈恺等人已经将这部导演给吹爆了，除了导演圈以外，科幻圈内更是地震了一般，无数的作家和读者纷纷在各自的微博上安利这部《时间旅行》，同名的更是在电影上映前一个星期内就卖出了几十万册...... 影响力何等惊人！ 姜戈跟着曹邦国、周艺林等人走进了放映厅里。 沿途，他一直听着影迷和电影人们在聊《时间旅行》这本里的情节。 《时间旅行》这本里的内容实在是太经典了，既有时间旅行的悖论，又提出了「平行宇宙」的这个概念，尽管这本上市已经接近四十多年了，但重新读这本，你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过时感，反而还深受启发。 这是科幻历史上为数不多的硬科幻。 姜戈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沉重。 当坐在放映厅里，当看到《时间旅行》这部电影正式播放的时候，他明显感受到了这部电影的与众不同。 他的故事线取材于《时间旅行》第一篇章的故事线，但导演彭斯却用另一种惊人的手法，将原有的故事线进行打乱并且重组，更关键的是，你完全没有混乱感，反而感受到情节丝丝入扣，紧张和期待的氛围相交，每一段小剧情都充满着畅快淋漓的惊艳与细思极恐...... 姜戈看得目瞪口呆。 他仿佛感受到了一个电影大师正在他面前教他怎么拍电影。 基于，但又在的理论上进行了二次创作，甚至一度进行了升华！ 「这个特效......应该是世界顶尖的水准了吧！」 「妈呀，这居然是特效，天啊！」 「惊人的想象力，这导演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这都能想出来，我记得，这是里没有的剧情吧？」 「我靠，要封神了！」: 「......」 光芒若隐若现的放映厅中。 影迷们一阵阵惊叹。 姜戈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除了故事性惊人，结构让人震惊以外，这部电影的特效也是好莱坞顶尖水准，甚至比超级英雄电影《超人2》特效更抓人眼球。 姜戈全程看到尾。 他大受震撼！ 当电影结束以后，姜戈眼神复杂，一度觉得自己不会拍电影了。 两个多小时以后...... 《时间旅行》结束了。 冯凯神情沉重地从放映厅里走出来。他也被震撼得一塌糊涂。 这是一种对信心上的打击，越是懂电影的人，就越觉得这部电影牛逼。 他将《大白鲨》与《时间旅行》作为对比，想着如果这两部电影同台竞技的话，甚至觉得《大白鲨》可能要输。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大白鲨》没有跟《时间旅行》进行厮杀，反而是刘灿的这部《疯狂的石头》跟着《时间旅行》撞在了一起。 冯凯看着《疯狂的石头》首 映还剩十几分钟以后，便跟着走进了放映厅里。 刚走进去的时候，他便听到了观众们的一阵阵哈哈大笑声。 哈哈大笑声让冯凯沉重的心情倒是稍微好很多，至少说明《疯狂的石头》这部电影的质量还是硬朗的。 「怎么样，冯导？」 当冯凯走进来坐下以后，刘灿忐忑不安地凑到了冯凯面前。 「不知道该怎么说，《疯狂的石头》和《时间旅行》是怎么会排在一起的......」冯凯摇了摇头，将心中的那份震撼给压下去，尽量让自己保持轻松一点，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这些天一直在拍摄《锦衣卫2》，基本上都是全封闭，压根没有关注电影行业里的事情。 等到昨天的时候，他才接到刘灿的首映邀请电话...... 「是相关院线和相关部门的安排，《时间旅行》一直被压在后面，没想到压着压着，然后就撞上了《时间旅行》，我听说还有来自好莱坞那边的压力......」刘灿只是一个小人物，虽然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但不敢问，不敢去争取什么。 「真恶心！」冯凯骂了一句，随后听到《疯狂的石头》又惹得观众们哈哈大笑以后，冯凯笑了起来「不是同一个类型的电影，排片多多少少也错开点，应该不会影响多少......」 「嗯，但愿吧，能守住这些观众就好了！」 「......」 十二月八日。 特拉华州。 南部大学校区，繁华街道口。 《蜘蛛侠》第一幕刚拍完，周洋让剧组在休息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来自詹姆斯.邦特的电话。 「周洋先生，你看了《时间旅行》了吗？」 「啊？我一直在拍电影，没看过......」 「哦，那太遗憾了！我刚看完《时间旅行》，心中有一个非常奇妙的想法，我想拍一部科幻片，关于异星殖民的科幻片......」 「......」 周洋根本想不到，詹姆斯.邦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把新电影的想法，非常认真地跟周洋说了一遍。 「帮我写个剧本吧！」 最后，他说出了这句话。 周洋听完后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第513章 科幻剧本 十二月九日凌晨。 刘灿眼巴巴地守在电脑前，等待着最新一轮票房数据的统计。 同样守着的有冯凯、张常胜。 办公室里很寂静。 从十二月八日十一点半，到凌晨两点钟，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墙壁上的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每一次声音，都仿佛敲击着几人的心脏。 电脑屏幕前。 《时间旅行》在豆瓣上的评分高达惊人的9.0分，并且热度越来越高，赞美无数。 《疯狂的石头》评分并不算低，有8.6，作为一部黑色幽默的喜剧片，这部电影已经算成功了。 两部电影并不是同一个体量的电影，甚至都不是同一个类型的电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部电影都不能进行比较。 但放在同一个时期上映，《时间旅行》不可避免会挤压掉《疯狂的石头》的票房，极有可能从电影上映到下画，都生活在被支配的阴影中。 前一天拿到三亿五千万票房的张常胜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激动感了。 《一路笑花》今天的上座率极低，已经不足百分之三十...... 有上映二十多天的原因，当然也有被《疯狂的石头》与《时间旅行》冲击的原因...... 「出来了，出来了！」 就在张常胜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冯凯的声音。 张常胜第一时间盯着电脑里的《一路笑花》的票房，尽管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看到六百万这个日票房以后，心中仍旧感受到无尽的失落感。 前一天的首映还有九百万，今天就跌了三百万...... 这种跌幅，能理解，但心中却空落落的。 五亿！ 这个目标似乎达不到了。 「三千万，居然还有三千万，呼！」 张常胜这边在失落，但是刘灿却在狂喜，激动得大喊大叫，三十多岁，接近四十多岁的人了，此时此刻竟如一个孩子一样，脸上布满兴奋，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办公室里的压抑感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冯凯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为这个苦逼的刘灿感到高兴。 三千万！ 比《一路笑花》票房更高，而且是在《时间旅行》这种级别电影的冲击下，这已经是一个逆天的票房成绩了！ 「《时间旅行》多少？」 兴奋过后，刘灿紧接着看着电脑荧幕里的那份邮件。 当看到《时间旅行》的最终票房出来以后，本来充满着激动与兴奋的办公室瞬间又变得无比安静。 刘灿脸上的笑容僵硬，肌肉微微抽动，紧接着慢慢变成了震惊，震惊后又苦笑，最终摇摇头，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 冯凯闭上了眼睛，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想说点什么，但半天都说不出什么话。 张常胜则是死死地盯着荧幕，目瞪口呆。 七千万！ 《时间旅行》这部电影的首映票房居然达到了七千万！ 看到这个数据以后...... 三人都感觉有一种天方夜谭的疯狂感觉。 「《大白鲨》的首映票房也才六千两百万，这部电影居然比《大白鲨》更疯狂！」 「天啊！」 「这才几天，又特么要来一部里程碑式的电影了？」 「......」 「这个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半晌过后，办公室里三人都同时匪夷所思地惊叹。 .................................. 「这是一个好的时代......」 「今年华夏电影票房的总产值达到了九十亿！」 「其中华夏本土电影的总产值达到三十五亿，进口电影总产值达到了五十五亿，这并不是最终数据，最终数据可能要往上再扬一些！」「时代正在进步，我们也在进步，相较于去年，已经翻了好几翻了!」 「华夏本土电影和好莱坞电影的差距正在缩小......」 「......」 相关部门里。 徐康年正在跟领导郑国江汇报着工作。 领导郑国江听完以后满意地点点头，表扬了徐康年几句。 就在徐康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安筱跟他擦肩而过，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打任何招呼地走进了办公室里。 徐康年笑呵呵的，在安筱即将关上办公室门的时候，他摇了摇头。 「安科，我们身处这个位置，都是无能为力，我希望你能理解......」 「......「 安筱看了他一眼，脸色依旧冰冷，并没有说任何话就关上了门。 他并不在意。 上个月中旬。 两人在办公室里吵了一架。 吵架的原因是因为《时间旅行》这部电影。 这部电影安排的拍片时间是十二月中旬，但徐康年却将这部电影移到了十二月八日，跟《疯狂的石头》挤在一起。 安筱当时就不乐意了，当场质问他，他面对安筱的质问，却是乐呵呵地面对，表示自己面对海外的压力，以及好莱坞的压力。 安筱终归是没有改变什么结局。 这种胜利的感觉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毕竟是安筱的上头领导，掌控着生杀大权。 就在他准备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看到安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安科，我对事不对人......」 他笑着又说了一句。 安筱依旧没有回应他，只是拿着一个剧本，朝着领导的办公室里走去。 他并不在意，而是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大概十多分钟以后。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冯导，怎么了？」 电话是冯敏锐打过来的。 「徐处，我刚接到安处通知，说我们的《狼血》剧本有问题，需要整改，这是怎么回事？《狼血》不是你亲自审核的吗？怎么突然通知我要整改，这没道理啊......」 「嗯？」 徐康年脸上闪过一阵错愕，随后瞬间便冷了下来。 ...................................... 美国。 特拉华州。 周洋抽空去电影院里看了《时间旅行》。 电影院非常拥挤，观众们非常多，就算最前面那一排的座位都坐满了人。 当电影播放的时候，周洋心中和其他人一样，感受到了震撼感。他从看到尾，直到结局以后，脑海中仍旧回顾着《时间旅行》这部电影的剧情。 惊艳得一塌糊涂。 以前看一些穿越的时候，穿越客随便拿出一个剧本，就吊打这个世界的所有电影，那些电影仿佛不堪一击，一碰就碎，但事实上...... 根本就不是这回事。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厉害的导演，这些导演拍出来的电影令人惊叹，完全 不输于，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还优于一些原先世界的电影。 走出电影院以后，周洋感受到一阵冷风吹来，瞬间便感觉到压力倍增。 他自问，自己完全拍不出像《时间旅行》这样的电影，就算将剧本告诉他，甚至将原片告诉他怎么拍，他都拍不出来。 《时间旅行》的导演彭斯简直神了。 当然，虽然惊艳、虽然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但周洋也从这部电影中学到了许许多多的不足。 回到车上以后，他突然有些渴望看到《时间旅行》这部电影的剧本，更想知道这部电影是怎么拍出来的。 可惜...... 周洋看不到。 当回到剧组以后，周洋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的，虽然拍摄过程并没有出什么差错，也挺顺利的，但周洋总觉得自己的拍摄方式太过于简单，似乎能用更好的拍摄方式来拍。 这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将周洋折腾到了半夜，他甚至想将《蜘蛛侠》这部电影全部拍摄计划推翻，一切重拍。 《蜘蛛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部科幻电影？ 他似乎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自我否定当中，越比较《时间旅行》，就越觉得自己的不足。 这种状态持续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三点钟。 他收到了一条来自华夏的票房讯息。 票房讯息里写着第二天的票房。 《时间旅行》第二天票房比首映日跌了一百万，六千九百万。 两天一亿四千万！ 疯狂的票房数据！ 不过...... 《疯狂的石头》却没有跌，反而增加了两百万左右，达到了三千两百万。 在《时间旅行》这样的重压下，这部电影不但没有被压垮，反而爆发出了惊人的生命力！ 看着《疯狂的石头》以后，周洋愣了许久，仿佛一道光在周洋脑海中闪过，将一切的迷雾和困顿全部一扫而光。 《时间旅行》的疯狂影响不了《疯狂的石头》的票房，它依旧有着自己的市场。 《蜘蛛侠》也是一样。 我惊叹《时间旅行》，学习也很正常，但我要以自己的方式拍电影，不能盲目地跟风受其影响！ 就在周洋想通这点的时候，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电话还是詹姆斯.邦特打过来的。 「周洋先生，我下飞机了！」 电话接通以后，詹姆斯.邦特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周洋接完电话以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随后默默地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剧本大纲。 剧本大纲里有着无数新奇的设定，迟疑了一下，他终于写下了一个简介。 【人类飞到遥远的星球潘多拉开采资源，受伤后以轮椅代步的前海军杰克，自愿接受实验并以他的阿凡达来到潘多拉。然而，在结识了当地纳美族人公主涅提妮之后，杰克在一场人类与潘多拉军民的战争中陷入两难......】 第514章 邀请好莱坞恐怖片之王 尽管年纪已经五十多了。 但詹姆斯.邦特依旧是一个行动欲极强的导演。 看完《时间旅行》以后，詹姆斯.邦特那颗本来平静的心瞬间就开始躁动了起来。 那无与伦比的特效戳中了他的心窝。 他突然非常渴望创造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绚烂、精彩、波橘云诡又充满着五彩缤纷。 他想当一回上帝！ 用特效，创造出那种让全世界震惊的「第二天堂」。 这个想法出现后，便瞬间无法抑制，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抖，压不住那种倾诉欲与展现欲。 他想到了很多好莱坞导演朋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拿出手机想跟他们说这个想法的时候，突然又停了下来，脑海中很不可思议地冒出了一个华夏年轻人的影子，然后这个影子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他期待。 《大白鲨》的短暂接触让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思维天马行空，又极具启发性，跟他聊聊，或许会有什么惊喜。 于是...... 当天就买了特拉华州的飞机，第二天就带着助理坐飞机赶来了。 「他就准备在这个地方拍摄超级英雄电影？」 「是的，邦特先生。」 「......」 来到《蜘蛛侠》剧组，看着与自己想法完全不一样的地方以后，詹姆斯.邦特脸上露出震惊，紧接着便觉得有些悲哀。 他听说过传闻...... 周洋没有加入美国导演工会，同时又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好莱坞全体都不待见他。 换句话说他被封杀了！ 在这个美国电影以好莱坞为尊的时代里，被好莱坞全体封杀，基本上就是完蛋的代名词。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对好莱坞这帮高高在上的领导者有些反感。 电影是艺术创作，艺术创作本身就没有国界之分，而周洋只是来好莱坞拍电影而已，纵然有《电锯惊魂》的风潮在，但这么做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脑海中想了想，第一时间想在周洋和好莱坞之间做一个平衡点，并且出手调和一下，甚至想将周洋拉入他所属的哥伦比亚公司，不过在这个念头刚出现没多久便被他暂时否决了。 资料上显示，周洋离开好莱坞之前，其实被福克斯的相关人员拉拢过，但并没有接受，再结合周洋来特拉华州的一些事迹，詹姆斯.邦特明白周洋可能想做点事情。 有才华的艺术家，大多都是偏执、桀骜的，一旦认定的东西，谁都拉不回来。 詹姆斯.邦特推开门，走进剧组的临时办公室里。 事实上，《蜘蛛侠》剧组花了高价租了一所并不算好的大学，前期的一些剧情，都是在这所大学里拍摄的。 「周洋先生，你好。」 「邦特先生，你好。」 当詹姆斯.邦特再次见到周洋的时候，他发现这个年轻人变了很多。 开始变得有些消瘦但身体似乎挺健壮，眉宇间看起来挺憔悴，不过眼神却神采奕奕，充满着掩盖不住的光彩，隐约间像一把剑。 他笑得随意，招呼自己坐下，詹姆斯.邦特发现周洋身上的气质似乎也变了不少，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对方跟他多多少少有些拘谨感，隐约间让詹姆斯.邦特觉得周洋就是一个挺了不起的后辈，但这一次见面，两人似乎处在同一个位置上，跟自己聊天的时候，像极了平等的朋友。 两人随后坐下来聊了起来。 并没有聊家长里短，也没有聊其他无关电影的事情，更没有聊第一次相遇等一些寒暄的话 。 詹姆斯.邦特直截了当地跟他聊起了自己对那部《时间旅行》的看法，聊完看法以后，开始聊起了自己想要用最先进的特效，创造第二世界的想法。 周洋一边听，一边点点头，同时，也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对《时间旅行》这部电影的看法。 尽管有些内容让詹姆斯.邦特觉得有些浅，还差点意思，但詹姆斯.邦特依旧在听着。 但是，当聊起第二世界电影的时候，詹姆斯.邦特却感受到分外的细致，细致到令他觉得惊喜。 詹姆斯.邦特甚至隐约间产生了一个错觉。 周洋似乎坐在放映厅下面，看着这部电影...... 甚至当聊到电影更深入的时候，他甚至产生了更为荒谬的错觉，那便是周洋似乎来到那个奇妙的世界，在那个奇妙的世界生存过。 惊喜渐渐变成了惊艳。 双方的聊天渐渐变成了周洋一个人口头在描绘着那个世界，以及那一段发生的故事，让人反思的结局。 上午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詹姆斯.邦特更为震惊地看到周洋拿出了一部名为《阿凡达》的剧本大纲。 看了一段简介的瞬间，詹姆斯.邦特立马站起来，激动得无以复加！ 「周洋先生，该死，该死的！这就是我要拍的电影，周洋先生，你到底是人类，还是外星人，还是怪物！」 「就在两秒钟前，我甚至脑海中产生想用手术刀将你脑袋划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的冲动！」 「……」 詹姆斯.邦特赞叹地看着这个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平静得像一个没有波澜的年轻人。 他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周洋对《时间旅行》这样的科幻电影理解并没有那么深入，对电影特效一些基本功似乎存在着一定的知识盲区，但偏偏在聊新电影的时候，却说得头头是道！ 「邦特先生，你喜欢就好。」 面对詹姆斯.邦特这样级别导演的赞叹，周洋心中非常的平静，只是点点头。 《阿凡达》！ 这是原先世界09年时候的大杀器，真正意义上改变电影工业革命的电影。 「这个剧本，我要了，周洋先生，你开个价吧！」詹姆斯.邦特拿着寥寥几页的《阿凡达》剧本，一时间有些爱不释手。 周洋并没有急于开价，而是沉默半晌后抬头看着詹姆斯.邦特：「邦特先生，这个剧本，我可以免费给你！」 「什么？」詹姆斯.邦特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有些难以置信。 随后他冷静下来，眯起了眼睛看着周洋。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华夏导演虽然看起来憨憨的，但他并不是傻子。 「但有一个条件。」周洋笑着看着詹姆斯.邦特。 「什么条件？」詹姆斯.邦特并不意外，反而表情分外严肃。 这种级别的本子和设定免费给自己，他的条件也绝对不可能低的。 「第一，我希望你能抽出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担任《蜘蛛侠》的电影特效顾问......」 刚才的聊天当中，周洋意识到了自己对特效上面的理解缺陷，他需要有人协助帮忙拍，同时，他能借此多学点东西。 而詹姆斯.邦特，毫无疑问就是最佳人选。 「还有第二个呢？」詹姆斯.邦特并没有答应或者拒绝，而是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阿凡达》我们华星会投入一笔钱，这个项目的出品方，要是我们华星公司......「周洋看着詹姆斯.邦特，眼神充满 着认真。 办公室里突然陷入了沉寂。 詹姆斯.邦特手中的剧本微微放了下来。 过了片刻以后，才笑了笑：「周洋先生，我现在是和哥伦比亚在合作，我和哥伦比亚公司签订了五年的协议，今年是第三年......」 「协议里有说明不能为其他公司拍电影吗？」 「好莱坞影业公司都不行，至少在合同期内......」詹姆斯.邦特笑了笑。 「但我们不是好莱坞公司，我们是华夏公司，或者说，是特拉华州的一家美国本土华夏分公司.....「周洋依旧没有放弃，而是眯起了眼睛。 詹姆斯.邦特再次沉默。 这是一种偷换概念，算是漏洞。 他低头，沉思了许久许久。 当许梅敲开门，将午餐送进来以后，詹姆斯.邦特依旧在沉默不语，也没有接过午餐。 周洋则是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当午饭结束，许梅将东西收走以后，詹姆斯.邦特这才叹了一口气。 「担任你《蜘蛛侠》的特效顾问是没有问题的，但是第二条......」詹姆斯.邦特笑了笑：「一个剧本的分量，实在是不够......为了一个剧本，赌上前途，确实不值得......」 「哦。」周洋大概知道了这个结局，所以并不意外只是点点头。 詹姆斯.邦特看了一眼《阿凡达》的剧本，依旧恋恋不舍，终于选择站起来跟着周洋告辞。 周洋也站起来送了詹姆斯.邦特一段距离，随后看着詹姆斯.邦特坐上了车。 「许梅姐.....刚才我和詹姆斯.邦特聊《阿凡达》剧本的时候，监控有拍着吧。」 「两个监控，而且是最先进的监控，没问题的，这是证据，詹姆斯.邦特就算将创意拿去拍也不行，我咨询过各州的法律。」 「嗯，那就好。」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虽然知道詹姆斯.邦特不会做这些东西，但周洋依旧要防一手。 就在周洋准备回办公室睡个午觉，下午继续拍《蜘蛛侠》的时候，突然看到詹姆斯.邦特的车又回来了。 「邦特先生？」 「我愿意给《蜘蛛侠》一次机会，如果《蜘蛛侠》能出成绩的话，我可以跟着冒一冒险！」 他看到詹姆斯.邦特从车上走了下来，脸上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第515章 《无间道2》上映前！ 詹姆斯.邦特正式地以顾问的方式加入了《蜘蛛侠》剧组。 当然，加入《蜘蛛侠》剧组以后，他不会在电影的工作人员上面署名，更不会直接接触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和导演，而是每天拍完一段剧情以后，周洋都会将素材拿给詹姆斯.邦特看，詹姆斯.邦特看完以后，会针对性地进行指点和整改，如果碰到了实在是拍得差强人意的地方，詹姆斯.邦特会建议重拍。 「配置太糟糕了！」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配置这么糟糕的剧组......」 「特效配置糟糕、演员阵容配置糟糕、导演水平......也不太行，周洋先生，我很抱歉说这些话，但是，我觉得这不应该是你的水准，就算这是一部纯商业电影，它也不能这么随意去拍......」 「它的镜头感有些混乱......」 「......「 詹姆斯.邦特是剧组里的暴君。 周洋早有耳闻。 以前的时候，他不会怎么想，但是当周洋真正和詹姆斯.邦特开始合作电影的时候，詹姆斯.邦特对待周洋和电影非常严厉。 这种严厉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本来一天的剧情，连续拍了五天，才拍得稍微像样点，拍得稍微像样点以后，詹姆斯.邦特又对《蜘蛛侠》的特效配置进行了一顿数落。 郑和的开拓者特效实在是太简陋了，动作捕捉机器虽然买了最先进的，也有【数字王国】的特效负责人萨琳娜参与其中进行帮助，但工作人员在詹姆斯.邦特眼里依旧是一群极不专业的门外汉。 詹姆斯.邦特甚至都想亲自帮忙联系【维塔特效】，将华夏这一批所谓的开拓者特效公司的人员全部给换掉了。 他甚至面对这些人，都爆出了「垃圾」这两个字。 他的这种严厉并没有让周洋觉得不舒服，或者干脆跟詹姆斯.邦特大吵一架。 两人其实都是同一类人，对作品都有一种疯一般的偏执感，而且这种偏执感已经深入骨髓了。 周洋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谦逊的态度，像一个海绵一样，不断地吸收着詹姆斯.邦特所提出来的意见，还有他的学识。 周洋自然也在整改，虽然没有将开拓者特效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换掉，但也换了好几批，并且按照詹姆斯.邦特的要求，严格一丝不苟地执行着。 十二月中旬。 天气越来越冷了。 詹姆斯.邦特在办公室里依旧天天骂着《蜘蛛侠》，每天都在批判着新的剧情，不过骂得次数相对而言倒是少了很多。 在十二月十八日的时候，詹姆斯.邦特看完《蜘蛛侠》的新一轮剧情，也就是主角变异的剧情以后，他突然转过头看着周洋，却是一声不吭。 周洋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毛骨悚然，隐约间感觉到暴风雨即将来临，《蜘蛛侠》将会迎来新一轮的批评？ 但奇怪的是，詹姆斯.邦特却并没有开骂，而是看着周洋。 「周洋先生......」 「嗯？」 「你会成为一个了不得的导演的，我突然对你有一些信心了！」 「什么？」 「你的进步很惊人，学习能力也非常强，电影刚开始我看起来觉得稚嫩，甚至于陌生，但是现在，我感受到你的手法逐渐变得成熟......＂詹姆斯.邦特赞叹：「我甚至觉得，你真能带这些普普通通的演员走向成功，《矿底》的奇迹，也许会在《蜘蛛侠》上再一步上演也说不准......」 「……」 ....................... ... 07年的十二月份是寒冷的。 特别是到下旬的时候，这种寒意竟是冻入骨髓，甚至许久未下雪的燕京城都开始飘起了些许小雪。 王帅裹了裹衣服。 感觉有些寒冷。 他其实并不喜欢冬天，冬天对他来说太过于肃杀，也太过于僵硬。 自从《乌鸦》拍完以后，王帅接手了《无间道2》。 除了周洋并没有参演《无间道2》以外，其余演员还是同一批演员，嗯，新增了几个角色，其中一个角色是黎耀宗，黎天王的角色。 《无间道》第1部开拍的时候，黎耀宗黎天王面临着《无间道》和《黑夜行者》之间抉择，最终选择了《黑夜行者》。 但很可惜《黑夜行者》虽然拍得不算差，但依旧被《无间道》的光芒所掩盖，今年的金马奖电影节上，《黑夜行者》处于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 黎耀宗其实也后悔了。 有传闻，《无间道》周洋在金马奖拿影帝的那个角色陈永仁，其实就是给他准备的。 所以，在《无间道2》开拍消息传出来的瞬间，黎耀宗就第一时间联系到了王帅，非常诚恳地希望自己能演个角色，就算是自降片酬也没有关系。 「时代变了......」 当《无间道2》杀青以后，王帅走出剧组，想起开拍前的一幕幕和第1部时候《无间道》的不被人看来的境况，心中不自觉变涌起了几分感慨。 谁能想到...... 当初在华星默默无闻的小导演，现在居然能成为华夏电影圈的顶梁柱呢？ 两年多的时间...... 王帅回忆起来，依旧觉得如梦如幻。 就感觉像是一本，而他们都是这本里的配角一样。 当然，好莱坞电影的宰治却依旧存在！ 上映接近半个月了。 《时间旅行》这部电影的热度并没有沉寂下去，反而越来越惊人了。 贴吧上、微博上、搜酷等各大视频网站上、到处都是关于这部电影剧情的各种解析与深度解说。 而这部电影的票房也是极为惊人地达到了八亿！ 半个月八亿！ 一个月会有多少？下画以后又会有多少呢？ 面对这样的庞然巨物，纵然王帅都感觉到了压力，同时也感受到这个行业的蓬勃发展，蓬勃到他都感觉自己差不多要被淘汰了。 被淘汰，这绝对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情。 他70年生人，现在也才37岁，是五代导演里面最年轻的一个，虽然跨入中年，但心中依旧是充满着雄心壮志。 「王导，《疯狂的石头》这部电影战斗力真挺顽强的，在《时间旅行》这样高压的压迫下，仍旧能抗住压力，甚至，里面的一些台词，竟然还成为网络新潮的经典词了......电影的影响力真的挺大的，我们学校，很多学生都将顶你个肺当成口头禅了......」 王帅的妻子赵凤辇听到王帅在感慨的时候，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疯狂的石头》上映以后【你先侮辱了我的人格，现在还来侮辱我的智商】，【我很忙，现在事业正处于上升期】，【素质，注意你的素质】，【我顶你个肺啊】等台词迅速爆火网络，这种趋势甚至蔓延到了线下，赵凤辇作为燕京一中的老师，这段时间实在是听到了太多太多学生们学着《疯狂的石头》里的演员在说话了。 王帅听到妻子这么议论以后，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 《时间旅行》总票房半个月突破了八亿，但《疯狂的石头》半个月票房也有 三亿多...... 虽然好莱坞电影的宰治依旧存在，依旧屠了所有的华夏电影，但至少华夏电影已经不再是当初那样，任人宰割，在惊人的票房背后屈辱地瑟瑟发抖了。 「他撑起了这个时代，明年，会更精彩，我突然对那部《蜘蛛侠》多了很多的信心，就算那些乱七八糟的演员、不被看好的题材、以及好莱坞的打压.....他或许真的能靠作品，在老美撕裂开一个口子！」 王帅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以及逐渐飘下来的雪花，喃喃自语。 妻子赵凤辇挽着他的手也跟着点点头。 …………………… 「《无间道2》的首映好像定档了，定档在十二月三十日......＂ 「最后一天？」 「是的，是最后一天。」 「哟，这一次周洋会用什么方式营销？是不是又用捐款的方式？这一次捐多少钱？」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无间道》不是捐款营销出来的吗？《无间道2》周洋只提供了一个剧本，执导人是王帅，这电影不好好营销一下，怎么能拿票房？」 「你在质疑周洋？」 「我不是质疑周洋，我是质疑《无间道》，不过，你说质疑周洋，我还真就质疑周洋了，他自己执导的电影票房最多三亿顶天了......也就是剧本写得好一些而已，《无间道2》，啧啧，指不定又是什么狗尾续貂的作品......任何电影二部，都特么是狗屎......」 「曹尼玛！干！」 「你打我？」 「我他妈就是打你了！」 「……」 《聊斋画皮》这部电影的拍摄进程终于到达尾声了。 疲惫的姜戈准备好好回去休息一下，却没想到剧组里，几个演员居然因为《无间道2》这部毫不相干的电影打起来了。 而且演员还特么是《聊斋画皮》的主角...... 当姜戈火急火燎地跑到现场的时候，他发现主角甄子武劝架不成，反而被人用石头将脑门给砸开瓢了。 满脸的鲜血，正愤怒地在人群中咆哮，却依旧架不住闹哄哄的一帮人...... 第516章 诡异的首映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 说好听点，是特立独行，有自己的思维。 说难听点，就是杠精。 大抵上。 姚毅兴就是这么一个人。 03年从燕影毕业，毕业后加入了星辉，期间接了几部中等制作的电影，在里面担任了几个还算重要的角色，靠着过人的颜值和包装，成功地拥有了自己一批忠实粉丝，后来遇到王静跟星辉老总李忠君翻脸，星辉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人员动荡，在很多跟王静交好的艺人选择辞职加入了王静艺人工作室的时候，姚毅兴坚定地站队星辉，并在微博上狠喷王静以及各种社交场合明里暗里表示跟王静势不两立以后，终于获得了星辉高层的欣赏，被当成是潜力艺人力捧，清一色各种资源往他脸上猛砸。 在07年，十二月初的微博艺人排行榜的时候，一度冲进了前五跟鹿子韬分庭抗礼。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就算天王老子来我说得也是实话，怎么了？周洋粉丝多，就不容易我说一点点不好的话了？哪条法律规定的？真搞笑，《聊斋画皮》是我们星辉出品的电影，星辉出品的，妈的，都是一群跟王静一样的白眼狼！」 「周洋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编点曲子吗？找了一个好的女朋友吗？电影？他正儿八经拍的电影有什么？《无间道》？就是靠着慈善这个噱头，让很多粉丝心甘情愿为他们买单，还有什么呢？国际大导演？他在国际上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吗？《矿底》？《矿底》都是快三年以前的事情了，而且又不是获得什么了不起的奖项······除了《矿底》以外，还获得什么奖项？奥斯卡最佳编剧？我就呵呵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有能耐拿个金棕榈奖啊、要么拿个金熊奖也行啊，或者再拿个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呗······」 「这些奖项都没有，吹什么国际大导演呢？连跟陈恺，陈导提鞋都不配，人家再遭滑铁卢，也是电影行业的里程碑式的人物······」 「要票房票房注水，要奖项没有真正拿得出手的奖，他是有什么资格哦·····」 「这么说吧，姜导，他的《无间道2》必扑，潮退后，才知道谁在LUO泳！」 「姜导，我都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你的后面可是站着星辉，星辉实力多强你又不是不知道······」 「闹呗，就算闹到天王老子那里，我特么也不服！」 「.......」 剧组外。 一群记者们闻到了一些风吹草动，想尽法子冲进了。 剧组内，姜戈努力将剧组的骚乱平息下去，并让保安们守着门口，不让任何剧组走进来。 《聊斋画皮》在杀青前遇到了这档子群殴事件，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其他人倒也罢了，二话不说直接让其滚蛋，但姚毅兴却是《聊斋画皮》这部电影的主角。 真吵起来的话，虽然能弄一波大热度，但周洋在华夏的粉丝可是相当惊人的，搞不好《聊斋画皮》还得歇菜。 这边姜戈在努力压下这些东西，但那边的姚毅兴却呆在办公室里骂娘，等到姜戈走进来以后，这个小鲜肉居然越骂越狠，甚至恨不得拿个大喇叭，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在骂周洋一般。 「毅兴，我不是怕，我是在顾全大局······」 姜戈心中对姚毅兴已经烦透了，但表面上还是温和着脸耐心地跟姚毅兴解释着。 姚毅兴听完以后，脸上表情依旧忿忿不平，但声音终于轻了一点，不过仍旧嘟囔了几句：「妈的，这不是一手遮天是什么？这个世界太恶心了，大师在蛰伏，小丑却在殿堂里蹦跶得欢······」 姜戈强忍着 恶心，耐心地将姚毅兴给劝走，回头又第一时间再次跑到不远处的医务室里，看着包扎脑袋的甄子武，又是一通好话说尽，直到熬到了半夜，强行干了两瓶白酒以后，这才让甄子武消消气，打算暂时不起诉这批人······ 还好甄子武的脑门还算结实，并没有被打出洞。 凌晨，疲惫不堪的他揉了揉太阳穴，躺在了剧组办公室里的临时床上。 越想越觉得这个导演当得窝囊。 可是······ 一想到《聊斋画皮》这部电影以后，他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部电影从剧本到开拍，中间实在是经历了太多太多的魔难，也寄托了他太多的心血了。 至少让这部电影上映吧！ 躺在床上，虽然很疲惫，但不知怎的，姜戈却发现自己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随后，索性站了起来，朝着电脑走去。 打开电脑，看到了无数人都在吹嘘《无间道》和《无间道2》······ 姜戈皱眉，他对这些吹捧无感，反而当看到一些在贬低《无间道》的评论后，竟意外地颇具代入感。 事实上，他心中非常认同姚毅兴的话，虽然不否认《无间道》算是一部制作精良的警匪片，但7亿票房这个数据······ 实在是太假了！ 「过度运营，注定《无间道2》要被反噬！」 「是啊，没有了捐款热情，你《无间道》算什么东西？」 他喃喃自语。 突然非常期待明天《无间道2》的首映。 ······························ 尽管《聊斋画皮》的「开瓢」事件依旧被剧组的人爆料了出来。 但这件事最终却没有生起任何的波澜。 《无间道2》的首映占据了华夏娱乐版面的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新闻，媒体对这部电影相当关注。 有期待这部电影再创辉煌的，也有期待这部电影狗尾续貂，变成人人嘲讽的对象让他们有素材可以大写特写。 《无间道2》的首映很正式······ 来的电影人非常多，但来的导演却并不多。 姜戈也来了。 他跟王帅并不熟，但却莫名其妙地接到了周艺林的电话，随后被周艺林带着来到了《无间道2》的首映现场。 「在这一行，你对一个人再厌恶，你都得露出笑······」 「我们只是求财，不是树敌，如果能做到的话，我们不要跟任何一个人树敌！」 「......」 周艺林有自己的一套处世哲学，同时他不断地将这套处世哲学灌输给姜戈。 姜戈听着，默默地点点头。 两人非常低调地走进了放映厅，非常低调地跟王帅打了一声招呼，随后被安排到一个不错的位置。 令姜戈觉得奇怪的是，王帅对他态度似乎非常好，在发布会阶段，好几次莫名其妙地点名了《聊斋画皮》，并让自己在发布会里狠狠地露了个脸。 姜戈越来越想不通。 他跟周洋至始至终都是保持着敌对的关系。 虽然那件事以后，他和周洋关系似乎有些缓和，但华星这帮人应该会非常不喜他才对，怎么看王帅今天这个样子，不但没有任何华星导演的派头，反而像极了跟自己是一伙的？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聊斋画皮》这部电影大火以后，对他有什么好处······ 提携后辈？ 别扯了！ 这 些都是说给那些呆在下面不知所谓的麻瓜看，表表姿态的。 表面功夫？ 如果说表面功夫大家都很厉害的话，那王帅的表面功夫也太厉害了？ 姜戈左思右想，越想越想不明白。 「王帅导演人不错，可以深交，我给王帅看过你《聊斋画皮》的样片，他非常欣赏你······」 周艺林似乎看穿了姜戈的想法一般，脸上露出了笑容，耐心地解释着。 「哦，那真是要太感谢王导了······」 姜戈点点头。 表面上赞叹，但心中完全不信周艺林的话。 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姜导，你好！」 「冯导······哈哈，姜导，坐，今天能见到你真的太开心了······」 「我也是······」 姜戈看到冯凯从远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亲切到让人恶心的笑容。 姜戈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寒而栗感。 最近冯凯偶尔会跟他打电话，约他出来喝咖啡。 因为阵营的原因，姜戈自然是拒绝的，嗯，以工作太忙拒绝了好几次以后，按理说冯凯应该会识相点了，但谁都想不到，这货却依旧会给他打电话，约他出来喝咖啡。 他甚至都怀疑冯凯的取向是不是不正常，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诡异的电影发布会，越来越让姜戈感觉到不自在。 感觉这些人都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或者挖着什么坑让自己跳下去。 他想逃离这里，但一想到《无间道2》搞不好能看到周洋的剧本原形毕露，跌下神坛以后，又坚持着坐下来。 不远处，刘天王在台上说了几句话，说完几句话以后，居然眼含热泪，有些真情流露······ 当刘天王讲完以后，《无间道2》这部电影正式开始了！ 姜戈正襟危坐，开始打起了精神，看着徐徐展开的荧幕，以及一段段前奏······ 十多分钟以后······ 姜戈心中本来期待的情绪开始慢慢地变成了失望。 《无间道2》······ 也许······ 不但不会扑街变成狗尾续貂的垃圾，还极有可能再次成为爆款！ 第517章 解约？ 放映厅中。 播放着《无间道2》的电影剧情。 剧情并不是原先世界的原版《无间道2》，而是承接《无间道1》以后的原先世界《无间道3》。 【刘建明杀了陈永仁后，接近陈永仁的心理医生李医生，想知道陈永仁的过去，从中找到杨警官是卧底的证据，在了解陈永仁过去的过程中，刘建明却不知不觉地人格分裂出陈永仁的角色.】 同样的剧本，周洋和王帅拍摄的方式不同。 《无间道1》的时候，周洋注重剧本的镜头，用镜头语言和人物对话，拉出整部电影最深层次的那些东西，让人叹为观止之间，又细思极恐。 王帅则注重电影里的每一个人物的张力和表现力，将人物的每一个特写、每一个情绪变化都展现在镜头中，让人看完以后，只觉心中无尽震撼，紧接着便是回味电影里所要表达的主题，并加以升. 同样是偏暗色的背景，亮敞的办公室里，都充满着些许灰蒙蒙的阴冷感。“刘天王这演技，疯魔了！” 周艺林看着刘天王上一秒还彬彬有礼地跟着同事们打招呼下一刻当同事离开以后，表情瞬间便变得焦虑和恍惚后，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这一声赞叹，让姜戈莫名地一愣，随后紧紧地盯着刘天王的前后变化。 荧幕中闪烁着刘天王的特写，时而焦躁、时而顾虑、时而如同正常人一样的彬彬有礼、又时而在痛苦中挣扎。 明明活在现世，但竟姜戈却隐约间觉得他似乎活在一个绝望的地狱之中，每天都过着心惊胆颤的生活。 “浑浑噩噩地生活在现世，但饱受心灵上面的惊恐却无法解脱，拼命地想尽办法掩盖自己曾经的不光彩过往” “这不就是无间地狱吗？在看《无间道1》的时候，我感觉无间地狱这个词似乎有些难以理解，觉得有些偏题，但这一部，我似乎懂得了《无间道》这部电影的电影名含义了！” “刘天王太利害了！没有了周洋以后，竟然自己独自一个人撑起了这部电影.” “.“ 不远处的后排，有电影人在喃喃自语。既觉得恍惚，又觉得赞叹。 姜戈听到了赞叹，坐在姜戈旁边，非常低调的刘天王同时也听到了赞叹。 刘天王有些激动，时不时地摸了摸袖子里的纽扣，注意力并没有在电影里，完全在这些观众的反馈中。 但他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保持着笑容，尽管没多少人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刘天王表面上风风光光，三大天王之中影视歌最成功的天王，并且被誉为千禧年以后真正意义上的常青树，但心中多少带着遗憾感。 八十年代。 当刘天王崭露头角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一个非常帅，靠着俊朗的外表吸引粉丝的小鲜肉。 后来接的电影、电视剧他都非常努力地在演，也有许多跨炙人口的作品，但非常遗憾的是，所有人都会赞叹导演、赞叹剧本、赞叹女主角，甚至还有一些丑角，但很少赞叹他这个男主角。 良好的外形条件，让刘天王在一些角色上并没有多少发挥空间，导演给他的要求很低，观众给他的要求更低。 起初觉得这没什么，他的身价一路攀升，他成为了天王，登顶了票房榜，也有一段时间曾极具票房号召力. 但渐渐地，当电影被选入金马奖，金像奖、或者是其他国外的一些奖项以后，他发现自己每一次都成为了陪跑，成为了很多影帝的见证人。 金马奖、金像奖，大陆的金鸡奖似乎并不太欢迎他。人可以靠颜值、长相吃一段时间，但不能吃一辈子。在穷苦之中崛起的刘天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一路上，很多曾经当红的影星渐渐没 落、香江电影从辉煌至没落，这一切都给刘天王警醒。 于是他很努力地锤炼自己的演技，想通过角色来证明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他多努力，多用心，所有人能记住他的，似乎只有他的俊朗外表，演技似乎完全不重要，甚至是后来的千禧年，他在金像奖拿了一个影帝，都被人嘲讽这个影帝是注水，是香江电影实在是没人了，才颁给他的，当时他拿奖的电影被人批判得一塌糊涂，竟有人质疑这是他花钱买来的. 他心态好，面对质疑和愤怒，依旧是乐呵呵的，也不生气。但心态好，并不代表着没有那份心。 《无间道1》他再次获得最佳男主角提名了。 这是一部好评率非常高的电影，他很激动，穿得一身得体走向了金马奖。 44届金马奖，周洋因为和金马奖官方似乎有些许争议，又因为周洋坐在国际的舞台上看演出，所以并没有过来。 没有过来，周洋自然是拿不到奖，其他电影又没什么能打的，刘天王自然是期待自己的名副其实。 然而.他又成了陪跑。 金马奖为周洋开了一个先例，竟然给周洋颁了个影帝。 他在台下鼓掌，脸上露着笑容，灿烂如也，但却像个傻子。 【刘哥，《无间道1》的时候你没什么表现力．．．．．．但《无间道2》，这部电影，可以深挖的东西很多！】 周洋在将《无间道2》交给王帅的时候，刻意去找他聊了很久。 周洋跟他聊《无间道2》里面深层次含义什么，探讨里面的每一个演员，重点将刘建明这个角色往深层次里探讨，并跟他聊这个角色的肢体语言，和内心独白，并将很多周洋自认为极为重要的剧情进行拆解。 刘天王听着，极少有人为了一部电影，给他聊得这么细致。“《无间道2》这部电影，就是他为了写的本子！” 或许是自作多情、或许也是其他因素，总之，刘天王心中不止一次曾闪过这个念头。 “我是警察，我是警察！”“你们别过来，别过来！”“.” 荧幕里。 《无间道2》逐渐到达了尾声。 他看着荧幕里的自己演技癫狂，仿佛发疯了一样哈哈大笑。 荧幕外，他看着所有人认真看电影的表情，看到很多影评人表情复杂，沉浸在电影与他的演技中. 他生起了一种成就感，心中竟产生了一种强烈得认知，他觉得这部电影就是他职业生涯中的另一个里程碑。 跟那一年，专辑大火，粉丝千万的感觉一模一样。十多分钟以后。 电影在一阵黑暗中落幕。 然后，刘天王听到了一阵阵激动的掌声。 “这部续作其实才完美地诠释了所谓“无间地狱”的意义，来自心灵深处的自我惩罚，永远徘徊在心魔之中，无法自拔，无法解脱！” “活下来的人，才是在无间地狱永世沉沦，而死，反而是一种解脱.刘天王的演技太赞了！” “这才是影帝与影帝之间演技PK的真正感觉，本以为没了周洋，这部电影会逊色不少，但没想到依旧过瘾！” “王帅和周洋拍摄风格真的完全不一样，周洋拍得比较玄乎，而王帅则以人为主，让人酣畅淋漓感，最后还是有些空落落的悲哀感.＂ · 掌声中，夹杂着一阵阵的议论。议论声中。 刘天王站了起来，随后数不清的记者蜂拥地挤向了他。 姜戈本打算默默地走出放映厅，但没想到，冯凯再次找上了他。 《无间道2》上映之前。 有人期待，有人诟病。 诟病《无间道1》的成功，就是靠着捐款，靠着各种各样的炒作 才让这部电影登上七亿的惊人票房。 开什么玩笑？一部香江的警匪片！ 警匪片七亿票房，你凭什么？ 《无间道2》上映当天，这种质疑声依旧存在，就算是预售票房相当不错，依旧有人觉得这部电影名不副实。 “这就是一部垃圾，就算有狂热粉丝，粉丝也不可能为这部电影再买单的！”姚毅兴笃定这个。 他非常不服气，如果不是经纪人觉得姚毅兴在网络上发一些特立独行的语言，会影响自己前途的话，他甚至会打上几千唱衰《无间道2》的评论。 可是 当经纪人眼神复杂地走进来说《无间道2》再次爆了的时候，他的目光充满着 难以置信。 “保守估计，这部电影在《时间旅行》，《疯狂的石头》，《一路笑花》等电影的挤压下，仍旧能拿下三千万人民币的首映日票房” “后续如果没意外的话，这又是一部五亿往上的大电影！” “这几天千万不要乱说话，公司将《聊斋画皮》骚乱压下去，你稍微消停一·· 姚毅兴听到这些话以后，脸色闪过一阵阵不甘心，甚至是咬牙切齿。 不过，经纪人却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以后，经纪人瞪大了眼睛。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刘天王跟星辉解约了？”“等等，有可能要加入王静的工作室？” “我记得王静的工作室，周洋有参股的，那不是.”“等等，这消息太突然了，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解约了？” 第518章 给他打工了，草！ 咖啡厅。 《回家》的萨克斯曲一遍遍地响着。 优美、缥缈、缠绵。 自从维也纳那场音乐会以后，华夏许许多多的公众场所拿到了《回家》萨克斯曲的播放版权，并且不断地播放着。 姜戈以前很喜欢来咖啡厅，之前喜欢咖啡厅里的氛围，以及醇香的文艺感。 这种环境能激发极为强烈的创作欲。 但也是从那场音乐会以后，他就极少来咖啡厅了，就算来咖啡厅，也不会呆到咖啡厅即将关门的时候。 那会让他产生一种被周洋支配的感觉，更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那个讨厌的人物，此时此刻已经站在了巅峰，俯瞰着他。 和周洋在同一个时代，绝对是一件痛苦，且自信心被打击的事情。 你无可奈何地见证他的崛起，然后，等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只能看到他的后背，只能仰望，仿佛不在同一个阶层。 但今天，他却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 冯凯一直缠着他，跟他聊了很多过往时候的事情，他跟他聊起了电影，聊起了燕影学院，聊起了姜戈成名时候，他是多么多么的羡慕，又是多么多么渴望能跟他肩并肩，这曾经已经成为一种执念了。 后来，冯凯又说起了他认识周洋的过往。 「刚开始认识周洋的时候，我是处于一种不屑，甚至烦躁的态度…」 「他对事情太认真了，认真到骨子里，他又太偏执了，偏执得像一个疯子，疯狂得让人觉得无语……」 「谁都不相信他会登上柏林，毕竟有些东西说出来，实在是太过于荒谬，事实上，至今我都觉得荒谬无比……」 「……「 姜戈在听着，有些烦躁，本能地觉得恶心。 冯凯对周洋非常推崇，说起过往的时候，自然带着很多的个人情绪在，姜戈好几次说自己有事，要走了《聊斋画皮》这部电影马上就要杀青，如果迟一天上映的话，恐怕还要被投资方追责…… 但冯凯却摇摇头。 」姜导，如果投资方追责的话，你可以找我，他们让你负多少违约金，我就给多少违约金，你可以将我现在说的话录音、或者是拍视频……」 「姜导，我现在是跟你聊前途，真的，你相信我，今天跟你说的一些东西，也许会改变你的一生，至少是未来十年的发展……」 冯凯在笑，这种笑容让姜戈非常不舒服，仿佛知道了什么东西，但隐约间姜戈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但他终于坐着，心中不耐烦地听着冯凯滔滔不绝。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到达了咖啡厅打烊。 「加入我们华星吧!真的!」 当冯凯突然说出这话的时候，姜戈突然想笑，真的想笑。 原来，他是在招揽自己。 他配？ 他华星配吗？ 姜戈脑海中出现了这个念头，打趣似地看着冯凯∶「你们能给我什么?给我多少钱让我背叛星辉?」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良禽择木而栖，华夏电影行业的未来五年，绝对是华星的天下!今年下半年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当所有人都在质疑周洋的时候，他以一个人撑起了电影行业，不但如此，还发掘了很多曾经被打压的导演，《疯狂的石头》、《一路笑花》这些电影难道还不能证明什么吗?姜导，周洋其实很欣赏你，但有一些原因，我暂时无法跟你说为什么欣赏你，但华星这个平台，绝对比星辉要强！「 姜戈提得越来越荒谬，终于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冯导，你一本正经的样子，挺幽默的，好了，我得走了，不然的话，我要笑 到肚子疼!「 随后在冯凯认真的表情下，摇摇头离开了咖啡厅。 冯凯却并没有放弃，而是追出来，继续跟着他聊着跳槽的事情，姜戈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起来「周洋!周洋!你三句话都不离周洋，全世界就周洋有才华吗?我的电影《聊斋画皮》，绝对不比周洋的任何一部电影要差!想挖我，你们华星还不够资格!等《聊斋画皮》上映以后，你们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这些话了!」 寒风中，姜戈对着冯凯大怒。 但冯凯却没有生气，然而很认真地看着他∶「对，我们都相信你的才华，《聊斋画皮》一定会火!「 「神经病！」 姜戈骂了一句，终于坐上了回家的车。 这一路上，姜戈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随后又想起了今天《无间道2》上映时候，那些华星工作人员对自己的反应，越想越觉得诡异。 但最终，他还是摇摇头。 「拍好我自己的电影才是王道！」 「他们就是乱我的心态!」 ……………………………… 随着一阵雪花的飘落。 08年的钟声终于敲响了。 伴随着钟声，所有人看到了《无间道2》的票房。 三千万三百万首映票房。 比预想中得要高一些，甚至比《无间道1》的首映票房还要高两百多万。 如果放在之前的话这样的票房让人震撼得无以复加，但是放在现在的话，这样的票房虽然不错，但并不算惊人。 今年一年都不到的时间，似乎时代已经不一样了。 【首映票房只是一个方面!关键是要看后续，后续的票房!】 虽然《无间道2》的口碑很赞，刘天王几乎被很多影评人吹上了，很多人都在说这个剧本就是为刘天王写的，其他所有的角色，包括周洋之前饰演的陈永仁，都是为刘天王负责的，首映票房也很不错，但网络上依旧有人在质疑《无间道2》…… 这种质疑声直到一月二日，第二天的票房数据出来以后，这才突然销声匿迹。 【《无间道2》第二日票房，三千五百万，仅次于《时间旅行》，成为日票房亚军，七亿，板上钉钉的事情!】 三千五百万票房，比首映日票房更高，这样的惊人战绩，实在是让很多质疑和喷子无从下嘴。 没办法喷票房，他们开始对《无间道2》的电影本身开始喷了起来。 喷这部电影演员太多，喷这部电影太过于杂糅，喷这部电影叙事有些凌乱，完全比不上前作《无间道》，属于狗尾续貂的作品，甚至喷周洋写的剧本质量在走下坡路……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奇怪，只要是想喷，想贬低，他们总能找到一个点，然后举例出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点。 然后，这么一比较以后，先入为主的关系，《无间道2》在豆瓣上的评分自然是不如《无间道》。 《无间道》有9.0分，《无间道2》8.7分。 但票房并不受评分的影响，依旧维持在三千万的点，而且足足维持了四天时间，这才慢慢滑下了三千万……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天气也越来越寒冷了。 华夏局部地区开始陆续地下雪了。 网络上有人爆料刘天王莫名其妙地跟华星解约，加入了王静的艺人工作室里，本质上跳槽到了华星。 这件事刚爆料的瞬间，引起了一阵哄动，但随后这阵轰动被另一系列的娱乐新闻给压了下去。 星辉花巨资投资，著名导演张连松执导导演的《野兽》里的男主角鹿子韬和女主角张烟因戏 生情的氛围轰上了热搜，传闻两人在当街舌吻。 随后…… 微博、贴吧、各大媒体全部都是鹿子韬这个小鲜肉的各种新闻，随后又爆料出了各种各样的消息，这些消息间接性地将《野兽》这部电影推向热搜，一度霸占了一整天微博。 这条微博降下来以后，《野兽》的导演张连松在微博上豪言壮志∶这部电影十年磨一剑，他对这部电影野心勃勃，就算遇到巅峰时期的《时间旅行》也能与之一战。 张连松的惊人之语自然是惹得无数网友们的激动，更有爆料说《野兽》这部电影本来是十二月上映，本来就是星辉官方准备跟《时间旅行》争锋的电影，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而延迟了，爆料完以后，更有无数的影评人站了出来，说他们在看完《野兽》这部电影的点映以后，非常激动，觉得这部电影就是一部神作，甚至连毒舌影评人巴立明都站出来说了这部电影些许好话。 在这种惊人的热度之下，一月八日，张连松导演的《野兽》终于在万众瞩目中上映了。 结果首映之后，观众们却大失所所望。 不是一部烂片，但绝对不是什么神作，而且有些桥段，有些剧情非常俗套，电影里面的特效虽然不差，但实在是比不上《时间旅行》。 网络上却是清一色的好评，居然没什么差评。 首映的票房也是达到了惊人的四千多万，让无数的电影人觉得这又是一部惊人的爆款电影。 不过，首映票房似乎是极限了。 当第二天以后《野兽》的票房就开始大跳水，直接跌到了三千万，足足掉了一千万，第三天的时候，票房更又低了一千多万。 很多人开始意识到《野兽》在豆瓣上被控评了，只允许好评，不允许差评。 票房是不会骗人的，就算网络上一大片好评，观众们愿不愿意花钱买票的心态还是现实的。 第四天以后，星辉终于不再花钱控评了，一大片「失望」「不要炒作得这么高」「白期待了」「这就是一部普通电影，别吹得这么高」的评论充斥着整个豆瓣…… ………………………… “什么？你说什么？周洋会回华夏特地看《聊斋画皮》的首映礼？” “等等，你说什么？他在微博上还宣传《聊斋画皮》？” “这人是气量真大，还是真有病？” “……” 《野兽》的失利让星辉的李忠君觉得有些焦头烂额，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另一部电影《聊斋画皮》。 这部电影的样片他看过，非常令人赞叹！ 但是…… 当李忠君看到周洋的微博以后，他瞬间懵了。 随后皱眉！ “等等，你去调查一下《聊斋画皮》的资本！” “李总，这个资本来自国外，之前调查得很清楚了……” “不，你详细再调查一下，我怀疑这个资本搞不好跟周洋有关，搞不好，我们都特么给他打工了！” 第519章 掉坑里了 燕京城的雪越下越大了。 走在大街上，扑面而来便是刺骨的寒意。 天灰蒙蒙的，隐约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特别是凌晨，这种寒意近乎渗透骨髓。 【东方魔幻，凄美爱情电影《聊斋画皮》今日上映！】 各大院线门口，工作人员们将宣传海报挂在了最显眼的架子上。 宣传海报上，刘婷婷面容精致，倾城媚笑，穿着分外大胆，只是轻轻露了一下洁白的脚趾，但舔唇间的妖娆魅态，却让人忍不住地面红耳赤。 她是宣传的主照，侧边照则是握着长枪的甄子武，甄子武身披铠甲，威风凛凛，目光如剑，好似战场上下来久经沙场的将军。 另一边则是书生打扮的姚毅兴，姚毅兴本身颜值出众，略显阴柔之气，却是书卷气十足。 “周洋真的会过来？” “是。” “哦，他为什么会帮我们宣传《聊斋画皮》，真的想挖我过去？” “嗯，姜导你在年轻一辈中，是佼佼者，周艺林周导上位以后，各方面的矛盾得到了缓解……” 姜戈左右睡不着觉，于是便选择了来到了首映的旺达院线放映厅里。 《聊斋画皮》得益于星辉官方各种力度的宣传，以及周洋的微博带了一波节奏，竟让预售票疯涨，甚至第二天的预售票都卖了接近百分之九十。 如此惊喜的预售票，让姜戈自然心中怀着无尽的激动。 这部电影从不被看好到坚持去拍，忤逆了恩师曹邦国，经历了各种曲折终于上映…… 这过程对姜戈来说充满着各种心酸，也让姜戈成长了不少。 “给周洋发邀请函是要发的，做人一个要圆滑，更要四平八稳，谁都不能得罪，这是处事之道，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 “发了他也不会来……” “来不来是他的事情，但发不发，留不留位置是我们的事情，大度，记得一定要大度……” 脑海中回荡起周艺林前些天跟他说过的话。 经历了风风雨雨，也陷进了低谷以后，姜戈开始越来越认同周艺林的处事哲学，更觉得像冯敏锐这帮人一直把控着电影圈的时代，绝对是华夏电影停滞，甚至是倒退的时代。 他又想到了曹邦国。 最近曹邦国一直忙碌于《正气侠》，偶尔自己主动跟曹邦国打招呼，虽然语气也如平常一样，但姜戈却感觉到了疏离之意。 “首映应该来不了了，电影正在关键时刻……” 当姜戈聊起《聊斋画皮》首映，并询问曹邦国是否有空的时候，曹邦国却叹了一口气，说出了这句话。 虽然能够理解，但不知怎的，姜戈内心深处多少生起了些许波澜，一想到曹邦国和那个赵思成混在一起以后，心中便直犯不适。 一道看不见的隔阂已经存在了，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已然不是曾经亲密无间的师徒关系了。 “首映票房能破三千五百万，甚至能破四千万！” 脑海中浮现出万千思绪，最终这些思绪被钱伟的声音所打断。 钱伟曾经是华星的人，后来离开了华夏后，便一直跟着自己，这期间虽然自己脾气很差，甚至用椅子砸过钱伟，骂过钱伟，但钱伟却一直跟着他，从来都是随叫随到，后来渐渐地，姜戈和钱伟的关系便稍微好了起来，有时候更像一个好友，偶尔会约着一起喝喝酒。 《聊斋》画皮这部电影的后期完全交接给钱伟了。 钱伟帮忙接触特效公司、帮忙按照自己要求剪辑、帮忙各种配音…… 这几个月忙坏了，几次忙病倒以后，这才有了《聊斋画皮》的成品，姜戈看到成品以后非常满意，甚至隐约间看到了电影大火。 “平静点，电影还没上映，一切都有变数！” 姜戈心潮澎湃，但目光看向窗外的些许曙光以后，表情却显得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即将是他问鼎华夏之巅的时候了！ ………………………… 周洋回到了华夏。 《聊斋画皮》星辉其实就占三成，其余的电影投资，基本上都是周洋出的。 周洋在海外注册了一个英文户头的投资风险公司，并接着周艺林之手，将投资公司的资金交给了《聊斋画皮》，并签了对赌协议。 所以这个盘子虽然是星辉做起来的，但真正暗地里的资本却是周洋。 “《一路笑花》上映一个半月，总票房六亿三千万，预计最终票房能到六亿五，没想到这么一部喜剧片，竟然能焕发出这么惊人的票房！” “《疯狂的石头》总票房突破六亿了，后劲还挺足，估计能破七亿！” “……” 去《聊斋画皮》的首映路上，许梅兴奋地跟周洋汇报着两部电影上映的票房情况。 周洋听着几亿几亿的票房数据，脸上表情波澜不惊。 不管是《疯狂的石头》的导演刘灿还是《一路笑花》的导演张常胜两者其实都非常有才华，只是在特殊的时期里才华得不到认可，只能遗憾被埋没，现在有了展现自己的机会，两人自然会一飞冲天，这实在是没什么好让人震惊的。 “周总！” “周总，哇，周总来了！” “周洋你好，能接受我们采访吗？请问你为什么这次会过来参加《聊斋画皮》的首映？我们非常好奇你和姜导之间的关系，听说之前你们矛盾很深，后来姜导道歉以后，你们是不是私底下正式和解了？” “能聊聊刘天王吗？刘天王加入了贵公司是什么原因？有人拍到冯凯冯导正在挖姜导，请问贵公司是不是刻意针对星辉？” “……” 周洋一下车便被无数蜂拥而至的记者给围着。 周洋看了一眼许梅，微微皱眉。 这段时间一直认真在拍《蜘蛛侠》，空闲的功夫在相彷设法学习詹姆斯.邦特的拍摄技巧，华星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全部都交给了王静在管理。 所以…… 他并不知道刘天王跳槽到了他们华星，更不知道冯凯在接触姜戈，准备挖姜戈之类的事情。 面对采访的时候，周洋选择露着笑容，选择性地沉默。 而许梅则挡在周洋的面前，说一些“个人选择”“我们并没有针对任何公司”“我们跟华星不可能针锋相对”“不然我们不会接受邀请来参加《聊斋画皮》的首映”之类的客套话。 记者们没有问到想问的事情，自然是极不甘心，拼命将长枪短炮递到了周洋旁边，企图问出点什么劲爆的消息，但周洋至始至终都是不予回应。 走进放映厅以后，周洋见到了周艺林。 “周会长……” “哈哈，叫我周导，或者周哥，周会长这个太客套了，别这么生分，五百年前是本家。” “……” 周洋走进首映大厅的时候，看到远处走过来的周艺林。 周洋笑着跟周艺林打了声招呼，周艺林则是拍了拍周洋肩膀，笑得更为大声，甚至隐约间带着肆无忌惮。 不远处的姜戈也走了过来，但看到周艺林跟周洋的亲密模样以后，心中觉得周艺林虚伪到了极致，理智上觉得应该做这样的人，但本能却感觉到排斥，以前在冯敏锐主导华夏电影协会的时候，周洋和周艺林多多少少还避嫌，甚至还私底下骂过周洋很多坏话，但等冯敏锐下台，周艺林上台以后，他开始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没有任何避讳了。 尽管这种两面三刀的做法让姜戈不舒服，但他还是走了过来，也露着笑容跟周洋打起了招呼，俨然一副多年的好友做派，并让助理热情地招呼周洋坐下。 距离电影首映还有十分钟。 该来的人和不该来的人都陆陆续续来了，但姜戈却并没有等到冯敏锐、沉劲松等人过来。 原先华夏电影协会的领导层，居然只来了几个…… 不但他们没有来，甚至连出品方，星辉娱乐的老总李忠君都没有过来。 姜戈下意识地看着《聊斋画皮》的放映厅，看着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发现整个放映厅里，来得似乎都是和周洋，亦或者是华星相关的人…… “还没来吗？” “李总有些事，现在来不了了。” “哦。” “姜导，位置要帮忙留着吗？” “帮忙留着吧。” “行！” 距离首映礼还有五分钟，姜戈听到了助理的电话，他嘴角抽了抽，还没说完呢，便看到冯凯也来了。 他并没有邀请过冯凯。 甚至都没有给他留位置，这人过来，完全是死皮赖脸过来的。 “哎幼，姜导，新电影大火啊，恭喜恭喜！” “你好，冯导……” 姜戈跟冯凯打了声招呼，随后看到冯凯大大咧咧地走进了放映厅，放着一些空位不坐，竟俯下身跟周洋聊了聊，随后周洋和周艺林一同站起来，坐到了前排…… 然后…… 姜戈看到周洋坐在了李忠君的位置上！ 当着无数记者和媒体的面前，姜戈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能在一阵复杂之中，跟着走进了放映厅。 坐在主位上，面对着记者，姜戈越想越不对头。 甄子武没来，因为被开瓢的原因，现在正在气头上，能帮忙拍完《聊斋画皮》，不在上映期间起诉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主演姚毅兴倒是来了，坐在位置上看起来孤零零的，明显有些不适。 他周围…… 周围似乎没有多少星辉的演员。 不知道为什么…… 姜戈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掉坑了！ 第520章 天堂地狱 当《聊斋画皮》首映正式开始以后，姜戈那种不安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下来。 取而代之的则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野心勃勃。 特别是当电影前奏响起的瞬间，这种情绪升腾到了极点，一只手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卧槽，这特效牛逼！” “天，这……这吓到我了，特别是这狐狸的血盆大口，妈呀！” “这特效真的牛逼，华夏电影竟然有这么屌的特效公司吗？” “……” 电影开场，就是几只狐狸拖着一个年轻的书生跑到狐妖洞中，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吸人精魄。 虽然不像限制级电影那样，充满着“性”和暴力，但音乐却分外旖旎，配合着诡异的雨夜，与忽明忽暗的呢喃声，瞬间就将观众们代入了这个魔幻且诡异的世界中。 就算看了好几遍的姜戈，就算他是导演，他在看到这部电影的开场的时候，仍旧感觉到无比的震撼。 这是他脑海中勾勒出不知道多少年的画面！ 不对，甚至比他勾勒出，想表现出来的画面更为生动…… 姜戈听到了一阵阵赞叹，他心中油然产生了骄傲感，心中积郁许久的一股气，在这一刻终于稍微得到了舒张。 呢喃而诡异的声音之中，荧幕上的刘婷婷出场了。 红色的狐妖，批上了一张人皮，随后稍稍扭捏，那张人皮婀娜多姿，充满着媚态，隔着荧幕都感觉到了心动感。 姜戈看着刘婷婷在荧幕中呈现出来的效果后，心中也是难免有些恍忽，竟感觉到一股热血从身体内直冲下方，浑身变得分外炽热感。 性感、大胆、成熟、妖娆、血.脉喷张、充满着各种人类原始本能的暗示感，却又在过审的范围内。 姜戈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他发现观众们的目光都看直了。 他目光不自觉又看向了刘婷婷，眼神分外复杂。 此刻的刘婷婷穿得非常时髦，同时也非常保守，认真地看着电影。 刘婷婷是周艺林推荐过来的，起初，他对刘婷婷分外抗拒，毕竟刘婷婷是华星那边的人，而且传闻刘婷婷在很久以前，在矿上，是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女人，本能便有些看不起她。 但当刘婷婷来到剧组以后，姜戈还是看到了不少刘婷婷的闪光点。 她很努力，比剧组所有人都要努力，刚接到完整剧本的三天，就将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明明不是科班专业出身的演员，但演技却没得挑，特别是当她化妆以后，站在那里念着台词一颦一笑都让人说不出来的惊艳。 她不算漂亮，在娱乐圈娇花遍地的她真心算是普通，但天生便具备些许媚态……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身份卑贱，并不会主动跟任何人打招呼，每一次演完以后，都会很安静地坐着，有时候会主动帮忙给演员们打饭，干一些杂活，偶尔在面对演员的指指点点，以及一些人的侮辱暗示，她也选择没听见…… 后来在接触中，姜戈对刘婷婷的恶感少了很多，甚至等到电影结束以后，姜戈竟对刘婷婷心中产生了几分莫名的好感。 当然，这种莫名的好感并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一种无形中的敬佩。 娱乐圈表面上光鲜亮丽，其实背地里一些女演员并不比刘婷婷干净多少。 回忆着拍摄时候的一幕幕许久后，姜戈这才收回了目光。 ……………………………… “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聊斋画皮》背后的资本公式sak，实际上是张根水持股的公司……” “张根水？宝丽公司？” “是，《聊斋画皮》这部电影就是宝丽公司，除了投资《聊斋画皮》以外，这家公司还一同投资了《疯狂的石头》、《一路笑花》、《窃听风云》、《宗师2》，《无间道2》……但这家公司的大股东并不是张根水，我查到这家公司的大股东是一位名叫杨洲的华夏人……再多的，我查不到了，这条线做得很隐蔽，能查到这些，也是弯弯绕绕了许久才查到的！” “杨洲，周洋！” “……” 《聊斋画皮》已经首映半个小时了。 李忠君却并没有走进放映厅里，而是呆在自己办公室，听着信息部经理陈瑞跟他汇报的资料。 李忠君之前还并没有当回事，但听到杨洲两个字的时候，瞬间便站了起来，眼神充满着阴冷感，瞬间便感觉有一股气淤堵在心脏中，许久都舒不出来。 《聊斋画皮》这个项目他其实并不是算重视。 他最重视的项目是《正气侠》，但今年下半年发生了一些风波，陆陆续续一些电影扑街，而《聊斋画皮》拉来了一笔大投资以后，他才开始渐渐地重视起了这个项目，但是他并没有详细地让人调查投资的来源…… 有人给自己的项目投钱，而且是实实在在的钱，只要资金来源正常，没有什么洗钱之类的交易对方也是正规的公司就行。 但是…… 他做梦都想不到，这笔钱的来源，居然是来源于周洋这边的。 “这家sak公司的投资占比，张根水投资百分之二十，周洋投资百分之八十……” 陈瑞依旧跟李忠君在汇报着《聊斋画皮》的投资情况，李忠君越听越皱眉，最终竟是眯起了眼睛，眼缝中闪着些许寒芒。 “怪不得华星那边塞了那么多演员进来，周艺林！” “还有一条消息，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你说吧……” “前段时间，姜导跟冯凯在喝咖啡，聊事情聊到了深夜……再加上刘天王跳槽，我怀疑整个《聊斋画皮》项目的开始，姜导就已经跟华星那边接触了……” “……” “还有，前段时间，周艺林，周导不是跟我们来谈合作吗？输送了一批导演和项目过来，这些项目sak公司多多少少都有投资，他们底子不干净……” 李忠君越听表情越冰冷：“继续！” “王静最近也很活跃，我调查到，最近王静和我们公司旗下的很多艺人私底下都有接触……因为我们的战略计划开始转向了一些小鲜肉的培养，所以很多老牌艺人多多少少开始心怀不满，觉得我们在忌惮他，再加上这些日子公司电影这一块票房连番失利，很多人都在说我们公司正在走下坡路，盛世那边也不安分，作为跟我们同一级别的娱乐公司，似乎也在跟我们的艺人接触，听说开了一个高价……” ………………………… “这是华夏电影中，极少见到的大作，真正意义上值票价的大作！” “特效精彩，剧情精彩！” “这部东方魔幻电影搞不好要封神了！” “后天的票都被抢光了，这部电影要火了，这部电影不输于好来坞电影，没想到姜导竟然这么强！” “最后一幕我都要看哭了！” “……” 《聊斋画皮》跟原先世界的《画皮》剧情类似。 但因为导演不同的原因，侧重点也不同。 它更加地诡异、人物情绪也更加地细腻、除此以外，最后的结局扇情也是让人潸然泪下。 听到一阵赞颂声以后，周洋第一时间起身鼓掌，看完这部电影以后，只觉回味无。 他的眼光并没有错，这部电影真的爆了！ 他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不远处的姜戈却依旧坐在椅子上，似乎有些懵了！ 许久以后，他才醒悟过来，然后拼命地鼓掌，激动地热泪盈眶。 周艺林在旁边拍着他的肩膀，眼神流露出欣赏…… 他不断地感谢周艺林。 周洋也走过去恭喜姜戈，姜戈看到周洋以后，心潮澎湃，情绪甚至有些失控，稍微调整了一下后，他看着周洋。 但不知怎的，情绪又开始上头了。 “周总，我的电影拍得怎么样？” “非常好！” “有多少值得你学习的地方？” “很多！” 他看着周洋那真诚的脸庞，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畅快淋漓感。 周洋既没有失态，也没有表现出嫉妒，反而很诚恳地回应。 这种诚恳让他突然非常失落，感觉空落落的。 对于一个有才华，却一直被压着的导演来说，他等待这一刻，实在是等待太久了。 【周洋也不过如此！】 【接下来，我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了！】 这样的念头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太多太多次了。 但此刻，他却完全没有那种战胜的感觉。 电影散场以后，姜戈回到了家里，回到了家里，一直看着电影的评分。 从8.5逐渐攀升，攀升到8.6，8.9，甚至到9.0…… 下方好评无数，都是被特效、被背景音乐《画心》、被饰演狐妖的刘婷婷所惊艳到，这里面，还有无数对他的赞美。 在这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中，姜戈等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他看到了四千万人民币的惊人票房以后，他瞬间便跳了起来！ 那是…… 华夏电影真正意义上的里程碑！ 他破纪录了！ 他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然后给曹邦国打电话，分享自己的喜悦。 却发现曹邦国接了电话以后沉默了许久。 “恭喜！” “再接再厉！” 说了这两句话以后，曹邦国便挂掉了电话，冷澹得让姜戈茫然。 随后…… 他听到了敲门声。 紧接着，钱伟默默地走了进来，脸色复杂。 “我……” “怎么了？” “我们的特效团队，其实都是周洋的特效团队，主题曲《画心》其实是周洋写的，就在刚才，我听到了公司的风言风语，说这部电影的投资其实是……周洋幕后出资的！” “……” 姜戈瞪大了眼睛！ 随后…… 勐地眼前一黑。 第521章 各种安排 「《聊斋画皮》的特效团队名叫【开拓者】，老板是郑和，但幕后老板是周洋，在《聊斋画皮》拍摄之前，由周艺林周导牵桥搭线......」 「我此前对华夏的特效公司极不信任，而【开拓者特效】公司我也听说濒临破产，起先是抗拒的，但后来周艺林告诉我说【开拓者特效】已经重组并拿到相应的资金了，我和对方特效公司接触，确确实实看到对方的特效设备、专业素养都不错，于是便没有多想······后来拍到结束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层关系......」 「《画心》这首曲子来源刚开始我也是不知道的，只知道是一位匿名歌手投稿，周艺林从中负责对接，因为《聊斋画皮》能够开拍，同时能拿到资源和投资都是周艺林一手操作的，所以我也没有多想，在《聊斋画皮》拍到一半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是姜舒舒唱的，周洋写的，可是·····将很多东西重新推倒重来，已经来不及了......」 「至于投资......」 「......」 偌大的会议室里，充满着冰冷感。 姜戈脸上表情从兴奋到逐渐僵硬，随后眼神充满着难以置信，最后终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呆若木鸡。 「所以·····除了剧本以外，《聊斋画皮》大部分的资源都是······华星的？之所以能拿到一部份的官方扶植和通道，也是······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而我，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傻子？」 姜戈说出了这句话。 喉咙深处带着干涩感。 他突然想到这些天，华星所有人对自己都非常客气，客气到每一个笑容都相当亲近，仿佛自己阵营一般。 想到了周洋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始宣传自己的《聊斋画皮》，他一度觉得周洋脑子坏了······ 随即，他又想到剧组的点点滴滴，好像所有人都知晓着什么东西，却极力掩饰的样子。 这一瞬间，他感到全身无力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心中竟觉万分嘲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然后再不出来了。 钱伟没有回音，而是站在姜戈面前，仿佛做错了什么事的人一样。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姜戈握紧拳头，表情终于变得狰狞，眼睛通红如同一头野兽般盯着钱伟。 「我·····周导不让我说······」 「我给周艺林打电话，我给他打电话！」 他的脸愤怒到扭曲，随后拿出电话，拨通了周艺林的电话。 脑海中闪过千万念头，甚至怎么骂的语气都在喉咙里几欲喷出。 「哈哈，恭喜啊小姜，年轻导演第一人，这名头算是坐实了！哈哈哈，不错，不错！我就说你这部电影不输于任何大片！」 「谢谢周导，周导，我会再努力的！」 「好，好，好！好好休息，如果有拍第2部想法的话，我一定会再给你资源上的支持！」 「好......」 拿起电话前，姜戈想着咆哮，想着问候周艺林祖宗十八代，甚至想到各极端发泄情绪的方案。 但是，当电话接通以后，姜戈发现自己极不争气地变了，整个人被下降头了一样，喉咙里的那些咆哮话，瞬间变成了感谢。 不知道是不是「年轻导演第一人」这句话刺进了姜戈的心头，让姜戈方寸大乱，他发现自己打完电话以后，脸上居然还残留着笑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姜，姜导，我······我先下去忙了？」钱伟缩了缩脑袋。 「嗯，先下去吧。」 「好！」姜戈板着脸，下意识地点点头：「你知道的东西，谁都不能说！」 「我知道。」 「去吧！」 钱伟离开了办公室。 随后听到办公室有砸东西的声音。 但很快声音又变平静了下来。 ···························· 【十年磨一剑，姜戈为华夏电影带来了饕餮盛宴！】 【首映四千万，六日票房破两亿，华夏电影即将迎来八亿全新里程碑？】 【相关部门：因特殊原因，部分好莱坞大片调整至三月份·····】 【相关部门正以自己的方式支持《聊斋画皮》？】 【真正意义上的东方魔幻电影！】 【理想中的狐妖刘婷婷！】 【······】 08年的一月份，绝对是华夏电影最为期待的月份。 《无间道2》和《聊斋画皮》为华夏电影开了一个好头，甚至将如火如茶的《时间旅行》日票房都压低了不少。 特别是《聊斋画皮》，这部电影首映之后，瞬间就变成了现象级电影，一度炸裂！ 从《聊斋画皮》这部电影上映开始的一个星期里，几乎所有的电影版面的头版讯息都是关于《聊斋画皮》的报导。 从服装、演员演技、到电影剧本、到导演、到特效······ 无数的电影人从《聊斋画皮》这部电影中看到了华夏大片的希望，甚至有人将这部《聊斋画皮》跟好莱坞的超级英雄系列作比较，然后得出这部电影完全有跟任何一部超级英雄电影一战的资本！ 姜戈登上了微博华夏电影导演的热搜榜单第一名，甚至实时人气一度压着周洋。 除了姜戈以外，电影的一众主角也火了。 特别是刘婷婷在电影里性感妩媚的模样，让荧幕前的宅男们看完以后，简直是欲罢不能！ 有时候······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 拍摄《聊斋画皮》之前，刘婷婷只是一个二线的小艺人，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代言······ 但在拍完《聊斋画皮》之后，人气直奔一线艺人不说，无数的代言如同雪片一样，飞向了经纪手中，经纪人看着一个个重量级的代言，一度惊喜到发疯。 最终······ 刘婷婷接了一个大概八百万一年的椰奶代言广告。 《聊斋画皮》的热度一直持续到一月份下旬，直到《一路笑花》这部电影上映一个半月票房突破五亿，《疯狂的石头》这部电影突破六亿以后，这部电影的热度这才慢慢地消停了起来。 然后······ 华星又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演员火了起来，这个人名字叫陈双宝，曾经拍摄《矿底》时候的杀人犯二人组成员之一。 《聊斋画皮》火了刘婷婷，而《疯狂的石头》则火了陈双宝，这个皮肤黝黑，操着一口流利的方言，看似乎憨厚，但时不时却能将人逗笑的煤矿工人在演完电影里的盗窃犯黑皮以后，那一甩凌乱头发的剧照，竟然被无数的网友做成了表情包，笑得网友们都肚子痛了。 ························ 「今年下半年的财报非常喜人，除开必要的各方面开支和年终奖金以外，单电影这一块的营收，便已超五亿人民币！」 「虽然距离星辉、盛世、华新兄弟这些大公司还是不小，但已经是奇迹了......」 「······」 一月二十七日。 王静给周洋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详细地汇报了华星07年下半年的各项营收。 周洋听完以后点点头，并没有表现出喜悦，或者是兴奋，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平和的态度。 《聊斋画皮》首映完了以后周洋就第一时间带着《聊斋画皮》的特效团队里的所有人奔赴老美和《蜘蛛侠》特效团队汇合。 甚至只跟安筱见过一面，但一顿饭时间都没有，便再次离开了。 「周总，你今年不回来过年了吗？」 「不了，等拍完《蜘蛛侠》吧。」 「哦······」 王静询问了周洋的情况，周洋却是笑着摇摇头，脑海中却不自觉便浮现出一道窈窕的倩影。 随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在老美有许许多多的东西要做，很多情绪，都只能暂时压下去。 电话那头的王静沉默，似乎挺遗憾，但也表示理解。 有时候，人确确实实需要牺牲很多东西。 跟王静聊完电话以后，办公室传来了敲门声。 「周总，星洋院线的《无间道2》、《疯狂的石头》、《一路笑花》在老美首映票房出来了......」 「多少？」 「六十八万美元......」 「多少？」 「六十八万美元，《无间道2》三十二万，《疯狂的石头》十八万！《一路笑花》十八万......」 「......」 周洋看着票房数据，随后看到了非常尴尬的上座率。 三部在华夏非常火的电影，到老美这边却全扑了。 有本身星洋院线在老美半死不活的原因，也有水土不服的原因。 周洋看完以后，心中难免有些失望感。 「还有什么消息吗？」 「港岛金像奖这边，给我们发了邀请，邀请我们去参加第二十七届港岛金像奖，我们旗下有多部电影入围金像奖，嗯，《无间道2》，《疯狂的石头》等电影也一起入围了......」 「哦。」 「还有吗？」 「您匿名编剧的电影《断背山》杀青了，首映日期定在三月十八日，玛丽瓦内女士邀请我们去参加《断背山》的首映礼，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当然，她在电话里强调，《断背山》编剧的保密措施，会做得很好的······」 「《断背山》······」周洋沉默半晌，随后又看了一眼《蜘蛛侠》的日期安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吧，现在重点在《蜘蛛侠》上，其他的，都先放一边······」 「好！」 第522章 《断背山》首映前 二月一日。 《一路笑花》这部电影终于以五亿八千万票房下画了。 这部喜剧电影从上映到下画，一路上惹了无数的争议，很多电影人都觉得这部电影就是一部无脑搞笑的快餐电影。 陈恺更是从上映骂到下画，就算票房拿到了五亿八千万，陈恺仍旧在个人微博上喷这部电影跟《疯狂的石头》简直就是两部垃圾。 四天以后的二月五日，也就是除夕前两天，《疯狂的石头》也以惊人的六亿三千万票房跟《时间旅行》一起下画了。 《疯狂的石头》总体评分倒是很不错，达到了8.8分，如果如果没有《时间旅行》的话，《疯狂的石头》的票房极有可能引起哄动，毕竟这是华夏电影历史上第1部票房破六亿的喜剧电影，但《时间旅行》的票房却让华夏的无数的影迷们和网友们都感觉到惊骇。 这部电影票房总居然达到了十四亿人民币！ 竟然比《大白鲨》还高两亿！ 看到《时间旅行》的十四亿票房，再看着《疯狂的石头》的六亿票房，人们深刻地意识到好莱坞电影无可匹敌的恐怖！ 不过······ 虽然《时间旅行》这部电影票房惊人，但不至于让人绝望。 这几部电影的下画，为《聊斋画皮》腾出了极大的空间······ ··························· 「《聊斋画皮》的日票房再破三千万，相关部门和各大院线也在支持我们，只上映了几部小制作电影，甚至华星的那部《窃听风云》都延后上映了，宣传部门的同事们也非常卖力在制造各种话题，按照这趋势下去，我们即将成为华夏电影新的里程碑！」 「······」 二月六日。 办公室里。 姜戈听着助理汇报着《聊斋画皮》新一轮的数据。 姜戈心中五味杂陈。 过去的一月份过得很魔幻。 对姜戈来说，每一天都过得极不真实，恍惚中，犹如一场极为真实的梦境。 《聊斋画皮》的票房一天比一天灿烂，网络上好评一片，自己俨然已经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了。 【新生代导演第一人！】 这个曾经梦寐以求的称号，当真正意义上达到，并且站在所谓的巅峰以后，姜戈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 星辉的员工们看他的目光都很怪异。 所有人都知道《聊斋画皮》虽然是星辉出品，但真正意义上的内核团队和关键人全部都是华星的人。 同时这段时间星辉的高层，甚至于曹邦国都对他开始渐渐地冷淡了起来，他好几次给曹邦国打电话，但曹邦国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和曹邦国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隐约间变成了一道无可逾越的沟壑。 「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但如果没有周洋的帮助，你的《聊斋画皮》不一定能拍出这样的效果。」 「姜戈，清醒点，你是一个导演，而且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导演，导演的使命就是拍出好电影......」 周艺林看出了姜戈的复杂情绪，在一月底的时候，找过他聊了很多话题。 姜戈听完以后，虽然心中藏着无尽的不甘，但终归是选择了沉默。 他本来以为自己很熟知这个世界，但接触到这个世界深了以后，他发现这个世界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变得越来越让人觉得茫然。 冯凯依旧每天都会跟他打电话。 他听到了公司的风言风语，有人在议论他可能要背叛星辉，所以他并没有 接冯凯的电话。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被公司上下所不信任。 这是反间计！ 这是华星的反间计！ 他并不是蠢蛋，好几次想跟星辉的老总李忠君聊聊，但自从《聊斋画皮》上映以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李忠君了，甚至连一些不算关键的会议，都没有人邀请他。 「要跟李总聊聊......」 助理依旧在汇报着《聊斋画皮》的各项数据，并说着这部电影即将作为出口电影，放到海外放映，但姜戈却完全没有任何心思听下去了。 他第一时间披上了衣服，离开了办公室，朝着李忠君的办公室里走去。 ·························· 「邦特先生，你再留下帮帮我吧！」 「周洋先生，我只帮你一个月，现在已经超时了......」 「可是《蜘蛛侠》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 老美。 《蜘蛛侠》剧组。 詹姆斯.邦特本来准备帮周洋一个月的。 今天是辞行的时间。 但是，当他准备起身跟周洋告辞的时候，却看到周洋提着一瓶白酒乐呵呵地走了过来，并且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的菜。 起初说是饯行酒，詹姆斯.邦特看到周洋这么热情以后，也就点点头，盛情难却之下，跟着周洋一起吃起了晚餐。 饭菜非常可口，每一道菜都是詹姆斯.邦特从未吃过的东西，他不自觉便胃口大开！ 夜幕降临。 饭桌上一向来沉默寡言的周洋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非常会说话，而且每一句话都说得詹姆斯.邦特心中大为畅快，让他瞬间就敞开了话匣子，不自觉便聊起了自己在当卡车司机的那段岁月。 年轻的时候，詹姆斯.邦特喜欢看电影，后来，在所有人不看好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转行当了导演。 别看詹姆斯.邦特才华横溢，拍《活死人的黑夜》的时候一炮而红，但这中间也经历过各种曲折和绝望·····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还是其他原因，周洋似乎让詹姆斯.邦特极具倾诉欲，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已居然将一些尘封的往事一一告诉周洋······ 一边说，一边喝酒，然后，不知不觉中，詹姆斯.邦特就醉了。 「邦特先生，我有一个梦想，尽管这个梦想在你看来很可笑，但我确实有这么一个梦想，我想拍出我心中的一部部电影······」 「除了《蜘蛛侠》以外，我其实还有一部电影，那部电影名叫《沉默的羔羊》，我想请你当顾问！」 「......」 迷迷糊糊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周洋的话以后，詹姆斯.邦特居然觉得周洋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都是对电影如此的虔诚，如此的渴望...... 境遇也一样，都是在这样不被看好，所有人都打压的情况下，一步步艰难地往上爬。 他心中分外感动，听着似乎想落泪，但最终的理智却告诉他，他要冷静，要绝对的冷静。 然后······ 他听到了周洋聊起了《沉默的羔羊》，在聊起《沉默的羔羊》以后，詹姆斯.邦特心中生出了兴趣，这种兴趣可比《蜘蛛侠》要强烈得多了！ 但他依旧告诉自己，自己一定要冷静。 周洋目前的处境其实很糟糕，他一个人准备硬抗好莱坞，或者说缔造另一个好莱坞！ 这太荒谬了，简直是可笑！ 这是不现实，不但不现实，甚至极有可能失败，最终灰溜溜地退回华夏。 星洋院线的老美分布这些天的电影，詹姆斯.邦特其实一直都有留意过的，总票房糟糕透顶，好莱坞市场完全没什么人看······ 但是，这种冷静渐渐到凌晨的时候，开始慢慢崩塌了。 周洋依旧喋喋不休地跟他说着，好似这个年轻人身上，永远都有花不完的精力一样。 他的眼睛越发得赤热，声音也越发得高亢······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周洋说了很多的电影创意，但这些创意都只聊到一半，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就将他的胃口给吊了起来。 这一晚上，他听周洋说了一个通宵。 因为醉酒的关系，周洋说的电影创意他忘记了很多，但等到第二天醒酒的时候，他突然心中生出了一个更为荒谬的想法。 二月八日下午。 詹姆斯.邦特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随后看着正在指挥拍摄《蜘蛛侠》的周洋。 他诡异地发现，自己醉醺醺地，但周洋似乎完全没有任何醉，紧接着他突然意识到昨天晚上，都是他在喝，而周洋在说。 他苦笑，但还是走上前去。 「周洋先生......」 「邦特先生！」 「你赢了！」 当看到周洋惊喜的表情以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掉坑里了。 「谢谢，邦特先生！」 「我有时候真的想用东西把你的脑袋凿开，我想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我更觉得不可思议，我居然觉得你能成功！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都觉得你能成功···..」詹姆斯.邦特随后摇了摇头，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可思议：「但是，你赢了，不代表我现在就会留下来帮你······」 「那······」 「我要等到二月十五日，先看一部电影再说。」 「什么电影？」 「《断背山》！周洋先生，这部电影的编剧是你吧？」 「······」 周洋听到詹姆斯.邦特的问话以后，先是沉默，随后点点头。 詹姆斯.邦特笑了起来：「看完这部电影以后，我再确定你成功的可能性！」 「那二月十五日之前呢？」 「哎，免费再帮你打工吧......」 ································· 二月十日。 《断背山》，这部电影的宣传海报悄悄地登上了好莱坞各版媒体的报导。 小众取向的人们狂喜。 但这部电影并没有产生什么轰动，也没有产生什么波澜。 玛丽瓦内在国际电影圈上虽然很有名，但在好莱坞也并非什么影响力大的导演。 起初，没有人在意这部电影，毕竟这只不过是一部普普通通的电影······ 直到。 二月十五日。 《断背山》首映······ 第523章 华夏的茶文化和断背山？ 这个世界跟原先世界确实类似，但一些东西却又不一样。 譬如，这个世界08年的华夏春节是二月二十三日。 跟原先世界的过年时间就不太一样…… 譬如，原先世界的08年经历了一场凛冽的寒冬与雪灾，这个世界的08年虽然冰冷了点，带着肃杀感，但并没有雪灾和大面积的停电。 但一样的地方确实很多。 譬如今年的春晚，让网友们越来越吐槽春晚开始渐渐无聊了起来。 演来演去都是那老一套，说不完的相声开始逐渐往着传统文化上面靠，全程听下来，没几个包袱能将人逗乐不说，基本上全部都是通篇说教。 老年人觉得无语，一把年纪了还要被教，年轻人更无语，枯燥无味的东西令人全程坐不住，最终只能打开电脑，看着各大视频网站上对春晚的吐槽以后，那种枯燥感这才稍微好一些。 相关部门等到今年春晚播放完了以后，统计了一下收视率，最终总导演张树人都没眼看收视率，甚至连在央视大楼都呆不下去，直接跑回了家。 07年春晚虽然就被吐槽了，但好歹维持在及格线内，但是08年春晚的收视率，特么收视率直接跌到惨不忍睹的地步。 等到年初一，春晚收视率登上微博榜榜首的时候，张树人瞬间便觉得自己被拉到各种公众场合被公开处刑了。 但谁都想不到…… 电视春晚这一块跌惨了，但几个拿到春晚全网直播的视频网站却流动赚得盆满钵满。 曾经默默无闻的搜酷视频网站，瞬间就被无数蜂拥而至的流量给挤得服务器一度差点瘫痪，还好技术部门早有准备，增加了临时服务器以后，这才让视频网站得以正常运行。 【搜酷网站开辟直播通道，将拉近观众与主播之间的距离】 【搜酷视频网站独弹幕系统!】 【弹幕系统好评如潮，实时观影与吐槽两不误!】 【视频网站的真正意义变革，这一块，搜酷网站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领军者……】 [……] 在各大视频网站流量吃到爆的时候，特别是搜酷网站，借着春晚的势头，开辟了自己独特而又新奇的直播系统与弹幕系统以后，人们这才突然开始意识到网络时代真的已经降临了。 」我听到消息……搜酷视频网站，原本就是苗淼同学的追星网站，为了支持周洋而购买并建设起来的网站，但谁都想不到，网站居然靠着周洋火了……」 「你的消息已经落伍了，虽然搜酷视频播放器是苗淼同学自家的网站，但实际上华星有一部分控股，我再爆料一个最新的消息，实际上，周洋在离开华夏的时候，刻意跟苗淼同学聊过，详细给了一套视频网站未来的计划，正因为这份计划，所以苗淼这让技术部门加班加点，拉出了弹幕系统……」 「天啊，周洋的前瞻性这么恐怖吗？」 「对啊，不过，最近周洋似乎很低调，自从被好莱坞封杀以后，周洋就很少出现在美国的各大媒体上了……」 「哎，这么一个庞然大物针对周洋……周洋回国了没？」 「没有，听说依旧在老美跟好莱坞死磕，不过似乎离开好莱坞，去了老美的另一个特拉华州，依旧坚持拍他的《蜘蛛侠》……」 「陈恺想证明自己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霸王》正统我能理解的，但周洋他需要证明什么？老老实实地回华夏不好吗？咱不受这气了……」 「不知道啊，他处境确实非常艰难，在老美那边的院线票房表现相当差，虽然没有赔本，但想赚钱却很难，不赚钱的院线，迟早要倒闭……」 「哎，之前在老 美造成哄动的《美国黑帮史》现在突然没啥音讯了……「 「听说这部电影也是华夏人拍的！」 「卧槽……怪不得！「 「......「 一个时代的到来。 总会让无数人争议。 搜酷视频网站的崛起难免让很多网友们聊起了周洋。 聊起周洋以后，越来越的爆料相应地出现在网络上，很多都是圈内人爆料出来的东西，虽然里面存在着一些质疑点，但大方向却大差不差。 华夏的网友们突然意识到周洋在老美的处境很艰难。 但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明明周洋在老美的处境很艰难，却偏偏不愿意回国，还要受着委屈地呆在老美。 没多久以后…… 网络上又出现了一些关于周洋的一些负面新闻。 不知道在谁的节奏带领下，周洋逐渐被冠上了一些诸如「崇洋媚外」、「骨子软了」「死皮赖脸」等负面消息。 周洋的粉丝们自然极为愤怒，一度在网络上和这些水军吵了起来，强势地将这些水军全部给镇压了，但这些水军好似源源不断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一度让粉丝们躁狂不已。 ………………………… 陕南城。 清水村。 曾经远近闻名的穷乡僻壤，后来非常幸运地变成了《乌鸦》这部电影的取景点以后，这座小城开始慢慢变得热闹了起来。 荷叶鸡，成为了这个村子的著名的佳肴，在《乌鸦》这部电影放映完，周洋火爆了半边天以后，每个月都有那么一批游客过来，看看曾经《乌鸦》的拍摄地，来游玩里面的场景，特别是当来到当地的饭店以后，游客们总会跟饭店外面周洋的雕像合个影。 【周洋先生就是在这里得到了音乐的灵感，所以才创作出这么举世闻名音乐……】 随着周洋越来越出名，「创作」的钢琴曲走向国际，被国际上无数的音乐人所赞颂以后，类似的传闻此起彼伏。 甚至让《乌鸦》取景点的那套土坯老房子，都被挂上了一架钢琴，游客们过来游玩的时候，必会用手触碰一下那架钢琴，感受一下其中所蕴含的艺术气息，很多中小学生不远万里过来，甚至还刻意地在当地人的带领下，摸着门口的「灵感石「。 」灵感石」本身就是一块非常普通的石头，但架不住周洋突然匪夷所思崛起，又让人不讲道理地创造了一项项令人目瞪口呆的记录，最终一些解释不清楚的东西，也便成了所谓的迷信，这种迷信在某些老者的渲染下，竟传得神乎其神。 清水村新一届的村长名为刘钢，今年三十二岁，是清水村最年轻的村长。 三年前，他就是一个普通庄稼汉子，后来跟着《乌鸦》剧组干了点活，参演了一些边缘的角色后，意识到读书的重要性，又开始自考了本科，并学了计算机…… 越学，越意识到封闭的地方迟早会被淘汰，就算是一些贫穷地区，也必须要学习。 三年后，学成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尽办法给村里通网…… 「你让我们种这玩意，真的好用吗?那些外国人真懂这些吗?现在我们都长了一茬了，这些东西真能卖出去?大家都叫嚷着要赔本啊!」 「能卖出去的，放心!一些原因我不能说，但听我的肯定没错……「 「我可是让隔壁的村也一起种了，你真行不？」 「爸，要和国际接轨，等晚上我再跟你说……」 「行吧，我再跟乡亲们说一下，不过，再过几个月再没销量，乡亲们可是要将茶园全部推了种其他东西了，我们这里除荷叶鸡出名以外，大白菜也 非常有名，很多人种大白菜都赚翻了！」 」我们不能竭泽而渔，都去做同一样东西，内部竞争后大家都赚不到钱……」 「行吧行吧，我再听你一次！」 刘钢面对父亲的质疑，以及不远处乡亲们的疑惑以后，他表情纠结，却是不愿透露半个字。 在半年前…… 刘钢回老家的时候，除了帮忙规划通网的事件以外，开始让老乡亲们一起将以前的茶树全部都打理起来，并且种植新茶。 基于对刘钢的信任，老乡们打理出了一大批荒废茶地，做成茶园，等07年下半年，茶树丰收的时候，乡亲们发现这些茶树似乎被堆积了起来，在国内根本就找不到什么厉害的销量…… 他们清水村并不是什么厉害的茶文化之乡，也没有什么著名的茶品。 很多老乡都觉得刘钢这是疯了，做这些东西，简直就是浪费金钱、时间和精力。 还不如跟着清水村另一拨人一样，好好地弄荷叶鸡的一些周边原料呢…… 纯天然无污染的产品，这名头现在多响亮啊! 根本就不用愁销路好吗？ 当父亲走了以后，刘钢则一个人坐在刚装好的电脑前，非常认真地整理了自己白天时候拍到的关于茶园和茶叶的照片，并将它们上传到了网上。 当忙完这些东西以后，刘钢看了看时间…… 现在的时间是华夏时间二十五日晚上十一点钟。 老美那边的时间是早上八点钟，正是《断背山》上映的日子。 他迟疑了一下，随后盯着《断背山》的剧照。 《断背山》由赵振主演! 半年前…… 赵振偶然间跟他见了一面，然后，神秘兮兮地跟他透露出一个消息。 「如果《断背山》能火的话，华夏的一些茶文化也能火!这不仅仅是一部GAY片……同时，是一部弘扬华夏茶道文化的电影……」 第524章 断背山首映（上） 二月十五日。 好莱坞。 晴空万里。 AMD是一家美国的连锁电影院，总部位于堪萨斯城附近的黎雾城，并且它是世界最大的连锁院线。 玛丽瓦内对加州的AMD院线情有独钟，在八十年代的时候，曾和自己的小男友一起偷偷摸摸地跑出来看一些年轻人不能看的「禁片」，两人在放映厅的最后一排里激吻，并且偷偷摸摸地做着一些只有成年人才能做的羞涩事情…… 不知不觉中，二十年时间就已经过去了，曾经似曾相识的AMD院线三号放映厅里，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痕迹，而那个时而羞涩，时而大胆的小男友，此时此刻也娶了一名黑人律师妻子，在加州过着平凡而又琐碎的生活。 当故地重游以后，玛丽瓦内自然会感觉到有些感伤，但感伤只是持续片刻时间后，便又恢复了正常。 她的男友很多，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也很多，有所感伤也正常，但不会太过于留恋。 「不要紧张，慢慢来，遇到记者询问的时候，你们不用怕，胆子大一些……」 清晨。 《断背山》首映大厅里。 玛丽瓦内笑着看着赵振。 这个东方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分外斯文，不过有些羞涩，有些怕人，她耐心地对这个东方男人进行着心理疏导。 赵振点点头，目光却看向别处，尽量让自己保持着正常，然后慢慢地坐到了椅子上。 自始至终，都不敢看另一位主演杰克.莱杰一眼。 《断背山》拍摄取经点大多数都在山上，为了拍这部电影，玛丽瓦内特地将他和杰克.莱杰关在了一个帐篷中。 帐篷外，箐火燃烧，牛羊在山谷间奔逃，透着帐篷的窗户望向天空，天空中星河灿烂，断背山深处的清幽和未知，难免渗着几分孤独感。 这和拍《海边的灯塔》完全不一样。 拍《海边的灯塔》的时候，他还保持着一种距离，尽管很禁忌，但脑海中始终恪守着正常的心理。 但是在拍《断背山》的时候，赵振难免开始沉沦，渐渐进入了剧中，不知不觉中感觉心理防线正在渐渐地被松动。 拍完《断背山》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赵振都在做心理辅导，想尽一切办法让一切都回复到原点。 尽管如此，但在看到杰克.莱杰的瞬间，赵振心中依旧有些害怕。 但杰克.莱杰却完全不在乎…… 他来自北美，是好莱坞刚露头的青年演员之一，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爱情观本身便很奔放。 在《断背山》拍摄之前，就一直粘着赵振，拍摄的时候，杰克.莱杰更是前所未有的投入，甚至多次感慨，这才是爱情真正意义上的美好模样。 「这部电影像一部美好的童话，它超越了性别，超越了时间，美得让人窒息……」 当观众们入坐的时候，杰克.莱杰突然下意识地回过头，看着刚入座下来的影评人，激动地推销着《断背山》。 影评人被杰克.莱杰那炽热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点头，但当杰克.莱杰伸出手的时候，他的身子忍不住躲了一下。 既害怕，又觉得毛骨悚然…… 他明白，这是一部G片! 如果不是马丽瓦内盛情邀请的话，他是真不想看这类电影。 没其他原因，主要是生理多多少少有些不适感。 ……………………………… 【1963年的灿烂夏日，怀俄明西部，年轻的牛仔杰克·特维斯特（杰克.莱杰饰）与恩尼斯德尔玛（赵振饰）因同为牧场主乔·阿桂尔打工而 相识。杰克比较健谈，且骑术高超，恩尼斯自幼小父母双亡，内向寡语，有一种独特的东方神秘气质……】 放映厅里。 詹姆斯.邦特看完《断背山》的简介，以后看着头影窜动的一个个座位。 他极少过来看这种很「特殊「的电影。 但这一次他却挺感兴趣。 看着《断背山》的编剧名叫「J」以后，他脸上露出些许耐人寻味的笑容。 他抬头看着荧幕。 一方面想知道前些日子周洋在他面前夸夸其谈聊梦想时候，周洋是否能驾驭得了这些小众剧本。另一方面更想知道周洋对小众电影剧本，到底能编到何种程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断背山》这部电影的最终成绩决定了詹姆斯.邦特未来是否值得投资。 放映厅里，自然是有女孩子，但是女孩子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一对一对的男孩子。 这类小众电影，受众群体很固定，拍好了片票房不会太烂，但也不会爆火，玛丽.瓦内这些年一直深耕这类题材，本身就是想借着《断背山》这部电影冲击奥斯卡的。 就在詹姆斯.邦特看着《断背山》简介的时候，荧幕上灯光闪烁，随后，亮起了一道光芒。 紧接着，轻柔的音乐声响起，伴随着那一阵音乐声，荧幕里呈现了一段段抓人眼球的美景。 宽阔、广袤的草原风吹阵阵，群山绵延的远方，是大朵暗淡着颜色的浮云在天空中集结。 伴随着萨克斯的吹奏着「故乡的旋律」，色调绝美，却带着一阵让人数不出来的压抑…… 詹姆斯.邦特看着《断背山》的前奏犹如童话一般的美景以后，忍不住便赞叹玛丽.瓦内对观众感官刺激的惊人艺术功底。 在这种美轮美奂的景色基调下…… 两位主角渐渐以一种极为平静的方式，出现在了牧场中。 没有过多的背景叙事，也没有过多的人物刻画，只有忙忙碌碌的行人，以及那两个在迷茫之中，不知道未来到底去那里的青年。 事实上…… 自从拍完《海边的灯塔》以后，赵振身上的温和气质越来越强烈了。 明明已经步入了中年，明明皮肤略显黑色，不符合那种传统意义上对美的诠释，但出现在荧幕中的时候，却让人颇具好感。 他沉默寡言，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像一个传统的东方知识分子，有些儒雅，看起来似乎受过上等教育，但上衣和鞋子却透露着些许生活上的窘迫，特别是那双充满伤痕的手，似乎透露着他在这个世界中吃尽了各种苦头，活得很艰难，但却非常认真地干着每一件事…… 有时候詹姆斯.邦特挺疑惑，选赵振当这类电影的主角之一，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他不够美，也不够英俊，荧幕呈现的模样太过于普通，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如果不是镜头刻意给他打了点光的话，你甚至在农场的一片应聘人中，根本就找不到他…… 「我很便宜我什么活都会干！「 「我来！」 「恩，我可以的!」 在农场里的时候，赵振饰演的恩尼斯·德尔玛看起来非常的卑微，来回回说着几句简单台词，随后声音又在镜头下，被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这个角色应该让周洋来演!】 詹姆斯.邦特看完以后，瞬间脑海中就浮出了这个念头，随后想起一段几年前的往事。 听说那一年的柏林国际电影节结束后，《矿底》崭露头角，马丽瓦内便看上了周洋，曾几次托人询问周洋是否愿意参演她的《海边的灯塔》。 后来 因为一些原因，这个角色变成了赵振，然后，赵振一战成名…… 电影里，依旧在播放着剧情。 另一个男主角杰克特维斯特出场了，与赵振的卑微不同，杰克.莱杰饰演的杰克·特维斯特非常活泼，有一手好骑术，在荧幕中呈现着浪漫与少年感，无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焦点，特别是笑容，笑容非常感染人，就算是詹姆斯.邦特都觉得他的笑容分外阳光。 在命运的安排下，两人初次相遇。 人迹罕至的断臂山深处，高山牧场的放羊工作单调而艰苦，随时有遭遇野兽袭击的可能，供杰克与恩尼斯栖身的帐篷狭小得只能睡下一人，另一人不得不睡在露天箐火旁，起初二人各自放羊，少有交流……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许久，这期间杰克憋坏了，在山谷里大吼大叫，但应他的，只有一阵阵回音，以及说不出来的孤独…… 箐火在燃烧着，但箐火燃烧出来的身影，却是一个寂寥，绝望的身影。 荧幕里…… 詹姆斯.邦特看到风吹雨打，看着日出日落…… 「孤独是常态，《海边的灯塔》，就是渲染着一个孤独的故事，然后没想到《断背山》这部电影，也套用了《海边的灯塔》的老路，也在述说着两个孤独环境下所绽放的禁忌爱情……」 旁边响起了一个金发女郎小声议论的声音。 金发女郎和同伴窃窃私语，同伴则是一脸的不耐烦。 同伴不喜欢这种电影，是被强行拉来看的…… 不过…… 当荧幕上，赵振饰演的角色出现以后，同伴本来不耐烦的脸上，开始逐渐来了兴趣。 与杰克不耐烦，忍受不了孤独折磨的性格不同，赵振饰演的角色较为年长，也更为恬静。 在箐火中，他一边守着帐篷，一边看起来了书。 因为是中文字，所以两人不认识这本书叫什么名字，但看着赵振身上带着的器具，两人猜测，那应该是一本讲怎么泡茶的书…… 第525章 断背山上映（下） 断背山的夜晚是寒冷的。 隔着荧幕，都带着一丝让人瑟瑟发抖的感觉。 山间野兽的嚎叫声，令整个电影基调不自觉便陷入了寒冷、孤寂、不安之中…… 空旷的世界之中，星光灿烂，人在山间站立，却是越发显得渺小。 篝火是温暖的…… 箐火照耀着恩尼斯德尔玛（赵振饰）的脸，他显得安静、平和、略带些许儒雅。 「很久很久以前，我老家那边，有一种茶，名叫绿茶，绿茶香气新鲜，滋味甘爽……」 」茶文化，这古是日本的茶道吗？」 「不，日本的茶道，是后来华夏传过去的，这本书名叫《茶经》，在很久很久之前的唐代，有一位很著名的茶圣陆羽，编撰出来的书，事实上茶文化历史悠久……」 「......「 杰克·特维斯特（和杰克.莱杰饰），因为好奇，所以与沉默寡言的恩尼斯·德尔玛（赵振饰）搭话。 一向来沉默的恩尼斯德尔玛（赵振饰）因为搭话，渐渐地跟杰克聊起了天。 恩尼斯眼神变得非常温柔，细致地为杰克解惑，并告诉杰克这是东方的茶道文化。 在聊天之中，杰克的目光有些迷茫，渐渐被其感染下，对神秘的东方开始生起了几分向往之情…… 荧幕外。 詹姆斯.邦特看着大荧幕里的赵振，心中不自觉便被其「博学」和「儒雅」所吸引，心中不知怎的生起了几分自惭形秽。 这种自惭形秽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后来仔细想想以后，他才感受到了赵振饰演的恩尼斯身上有一股非常强烈的文化自信与文化底蕴。 老美历史两百多年，而这两百多年里，岁月变迁中，更多的是殖民、移民、掠夺，文化极为匮乏，只能人为地开始制造各种英雄，各种故事来掩盖其历史的惨白与浅薄。 而华夏却号称拥有五千年的文化、这五千年里，它经历了一个个朝代、见惯了沧海桑田…… 一个个灿烂文化，虽然在历史长河中有些被遗忘或遗失，但保留下来的东西，却对后世的人来说是一种极为宝贵的财富。 詹姆斯.邦特心中开始变得有些复杂。 好莱坞电影、或者是这些年的华夏电影，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将华夏灿烂文化的底蕴给拍摄出来，而这部《断背山》似乎被拍出了冰山一角。 他开始变得份外认真。 他看着荧幕上，两个孤零零的灵魂在一座大山中，一边喝着为数多的「绿茶」一边聊着天。 箐火越燃越旺，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靠越近…… 美妙的音乐是点缀，点缀了这孤独的，却又极为美好的童话般生活。 不服输的杰克在第二晚的时候，带了几瓶酒。 杰克聊起了自己老美的牛仔文化，聊起了西部，聊起了酒，并邀请恩尼斯一起喝酒。 在喝酒之中，两人开始渐渐建立起了不错的友谊，其后的日子里…… 两人白天一同骑马，放牧，夜晚龟缩在小小的帐篷里，抵御风雪严寒，整个荧幕上中的基调，开始由冰冷逐渐变得温暖了起来…… 让人窒息的西部景致，如棉花糖般的白云飘荡在天际，挺拔壮丽的山头直插云霄，夕阳下，那两道身影，在更为柔和的背景乐中，变成了最美妙、又最为温柔的一刀，这一刀扎进了詹姆斯.邦特的心中，詹姆斯.邦特不但没有感受到疼痛，反而深陷进了《断背山》带给他的美妙之中。 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遇到过这么美妙的电影了。 」这就是友情!」 「不， 应该是爱情!」 詹姆斯.邦特旁边传来了一阵轻声议论，随后议论回归于平静，他下意识地看向放映厅的其他观众，发现其他观众的眼神之中都充满着向往，沉醉于电影之中无法自拔…… ………………………… 「这部电影怎么能拍得这么美!」 」明明是一部让人不适的GAY片，怎么……」 「......「 首映大厅里。 影评人看着《断背山》里，两个主角在山间的美好生活以后，忍不住地赞叹。 随后，其中一个长发的影评人忍不住将目光看向玛丽瓦内。 玛丽瓦内心无旁骛地看着电影。 影评人忍不住想起了玛丽瓦内的一些经历，随后又想到了此前的另一部在威尼斯获大奖的电影。 玛丽瓦内经历了很多段爱情，所以他最擅长导演爱情，并诠释爱情。 《断背山》相比于《海边的灯塔》来说，更加的成熟，也更加的细腻，似乎将人性的情感，诠释到让人震惊的地步。 「你觉得怎么样……」 「再看看……就目前来说，这是一部制作优良的电影……但是……」 「但是什么?」 「再看看!」 长发影评人名叫罗恩，是美国主流电影工会的评委，同时也是一些小众电影的发行商之一。 罗恩轻轻地询问了一下同伴，同伴是一个中年妇女，中年妇女盯着荧幕，轻轻地回答，目光并没有转过来。 罗恩点点头，继续看着电影。 此时此刻的电影剧情播放到一场大雨过后，两人开始缩在帐篷里…… 帐篷外狂风暴雨，帐篷内，两人喝了点酒，或许在酒精的作用下，杰克开始大胆了起来。 随后…… 一场长达两分钟的，犹如窗外狂风暴雨般的画面出现在了所有观众的面前。 隐约间似乎有着野兽的搏斗，也有人性禁忌的疯狂博弈，但却不野蛮，极具艺术感，荧幕前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看直了眼睛。 《断背山》并没有像其他电影一样，呈现出最为惊人的面红耳赤镜头，甚至连上半身都没有露出来，更多的是一种隐喻。 放映厅里。 很多观众却感受到了刺激! 一些人忍不住地握紧了拳头…… 他们看着狂风暴雨的停歇，也看到了远处的朝阳，更看到了更为美妙的景色和天边的那一道彩虹。 他们早早地起床，一起生火煮牛奶，一起喝早茶配着面包；早餐后，一个去放羊，一个留在帐篷做午餐；到了夜晚，一起在帐篷下入眠。他们相互提示、相互问候、相互微笑，给对方坚强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当放羊结束以后，两人开始分别的时候，荧幕里的那些观众们感受到了一种不安和遗憾。 …………………… 「有些小众感情，本身便是不被世俗认同的，它再美好，也是一种禁忌!」 影评人罗恩看到两人分别，从此各自天涯以后，心中也跟着电影变得失落了起来。 仿佛一场梦，然后梦醒了。 他看到两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各种沉浸于浮世之中，变得庸碌和其他人一样以后，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更强烈了。 同时…… 他敏锐地意识到导演似乎用这种「爱情」的方式，述说着更深层次的故事。 爱情不分年龄、不分种族、甚至是不分性别…… 影评人罗恩感慨过后，便听到了旁边隐约有一丝的啜泣声，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却看到同伴眼眶不自觉便泛红。 同伴从来都不是一个感性的人，她很冷静，从来都是能分清楚现实和电影，而这一刻，她却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赵振先生饰演的恩尼斯德尔玛从小便有心理阴影，对这种禁忌的恋爱存在着一种悲观，胆怯、不愿承认、也不愿提及的态度……」 「这部电影没有任何一个镜头是浪费的，我有预感，这是一个悲剧的开始，或者说，一个轮回……」 「……「 中年妇女感受到了罗恩在看她。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可是却是依旧喃喃自语。 她从未见过如此感人肺腑的电影…… 它美、美得窒息。 它悲、同样悲得让人窒息。 悲剧，不就是这样吗? 它想尽办法展示电影的美，然后又有各种残忍的方式，将这种美给狠狠地破坏，随后变得满目疮痍。 当她说完没多久以后，便看到了荧幕里两位主角都各自成家了。 杰克因为拥有良好的骑术，吸引了一位有钱的女孩，两人成了家，生活过得富裕…… 恩尼斯离开农场以后，却是过着清贫的生活，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家人的催促下和当地的一位白人小姐结了婚。 两人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但似乎都分外的孤独…… 匆匆岁月中，赵振饰演的恩尼斯每天都会泡一杯茶，恬静地看着远方，似乎在追忆着什么。 而另一边的杰克也在恩尼斯的感染下，开始学着泡茶…… 「日本的茶道，是后来华夏传过去的，这本书名叫《茶经》，在很久很久之前的唐代，有一位很著名的茶圣陆羽……」 「华夏是一个广袤无垠，充满着神秘莫测的地方，如果有一天，有合适机会的话，我想去那里看看…… 「......「 杰克会跟孩子说这些话，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会看着远方，不自觉地想起了一些点点滴滴。 想起了那个一起去华夏的约定…… 但很多禁忌的东西，最终只能掩盖在心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过了四年时间。 直到…… 杰克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给恩尼斯寄了一封明信片…… 第526章 轰动之前！ 一张明信片…… 让本来的平静起了一阵阵涟漪。 这对分别四年的友人再相见，当杰克与恩尼斯再次会面的时候，他们拥抱、他们开车一起去断背山钓鱼，一起裸着全身从湖边的大石头上跳下去，疯狂地嘶吼，好似解开了禁忌，到达了坦诚的天堂一样大笑着…… 荧幕里的两人像两个孩子。 眼神纯真，散发着炽热，在彼此的眼神之中，看见了如水一般的清澈和真挚，也看到了生命的美丽…… 他们开始聊起了茶道，聊起了华夏文化，聊起了相约去华夏，一起看那个「不知名」的，名叫清水村的小村子…… 两人并没有因为四年的分别而开始变得疏远，反而开始有着聊不完的话题…… 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情感，比男女之爱更加得深邃，让人为之动容，又极端渴望…… 罗恩看着荧幕里的画面。 心中开始生起了几分动容感。 旁边的中年女人脸上露着笑容，又时不时地抹了抹眼泪。 「两人的情感，真的不像是演的，「 「玛丽瓦内，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导演，今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最佳导演，我一定要投她一票」 「………」 中年女人眼神灼灼地看着荧幕里的美好，再次喃喃自语。 然而，当她以为这个故事会一直这样美好下去，这就是结局的时候，命运却狠狠地给了两人一巴掌…… 杰克大胆疯狂，甚至提出了私奔计划，而赵振饰演的恩尼斯却一直在禁忌和现实之中徘徊，最终选择了拒绝，用自己的方式回归了家庭，回归了平静的生活，然而，看起来看似平静的生活下，却拥有一颗备受煎熬的心，他始终在正常与不正常的边缘游走，可是他没有能力打破世俗的禁锢，也不甘心回归世俗…… 荧幕前。 中年女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都纠起了。 悲剧电影的内核，似乎正在她面前上演…… 导演玛丽瓦内将最好的东西全部呈现给她，然后就在这一刻，疯狂地撕碎，最终变成了满目疮...... ............... 两个多小时以后。 《断背山》首映正式结束。 詹姆斯.邦特从放映厅里走了出来…… 相比于进来的期待满满，带着笑意的观众们此时此刻开始变得压抑。 有些人眼眶依旧带着血丝。 詹姆斯.邦特心中也有些沉重感。 时至今日，对于某些禁忌的小众感情，老美这边一些州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法律的保护，甚至也没有得到承认。 曾经的他对这些禁忌感情感受到的只有反胃和恶心，但是这一次，他似乎真正意义上地走进了这些人的世界之中，以旁观者的方式，看着这种禁忌情感的催生与发展，最终渐渐地衍变成了一种遗憾。 他居然荒谬地想看这部电影第二次。 这部电影里面拍得太过于细腻了，细腻得让人回味，更重要的是，很多细节他觉得需要再看一下…… 「好吧，你赢了!」 他突然看着远方的天空，随后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回到售票窗口，再次买了一张《断背山》的电影票。 此时此刻，对于周洋他心中开始了浮现出了一个可能性。 在这个好莱坞重压的时代，这个年轻的华夏青年，还真有可能凭借着惊人的才华，撕开一条血路。 不但如此，他甚至对周洋曾经跟他聊过的那些电影开始变得期待了起来。 隐约间，他好似看到了一阵狂风暴雨，即将从老美的特拉华州，正蓄势待发，袭向好莱坞。 …………… 另一边…… 《断背山》的首映厅里传来了一阵前所未列的激烈掌声。 赵振显得有些迷茫，旁边的杰克兴奋地跳了起来，激动地对着所有过来参加《断背山》首映的电影人们打招呼。 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打招呼…… 那些电影人们眼圈泛红，他们走过来跟杰克和赵振打招呼，询问着许许多多拍摄时候的故事，也有记者一边采访，一边写着东西。 玛丽瓦内见过无数的大场面，也曾经登上过欧洲三大电影节威尼斯电影节的颁奖典礼，被万众瞩目…… 她本以为自己这一次会很平静，很坦然地面对着无数的赞誉，但根本想不到这一刻，她的内心深处竟然激动得无以言喻。 她想哭! 坐在电影院里，看自己拍摄的电影以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将这些年所有的技巧和水准，全部融入在了这一部电影上。 她预感到《断背山》以后，她再也拍不出更好的电影了。 无数的赞誉声和影迷们感动的声音，让她头一次感觉到虚荣感，她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你好，请问您是怎么拍摄出如此美丽的爱情故事的?「 她回答着记者的话。 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一个小本子。 那是周洋交给她《断背山》剧本的时候，附赠的一个小本子。 那个小本子里描绘了《断背山》的意境和画面，还有一部分分镜的拍摄手稿。 这些分镜拍摄手稿虽然并不算多，但每一个镜头都美得令人窒息，而且，她发现自己到达《断背山》的拍摄地以后，她找到了相应的地方。 她震惊，然后惊喜，最终不自觉又开始怀疑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周洋在创作《断背山》的时候，是否心中已经钩勒出应该怎么拍这部电影，应该用何种方式来拍，才能让这部电影让人沉醉…… 甚至怀疑周洋过来亲自执导这部电影，这部电影所呈现出来的效果也不会差多少! 这是一个神奇的，不可思议的男人。 玛丽瓦内笑了起来。 「听说，这部电影的编剧名叫，J是一个团队，还是一个人?这部电影是由真实事件改编的吗?」 玛丽瓦内自然而然地接受到了记者的问题，记者非常好奇这部电影的幕后编剧到底谁…… 玛丽瓦内却是笑了起来，并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东西她知道，赵振知道，但是却不能说，只能埋藏在心中，暂时当成一个秘密。 周洋的身份太特殊了…… 如果当所有人知道这部《断背山》是周洋编剧的话，那么这部电影就算拍得再好，也会被好莱坞打压。 他威胁到了好莱坞，也威胁到了好莱坞导演工会，导演工会是不允许他们不受控制的导演，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好莱坞中的…… 随后…… 想到周洋被好莱坞驱赶，跑到了特拉华州的那个地方，却依旧准备着反击以后，玛丽瓦内突然觉得周洋像一个勇士。 孤独的勇士…… 她很敬佩他的勇气。 但她又觉得挺遗憾。 她没有这份勇气。 ............. 【断臂山的开头简直美得令人窒息。让人叹气的美!那种色彩的冲击力，充满着神秘莫测的白云，我看到了山脉，广阔的山脉，牛仔裤，衬衫，干干净净的面孔，宽檐帽就这样随意地戴着，60年代 的两个英俊年轻人牛仔第一次相见……】 【08年，催泪神作……】 【品酒、品茶、品人生，《断背山》里的茶道，以及《断背山》里脆弱不堪的爱情……】 【杰克之死，那是一种遗憾，却并不突然……】 【做梦都想不到，居然能在08年看到了这么美好的一部小众电影。】 【赵振那独特而又惊人的个人魅力深深地痴迷了我，谁都想不到，在几年前，他曾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矿工，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 [……] 美国电影网，是美国最具权威，最富盛名的电影评分网站。 它开站于90年代，起初是一群电影爱好者弄成的电影聊天网站，但随着一些知名影评人的加入以后，美国电影网开始逐渐在美国主流影视媒体占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席位，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电影网上映的高分新电影，便是这一年奥斯卡颁奖典礼最大概率获奖电影的预测。 二月十五日傍晚。 《断背山》登上了这家电影网站。 起初电影网站的主编凯瑞斯并不在意，只是象征性地给了这部电影一个简介…… 这并不是一部受人关注的电影。 但等到以后…… 凯瑞斯却瞪大了眼睛，看着这部电影的排名突然疯狂地往上升! 然后…… 他开始看起来了评论。 谁都想不到，上映之前并没有多少人关注的《断背山》突然出现在美国电影网的首页中，而且关于《断背山》这部电影的探讨越来越多，热度也越来越高，甚至一度霸占了美国电影网新电影版面的前三位置。 刚登上美国电影网的后台凯瑞斯突然看到了这一幕以后，有些懵逼，但随后，当他们看到这些评论影评以后，他们忍不住便被这些影评里描写的电影所吸引，开始对这部电影产生浓烈的兴趣…… 正想继续看下去的时候，他接到了美国电影网站站长电话。 「凯瑞斯先生，这部电影要重点推荐一下，可能会造成轰动!」 ................ 陕南村。 刘钢将茶叶打包好，慢慢地清点着数目。 望着远处的一片茶园，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的期望。 不多想，他接到了一个来自美国的电话…… 「好的好的!」 「我明白!」 「已经装好了……」 第527章 靓丽的风景线（上） 二月十六日。 天气有阴沉。 周洋向往常一样在剧组里拍摄《蜘蛛侠》，但是等到剧组的时候，周洋发现剧组里多出了很多张请假申请。 其中申请人有不少是《蜘蛛侠》里的重要角色，譬如饰演主角彼得叔叔的演员哈里森，譬如饰演绿魔的山姆、甚至饰演蜘蛛侠彼得的女友艾琳，这个刚从大学毕业的报社实习生，也递交了一张为期两天的请假条。 “他们都出去抗议了！” “抗议？” “是，加州今年年初，州长施瓦西颁发了一条拒绝同性婚姻的政令，并坚决反对加州同性婚姻者结婚的法案，他表示，允许同性者结婚的决议应投票表决，并亲自表示否决此项决议，即加州的同性者不能结婚……” 剧组外，演员们人影耸动，周洋隔着很远，都能听到一阵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李强拿着资料，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说完以后，想补充点什么，但琢磨了半天以后，又觉得怎么补充都不合适。 周洋起初有些诧异，但随后看到新闻以后点点头，目光注意到了一款报纸。 这款报纸他很陌生，而且散发着一些油墨气，很明显是刚印刷出来的东西，而且跟老美这边报纸的格式都不太一样。 “这款报纸我怎么没看过？”周洋突然有些好奇。 “这是山姆印刷出来的，我们不是提前给山姆等人预支了几万美元的片酬吗？他拿着片酬印刷了好几叠的报纸，准备在这一次抗议之中，好好地在抗议队伍里宣传一下他的“特拉华自由民主报”，他觉得这是一次机会……”李强继续解释道。 “哦。”周洋拿起报纸看了一会。 他发现这款报纸基本上都是关于《断背山》电影，关于加州州长施瓦西的决议，同时还在电影里写了一篇名为《为什么我们不能被保护，我们的爱情是自由》，疑似《断背山》影评的文章。 “《断背山》火了？” “是！“”老赵这一次出了大风头，现在在小众爱情圈里，老赵这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居然被封为男神，《断背山》才上映第二天，老赵的剧照就在推特的小众爱情区里被转载疯了！” “挺好的。”周洋听着李强的话以后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随后便放下了报纸。 “周总，我们要去看看热闹吗？听说加州那边现在闹得很疯狂，现在特拉华州这边也在抗议，在组织起来呼吁了……” “别去凑这种热闹，还有，你和剧组里的工作人员说一下，核心人员不得参与这类抗议活动！” “好！明白！” 周洋没有看过这个世界的《断背山》。 但《断背山》在老美火，似乎在情理之中，他并不觉得有多惊讶。 玛丽瓦内本身就是一个极具才华的导演，她对这类电影非常擅长，再加上《断背山》除了人设更改以外，大部分剧本全部都是原先世界的电影主线，只是插入了一些人设，对一些细节方面进行了更改仅此而已。 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周洋在《蜘蛛侠》的剧组里巡视了一圈，当看到众人确实无心拍电影以后，便放弃了补一点电影的想法，索性给全剧组的工作人员们都放了个假。 在一阵欢呼中，剧组的公众人纷纷兴奋地离开了剧组。 就在周洋走进办公室，准备琢磨一下自己接下来的一部《沉默的羔羊》拍摄的时候，他看到詹姆斯.邦特从外面走了进来。 “邦特先生？” “周洋先生，为什么你的每一部电影，都能让我们老美乱起来？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过来就是让我们美国乱起来的……还有……” “还有什么？” “有时候我真怀疑伱是一个G&Y……”他进来以后，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周洋。 “嗯？” “否则的话，你怎么能写出这么细腻的剧本？” “哈哈哈！”周洋哈哈笑了起来。 “这是《阿凡达》这部电影的预算，你看一看，你能给我批多少钱？” “……” 随后，他接过詹姆斯.邦特递过来的《阿凡达》剧本预算，但在看到2亿美元的预算以后，笑容瞬间便僵硬，随后尬住了，最终在詹姆斯.邦特期待的目光下，渐渐闭上了眼睛。 突然觉得特拉华州的天气很冷，冷得让人觉得刺骨。 …………………………………… “我们的爱情是自由的！” “我们的爱情是受到保护的！” “我们是爱情的宠儿，我们和其他人一样，我们也是人，我们的婚姻，也是婚姻……” “请把我们应该有的权利，归还给我们！” “……” 《断背山》首映结束以后，在全美瞬间便引得了巨大的轰动。 美国电影网在十六日早上的时候，还充满着各种各样对《断背山》的影评和解析，但是等到中午的时候，这些电影和解析下面瞬间就出现了无数的抗议声和愤怒的声音，一度将电影网都给挤瘫痪了。 特拉华州。 东大街。 山姆跟在人群中，一边给抗议者发他的《特拉华自由民主报》，一边并不断地在大街上到处挥舞，跟着怒吼，一度将整个特拉华州最繁华的地方都给挤得交通阻塞。 围观的记者们纷纷跑了过来…… 这些抗议者看到记者们以后，怒吼声变得更大了。 “我们要自由，这是一个不自由的世界，我们也是美国人，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得到公平地对待？” “这是一种歧视，是一种对特殊爱情的歧视！” “爱情不分国界，我们希望州长能见我们，能当面跟我们聊聊政令，能亲口告诉我们，我们是平等的，我们不是被歧视的！” “我在《断背山》上看到了我和我的爱人的影子，我们在很久以前就相爱了，但我们却一直压抑着情绪，像一个老鼠一样躲在下水道里，但我们忍受了这么多年，我们不打算再忍了，我们公开了，我们彼此都信任者彼此！” “这是爱情！” “……” 有人对着镜头愤怒地大吼。 有几个小众爱情的男人当众在一阵欢呼中，竟然进行了拥抱，进行了接吻。 有人更是举着手，挥舞着一片大旗，无数那些警务人员的阻拦，甚至无视他们手中的枪，拼命地对着他们大吼，仿佛是一群群不怕死的勇士！ 那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线，犹如一道道火焰一样，充斥着整个特拉华州最繁华的加州州长区。 ……………………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能告诉我，这部电影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 特拉华州的州长霍德华到现在都是懵逼的。 今天是他的休息日，本来准备陪着女儿去高尔夫场打高尔夫，但谁都想不到，刚坐上车，车都没发动呢，就听到了秘书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然后，他火急火燎地跑到了州长大厦，当看到一群疯狂的基佬以后，他整个人都懵了。 退回到州长办公室以后，他愤怒地询问着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秘书告诉他，这是一部名叫《断背山》的电影首映出现轰动以后，他都无语了！ 随后，又看到了加州那边州长施瓦西关于同性婚姻的决议以后，终于一阵恍然大悟。 紧接着他第一时间召集了自己手下的州长幕僚，开始了一场长达几个小时的紧急会议，但会议看了许久以后，依旧没有任何解决方案。 毕竟一些草案和决议真实行起来的话，会产生不可控的后果，他还没有真正承担这些不可控后果的能力。 最终…… 他只能出面一边安抚这些愤怒的群体，一边想尽办法怎么压下这件事。 等到傍晚…… 好不容易让局势稍微稳定一点，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以后，他又接到了来自加州的一条消息。 “什么？你说施瓦西先生的别墅被愤怒的抗议者给占领了？” “加州乱起来了？有人借着抗议，正在进行零元购？” “……” 霍德华接过了报纸，随后看着报纸上的内容以后，大为震惊。 但当看到加州州长施瓦西别墅在报纸上的惨样以后，霍德华突然觉得心中有些庆幸了起来。 前些天，他们内部也在商议着否则“同性婚姻保护”的决议，还好最后他拖了一下时间，否则的话，自己这边可能也会这么乱…… “或者，可以考虑一下，将这个草案给推行起来？” 霍德华沉默半晌以后，第一时间陷入了深思。 …………………… 十月十七日。 起初这场抗议风波只是加州这边大范围，特拉华州和一些其他州的小范围的。 但州长施瓦西却非常强硬地表示，草案已经定下来，除非他退位了，否则是不允许被修改的。 “你们是一群暴徒！” 州长施瓦西甚至在公开场合骂那些冲进别墅院子的抗议者，并让安保人员将这些人一一拘捕以后，火焰瞬间便被点燃了起来…… 然后…… 整个互联网爆炸了！ 到处都是充满着各种争议与骂声，等到十七日傍晚的时候，好莱坞一帮影星也走出来亲自站队了！ 第528章 靓丽的风景线（下） 《断背山》是一部极为禁忌的电影。 好莱坞有很多导演，他们曾经都接到过类似“禁忌爱情”的电影。 但他们却不敢拍。 题材太过于大胆，拍出来害怕不被社会所接受，甚至生怕自己会因此而声名扫地。 于是，三十多年的时间里，类似《断背山》的电影少之又少，就算有，也是以一种极为隐晦的拍摄手法展示出来，将爱情拍得像是友情。 然而…… 谁都想不到，在08年年初的时候，《断背山》竟然横空出世！ 它虽然不露骨，但是它却非常大胆，它揭露了无数的东西，让人看完以后只觉悲哀莫名，同时有一种愤怒，愤怒得想咆哮。 这种愤怒感在现实中蔓延，让无数的“小众爱情”的影迷们感同身受，随后自发性地在网络上集结起来，开始聊着现实社会中给予他们的各种不公平与歧视…… “我喜欢鲍勃，是的，我喜欢鲍勃，我就是一位特殊取向的人！” “我全程都看完了《断背山》，《断背山》很美，但同时又很绝望，我哭了四次，真的！” “《断背山》是一部启示录！” “走出院线以后，我突然意识到我是一名公众人物，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 “我不能躲在后面，我不能跟着赵振先生饰演的恩尼斯那样因为胆怯，因为害怕而不敢冲破世俗的压力，我不是恩尼斯！我是里维斯，吉姆.里维斯！” “……” 十七日深夜。 随着推特上，一位著名的好莱坞影星吉姆.里维斯在公众媒体上发声以后，整体推特都炸开了锅。 吉姆.里维斯是好莱坞最风度翩翩的影星之一，在九十年代末，世纪初的时候，靠着一部吸血鬼题材的电影风靡全美，吸引了一大波影迷。 这些年，一直有媒体在炒作吉姆.里维斯的洁身自好…… 说他从来都不和任何女星产生任何绯闻，在拍电影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保持着距离，荧幕前永远都是风度翩翩绅士模样。 但谁都想不到…… 吉姆.里维斯会突然公开出柜！ 无数的影迷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推特，有些狂热的影迷们甚至发疯了一般在推特上质问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但是当吉姆.里维斯晒出他和鲍勃的合影以后，狂热的影迷们瞬间便崩溃得大哭了起来。 这一天，对吉姆.里维斯的影迷和粉丝们来说是一场最为绝望的审判日。 但吉姆.里维斯却并不是这一天唯一的主角…… 十八日凌晨。 好莱坞又出现了另一位女性影后，她的名字叫卡特.维亚。 她仿佛受到了什么鼓舞一般，在推特上也晒出了她和一位女性的接吻合影，并且非常露骨地写上了一段表白诗…… 表白诗写得非常感人，但让推特下面的网友们却震得外焦里嫩。 相比于吉姆.里维斯女粉们的绝望，卡特.维亚下面的男粉们却清一色地表示着支持，甚至很多人在留言，希望卡特.维亚再给他们来一些照片…… 十八日早上…… 福克斯公司副总裁卡斯仿佛受到了某种鼓舞一般，也开始在网络上晒出了他和自己的男友合照。 并称《断背山》是这些年来，最为惊人的一部电影，他爱死这部电影了！ ……………………………… “这是一部丑陋至极的叛逆电影，同时，这个故事就是一个人工造假的故事，它是对美国传统西部片的背叛，是对英雄硬汉历史的一种背叛，更背叛了基督教义，背叛了人性，背叛了人类……我觉得施瓦西州长的决议没有错，这种草案不可能，也不允许被通过！” 这几天时间，街上的抗议者越来越多了，同时赞颂《断背山》的影评也越来越多。 但是，老美的保守党代表人物谢尔盖却在媒体上公开批评这部《断背山》。 他言辞激烈，像一把利剑一样刺穿了《断背山》的核心，甚至将无数人小众群体的面纱给拉了下来，狠狠的批评了一通。 他亲自站队加州州长施瓦西。 随后，他的言论说完以后，遭到了自由党的强烈谴责和抗议。 自由党为首议员奥尔森更是直接站出来，骂谢尔盖就是一位没有爱情的机器人，甚至觉得他的灵魂更加的丑陋！ 自由党一波人更是在各种场合中，跟谢尔盖吵了起来！ 他们看到的是“由好莱坞演员所上演的伟大爱情故事，充满着温柔和痛苦”，影片中“有西部的壮美，有爱情的永恒”，他们保持着接受的态度。 网络上…… 新闻媒体上…… 公开场合的竞选拉票上…… 两党更是各种招数齐出，各种谩骂声无数，甚至在十九日的时候，两党还在老美的洛杉矶进行了一次极为激烈的争论！ 党派的忠实支持者们甚至当场就打了起来。 谁都想不到，这部《断背山》竟然直接让老美两党直接撕破了脸皮，更让这种矛盾开始激化。 “他们在歧视我们小众爱情，正如歧视我们黑人一样，我站在这里都无法呼吸，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被他们给暗杀了！” “但是，只要我站在这里，我就不会倒下，我就不允许我的同胞们遭受歧视！” “我会抗争，而且会一直抗争下去！” 这种小众爱情上面的矛盾逐渐变成了某种歧视，被奥尔森给盖了个大帽，盖了大帽以后，在演讲上，奥尔森甚至将这种歧视给扩大化，再次升级成了种族矛盾…… 距离老美大选只有几个月时间了，无论是奥尔森还是谢尔盖都想趁着这段时间里，为自己争下选票。 你谢尔盖代表老美富人阶层，我奥尔森演讲的主题就是代表民众，代表那些被歧视的小众民众…… 紧接着，从会场上的演讲和争论到逐渐变成了互爆黑料，互相揭短……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断背山》火上了国际电影圈，推特就像战场一样，每天都能看到无数的人在争论！ 等到二十三日的时候…… 加州那边甚至出现了非常疯狂的打砸事件。 无数激动的黑人和那些小众爱情群体开始赤着上半身，在加州州长大厦之中抗议，这其中伴随着新一轮更为猛烈的打砸，甚至一度演变成了种族主义抗议…… 州长施瓦西更是莫名其妙地每天都被人弹劾，最终只能宣布进行新一轮的草案投票…… 在宣布了这件事以后，这才让加州这边的硝烟才稍微散去一些。 但这种消停只持续了一天，加州那边又发生了一起枪击事件，保守党狂热的支持者竟然开枪射杀一位自由抗议的人员…… 瞬间，整个老美的媒体再次炸锅了！ 各种曾经掩盖在自由下面的问题瞬间被摆上了台面，新一轮的争议和骂声再度响起。 ……………………… “我真的想不到，老美居然能有这么疯狂！” “是啊，原来那边这么混乱！” “但这就是老美的自由啊，对这个社会有所不满，可以表现出来，人民有自己的权利，这样的国家才会更好！” “草，狗汉奸！那边都发生枪击事件了，这还更好？” “什么狗汉奸，这是事实，而且，我告诉你们，这些都是一些人给我们看的东西，其实老美比你们看得要更好！” “……” 老美那边的新闻自然传到了华夏。 华夏的网友们津津有味地吃着瓜，有些人看到老美混乱的街巷以后，更是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但仍旧有无数精美分子不敢觉得这一切就是一个谎言，相比于谎言，他们更愿意相信电影里老美所表现出来自由、民主、和平。 一时间华夏这边的网友们也开始互相骂了起来。 但这种骂战并没有持续多久以后便又被《断背山》这部电影所替代。 相关部门的微博下，一些人开始询问《断背山》是否能引进国内…… 但挺遗憾的是相关部门并没有任何回应，甚至在宣布08年上半年引进电影片单之中，也压根没有《断背山》的名字。 不过…… 上半年港岛那边的部分院线，却宣布能播放《断背山》，一时间港岛院线开始变得非常热闹了起来。 ………………………… 《断背山》的出现，让老美这边的二月份陷入了极度的撕裂和轰动。 而始作俑者周洋则是在二月二十七日傍晚，来到了特拉华州的机场上，秘密地见了一位来自华夏的普通茶叶商。 他跟那个普通的茶叶商聊了很久，跟那位茶叶商说了许许多多的内容，随后，那位茶叶商在特拉华州不起眼的地方，开了一家名为华夏绿茶的茶叶店，并邀请了赵振当这家茶叶店的品牌代言人，同时店里进行各种各样的装修…… 除此以外…… 那家茶叶店里出现了几个刚学完茶道培训的小姑娘，并且这些小姑娘被要求背诵《茶经》一些特定的内容…… “周总，我，我们真的不会亏本吗？” “只要卖出去一单，就不会亏，如果真亏了，我补贴给伱……” “……” 第529章 华夏文化渗透之前 二月二十六日。 寒冷的冬季渐渐抵达了尾声。 北美地区的积雪开始消融，但嫩草并未成长，空气中依旧透露着严寒。 赵振戴着眼镜，漫步在好莱坞的大街上，看着一家家公司，以及街头上的一个个记者，突然意识到曾经遥不可及的好莱坞是如此之近。 【赵振先生，今天有空吗？我想跟你一起喝茶，并且听你聊聊华夏的茶道文化！】 【最近我爱上喝茶，特别是茶里面的清香，让我都无法控制住自己那颗躁动的心脏……】 手机传来了震动声。 赵振低头看了一眼短信上面的内容，随后下意识地一哆嗦，差点就握不住手机了。 自从拍完《断背山》以后，赵振感觉自己有些入戏，偶尔脑海中会追忆拍摄《断背山》时候的那段美好岁月，然后脑海中不自觉便想到了那个帐篷。 然后，他大惊，意识到自己出了大问题，于是在首映之后，便一直跟《断背山》的另一个演员杰克.莱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甚至首映后的十多天里，他从未再跟杰克.莱杰单独见过一次面。 不过杰克.莱杰却非常地「热情」，每天都会跟他发信息，跟他聊电影、聊茶道…… 特别是杰克.莱杰在电话里炽热如火的声音，让赵振忍不住就感到脊背发凉，不敢再多聊了。 「哇！那是赵振先生！」 「哇，赵振先生，能帮我们签个名吗？」 「赵振先生，我想和您合个影……」 「哇，赵振先生好酷，是一个酷大叔！」 大抵上，成名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自己走在大街上，随随便便一个人看到自己都会惊喜地冲了过来。 然后，在助理沈梦梦的保护下，签名、合影、被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然后要露出一个微笑，尽量满足粉丝的一切要求。 赵振被粉丝们围得喘不过气来，特别是很多男粉丝们总会拼命挤进来，随后双手不老实地乱摸，赵振躲了好几次，差点就中招。 半个小时以后…… 赵振逃离了包围圈，来到了玛丽.瓦内在好莱坞的工作室里。 当助理沈梦梦绘声绘色地告诉玛丽.瓦内赵振的事情以后，玛丽.瓦内忍不住噗嗤一般地笑了起来。 「你要适应这一切，《断背山》以后，你就是好莱坞巨星了，今年的奥斯卡，你很有机会！」 玛丽.瓦内笑完以后，她又上下打量着赵振，越看越觉得满意。 她对《断背山》之前的念想是两个年轻人，一起在孤独之中偷尝禁果、最终在世俗之中饱受禁忌的折磨与相思，后来两个年轻人中的其中一个换成了大叔人设，竟意外地产生了非常惊人的化学反应，反而让电影的影响力更上一层楼。 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哦……」 赵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随后擦了擦有些浑浊的眼镜。 拍《断背山》之前，他其实非常不喜欢戴眼镜，一方面他并不算太近视，而另一方面这玩意戴得挺难受。 但拍完以后，看着电影里的自己儒雅的「泡茶」模样，他开始觉得这样的装扮非常合适。 玛丽.瓦内随后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以后，突然开始有些恍然了起来，紧接着表情变得怪异。 「赵振先生……」 「嗯？」 「我现在大概知道为什么周洋先生要写《断背山》的剧本了。」 「为什么？」 「周洋先生是想借着电影，让美国的很多影迷们改变对华人的固有印象……除了飞来飞 去的武侠电影，还有那些西方人拍的那些眯眯眼主角以外，华夏人其实还非常儒雅，同时非常有学识和内涵，同时，他借着电影，给老美的这些人普及茶文化呢……」 「……」 赵振听着玛丽.瓦内的声音以后，却是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 因为《断背山》这部电影的上映而引起的骚乱并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老美自由党和保守党两派撕逼撕得你死我活，几乎每天都会在各大媒体里争论到底是否应该给予「同性婚姻保障」的法律支持。 抗议声倒是少了很多，但大街小巷上，一些本来遮遮掩掩的「情侣们」已经开始不再如之前那样低调，反而做着各种正常情绪该做的事情。 二月二十七日。 上映十二天的《断背山》票房在老美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一亿美元，打破了历史上同类电影的桎梏，成为了一块崭新的里程碑。 影迷们在看完这部电影以后，除了被那唯美的爱情所感动以外，他们还被那个沉默寡言，但分外儒雅的赵振所吸引了。 好莱坞这边对《断背山》似乎非常地支持，自吉姆.里维斯公开出柜开始，陆陆续续更多人开始为「小众爱情」而发声，甚至连好莱坞八大影业公司的几个总裁都一齐发声，呼吁所有人消除歧视，一视同仁。 【一个东方男人，竟然如此的有魅力，这是一种文化的熏陶！难以置信，在三年前，他居然是一个在黑暗的矿底里挖矿的煤矿工人！】 《好莱坞电影周刊》特地给《断背山》这部电影来了一个特写，同时在后续的篇幅里，颇为详细地介绍了赵振这个「神秘的东方人」。 随着《断背山》的热度越来越高以后…… 赵振的人气也越来越恐怖，同时也确确实实渐渐改变了一些老美影迷们对华夏人的看法。 「《断背山》是我这些年来，看到最好的一部电影！」 「我以前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华夏人喜欢吃蟑螂，后来长大以后，去过一趟华夏以后，才知道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们老美的电影都被操控了，《断背山》还没有出来之前，我一直以为华夏人都是很丑陋的，都是眯眯眼，身材臃肿，而且非常猥琐，专门会去各个地方偷小孩……」 「我也是……」 「咦，这边好像有电影的同款茶具？」 「哪里呢？」 「这里，这家店好像是新开的……」 「……」 特拉华州。 纽卡斯尔县。 桑娜和几个好友看完《断背山》以后，缓了好久以后，才让那种悲伤难过的情绪稍微得到了舒缓。 她们聊着天，不自觉便从《断背山》聊到了华夏人，然后再聊到了华夏。 聊着聊着，桑娜不经意间就看到了一家看起来刚装修好，贴着《断背山》剧照的屋子，桑娜下意识地接近那间屋子，随后，看到了橱窗边上摆满了各种青瓷、陶瓷茶具，她一眼就看出了其中一副茶具跟《断背山》里赵振使用的那套茶具相类似。 抱着好奇心，她跟着好友们走进了这间茶室。 「欢迎光临！」 推开门以后，入门可见就是几个穿着旗袍，脸上露出恬静笑容的高挑华夏迎宾女士，华夏迎宾女士说着华夏语，虽然桑娜听不懂，但桑娜依旧多看了这些女士几眼，心中除了羡慕她们高挑的身材以外，更从她们身上感受到了令人向往的优雅感。 当她们走进来以后，她看到一个脸上露着笑容的英俊年轻人走了过来，操着一口非常流利的英语跟她们聊起了天 ，并向他们推荐了一些茶。 桑娜打量着屋子，竟发现自己心中没有多少警惕感，特别是屋内那种古朴的装扮以及清幽的古筝声音，竟让她疲惫的心灵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宁静，看了一眼茶室的收费，当看到收费并不算贵的时候，于是她下意识便点点跟着这个青年走进了其中一间写着「上雅之座」的茶室。 好友们叽叽喳喳的，她们对这里的装扮非常好奇，时不时地询问着这个年轻人各种东西，而这个年轻人非常耐心地一一为她们解答，并且亲自为她们泡了一杯茶跟《断背山》里一模一样的茶…… 年轻人非常健谈，特别是在聊到茶文化的时候，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同时身上也极有魅力，没说几句话就将屋内的女孩子们逗得哈哈大笑。 在这种极为放松又舒缓的氛围之中，桑娜感觉自己忘记了一切烦恼，前所未有的舒服，每喝一杯茶都是非常极致的享受。 但时间却过得很快…… 明明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桑娜却感觉转瞬即逝一般。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感觉眼前这个充满魅力的年轻人似乎很眼熟，她肯定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年轻人，而且这个年轻人应该是一个名人，但她想了很久以后，却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哇，这个华夏人真的好有魅力啊，我到现在心脏都砰砰砰直跳，该死的，我以后每天都要到这里来喝茶！」 「我也是，我突然对「茶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想代理一下这些「绿茶」」 「我感觉这些茶比咖啡好喝，我到现在嘴边都有这种味道，为什么我以前不知道华夏的「茶」居然有这么好喝呢！」 「啊，不知道那个华夏人结婚了没有，我想跟他谈唱恋爱！」 「算了吧，这个华夏人一看就很有钱！」 「……」 好友们叽叽喳喳地离开了茶室，在车上不断地讨论着那个充满魅力的东方男人，几个女孩子羞红得不行。 每一个人都买了一本《茶经》和一套茶叶茶具。 桑娜听着议论声，心中却不断地思索着这个华夏人到底是谁…… 就在车即将开回家的时候，她突然精神一震！他是周洋！ 他居然是周洋！ 那个古典音乐圈，百年难得一遇的创作天才！ 她第一时间停了车，在好友们的疑惑下，车开始转了个弯，朝着那家茶室开回去。 等开到那家茶室以后，她跑下了车，冲进了茶室…… 却发现自己去之前客人并不算的茶室，此时此刻竟然人满为患，并且围着无数的记者。 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着周洋的身影，但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当她询问那些穿着旗袍的店员，这家茶室的老板是谁的时候，店员们指了指人群中的另一个瘦黑年轻人。 她看着那个年轻人，随后猛地摇了摇头！ 他不是周洋！ 随后当她再次询问店员，「周洋」是否有在这家店里的时候，店员们却纷纷都摇摇头…… 就在她失望地离开茶室以后，她看到了一个穿旗袍的女孩子跑了出来。 「女士，你要学习泡茶吗？有免费课程，免费课程您想了解一下吗？」 「我们马上就会开课了，首期报名的学员非常有限……」 女孩子脸上带着笑容，将传单递给了桑娜。 桑娜接过传单，看了一会，随后陷入深思。 ………………………… 「周总，免费课程……这，我们要亏很多钱吧？而且我们还要请华夏最有名 的茶艺师，这卖茶叶的都赚不回来啊……」 「改变一个时代是很难的，我们卖的不是茶叶，卖得是一种文化，传统文化，前期的投入是有必要的，现在这些过来看茶叶的人，大多都是被《断背山》吸引过来的人，《断背山》热度结束以后，他们也会跟着离开，随意要保持一种长远的热度，让人形成一种概念与文化接受度，譬如，「咖啡」也是西洋东西，但现在我们华夏几乎每一个县城都有一家咖啡馆奶茶馆……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我们华夏的茶文化，也改变了习惯呢？」 「……」 夜深了。 宁静茶室内终于安静了不少。 当刘钢看到周洋递给他的计划以后，他大吃一惊，随后看着周洋。 却见周洋露出了一个笑容。 紧接着又打量着这间茶室，脸上眯起了眼睛。 「《蜘蛛侠》也在这家咖啡厅里取个景吧……」 他点了点头，随手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在刘钢的懵逼下，转身离开了宁静茶室。 走出茶室以后，周洋脑海中浮现出另一部电影《沉默的羔羊》的情景，随后琢磨了半晌，最终选择给安东尼老爷子打了一个电话。 「安东尼先生，我是周洋，我知道这通电话很冒昧，但是……我希望能再跟你聊聊，尽量不影响你在好莱坞的合同的前提下，我希望你能参演我的另一部电影……不，不是《蜘蛛侠》，而是《沉默的羔羊》，《蜘蛛侠》拍完以后，我将会拍这部电影……」 第530章 去华星吧！ 安东尼接到周洋电话的时候，脸上露着笑容。面对周洋邀请的时候，全程他都是在听着。 既没有表现得不耐烦，也没有同意离开好莱坞，来到特拉华州。 尽管《沉默的羔羊》这部电影剧本确实挺吸引人，但他一直都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周洋现在的身份比较敏感，在好莱坞没什么依靠，甚至连自己的电影想要在好莱坞正常渠道上映都极难，就算电影拍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虽然挺欣赏这个从华夏过来，才华横溢的小兄弟的，但终归只是欣赏，这种欣赏并不值得他去投资周洋。 不过..... 两天以后，当周洋给他寄过来一盒茶叶的时候，他还是接收了，并非常好奇地学着电影里的模样，泡了一杯茶喝了下去。 前些天看过《断背山》，这是鲜有一部让他看得泪眼婆娑，却又赞不绝口的电影。 赵振在电影里演的那个角色非常出彩，特别是当聊起华夏的「高雅」茶文化的时候，那种底蕴厚实感也让曾经身为贵族的他感到好奇。 「这些叶子，真的和电影里说得那样，对健康和养生有好处？」好奇心驱使着他泡了一杯茶。 泡了一杯茶以后，茶香四溢，最终忍不住地喝了一口。 入口微苦，但随后渐渐变得甘甜、紧接着又从甘甜慢慢地变成了醇和。【茶如人生，淡中有味；虚怀若谷，怡然自得】 他闭上了眼睛。 耳畔回想起《断背山》里，那个沉默寡言，却又充满着东方神秘色彩的赵振望着远处的断背山，在孤寂之中，说出了这番话。 他仔细地回忆着这番话，竟觉得这番话极具哲理性。当睁开眼睛以后，发现这茶越喝越有味道了。 《蜘蛛侠》的摄影棚主要搭建在特拉华州，但最重要的取景地是纽约的第五大道。 这是一个新兴起的，集金融、时尚、购物于一体的地方。 这里的拍摄租金还是挺昂贵的，最繁华的地段，以每分钟算钱，《蜘蛛侠》这里的取景拍摄的钱，就超过一千万人民币了。 起初当周洋看到一千多万人民币账单的时候，心中其实份外肉疼的。他已经完全超出他的预算了。 「我们真要在纽约的第五大道取景吗？」 「特拉华州其实也有很多繁华的地段，我们没必要把这些门面给租下来.....＂「而且，周总，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把取景这种事情交给科罗.佩琪来，科罗.佩琪虽然以前是一名非常厉害的好莱坞科幻导演，但《蜥蜴侠》的失败已经证明他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三月二日。纽约。 《蜘蛛侠》剧组，临时办公室里。 剧组负责人李强走过来特地跟周洋聊起了这件事，并且眼神充满着复杂。 《蜘蛛侠》就像是一台烧钱的机器，自从这个项目拍摄以后，这台机器就疯狂吞钱，电影一半都没拍到，剧组上下的人都在很用心地省钱，但依旧烧掉了接近三千多万人民币。 李强在电话里劝说过周洋，并质疑了科罗.佩琪的能力，觉得周洋将科罗.佩琪拉入《蜘蛛侠》剧组，并让其担任电影的外景导演实在是不理智的行为。 《蜘蛛侠》这部电影纽约街道的取景全部都是周洋交给科罗.佩琪来进行的，第五街道也是科罗.佩琪选择的。 如果科罗.佩琪的《蜥蜴侠》大火也就罢了，但《蜥蜴侠》可是一部扑街的超级英雄电影，让整个好莱坞都耻笑的存在。 本来对《蜘蛛侠》没信心的李强现在更没信心了，正是这样的状态下，李强觉得公司在《蜘蛛侠》上面的投资越便宜越好。 「李哥，你先去忙吧，我再考虑一下。」 周洋接过李强递过来的账单，以及科罗.佩琪在纽约时候的拍摄计划。沉默了良久，终于抬头看着李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李强欲言又止，但看到周洋的表情以后，终于还是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他心中分外担忧《蜘蛛侠》的未来，但他毕竟是一个跟着周洋混的打工人，他可以发表意见，但周洋做的任何决定，他也只能支持。 等到李强离开以后，周洋看着账单，随后又看了一眼《沉默的羔羊》的拍摄计划。 这段时间他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任何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公司的未来。 最终，他揉了揉有些疲惫的太阳穴，给科罗.佩琪打了一个电话。打完电话没多久以后，科罗.佩琪敲门走进了办公室里。 他拿着资料，跟周洋聊了很多关于电影上面的内容。他是一个对任何电影都追求真实感的人。 就算《蜥蜴侠》让他觉得失败，被好莱坞所嘲笑，但他依旧觉得《蜘蛛侠》想要将现实和特效结合起来，很多地方必须要实体取景。 「科罗.佩琪先生.....」「在的。」「就这么做吧。」「好！」 当科罗.佩琪看到周洋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以后，科罗.佩琪本能地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后笑了起来：「周洋先生，你投资我是对的，你不会后悔的！」 周洋看着科罗.佩琪离开的背影以后，渐渐眯起了眼睛。冬日的严寒与肃杀渐渐结束了。 三月份，草长莺飞。 华夏电影圈犹如迈入一个新时代一般，跟着生机勃勃了起来。 曾经沉寂了许久，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姜戈带着《聊斋画皮》近乎屠杀一般，在华夏电影圈里肆虐着。 这部东方魔幻电影首映四千万，破了华夏本土电影历史记录，其后的每一天，在相关部门的刻意庇护下，电影票房节节高升，已然成为华夏电影里程碑一般的电影。 二月份，一整个月，姜戈都挂在华夏导演的榜首，隐约无数人都将姜戈当成华夏六代年轻导演第一人，风头完全盖过了周洋。 【《聊斋画皮》票房超过七亿！八亿里程碑不是梦！】【《聊斋画皮》背后的金主曝光！】 【这部华夏电影里程碑式的作品，居然差点就没钱拍摄！】【姜戈在星辉不受重视！】 【《聊斋画皮》幕后的投资，居然是华星！】【姜戈与周洋不得不说的故事..... 【....] 二月份的姜戈沉浸在华夏导演第一人的喜悦之中，感受到了无尽的荣耀，享受着万众瞩目。 但一切的一切，又仿佛像是一场梦。然后，这场梦突然就醒了。 三月三日。 在无数的欢呼声和赞颂声中，《聊斋画皮》电影总票房突破惊人的七亿人民币，仅次于那部《无间道》..... 所有人都知道《聊斋画皮》突破八亿，只是时间问题，三月份下旬，好莱坞电影才会扎堆上映，上旬基本上都是华夏本土电影，并没有什么大片。 这本该让姜戈兴奋的事情。 他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同时也证明了自己不比周洋要差！然而..... 就在这个档口！ 整个网络上铺天盖地全部都是关于《聊斋画皮》电影项目立项前的各种爆料消息...... 有些爆料姜戈在《聊斋画皮》立项之前，星辉各种不看好，各种不想帮着姜戈拉投资，姜戈只能自己想办法拉投资..... 有爆料姜戈为了这部电影，呕心沥血了多少年，最终才拍完了电影 。 更有爆料则是将《聊斋画皮》幕后的投资全部给挖了出来，甚至将姜戈和冯凯在聊天时候的照片都登在了网络上..... ...... 一项项爆料，让《聊斋画皮》这部上映一个多月的电影再次被推上了热搜与风口浪尖。 虽然没有明说，但里面的意义已然不言而喻。华夏电影人们一片哗然！ 「当初我看着小姜可怜，就拉他一把，我在很早时候就跟李总你说过《聊斋画皮》这部电影值得投资，但是你们偏偏不信，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根本不知道小姜和冯凯，和周洋派系的那些人有联系，我拉投资的时候，只是想单纯帮小姜一把，仅此而已！我再说一遍，仅此而已，完全没有什么阴谋！」 「...「 「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现实！」...「 「李总，你说吧，我的态度就放在这里了，我现在手头有那么多的导演，都是挂靠在你的公司拍摄的，你们公司是出品方，你如果相信我的话，给他们多投 点钱，周洋的华星可是准备给他们投资一大笔钱！」 「小姜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情，不过，我告诉你们，你们不要小姜，华星那边的人可是眼巴巴地想要.....李总，我也是为了我们华夏电影协会，冯敏锐冯会长给我留下了一地烂摊子，我也是焦头烂额....＂ 「你必须重视小姜，人小姜可是有才华的！」三月四日早上。 姜戈脸色阴沉地站在李忠君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本来还算不错的，但是周艺林扯着喉咙的声音，却让姜戈听得真切。 当姜戈听到周艺林为自己说话的时候，本来心中有些被欺骗的愤怒感倒是稍微好了些许。 随后...... 两人的声音慢慢地轻了下来。很显然两人在聊什么事情。 大概过了半小时以后，他看到周艺林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 很显然，他为自己旗下的导演们拉到了一大笔来自于星辉的投资了。当周艺林看到姜戈以后，他的脸色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的建议是，你离开星辉！」 「李忠君，没什么格局，你留下来，也只会被猜疑.....＂「去华星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戈听到了这个声音。 第531章 我不能签 步入08年以后，影像店开始越来越不景气了。 实体专辑根本就卖不动，就算是人气歌手出的专辑，在华夏最多也就卖出个一两万张，而且很多张都是粉丝们打肿脸充胖子支持的。 越来越多的音像店倒闭，越来越多的实体音乐厂家开始纷纷转行。 明眼人都知道这一行要被淘汰了。 除了音像店以外，刚兴起没几年的MP3、MP4似乎也开始慢慢卖不动了。 一款智能手机，能涵盖MP3，MP4而且价格越来越便宜，甚至你只要花了七百块，就能买一款能看电影能听歌的宝丽手机…… 在这样的行情下，这些MP3，和MP4自然是渐渐没了市场。 这个世界的规律就是这样，时代总是前行。 在这个时代里的人要么想尽办法抓住时代的前沿，要么彻底被时代抛弃，变成只会缅怀光辉岁月的失败者。 除了很多东西渐渐变成了明日黄花以外，还有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成为了08年年初的主题，奥运会的氛围越来越浓了。 微博上、电视上、各大媒体的头版新闻中，每天都会提那么一两句奥运相关的内容，以及那神秘的「鸟巢「。 各大电视里的动画片也开始围绕着「奥运」这个主旋律讲故事，甭管故事的好坏，至少这股劲头倒是挺足，让无数孩子们都会说两句和奥运有关的相关名词。 但最让所有网友们和孩子们感动的奥运故事，则是《那年那兔那些事儿》里的「奥运」番外篇【种花家第一位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 「1932年7月29日，23岁的刘长春经过3个星期的海上颠簸，来到了美国洛杉矶，他是这次美国洛杉矶奥运会中唯一的中国运动员，而在第二天（7月30日）下午，第10届奥运会，洛杉矶奥运会就开幕了……」 「刘长春当时华夏跑得最快的人，他在1933年创造的100米10.7秒的全国纪录保持长达25年之久。刘长春原本是要参加100米、200米和400米比赛的。遗憾的是由于经过3个星期的海上颠簸，体力受到很大的影响，最终因为体力不支，仅参加了100米和200米比赛。这两个项目的比赛也没能晋级……」 「………「 动画中。 一只朴素的兔子千辛万苦地漂洋过海来到洛杉矶，在无数小动物们的异样眼神之中，代表着「种花家「参加了当时的奥运会。 在那个积贫积弱的年代，所有的小动物们都有着专业的教练、精良的装备、以及强大的祖国，而参加完奥运会被淘汰的兔子则要第一时间孤独地回国，回到那个战火纷飞，尊严几乎扫地的种花家。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这部动漫番外篇一经播放热度惊人，短短的几天时间，这部番外的点击量居然破了一千多万! 《那兔》微博下面，刷爆了无数的「泪崩「。 时过进迁! 再看着现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网友们忍不住感受到了一股自豪感。 几十年前的华夏先辈们，谁会想过有那么一天，那个积贫积弱的华夏不但站了起来，甚至还在首都即将举办属于自己的奥运会，热情地迎接着其他国家的无数来客…… .. 1.10 「小姜，你是我最看好的导演，从你第一天踏入星辉以后，我就觉得你是一个极具潜力的导演……」 「事实上，你也证明了自己，你证明自己比周洋要强，你更证明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我知道你跟冯凯这些人有所接触，当然，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在这 一行混迹了这么多年，知道有些人就是在背后使离间计，这种小伎俩，我是不会中计的……」 「不过……」 《聊斋画皮》破八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姜戈被李忠君叫到了办公室里，聊了很长时间…… 姜戈从来都没有看到李忠君表情如此严肃，也如此温和过，甚至让自己坐在他的旁边，亲自为他泡了一杯西湖龙井。 当听完李忠君的话以后，姜戈不免有些受宠若惊感。 在气氛聊得差不多，姜戈心中五味杂陈，觉得自己即将被公司当成首席导演对待的时候，李忠君递给了姜戈一份合同。 「公司毕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聊斋画皮》大火以后，争议自然也有很多，相信你也知道，很多股东都觉得你在吃里扒外，我力排众议保下你，将你未来当成星辉的首席导演来培养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我相信你也明白，现在外部压力巨大……」 「这是一份为期五年的合同，这份合同你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就签了吧，这对你未来有极大的好处……」 姜戈翻开那份合同，看着合同里面的条款。 条款明面并不算苛刻，大概就是五年内不得给其他公司拍电影，必须拍星辉的电影，同时还有一些违约条款。 但当姜戈看到五年必须为公司带来起码五十亿人民币的总票房条款以后，姜戈愣住了。 「李总，五年五十亿?这，我做不到……「 「我相信你做得到!」 「如果做不到，会有什么后果吗?这里的违约条件并没有详细说明…」 「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后果，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不能签……」 「你说什么?」 「我不能签!」 姜戈低着头，却是非常坚定地说出了这句话。 当他抬头的时候，他看到李忠君笑容逐渐僵硬，随后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他又连忙改口「我再考虑一下……「 ………… 三月八日。 《蜘蛛侠》的第一轮拍摄已经到达了尾声。 预算又超支了。 拍到现在，总体已经足足超支了一千三百万人民币，尽管心中早有准备，也拼命地跟自己说着各种格局的事情，但鲜红的账单仍旧让周洋看得直冒冷汗，缓了几十秒，审核了好久以后，这才恢复了平静。 该烧的钱，还算要烧的。 但这个平静紧接着又被打破了。 「郑俊的《矿底》项目已经启动了……「 「因为基本上都是特效的关系，《矿底》这部电影的预算比《蜘蛛侠》更高，也许要超过一千多万美元的预算……「 「国内对《矿底》这部电影基本上都是处于不太看好的状态，除了张根水张总投资了两千多万美元以及一些和我们相熟的公司投资了一千五百万美元以外，其他的投资商都处于观望态度……」 「刚才我接到詹姆斯.邦特先生的消息，《阿凡达》项目他做了一个大致的预算，预算金额可能要三亿美元……虽然詹姆斯.邦特不愁投资，但我觉得三亿美元这个惊人的数字，就算放在大片肆虐的好莱坞，也是一笔巨款，好莱坞八大影业公司真不一定会投资……」 「我们的多个项目其实都是赚钱的，但赚的钱，目前来说支撑不了投资《矿底》或者《阿凡达》……」 」《沉默的羔羊》预算，这部电影的预算倒是不高……」 「……「 一系列电影的成功，让周洋不可避免地信心有些膨 胀了起来。 但当听到《矿底》和《阿凡达》这两部电影的消息以后，周洋的这种膨胀突然被打回了原形。 「先等《蜘蛛侠》上映吧……」 他表面非常平静地点了点头，泡了一杯茶轻轻地喝着，但背后却再度一阵的冷汗直冒。 当然还有另一个办法，就是跟其他导演一样，跟一些资本签订对赌协议…… 尽管周洋心中把这个想法给否决了，但此时此刻，他仍旧觉得自己像一个赌徒，赌赢了一本万利，赌输了则坠入深渊。 「好。「 许梅看着面前的周洋。 她感觉自己的心情空落落的。 从拍《蜘蛛侠》以后，她就一直吊着一颗心脏，每一次《蜘蛛侠》预算超支一点，她的心脏都会猛抽一下。 短暂的沉默之后，许梅又翻开了资料的下一页。 下一页是「暴风动漫「旗下的《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数据。 她脸上稍微露出了笑容，跟周洋说着番外篇的点击情况与热度。 「周总……张小丫，张总刚才跟我打了个电话，希望能跟你聊聊……」 」哦，我现在就跟张总打个电话……」 当周洋看到《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番外篇以后，心中其实挺惊喜的，这些番外篇的剧本大纲自己并没有提供，完全是「暴风动漫」自己做的。 随后他打开手机，翻到张小丫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起初对方非常惊喜，紧接着汇报着「暴风动漫「公司目前的情况。 汇报完了以后…… 「周总，最近运动类的动漫有些兴盛，特别是日本那边，《铁血灌篮》这部动画特火，我们想跟风做一款篮球类的运动动漫，准备做长期动漫连载的那种，画稿和人设我大概弄了一下，已经发您邮箱了，您抽空看看……其实人设和剧情都不成熟，我们团队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 电话那头，传来张小丫有些忐忑的声音。 第532章 琐碎 暴风工作室。 一家在一年前濒临倒闭的工作室，在吃散伙饭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周洋，后来拿到了周洋给的投资，并硬生生地靠着《那年那兔那些事儿》活了下来。 07年下半年对于工作室来说是极为忙碌的。 几乎每天都扑在《那年那兔那些事儿》里面，从构图、从声优、从技术，然后再到周洋提供的剧本大纲断档以后，开始内部进行后续故事的编剧与实现动画...... 这一路上，这帮年轻人热火朝天地猛干着。 一点点幸运，再加上苦心人天不负的拼命，暴风工作室终于稳住了脚跟，在千军万马中，交出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07年年末的时候，老板薛宁一统计工作室的收入，抛开各种制作费和各种运营费，工作室单单从动漫这块纯利润就赚了足足九百多万。 巡视着流水线一般的工作室，看着一个个干劲十足的员工们，薛宁看着《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海报，心中再次产生了一个想法。 除开《那年那兔那些事儿》以后，她们想再弄一款动漫..... 正好今年是奥运年，运动题材的动画就是主旋律，于是薛宁就想往这方面靠拢。 她将自己的想法跟张小丫聊了聊，随后两人一拍即合，便花了接近两个月的时候，开始非常细致地弄了一款名为《大灌篮》的篮球题材动画。 大致上的人设和故事设定，基本上跟风日本那边正火爆半的《铁血灌篮》，连主角和配角名字都模仿了《铁血灌篮》。 松本一郎、京都三郎、井上沙田..... 当做完这一切以后，张小丫第一时间联系了周洋，并且跟周洋聊了自己的看法与未来动画的概念。 然而..... 「这不是跟《铁血灌篮》完全一模一样吗，就是低配版的《铁血灌篮》....＂「而且，这剧情，真这样猛抄《铁血灌篮》，就不怕对方告你们抄袭吗？」 「更重要的是，你这个人设......主角同样都爆炸头，戴着眼镜，而且经常会热血汹涌地喊灌篮技能名字，这太尴尬了......＂ 「这....」办公室里。 张小丫和薛宁两人听着周洋里的吐槽声。 两人尴尬至极，薛宁有些不服气，跟周洋解释这是「摸着石头过河，这样做会比较稳妥一点，而且，华夏动画抄袭日本动画，抄袭老美动画其实挺多，对方想告，也没办法告.....」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随后立马挂掉了。 薛宁本来鼓着腮帮子，有些不服气的表情瞬间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委靡了下去。 「你说.....周总会不会，生气了？」她有些没底气地看了一眼张小丫。「周总不是这样的人.....」张小丫摇了摇头，但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大灌篮》的动画和人设，顿时也意识到了不靠谱...... 办公室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随后薛宁大着胆子再跟周洋打了一个电话，却发现电话顿时没人接了。 薛宁突然心中就有些慌了起来。 暴风工作室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得罪周洋这个财神爷吧？ 她想了一下，立马给周洋发了一句道歉的短信，发完短信以后，又开始对着周洋发了道歉的邮件，并进行了一系列的深刻检讨。 从原创、从公司利益、从各方面出发.....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薛宁怀着这种忐忑的情绪一直一边工作，一边查看着周洋的邮件与短信的回音。 她并没有接到回信，也没有接到任 何邮件的消息，偶尔跟许梅打电话询问周洋状态的时候，许梅的回音都是周总一直在忙。 她都不知道周总到底在干什么......等待往往是挺不安的。 她甚至想第一时间去往老美，亲自跟周洋当面道个歉。 然而，就在第三天的时候，张小丫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拿着手机激动地看着她。 「回了，回了，周总回了.....」「回了什么？」 「邮箱，快，打开邮箱，是新动画的方案！」「好！」 两个小姑娘怀着兴奋的情绪打开了邮箱，随后薛宁看到了邮箱上出现了一份新邮件。 点开邮件以后，是一份厚达500多M的文件。打开文件..... 两人看到了四个字。《灌篮高手》。 随后，两人盯着简介。 【在初中时期被50名女学生甩过的红发不良少年赵樱木升入湘南高中之后，对偶然间认识的同年级女生刘晚晴一见钟情。在晚晴的期待下，对篮球规则一窍不通的樱木加入到篮球队。在晚晴的哥哥—篮球队队长赵刚宪的严格训练以及对「超级新人」沈川枫燃起的对抗意识的驱使下，樱木身体中潜藏的才能终于得以显现，同时，他也被篮球这项运动的魅力所征服.....】 看完简介以后，两人第一时间点开里面的人物人设。两人看完以后瞬间便娇躯一震！ 时间仿佛是最不值钱的玩意。三月十五日。 《聊斋画皮》终于在万众瞩目下，以八亿的惊人票房下画了。 这部电影下画以后，电影背后的那家特效公司也正式被网友们给扒了出来。 那家公司名叫「开拓者」，公司老总是郑和，一个在明朝赫赫有名的航海家同名的男人。 曾经被人看不起，甚至业内的电影人不知不觉中形成一种「国产特效就是垃圾」的观念，似乎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国产特效，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垃圾，而且正在崛起。 《聊斋画皮》这部电影就像是一个不错的广告，将「开拓者特效」给推上了热搜，无数的华夏电影人开始对这家特效公司产生了兴趣，开始纷纷想办法联系「开拓者特效」..... 但是挺奇怪的是..... 「开拓者特效」似乎很神秘，并不接单，甚至对其他电影的报价都丝毫不感兴趣，更不见那些千里迢迢跑过来谈合作的制片人和导演。 有人特地跑到了「开拓者特效」公司，蹲了足足一两天的时间..... 但很无语的是，整个「开拓者特效」公司只有一家并不算大的门面以及前台与几个财务。 你甚至压根联系不到老板郑和，好不容易联系到老板后，对方的回应则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抱歉，暂时接不了单」 这种牛逼劲将所有人都整无语了。 当被拒绝多了，渐渐地这帮电影人也开始找得少了..... 但网络上关于「开拓者特效」的爆料却并没有少，反而在华夏的科技圈和电影圈每天都能看到。 有人爆料这是一家来自好莱坞的特效公司，其本质上，就是好莱坞著名特效公司「维塔特效」控股的公司，郑和只是一个打工人..... 有人爆料这是去年周洋收购的一家公司，这家公司的所有特效团队都扑在《蜘蛛侠》这部电影制作里面..... 还有人则神秘兮兮地说其实这家公司并不是维塔公司控股，而是周洋特地请了维塔公司的人才，帮忙指导...... ·...·· 无数的爆料让网友们也不知道真假。但他们却意识 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周洋这些日子似乎真的消失不见了！ 除了十五日当天上映了一部《窃听风云》里的编剧是周洋以外，周洋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新消息了。 像「开拓者」特效公司一样。 尽管网络上没有任何关于周洋的消息，但谣言或者爆料却一直持续不断！ 【他被好莱坞打压，却不肯回华夏，依旧要在老美死死撑着，坚持要拍他的那部《蜘蛛侠》，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听说周洋那边出了点财务问题，其他项目已经没什么钱投资了......】 【他遇到了困境，我有个在老美的朋友说，周洋的健康堪忧，经常熬夜拍电影，进了几次医院.....】 【】 类似的爆料此起彼伏...... 但似乎这里面没有任何一个好消息。就在三月十六日傍晚的时候. 第80届奥斯卡，最佳提名奖公布了。 詹姆斯.邦特的《大白鲨》和《时间旅行》这两部在去年登顶世界影坛的电影赫然出现在了提名奖里面。 除了这两部电影以外，正在热映的《断背山》居然也获得了奥斯卡金像奖的提名，编剧赫然在列，除了编剧J以外，华人影星赵振居然也入围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提名。 奥斯卡金像奖公布以后，在华夏电影圈里掀起了一阵轰动，纷纷表示这一届的奥斯卡，就是一部龙争虎斗的精彩夜晚...... 各大视频平台在奖项公司以后，纷纷想尽一切办法跟金像奖联系，希望能弄到直播授权。 但挺遗憾的...... 奥斯卡官方对华夏的视频网站似乎并不感冒，一家授权都没有，想要看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直播，电影人们只能翻墙、或者通过一些海外热心网友的文字和照片直播。 「《窃听风云》首映票房三千万，又爆了！」「哦。」 「周总，你真不去奥斯卡了？」「不去了......＂ 「周总，还有一个坏消息，我们公司出口的那些电影，就是在星洋海外院线放映的电影，全扑街了，星洋海外院线，这一季度亏本了，而且亏得很多，苗总那边的负责人已经开始吃不消了......周总，是否要跟苗总商量，关闭一些院线？」 「再撑一会吧。」 傍晚。 晚霞漫天。 周洋在飞机上听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周洋闭上了眼睛。 今年的冬天不冷，但春天，实在是太冷了。 第533章 《蜘蛛侠》杀青 生活在这个时代..... 你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这个时代的变化。 相比于曾经毕业时候那个意气风发，视所有人为脚下之物的自己，姜戈越来越觉得自己身上正在丧失着年轻人的锐气。 电影院里，《窃听风云》这部电影到达了尾声。 这是一部无处不在的香烟、无处不在的焦虑的、关于人性的警匪片。电影非常精彩，姜戈全程都是压着情绪，一点点紧着心脏看完的。他从这部电影之中，看到了《无间道》的影子。 姜戈全程看到了结局，看完以后，又看着导演的名字上写着「沈钟」这两个字。 这个名字姜戈非常陌生，查资料的时候，关于「沈钟」的资料也并不多，以前的时候一直在盛世娱乐当副导演，一直没什么出路，后来周洋弄了一个电影拍摄计划，毅然从盛世辞职加入到了华星，并成功地成为了一位导演..... 并没有什么人在意他的跳槽。 甚至直到《窃听风云》上映前一晚的热搜上，谁都不知道「沈钟」这位导演是谁。 然而，谁都想不到..... 《窃听风云》跟07年下半年华星宣布的电影计划一样，也跟着火了起来。走出电影院的时候...... 天空灰蒙蒙的，下起了一阵阵小雨。 「姜导，星辉的合同，你准备什么时候签？」助理提醒着姜戈。 姜戈却没有回答助理的话，而是望着天空。 前些天，因为合同的事情，他跟曹邦国打了一个电话，但曹邦国最近似乎正在美国取景，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曹邦国似乎在美国买房子，对他虽然一如既往的语气，但姜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曹邦国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起来。姜戈自然是失落。 对于曹邦国，他多少带着一种像父亲一样的敬畏感和尊敬感，至始至终都存在着感激之情。 可是...... 不知怎的，两人越来越疏远了。 听说《正气侠》这部电影的拍摄已经到达尾声，三月底就能进行后期处理了。这部电影似乎预计上映时间在今年的六月份，听说DV公司正在商量这部电影的全球首映，给这部电影的资源非常充足。 「我想拍《聊斋画皮2》．．．．．我想拍完这部电影以后，再跟公司聊续约的事情，你要不，帮我跟公司聊聊《聊斋画皮2》。」 坐上车以后，姜戈并没有回答助理关于合同的事情，而是跟助理聊起了《聊斋画皮2》。 当助理听到《聊斋画皮2》的时候，非常兴奋，随后拼命点头。回到家以后，姜戈躺在床上，左右都睡不着觉。 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是助理打过来的，助理非常兴奋地高速他，《聊斋画皮》入围了港岛金像奖多项提名....—. 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反而有些迷茫感。 这种迷茫感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好像一切都有了，一切都实现了，在明面上，他似乎是华夏电影的第一人，但..... 心中空落落的。 《聊斋画皮》的成功，好像充满着周洋的影子，而且挥之不去。凌晨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 电话是李忠君亲自打过来的，李忠君对《聊斋画皮2》非常满意，表示会全力注资这部电影，并表示已经联系好「数字王国」特效公司的一部分工作人员，他们会全程为《聊斋画皮2》服务．．．． 电话里的李忠君许诺了无数的东西，姜戈本来有些迷茫的情绪开始消失，逐渐变得激动了起来，沉浸在李忠君许诺的好处当中。 「不过，合同还是要签的！」 最后一句，却让姜戈从激动之中醒悟。 早上，他来到了星辉，并拿到了星辉的新合同。 星辉的合同开始变得更加地苛刻了起来，甚至比第一次更加地苛刻。李忠君笑着跟他聊了很多东西，并且嘘寒问暖了好久。 仿佛一个关切自己的长辈。 但当姜戈说出自己的诉求，表示希望合同稍微宽松一点，同时跟他聊电影分成涨价的时候，李忠君却突然眯起了眼睛。 他似乎容不得任何的抗拒，当姜戈拿出《聊斋画皮2》这部电影的时候，李忠君则是默默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签了这份协议，让我跟股东们有一个交待.....后续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们绝对会将最好的资源给你，这项可以写进合同里，我们不会坑你的.....」 「如果不签.....」 「你先前的合约里面，你在星辉拍的任何电影，包括自己编剧的电影，版权都是属于星辉的.....＂ 「《聊斋画皮1》的版权是我们星辉的，《聊斋画皮2》的版权也是我们星辉的，我们换个人拍，也一样能火.....」 三月份匆匆过去。 转眼间便来到了四月份。 《蜘蛛侠》的拍摄也渐渐到达了尾声。加班和补拍，似乎已经变成了常态了。 相比于刚拍《蜘蛛侠》时候，众人的热血汹涌，《蜘蛛侠》拍摄尾声时候，众人开始慢慢变得毫无信心，甚至情绪分外低落。 工作人员和一帮演员们听到了美国的星洋院线的消息...... 华星进口的那些电影《疯狂的石头》、《一路笑花》、甚至是最近刚拿到的《窃听风云》毫无例外地全部扑街了。 院线流量从最初还有一些人，到三月下旬的时候少得可怜，到最终强撑着营业，却没什么观众..... 好莱坞大片的竞争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华夏电影在华夏还非常有市场，但来美国，基本上都是举步维艰。 更让人无语的是，《美国黑帮历史》这部电影早几个月前传闻能进入奥斯卡金像奖，毕竟口碑非常高，郑俊也兴冲冲地报名了，结果..... 这部电影被奥斯卡拒之了门外。 不但这部电影被拒绝了，甚至这部电影在老美这边的消息也一天比一天少，尽管各大社交平台有人依旧在聊这部电影，赞誉这部电影，但这些评论压根没什么热度，仿佛有人刻意在打压这部电影一样。 「美国不是号称自由的天堂吗？」 「为什么他们拍的电影能在我们华夏上映，并得到追捧，而我们拍他们的电影却被他们给打压着？」 「这不是双标吗？」 「合着只能他们的电影在我们这里火，我们的电影在这里就活该被打压呗！」「真不知道周总是怎么想的，感觉周总来好莱坞以后，做的事情都是莫名其妙的事情.....＂ 「还有科罗.佩琪，这个人就是一傻逼，拍一部超级英雄电影，还要细致到骨子里，真不知道周总到底是犯了混，还是怎么的，为什么会招他进来，哎呦....这《蜘蛛侠》都拍了四个月了，还没拍完.....无语了！」 「还有预算......电影还没拍完，预算就超支了这么多.....」 随着各方面情况越来越遭以后，李强等工作人员时不时地会私底下发牢骚。 科罗.佩琪这个曾经《蜥蜴侠》的导演，也在吐槽的行列里面，工作人员们和演员都憋着一股气，甚至将科罗.佩琪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四月中旬。 虽然这期间，所有人都怀着一股极没信心的怨气，但依旧坚持着职业操守，兢兢业业地拍着这部所有人都觉得要扑街的《蜘蛛侠》。 他们已经上了这艘船，很多人都没有退路了，只能拍完再说。 直到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又听到了一个非常震惊，甚至是觉得周洋脑淤血了的消息。 「你说什么？」 「星洋院线都这么亏本了，周总还在投钱在老美扩院线？」「周总疯了吧，砸钱也不是这么砸的啊！」 「天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难道不知道院线这一块，根本在老美就做不起来吗？」 「上帝啊，我是在跟一个疯子拍电影吗？」剧组里一阵哗然。 当看到周洋出来以后，一群人冲上了周洋，开始以各种方式劝着周洋。 「抱歉，我是在为《蜘蛛侠》铺路，《蜘蛛侠》会火，请给《蜘蛛侠》一些信心，给我们未来一些信心！」 面对所有人的劝说以后..... 周洋却保持着平静，甚至还露出一个笑容。 「周总，我感觉你像是一个赌徒，而且，好像疯了！」「周总，你别这样.....＂ 「周总，万一《蜘蛛侠》扑了呢？万一成绩不好呢？我们是不是完了？」日 周洋的回答令众人越来越绝望。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再次劝着周洋要冷静，现在还来得及。但周洋却摇了摇头，最终只有一句话「好好拍电影！」 四月底。 华夏传来了三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蜘蛛侠》终于杀青了，正在进行后期处理. 另一个消息是，《蜘蛛侠》这部电影超支了五千万人民币，总投资金额接近一亿美元...... 最后一个消息是，星洋院线海外分部面临破产，但依旧盲目地疯狂扩张。华星的家底全部掏空了...... 第534章 赌徒 纽瓦克市是特拉华州的第三大城市，是特拉华大学的所在地，这是一座集娱乐、购物、观光为一体的城市，静谧而又安逸。 《蜘蛛侠》主摄影棚，便坐落在这座县城山脚下的一座荒废工业园区里面。 周洋刚来那会，这里错综杂乱，充满着令人恶心的废弃味道，一眼看去，公路边上立着无数帐篷与双目无神的流浪汉们。 当《蜘蛛侠》拍完以后，这里杂乱难闻的废弃味道稍微得到了修整，沿途的流浪汉也少了很多。 他们都被周洋拉到《蜘蛛侠》电影里，或当群众演员、或当剧组里的苦力员工了。 当然..... 有些流浪汉也让周洋等人挺头疼，来到剧组里以后不但不好好干活赚点钱，反而还各种耍滑偷懒，一到饭点的时候，全特么黑鸦鸦的朝着饭点冲，剧组稍微一点不顺意，便开始叫嚷着人权，叫嚷着被欺负..... 「有些人是因为破产而变成流浪汉，但有些人却是烂人，享受着政府部门的津贴，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从来都没有什么进取心.....」 对于这些人，李强感到分外的厌恶，一度让剧组陷入让人头疼的官司，还好特拉华州的警务与法律人员对这些东西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任由这帮人叫嚷，象征性地让出来当了一下和事佬以后，便让这件事平息下来了。 虽然事件平息下来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四月份以后，特拉华州整个州失业的人口开始越来越多，变成流浪汉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四月二十八日。 李强忙完了《蜘蛛侠》的部分剪辑。 忙完以后，回到了办公室里，他本来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但他接到了一个来自美国金融圈一个好友的电话。 起初接到电话的时候，脸上充满着难以置信，甚至觉得荒谬，感觉那位好友在开什么玩笑。 但听到那位好友非常严肃的声音以后，李强的内心突然开始咯噔了一下，阴晴不定了许久以后，想到昨天正在亏本的星洋院线又在加利福尼亚州又弄了一块院线以后，整个人脸色猛然大变！ 他顾不得忙碌一天的疲惫，匆匆忙忙就朝着周洋的办公室里跑了过去。「周总，老美要出事了！」 「我不知道到底要出什么事了，但肯定是要出载入史册的大事了！」 「我不确定这场危机到底是什么事，但是，绝对很多人要完蛋！」 他气喘吁吁地冲了进去，看到平静的周洋以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坐下，而是紧张地说道。 「什么事？」 周洋坐在电脑前，摸了摸有些干涩的眼，随后站了起来。 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拍摄《蜘蛛侠》，已经将周洋的精力掏空得差不多了。看到李强火急火燎冲进来以后，他的心脏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你听说过，次贷危机吗？就是日本那一年的泡沫经济大崩盘，房地产暴雷，股市大跌，无数人失业、破产、跳楼！」 李强喝了口水，开始拼命地在周洋面前解释着一系列名词，然后生怕周洋听不懂一般，又开始极为详细地说着各种各样案例和故事。 周洋认真地听着，本来悬着的心开始慢慢放松下来.....随后微微皱起了眉头，脑海中回忆起原先世界的08年。 原先世界的08年，华夏除了开奥运会以外，还有雪灾、地震．．．．．而美国...... 则是金融危机。 金融危机，周洋以前看过一部来自老美的电影，电影里讲述有人给主角一个U盘，U盘里的资料详细地说明了金融危机。 而这个世界，当周洋发现华夏除了 雪下得大了一点，并没有产生什么断电的雪灾以后，周洋便没有将所谓的金融危机放在心上。 但看到李强匆匆忙忙的模样以后，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老美，还真有可能会再次经历一场金融危机。 李强虽然是剧组里的负责人，负责电影后期与剧组的整体调控，但本身对金融方面极具敏锐的能力，来到老美以后，休息时间一直都在跟金融圈的一帮人在打交道，此时此刻看到周洋陷入茫然与深思以后，他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如果真爆发了金融危机的话，那么娱乐行业，特别是次级消费行业，极有可能大缩水，周总，我们冷静一点，理智一点，不要再往院线里再掏钱了，这场豪赌，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我们输不起啊！」 李强跟周洋详细地分析了很多东西，从楼市、股市、行业前景、聊到了娱乐行业，再聊到了电影。 急切、而又充满着肃杀一般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着，浑身激动到全身都在拼命颤抖。 「砰砰」 「进来.....」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李强的声音，随后门开了，许梅也脸色难看地拿着资料和数据一路小跑似地冲了过来。 「周总，我听到一些不知道真假的小道消息，华尔街那边的一些大鳄，似乎要撑不住了.....一颗炸弹要爆了！」 许梅在李强的惊愕下，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虽然她不知道这未来预示着什么，但整个人却有一种大厦将倾的感。 周洋接过资料。 看了许久以后却并没有紧张，只是闭上了眼睛，努力回顾着一些琐碎的事情。努力地回忆起原先世界的08年，以及08年下半年的好莱坞电影。 原先世界九月爆发的美国金融风暴，波及的不仅仅是金融市场，甚至美国的各行各业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属于可选性消费的娱乐业受到的冲击自然非常明显，从金融危机爆发的当口，好莱坞影市就同股市的曲线一般急转直下，这期间好莱坞大片与各大电影纷纷开始延迟或者推迟，整个九月份都是全年的最低谷。 而这个世界..... 貌似金融风暴提前来了！ 甚至极有可能是《蜘蛛侠》上映前后.....「周总！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不要再扩张了，金融危机所有人都处于人心惶惶的状态，电影行业要缩水，遇冷，我们搞不好要一朝回到解放前！」 办公室里沉寂了许久。李强终于再次说了起来。 周洋睁开眼睛后默默地听完，随后示意自己知道了，便让两人离开了办公室。李强点点头，跟许梅离开办公室。 等到傍晚的时候，他却听到一个让自己几乎气死的消息。 周洋不但没有减少院线的扩张，甚至又借着这个档口，又出钱投资了几条院线。 「这人疯了吧！」 「我都说得这么详细了，他怎么还这样！」「天啊，我真，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真是一个疯子，我不会再劝了！」 【华星已经完全掏空家底！】 【赌徒！真正的赌徒，距离破产，仅一线之隔！】【周洋彻底疯了！】 【中邪征兆、周洋自从拍完《蜘蛛侠》以后，被印第安的巫师施法！】【.....】 四月份匆匆结束。五月份到来。 周洋的消息刷爆了整个娱乐圈和金融圈。 有知情人爆料、星洋院线整个四月份，亏本了接近一千多万.....有人在星洋院线门口拍了张照片。 周围都是空荡荡，除了华夏人和一些华裔学生以外，根本就没有人进院线去看电影，别人是门庭若市，他是人 迹罕至。 但在这样的状态下...... 星洋院线却一直在疯狂扩张。 搜酷视频平台的老板苗淼和周洋几乎每天都在星洋院线里投钱，少则几百万，多则上亿..... 有行业的人士分析了一下，华星这几年赚的钱，全部都投进了星洋院线里。「这个人好疯狂！」 「简直是在作死啊！」 「这种操作，还真如同中邪了一样，不但自己死，还拉着别人一起死？」 「他太膨胀了，过几个月，不对，再过一两个月，就会看到他们的笑话了！」燕京机场。 冯敏锐跟着赵思成从美国回来，刚下飞机的时候，就看到了星洋院线的消息。冯敏锐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惊喜，还是该无语。 赵思成却是嘴角往上扬，脸上尽是讽刺：「好莱坞基本上已经禁了他的电影，他想绝地翻盘自己做院线呢，就像是一个赌徒一样，或者说像一个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抓到稻草以后，他还能放开？」 两人一路上都是欢乐。 这是《狼血》被整改以后，两人最为欢乐的一天。 对冯敏锐来说，这一天甚至是双喜临门！ 冯敏锐拿到了一张绿卡...... 他在洛杉矶的慈善机构捐赠了一大笔钱，拿到了绿卡，随后听从赵思成的建议，几套房子，还有几支股票。 前段时间美国的股市和房市非常疯狂，冯敏锐更是狠狠地赚了一笔小钱，赚钱以后，他开始有些沉迷于炒股，这玩意就跟赌博一样，每天都让人魂牵梦绕又热血澎湃。 「今天又涨了两个点！」 冯敏锐看完股票，准备关掉手机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电话那头...... 有人告诉他，让他要赶紧抛掉手头里的股票和房产，并告诉他，股市马上要大地震了。 但冯敏锐却笑了起来。 「今天马上就要结束了，明天就抛！」 「明天就来不及了，华尔街那边要暴雷了！」 「危言耸听，这就是一些资本放出来的假消息！」 第535章 崩盘前夕 「周总是怎么回应的？」 「劝不动。」 「.....」 华星。 宋茜茜看着王静。 王静在接完电话以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电话虽然打通了，但周洋似乎对她的话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依旧在做着一意孤行的事情。 星洋的海外院线依旧在扩张。 华星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底，正如网络上说的那样，已经全部被周洋投到了一个地方，跟着孤注一掷了。 其实华星倒还好..... 搜酷视频网站老板，兼周洋粉丝后援会的副会长苗淼苗总，也发疯了一样跟着周洋一起在疯狂地扩张。 王静这些年在娱乐圈见过很多人.....但像周洋这样的人，她却极少见过。 她不知道短短的几个月里，周洋在美国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做的事情犹如性情大变了一般。 他似乎变得极为偏执、孤独、仿佛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像一个穷极一切的赌徒，拼上了所有家底，似乎在赌尊严一般。 「股票什么的都卖了吧？」「卖了......」 「哦，那就好，最近老美那边的股票涨得太凶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能真要暴雷了！」 「嗯。」 「周总，或许真的在好莱坞吃尽了苦头，开始想证明什么东西，但越来越多的情况却在表明这个时候做这些事情非常蠢.....＂ 「也许，周总这么做有自己的苦衷，周总并不是不顾一切的人.....」宋茜茜面对王静的话以后，却是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窗外。 「但愿是这样.....＂王静点点头。 这段时间，华星上下其实人心惶惶，比之前那一次众多人出走时候更加得紧张。 但却并没有什么人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华星，纵然知道周洋在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一些人也依旧守在华星。 这三年左右的时间里，留下来的老人们几乎已经将华星当成家了，除非真正的家破人亡，否则的话没人会「背井离乡」的，而那些受到了周洋馈赠的，在黑暗之中被周洋牵起的导演们，则是更加地忠心。 王静走出办公室。 她看到张常胜似乎正在打电话，而打电话的对象应该是许梅。「如果周总那边的钱不够，我的《一路笑花》还有些钱....＂ 「以前在周总发家的时候，我没有参与过来，但是这一次，如果真遇到什么危机，我愿意跟着周总一起东山再起！」 「我觉得无所谓，年轻人都要疯狂一次的.....＂隐约间。 她听到了张常胜的豪情万丈。 张常胜旁边刘灿也是脸色憋得通红，也在旁边点点头。 《疯狂的石头》大火以后，刘灿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新导演，更是拿到今年港岛金像奖最佳导演奖的提名。 王静听到星辉那边，背地里似乎有人正在挖他，而且开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价，但似乎被他给拒绝了。 王静离开华星。随后又碰到了冯凯。 冯凯戴着眼镜，《锦衣卫2》在上个月拍完了，定档在五月十五日。 他似乎比较焦急，看到王静以后，便询问王静周洋的情况和公司的财务情况。财务情况自然是不能透露的，王静只是模凌两可地回答了一下。 随后只见冯凯点点头，随后咬了咬牙。 「我这里有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一千多万，静姐，如果公司财务状况出问题，我是说如果，如果出问题，你一定要告诉我，钱不是问题，我还能再借！」 王静听完冯凯的话以后点点头，随后有些好奇：「周总这么赌博，你打算一路走到黑？」 「我对周总还有什么不信任的？那一年，拍摄《矿底》的时候，他创造了一个 奇迹，静姐，你根本无法理解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卑微的小人物突然迅猛崛起， 甚至在你毫无反应的时候，就站在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的感觉......或许他现在做的事情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包括他突然拍摄《蜘蛛侠》也让人无法理解，但是我相信他，这极有可能是另一个奇迹的开始！」 「就算太真的跌到了，他也会站起来，任何的困难都压不倒他，虽然有好长时间没有看到周总了，但我知道，周总他一直都没有变过！」 冯凯很激动地说了很多话。 说完以后，又跟王静说了许多类似公司如果真出财务状况了一定要及时跟他说之类的情况。 王静点点头。 等到冯凯离开以后，王静又看到张根水走了进来。 张根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皮大衣，身体似乎没有之前那么胖，最近有健身，瘦了很多。 同时似乎是穿着还是什么原因，他整个人似乎儒雅了很多。「王总，你联系到小周了吗？」 「联系到了，怎么了？」 「我听说小周财务遇到了大问题了，刚才我一直跟小周打电话，他电话一直占线，哎，碰到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不跟我说，是不拿我当朋友还是怎么了？」 「张总，周总并没有碰到财务问题，就是最近投资了点东西，盲目扩张！」「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骗我呢？网络上都炒翻天了，说华星现在都要破产了，而且我们的宝丽科技和小周的华星就一墙之隔，你以为我看不到那些嚼舌根的记者？」张根水看到王静的解释以后，脸上顿时有了一些怒意，甚至想揪住王静的领口，但一想到最近自己学了点礼仪知识，要走高端儒雅路线以后，便冷静了下来。 「张总，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总，你给我联系小周，我就在这里，你给小周打电话，我听着，你告诉小周，不管他在狗日的老美那边遇到了什么大问题，哥哥其他忙帮不上，但哥哥现在有钱，一亿不行就两亿，两亿不行就五亿，五亿没有就十亿，我家底全赔上也没事！叫他不要遮着掩着......年轻人有冲劲，有拼劲是好事！」张根水瞪着王静，随后说出了这番话。 王静听完以后下意识地点点头。第一时间拿起手机跟周洋打电话。 但周洋的电话始终都是占线当中，一直打不通。张根水等了半天以后，终于有些无语。 「王总，我这些天也不去台岛弄什么芯片合作，也不去日本参加什么光刻机投资交流会了，本来想在老美那边买一幢楼和一些房产的，但想想还是算了......我就在这里，你的华星财务稍微出了点状况，你都要跟我说一声，知道吗？」「啊，张总，这！」 「记住了。」 张根水撂下这句话以后，便转身离开了华星。王静默默地看着张根水离开的背影。 她头一次意识到了周洋身上的惊人凝聚力，这种凝聚力她曾经在星辉时候，完全不一样。 大厦将倾？ 华夏的这座大厦，似乎想倾都不倒？ 离开华星以后，王静电话一直响个不停。电话一些都是圈内导演打过来的...... 有王帅、有黄家成、甚至还有刘天王等圈内艺人。 所有人似乎都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询问周洋的具体情况到底怎么了.....五月份。 网络上关于周洋沸沸腾腾 的。 无数人都在说周洋作死、无数人都在聊着华星的未来.....姜戈看到网络上的评论以后，却毫无所感。 此时此刻.....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头烂额状态之中，整个四月份和五月份，都在跟星辉在扯皮。 他并没有签那份合约。 没有签那份合约后，整个星辉上下对姜戈的态度突然出现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聊斋画皮》本来在五月二十一日，参加今年的港岛金像奖。 但在金像奖即将开始前的十多天里，他听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最有可能获最佳编剧奖的他似乎被排挤出来了。 而且，更让人无语的时候，星辉各方面都在打压他，《聊斋画皮》的一切活动，主角和重要演员，甚至是华星的刘婷婷都会被安排参加，但偏偏他这个导演却被叫停，甚至参加后并没有专车接送..... 除此以外，步入五月份以后，网络上关于他的各种热搜与各种消息，都被进行了一系列的打压。 他意识到自己被封杀了！ 这段时间，他并没有放弃，而是想尽一切办法跟李忠君沟通...... 但沟通的时间却一次比一次短，李忠君已经完全对他失去了耐心，甚至他听到一个消息，星辉似乎有意邀请吴彤来拍摄《聊斋画皮2》！ 那可是他编剧的电影啊！ 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将他的劳动成果给拿走了？五月六日。 周末...... 姜戈再次走进了星辉。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星辉似乎带着一似肃杀感，所有人好像都在窃窃私语。他路过财务部，看到财务部的所有人都走进走出，脸上带着紧张的表情。他像往常一样希望见李忠君。 他打算妥协了，甚至跟李忠君的助理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但助理耐着性子听完以后，却有些魂不守舍。 他在星辉足足等了一天。 然后...... 他得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美国那边金融危机彻底爆发了！ 而星辉的资金似乎出大事了！ 第536章 金融海啸 五月六日。 星辉底层员工们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在上着班。 但接近董事会的那一批部门主主管们则不断地在会议室与办公室里来回穿梭，直到凌晨，这一场场会议都没有消停过。 音乐部、电影部、电视部、制片部、公关部门…… 各个部门里的灯光亮如白昼，所有人表情紧张，在压抑的氛围一下窒息地喘不过气来，目光不断地往大会议室那边看…… 时间永远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从凌晨到天亮、随后又从天亮到中午。 「部门对好莱坞的业务合作暂停，星辉海外分公司电影即将暂时搁置，公司海外资产务必第一时间抛售，再低的价格都要卖出去!」 五月七日中午。 部分财务人员脸色苍白得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主管许朝阳顾不得一夜未眠，匆匆忙忙地跟着星辉股东之一的刘正强买好了去美国的飞机，坐上了飞机以后，许朝阳脑海中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股东刘正强坐在许朝阳旁边，以往坐飞机的时候，私底下他的手都不会老实，一边工作一边会对许朝阳的大腿来一个回手掏，但这一次却紧张地看着报纸上面的消息，恨不得立马朝着老美飞过去。 许朝阳也没了其他心思，脑海中不断地计算着星辉的海外资产以及自己的个人资产…… 她在老美还有两千多万美元的股票! 上飞机前，她给委托人打过电话，但对方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 她第一时间想将股票出手，但股票却完全被套牢，压根就没有任何接盘侠。 她听到消息…… 华尔街那边现在乱得很! 似乎这一次的金融海啸不但会席卷华尔街，甚至会席卷老美，乃至于整个世界。 「公司照常运行，公司内的所有业务不能断，除此以外，对外的公关一定要小心，一定要保密！「 这是星辉公关部门接到的消息。 星辉的公关部门，接到这个消息以后，负责人慕容礼瞬间脸色也是大变。 将公关部门的一切都解决完了以后，他开始拼命地打电话到老美那边，希望联系到老美那边的委托人。 他在那边有房产、有股票，甚至还投资了一家金融公司，准备等拿到绿卡以后，第一时间转到老美那边去。 ···· 「公司在海外有大量资产，特别是公司的李总，他在海外有数十套房产，股票上面的资金更是数亿美元，跟DV公司那边也有项目合作……」 「今天老美股市大跌，无数的股票跌停，我在老美的那几支股票也被套牢了……」 「华尔街乱起来了，有很多家公司直接崩盘……」 「没想到这一次次贷危机，竟然闹得这么凶，间接地影响到了好莱坞电影……」 「直接垮台了！」 「……「 公司里，所有人都看起来急匆匆的模样。 姜戈听到了无数坏消息…… 听到这些坏消息以后，他感觉到难以置信，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缓了整整一天，依旧没有缓过劲来。 那可是美国啊，世界中心美国! 怎么可能会出现金融危机？ 姜戈实在是无法将金融危机与美国联系起来…… 但周围人的反应，以及星辉上下忙碌的所有人，却不断地提醒他，他并不是在做梦。 甚至很多人告诉他，他们即将经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极有可能在这个历史节点，见证者什么东西! 姜戈从震惊中恢复 过来，心中对这种警告难免有些不相信。 他觉得持续几天，最多一周时间，那边就会平息起来的，这只是一场人为的恐慌，华尔街那边人就是想做空股市，然后捞一笔大的。 事实上…… 姜戈这种想法在几天以后，逐渐开始消失了。 情况似乎越来越糟。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不到，老美那边就有数万金融从业者或失业、或破产、或跳楼…… 甚至官方新闻也在报导华尔街那边的情况。 混乱的街道、穿着西装却恐慌的民众、破产以后直接跳楼的人一个接一个…… 五月十日。 姜戈再次来到星辉，依旧没有见到李忠君，只是从旁人口中听到李忠君李总三天内亏损远超五亿! 同时整个星辉管理层，包括公司的总亏损远超二十亿，这其中还不包括星辉股价大跌，市值直接蒸发了接近三十亿! 相比六号时候来公司，姜戈这一次感受到整个公司开始人心惶惶的，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不安和惊恐，仿佛世界末日要来了一般。 傍晚的时候，姜戈看到财务部的许朝阳回来了，许朝阳表情非常疲惫，脸上几乎毫无血色…… 她看都没有看姜戈一眼，匆匆地跑进了办公室里。 她在老美的股票被套牢，房产卖不出去…… 随着许朝阳到来以后，很多娱乐圈的极具咖位的艺人们也跟着走了过来，阴云密布。 老美的危机影响到了华夏，最直接的影响就港岛，港股三连跌，很多股票在一个星期前还红红火火，一个星期后直接宣布退市封停，这其中，很多港岛和大陆的艺人也被套了进去，无数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叔，你还好吧!」 「还没死……对了，星辉现在还欠着你多少钱?能结赶紧结，不然结不了!」 「什么？」 姜戈看到曹邦国也走了进来。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却发现曹邦国烦躁地看着他，竟用前所未有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以后也跟着走进了办公室里。 ………………… 【美国第五大投资银行贝斯登公司为摩根公司收购!】 【加利福尼亚州印地麦克银行由政府接管，成全美第三大破产银行!】 【第四大投资银行雷德曼兄弟控股公司公布第一度财务报告称，亏损接近30亿美元，企业打算出售价值约300亿美元的商业地产和有价证券!】 【金融危机引发美国报纸倒闭潮，《落基山新闻》宣布暂时关门】 【奥斯卡延迟至五月二十日……】 […] 五月初。 华夏新闻里有专家聊起了「金融危机」，聊起「金融危机」的时候，专家是乐和和的。 称这只是短暂的过度，而且大概率老美能平稳地度过这场危机，并劝所有人不要恐慌，更不要激动。 五月中旬。 专家们笑嘻嘻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但依旧让所有人要保持着乐观的态度。 然而，等到下旬，接近二十号的时候，电视新闻、各大社交平台微博、贴吧等地开始接连出现了一系列来自老美的新闻。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竟然如此疯狂，几乎每一天都会有一家大企业倒闭，每一天都会有新闻席卷。 这场浩劫几乎是史无前例的，很多人都想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日本泡沫经济…… 但这场危机，似乎比日本那个时候动荡更加得恐怖，直接影响到了全世界。 【《异变》延迟上映……】 【《水星怪物》暂时延期至八月份上映!】 【《金刚虎》剧组爆发投资危机，制片人兼选择导演托尼.欧曼宣布计划暂时搁置】 【《黑衣人》主演维尔.史密斯宣布破产……】 […] 在这样的惊人危机下…… 好莱坞自然是受到了波及。 很多好莱坞大片计划甚至一度遭到了重创，即将在六月份上映的一些电影制片人开始将电影往后延。 除此以外，好莱坞一些影星们的片酬，包括资产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几个月前还潇洒得不行的维尔.斯密斯，甚至当着媒体的面，宣布自己已经破产了…… 【星辉遭遇重大危机，星辉总裁李忠君个人资产缩水近八亿，星辉海外负责公司宣布破产清算！】 【星辉大面积裁员！又一个星彩娱乐？】 【讨债多名艺人围聚星辉！】 【盛世宣布下半年电影计划，宣布转战小成本电影……】 [......] 大陆这边娱乐公司的影响其实还好。 盛世和其他娱乐公司，在海外的资产并不算多，而且在遇到危机示警以后，第一时间选择了规避，损失倒没多少。 当然全体上下都开始人心惶惶，一时间对上亿电影的投资都开始谨慎了起来。 但是星辉这边，情况却非常糟糕。 这家在华夏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却在一夜间各种新闻缠身，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娱乐新闻一度都对着星辉各种分析，有人更是判断星辉实际情况比想象中得要糟，极有可能要破产了。 除了星辉以外，周洋也被轰上了热搜…… 在这种分不清状况的恐怖阶段，星洋院线依旧在海外反其道地不断地扩张，有人断言周洋要完蛋了! 五月二十日。 港岛金像奖和奥斯卡奖项就在这种极为特殊的氛围之中开始了。 媒体们突然发现在老美呆了许久的周洋似乎已经回国，而且似乎准备参加今年的港岛金像奖。 「我靠！」 」今年的金像奖，特么大部分提名都特么是华星的作品!」 」周洋个人编剧的作品，就有……我靠!「 「...「 第537章 来了，他的时代来了！ 《疯狂的石头》、《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青春》、《窃听风云》、《一路笑花》、《狙击电话亭》…… 港岛金像奖门口，挂着一部部电影海报。 等到走近以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些电影里，华星出品的电影，竟然还占着极为庞大的比重。 三年前。 大概谁都想不到，那个普普通通的，负债累累的小电工居然会横空出世，搅得整个华夏电影圈天翻地覆。 一年前…… 掌控着华夏电影圈老一辈的导演们，大概也会想不到，他们所引以为傲的资历、他们所制定下来的规则、甚至于他们所牢牢掌控的权利，居然会在一夜间全部分崩离析，分崩离析以后，他们曾愤怒、不满、跟有关部门聊，甚至用自己最后的资历赌华夏电影圈没有了他们，整个圈子都会崩盘，甚至联合起来一起抗议。 然而…… 这个年轻人，竟然撑起了07年下半年的华夏电影圈，更想不到，他的每一部电影都是爆了! 反而，他们跟他们的电影一起，成为了华夏无数电影人，影评人口中的笑话! 纵观去年一年的电影。 甚至也能夸张地说一句，周洋确确实实撑起了整个华夏电影，而其他人…… 更像是配角、亦或者是小丑。 这个世界…… 实在是太魔幻了! ………………………… 冯敏锐是今年港岛金像奖的评委之一。 但今年他却格外地公正，既没有打压华星的作品，也没有私底下做过什么事情。 很多东西，他觉得这是大势所趋。 晌午的阳光还挺温暖。 五月虽然夏天已至，但毕竟还残留着春日里的凉爽感。 「卖不出去了吗?」 「卖不出去了。」 「股票呢?」 「还要看明天，如果明天再跌的话，估计也难了……」 「我现在算破产了?」 「破产倒不至于，但没多少钱了……」 「…「 冯敏锐从车上下来。 明明已经是下午时候了，他依旧感觉阳光很刺眼，听着山呼海啸的声音，以及无数的媒体和记者的灯光，冯敏锐一度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猝死! 这两个字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随后，他摇了摇头，将这两个字给压下去。 前些日子，他听从了赵思成的话，移民到了美国，并且买了无数的股票和房产。 本来想借着这一波大势，狠狠赚一笔，然后自己和赵思成等人一起做一个资本公司，负责海外和华夏电影的投资这一块。 但谁都想不到，一向来都被视为有钱人的天堂，金融圣地的老美居然会出现了这么大一场风暴，这场风暴席卷了他，将他刮得干干净净。 金融，向来都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很多大资本公司，甚至是银行都无法幸免，更何况是他这种连资本都不算的小玩意了。 「冯导、您对今年的金像奖怎么看冯导，您觉得今年的刘天王会陪跑吗?」 「冯导，听说你在海外的资产也受到了影响，请问这是真的吗?」 「冯先生，听说你已经移民海外了，这是真的吗?」 「……「 冯敏锐刚和自己的金融顾问聊天，无数的记者看到他以后，疯一般地围了过来。 他尽管烦躁与疲惫，但脸上仍旧强行挤出笑容，耐心地回答着记者的一个个问题。 他得保 持风度，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要保持着波澜不惊，甚至是要透露着骨子里的自信，这样才能让资本有信心，才有翻盘的机会。 但是，这些围着他采访没多久以后，便听到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阵夸张的尖叫声，紧接着刚才还采访他的记者纷纷发疯一般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挤过去。 「那边是谁?」 「周洋……」 冯敏锐转过头，看向人群中的方向。 随后看到了一个扎眼的、万众瞩目的人…… 相比于其他人穿得西装革履、周洋似乎穿的份外随便。 简单的休闲西装、配上西装裤，看起来并不算很显眼，但走过来的时候，却带着一股自信的气质，同时，又带着一丝…… 冯敏锐一度以外自己看错了人…… 周洋又变了! 第一次见到周洋的时候，周洋是沉默寡言，说几句话都有些磕碰，甚至带着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味。 后来几次见面，他看到周洋渐渐变得自信，抬着头，说话条理，本能便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亲和力。 而这一次…… 周洋却像是一把剑。 明明面对媒体的时候，看起来依旧很谦逊，露着笑容回答分外得体，但冯敏锐却感觉到周洋身上锋芒毕露，令他看到有一丝莫名的压力。 「如果三年前知道周洋会这么牛逼的话，我现在就投靠周洋门下了……」 「别了，别看他现在风光，但这种风光持续不了多久，你没看到周洋在海外的产业吗?他在盲目扩张呢，指不定下个月就破产了!」 「但他再破产，他在华夏也有支柱，华星可不是星辉…就算伤了元气，也能恢复过来，周洋本身就是从默默无闻中崛起……」 「……「 周洋的每一句话都让媒体们惊呼。 他们激动地看着他，趋之若鹜，恨不得拍下周洋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冯敏锐听到了周围有人在议论。 他心中自然不是滋味，生起了几分嫉妒与莫名被羞辱的感觉。 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当下…… 还是想办法解决自身的难题才是最好的! ………………………---- 「对!」 「星洋的海外院线的我确实投了不少钱，同时，后续我还有几部电影的计划，譬如《矿底》这部科幻电影我就在考虑……」 「是的，除此以外，还有其他的想法……「 「《蜘蛛侠》正在后期制作，大概在今年的七月份会上映……「 「这部电影的总投资接近七千万美元，确实花费了不少钱!」 「不会的，好莱坞那边怎么样，不关我们华星的事情，我们的海外摄影基地是在特拉华州，等《蜘蛛侠》上映以后，自然也有电影城的计划……」 「好莱坞当然是庞然大物，这毋庸置疑……但不一定要在好莱坞拍的电影才能成功。」 「失败?当然想过失败，但失败不是常态吗?我经历过一无所有，所以我觉得没事情，从头到来呗……」 「……「那一年。 第一次面对采访的时候，周洋小心翼翼且磕磕碰碰的。 后来，他不断地学习各种东西，各种关于情商的知识，这些知识确实很有用，让周洋度过了很多次采访。 但这一次回华夏，参加金像奖以后，周洋突然觉得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他将这些记者们当成是路人，他极为轻松地跟着这些记者们聊着天，没有刻意去措辞，也没有想一些体面，或 者得体的事情。 甚至他对自己的打扮都并不算在意…… 只是让化妆师随便上了个妆，然后穿着平常穿的衣服，就坐上飞机来金像奖了。 许梅自然是劝过，也跟周洋说过，但不知怎的，周洋却并不想按照许梅说得去做。 很多年前，他活得分外憋屈，几年前，事业有成以后，他也活得挺憋屈，一直看人脸色，但是后来学得越多，经历的场合越多，看的东西越多，也就渐渐觉得这些东西开始无所谓了。 「周总……」 「周总!」 「周总!」 「周导……」 「小周……」 「……「 穿过记者过后，很多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都过来自发性地跟周洋打招呼，甚至连金像奖的主办方都过了几个人，非常热情地跟周洋合影，同时给周洋拥抱了一下。 一双双眼神之中，周洋看到了各色各样的情绪。 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自然也有崇拜…… 周洋——回应，虽然对金像奖并没有曾经想象中的那么重视，但他依旧像以前那样的待人真诚和诚恳。 他走到了红毯的边上，随后稍稍地抬头看了一眼边上的广告牌。 今年的金像奖赞助方是宝丽手机! 自己拿着手机打电话的头像挂在广告牌的正上方，看起来分外的显眼，一眼看去，还以为是自己的聚会。 那是张根水指定让主办方弄的。 「必须要我小老弟整一个王者归来的姿态，明白吗?」 主办方面对张根水的表情以后，连忙点了点头。 金融危机让港岛这边的经济遭到了重创，原先谈好的赞助商纷纷表示暂时不支持了。 然后主办方最终联系到了张根水。 当然，主办方答应了张根水的要求以外，也跟张根水聊了一些电影必须权威，不能因为周洋而偏袒、金像奖是神圣的之类的话。 张根水自然点点头。 尼玛! 周洋这么多编剧的作品进入了金像奖，这不是大屠杀吗? 不给周洋拿奖，才是不权威的好吗? 「周洋……」「宋老师……」 「现在终于能跟你正大光明地牵牵手了……」 等红毯开始的时候，宋依依来到了周洋旁边，笑着看着周洋。 【走红毯的时候，好好气气安筱，她男人被我这么牵着诶!】 笑容的下面，宋依依心中不知怎的，出现了这个想法…… 第538章 大的要来了 《无间道2》上映前，曾备受争议。 争议其票房、争议其质量、争议其换导演…… 各大媒体齐齐唱衰，甚至有过分的电影杂志竟然预测《无间道2》总票房不会破三万。 这整得王帅这种纵横沙场多年的老江湖心中都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压力，甚至在首映前一晚，还特么失眠了。 不过…… 当最终票房出来以后，王帅倒是松了一口气。 《无间道2》总体口碑比不上第1部，稍差了一些，总票房也稍微差了那么一点…… 但也算是交了一份非常完美的答卷，更入围了今年港岛的金像奖10项提名。 是的…… 《无间道2》这部电影在金像奖极受追捧，几乎将该拿的奖都提名了一遍。 在王帅的职业生涯中，也算是史无前例了。 风风光光地走完红毯以后，还没好好享受着一大片媒体人的追捧呢，就听到红毯边上传来了一阵山呼海啸的激动声。 转过头…… 便见到周洋和宋依依这一对金童玉女走在万众瞩目下走来了。 …………………… 走上红毯的时候，宋依依笑容掩饰不住，仿佛伴随着周洋进入了什么美妙的殿堂一般。 她的脑海中不自觉便幻想了无数画面。 从相遇，到渐渐熟络，到被惊艳，然后不知怎的偶尔会想着周洋…… 短短的三年时间，好像匆匆一晃就过了一般。 然后…… 她不自觉便牵起了周洋的手。 周洋的手很宽，但却并不细腻。 宋依依牵着周洋手的时候，就像是被触电了一般，下意识地想缩回手，紧接着低头看周洋手的时候，却瞧见了周洋手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老茧和伤疤。 本来快乐的情绪瞬间便消失，转而笑容僵硬，心中堵得难受。 这段时间…… 他在美国，在好来坞，在特拉华州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无数的欢呼声与记者摄像机的抓拍声，本来对宋依依来说是一种欢庆声，但此时此刻却聒噪得不行。 那么一瞬间…… 她心中已经没了在红毯前“搔首弄姿”气一气安筱的想法了。 她只想快点走完红毯，到里面入座的时候，好好问一问周洋这些日子，到底怎么了。 然而，等真正走到红毯尽头的时候…… 周洋却被各种人围着。 王帅、沉长卫、周艺林、陈双宝…… 看着满脸笑容的周洋，宋依依呆呆地坐在角落里，脸上突然浮出几分苦笑。 或许在周洋的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可有可无，并不算太重要的路人。 她的情绪调整得很快，在短暂的无奈以后，便又重振旗鼓，朝着《聊斋画皮》的方向走去。 她参演过《聊斋画皮》在里面饰演女主角之一。 不过…… 在网上并没有多少反响，上映前和上映后，她的风头似乎完全被刘婷婷饰演的狐妖给盖过去了。 曾经《矿底》跟着周洋混的那一批人…… 现在似乎都混出来了。 有生之年，能看着一个人走到如此的地步，这似乎也是一种幸运？ ……………………………… 今年的金像奖充满着阴霾。 远没有上一届26届金像奖那么欢快与激动。 港岛这边受老美的金融危机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很多资本缩水不说，甚至让刚开始复苏起来的港岛电影又遭遇了沉重的一击。 人心惶惶中，大家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今年的金像奖主持人是宋茜茜…… 宋茜茜母亲是港岛那边的人，从小便在港岛生活，所以粤语说得分外顺熘。 男主持人则是港岛一名新晋小生名叫葛明辉，港岛这边的嘉宝娱乐想捧他，今年给他安排了很多的资源，更跟宋茜茜搭档，官方希望两人能一起合唱一首歌，并出出专辑。 周洋坐的位置挺显眼，在整个会场的最中间部分，边上靠着三大天王同时入座，不远处是一些港岛早先年非常出名的影帝影后。 在华夏的其他娱乐领域，周洋或许并不算厉害，但在电影领域，特别是在经历下半年一人扛起华夏电影大旗的操作以后，周洋整个人的地位在华夏简直如坐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简直是大老级别的人物。 他是整个金像奖的常客，从进来以后，摄像机就一直对着他的脸都没有消停过，甚至稍微的一个细微动作，都被摄影师当成了新闻素材来勐拍。 他是今晚的主角！ 这是所有的媒体、甚至是金像奖主办方所有人的共识。 “各位，一部成功的电影，对于一个社会的经济同文化推动力是好大的，所以我们2008年的香港电影，全力回归社会，反映社会，影响社会……” 葛明辉在舞台上说台词说得激昂澎湃。 台下周洋这边却传着窃窃私语。 周艺林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周洋了，这一次借着金像奖的机会，跟周洋好好地聊聊。 聊的内容大概是围绕着规劝进行着。 他觉得周洋入魔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让周洋三思、或回头。 周洋听着，偶尔点点头，但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渐渐地，周艺林便不再劝了，开始将话题转向了08年电影行业的发展，以及他的个人规划。 周洋依旧选择了倾听。 不远处的冯敏锐等人看着周艺林的模样，脸上不由自主便变得阴沉了起来。 这逼崽子就特么是阴阳人，怪不得之前说这个争取，那个争取，原来早特么叛变了。 这么能演，为什么不去当演员，当导演还真特么浪费人才。 但恼怒归恼怒，情绪却透着一股无力感。 他大势已去…… 今后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在这个行业已经是一个无人问津的配角了。 “振作点，冯会长……” 旁边的陈恺看着冯敏锐无精打采的模样，脸上微微皱眉。 “……” 冯敏锐叹了一口气。 一夜间资产缩水了一大半，现金近乎全部被冻结了，你现在让他振作点…… 他拿什么振作？ 他刚看了新闻，很多专家分析目前海外的形势只会更遭。 ………………………… “今年的最佳新人奖是，哎幼，看到这个提名的时候，我觉得可能金像奖弄错了，他是一位老演员了，在大家耳熟能详的电影里，他都有参演电影……” “哟，那可能是金像奖弄错了，老演员怎么挂在最佳新人奖上？” “是啊，但后来想想，虽然在电影行业他不算是新人了，但在金像奖上，他还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人，嗯，陈先生应该是第一次来金像奖吧？” “陈先生？现场这么多陈先生，哪个是陈先生啊！” “喏，在那边呢，四个人的剧组……” “……” 颁奖典礼很快就开始。 舞台上的宋茜茜拿着卡片，跟着葛明辉两人纳闷了半天，随后目光又齐刷刷看向了《狙击电话亭》剧组的方向。 《狙击电话亭》剧组全体人员除赵振以外，全都参加金像奖了。 嗯…… 挺滑稽的，总共就四个人。 除了沉长卫以外就是陈双宝，还有两个工作人员，赵振跑去参加今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了、而则刘婷婷跑到了《聊斋画皮》那一边。 当灯光照到那边的时候，全场齐刷刷地看向了那边。 他们看着陈双宝站了起来，随后懵懵地向着舞台走去。 远处的大荧幕上，开始闪着《狙击电话亭》的画面，画面中，陈双宝时而愤怒、时而冷静、时而崩溃、时而绝望大哭…… 那一瞬间的情绪切换得淋漓尽致，仿佛川剧变脸一般，纵然看过《狙击电话亭》这部电影再看这部电影的剧情，所有人仍旧感到头皮发麻。 “《矿底》走出来的演员们……都他妈的像开挂一样！” 有人在无数的掌声中开始对着陈双宝指指点点。 而有人则看着陈双宝拿着最佳新人奖的奖杯，哭得稀里哗啦以后，顿时觉得味道有些不太对，目光看向了《无间道2》剧组里的刘天王。 陈双宝被安排了一个最佳新人…… 而其他诸如《剑神》、《黑暗潜伏》等电影，似乎完全没有什么竞争力。 票房平平，口碑平平，有些电影确实拧巴了一点，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文艺感，但真正的内核看起来却像是在味同嚼蜡、无病呻.吟…… 而除了这些电影以外，只有一部《聊斋画皮》算是能打一点的。 然而《聊斋画皮》这部电影里却是女主角刘婷婷出彩…… 尼玛！ 这不就是华星内部颁奖算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舞台上的陈双宝获奖感言完毕，随后回到了椅子上，捧着这尊新人奖杯，激动心胸澎湃，把玩了许久。 这是他第一次拿到一个像样的官方奖项…… 颁奖典礼依旧在持续着。 接下来的几个奖项是最佳摄影、最佳剪辑、最佳美术动作之类的技术奖项。 这些奖项，《疯狂的石头》、《无间道2》、《狙击电话亭》都有参与，但最佳摄影颁给了《聊斋画皮》的摄影人员陈树敏，最佳动作指导奖则颁给了沉劲松的《剑神》，除了最佳剪辑让《狙击电话亭》的李强拿了一个奖项以外，华星电影的奖项全部落空，变陪跑了。 《无间道2》更是陪跑了四五次。 但冯敏锐并没有觉得幸灾乐祸，反而脸上渐渐地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知道…… 真正大的要来了！ 第539章 干脆你们内部颁奖算了 会场内。 喧嚣与激动。 但并没有多少紧张的情绪。 沉劲松在《剑神》拿到动作设计这个奖项以后，便偷偷尿遁了。 虽然《剑神》在后面还有提名，甚至是最佳电影之类的提名，但沉劲松知道已经没戏了。 他《剑神》的口碑不如《疯狂的石头》、不如《狙击电话亭》、更不如《无间道2》…… 比个屁！ 除了沉劲松离开以外，《黑暗潜伏》的导演肖斌也坐在座位上，脸上犹如便秘一样，他想离开，但琢磨了半天以后，还是选择留着。 《黑暗潜伏》其实就是借鉴《无间道》拍的电影，上映以后票房虽然勉强还行，但口碑稀烂，登上豆瓣看《黑暗潜伏》的影评，前十都是骂声。 虽然受到金像奖的邀请，拿到了几个像模像样的提名奖，但连他自己都明白，如果金像奖敢将这些奖项颁发给他的话，估计网上会被申讨。 他过来就是陪衬的。 ……………… 细细碎碎的技术奖颁发完了以后，整个金像奖会场明显味道开始不太一样了。 所有人渐渐地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 新一个奖项名为两岸华语电影专业精神奖。 这个奖项是一个特别奖…… 在历届金像奖中，虽然分量不算轻，但与主角男主角奖之类的奖项，根本无法比拟。 然而…… 获得这个奖项的提名电影却有黑色幽默电影《疯狂的石头》、《无间道2》、《聊斋画皮》、《狙击电话亭》、《我们的祖国》…… 一眼看去。 除了《聊斋画皮》以外，清一色全部都是华星出品的电影。 最终，这个奖项颁发给了主旋律电影《我们的祖国》，获奖的导演是陆正伟。 因为《我的祖国》这首歌的横空出世，《我们的祖国》这部并没有多少宣传的电影突然爆火，导演陆正伟开始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我要感谢周总，父母给了我生命，周总给了我第二次事业的生命……” 掌声中，陆正伟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步步走上了舞台，但当接过话筒以后，他的情绪突然就绷不住了。 他曾是《华夏青年导演基金》的第一批扶植导演…… 在此之前，也曾在华夏导演圈最黑暗的年代里，被打压得自信心缺失，差点转行。 后来…… 侥幸地拿到了《华夏青年导演基金》的扶植，后来又幸运地遇上了《我的祖国》这首歌…… 他的人生开始被彻底地改变了！ 雷鸣般的掌声中，他一遍一遍地感谢着周洋。 台下的周洋点点头，露出一个认可的微笑，镜头拍到了周洋鼓掌时候的模样，看起来分外的云澹风轻。 【他的出现，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更改变了很多导演的命运！】 那张照片下面，出现了这么一句标题，随后第一时间被媒体发到了网络上。 陆正伟跌跌撞撞地走下台以后，接下来便是这一届金像奖的最佳女配角奖。 这个奖项颁发给了宋依依，获奖的电影则是《无间道2》。 宋依依拿到这个奖项以后，脸上并没有特别的喜悦，感谢了一下后，便走下了舞台。 随后是最佳男配角奖…… 又是《无间道2》。 获奖人是曾家宝。 曾家宝是港岛一位老牌的影帝，在电影里饰演一位老谋深算、性情多变的黑帮枭雄。 当荧幕上闪过曾家宝的剧情以后，所有人隔着荧幕都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没有人质疑这位老牌影帝的实力，更没有人觉得名不副实…… “感谢《无间道2》让我在观众面前有那么一个露脸的机会……” “感谢王帅导演，感谢周洋先生，感谢《无间道》系列电影的所有工作人员以及金像奖……” “……” …………………… “接下来这个奖项是最佳编剧奖，额，嗯……” 曾家宝象征性地感谢了一些东西，抱着奖杯下台以后，宋茜茜拿起卡片。 拿到卡片的时候，她略微迟疑了一下。 脸上随后露出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怎么啦怎么啦？”男主持人葛明辉接过《最佳编剧奖》的卡片以后，顿时也笑得有些怪异：“还是让我们的特邀颁奖嘉宾，钟艳红来宣布吧！” “好的。” 《疯狂的石头》、《无间道2》、《狙击电话亭》、《剑神》、《野兽》…… 当荧幕上画面开始出现了一部部电影剧情的时候，整个金像奖会场一片沉寂。 记者们第一时间将镜头朝着台下的天王天后们的表情。 他们的表情或是诧异、或是震惊、或是无语地摇摇头、或是摸着额头，一苦笑的模样。 最终，记者们又将镜头对准周洋。 周洋正襟危坐，脸上始终带着澹澹的笑容，仿佛没有任何波澜的模样…… 钟艳红身穿红裙，缓缓走到了舞台中央。 她的背后，一部部电影片段依旧如同走马观花一样放映过着。 看似百花齐放的金像奖，但实际上，其他电影都是过来凑数的。 这是金像奖唯一一次，最佳编剧奖获奖者没有悬念，有悬念的则是到底哪部电影的情况。 她接过卡片。 看着卡片上的名字…… “恭喜周洋先生的作品之一，《狙击电话亭》这部电影，在紧张而又刺激的氛围之中，终于胜出……” 掌声并不算热切。 《剑神》剧组里一个身影离开了金像奖颁奖现场，《剑神》的编剧名叫邓宇，花了几年时间改编了《剑神》的剧本…… 本来想借着这部电影大放异彩，但后来发现自己换来的也只有尴尬和莫名的羞辱感。 最终…… 他走了。 当邓宇走了以后，周洋点了点头，一步步慢慢地走到了舞台上。 ………………………… “感谢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也感谢现场的无数电影人们，大家辛苦了……” “能获得这个奖项，我个人觉得很意外，也很荣幸，这是金像奖官方对我的一个认可……” “……” 房间里。 姜戈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电脑里的周洋站在舞台上，然后说着获奖感言。 【你能参加金像奖才是金像奖的荣幸！】 【哎呀妈呀，如果你华星宣布不参加金像奖的话，今年的金像奖特么尴尬了！】 【是啊，如果你不带你的电影参加金像奖的话，今年的金像奖估计是这几年来，最注水的一届了！】 【哈哈，妈的，为什么感觉他在装逼，你获奖意外？你意外个鸡儿！】 【……】 搜酷视频网站上，弹幕刷爆了。 姜戈心里头酸酸的。 强烈的不甘心让他眼圈泛红，心中怒火无可抑制。 并不是针对周洋，而是针对星辉。 《聊斋画皮》其实也有机会上金像奖的最佳编剧提名，但星辉却帮自己临时取消了。 他突然理解那些曾经被打压的导演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也变成了这样。 看着周洋领完奖下台，接下来的最佳女主角奖项是《聊斋画皮》里的刘婷婷以后，姜戈内心深处倒稍微平衡了一点。 他的电影获奖了。 但随即，又变得暗然。 他的电影获奖，但他却没办法在现场，更没办法鼓掌。 那是一种抑郁不得志的感觉。 刘婷婷…… 是华星的艺人！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聊斋画皮》也是华星的电影…… 他看着刘婷婷哭着说获奖感言。 看着她下台，然后《无间道2》这部电影又特么获奖了！ “妈的，干脆你周洋内部颁个奖算了！” “干脆你们包揽金像奖算了！” 而且，这一次…… 竟然是史无前例的双黄蛋！ 刘天王和黎天王，同时获得了这一届的最佳男主角奖，而且都特么是《无间道2》这部电影！ 全场一片哗然！ 姜戈瞬间就站了起来，破口大骂！ 破口大骂以后，他心中更为酸涩。 他想到了华星的其他电影，以及其他导演。 不知不觉中，曾经那些被打压，被自己看不起的那些导演，开始一个个在金像奖里崭露头角。 而他…… 似乎越来越回去了。 他心中极为痛苦，觉得自己生活在整个圈子里的最底层，仿佛被抛弃的垃圾一样。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金像奖颁奖典礼结束后，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电脑，失魂落魄得像一具尸体。 他低下头，躺在了地上，但却睡不着。 浑浑噩噩地一直等到二十一日凌晨的时候。 “都都都！” 他的手机响起了一条短信！ “都都都都都！” 他并没有去看，但短信却“都都都都都”得更加疯狂了，几乎每隔几分钟都会都都都一次。 他终于站了起来，拿起手机…… 当他拿起手机，看到短信上面的内容以后，他瞪大了眼睛，随后眼神复杂。 短信内容是外国的友人发过来的。 美国的奥斯卡颁奖典礼已经开始了。 最佳编剧奖刚刚颁给了《断背山》这部电影，但这部电影的编剧“j”却缺席了颁奖晚会，是玛丽.瓦内带领的。 “你说《断背山》这部电影的编剧，会不会是周洋，虽然很荒谬，但是……有没有这个可能性？” 他看到短信里，友人突然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 姜戈觉得荒谬。 怎么可能是周洋，怎么可能…… 怎么，这不可能…… 他想笑，觉得扯澹，但突然笑不出来，反而…… “这不可能吧？” “他妈的，他这是要统治全世界的电影吗？” 他喃喃自语。 第540章 这个大时代 万众瞩目。 掌声、无数的赞颂和艳羡 以及，台上有些懵逼，但依旧认真地说着英语，感谢《断背山》，感谢导演玛丽.瓦内、感谢好莱坞、感谢奥斯卡。 赵振将剧组里所有人都感谢了一遍，却唯独没有感谢《断背山》的编剧J。 闪烁的灯光下。 他双目含泪，欢呼声中，说完感言后，他在舞台上短暂地停顿了数秒钟。 随后，眼睛看向了远方，仿佛远方的舞台上，有一个身影正默默地注视着他。 他年轻、自信、睿智，但此时此刻却在极为艰难的时刻之中，等待着逆袭，宛如当初在《矿底》剧组，赵振第一次接触到电影，好奇地打量着聚光灯，随后在镜头下茫然四顾·..... [感谢周总!] 他心中默默地闪过了这么一段话，最终拿着奖杯，在无数人的见证下一步步走下舞台。 场下受邀过来，为数不多的华夏媒体几乎要疯了，他们在赵振下台以后，拼了命地往他身边靠，扯着喉咙疯狂呼唤着他的名字，直至喉咙沙哑都未曾停下 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 这是奥斯卡最为神圣的奖项，同时，赵振也是华夏唯一一个拿到此奖项的华夏人 在这个金融风暴席卷全美，即将席卷世界的同时，赵振再次书写了他近乎传奇的生。 赵振和玛丽.瓦内挨拥抱，跟着一群群好莱坞巨星握手，短暂的兴奋过后，他开始变得极为失落起来。 [成立你自己的工作室吧，暂时脱离华星，如果你想再近一步的话。] [《断背山》如果跟华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话，或许这部电影能获奖!] [并不是赶你走，只是短暂的分别，我心中有一个计划，但是这个计划却需要你在好莱坞混出名堂···.··] .. 奥斯卡颁奖典礼前的几个月里，玛丽瓦内带着《断背山》一直跟奥斯卡那边沟通 电影是没问题的，电影拍得非常好，评委们看完以后觉得非常感染人，而且拍得非常细腻，细腻得让人觉得这部电影就该获得这个奖项。 然而·..... 玛丽.瓦内却受到了暗示 暗示赵振是华夏人，华夏人不太利于奥斯卡，更何况赵振所属的公司是华夏的华星公司 明面上表示这并不是歧视，但暗地里里却透露着希望赵振离开华星。 玛丽.瓦内私底下偷偷跟周洋聊了这个问题。 周洋听完以后，第一时间给赵振打电话，电话里，周洋跟赵振聊了很多 赵振迷迷糊糊地听着，他听不懂，心中更是不舍，但他知道他应该这么做 「恭喜你，赵振先生·.....」 赵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紧接着派拉蒙电影部门的负责人露着笑容，上来跟赵振搭讪。 .......... 原本以为撑过这段时间，老美的金融产业会稍微好上一些，但谁都想不到，大环境不但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差了 《华尔街日报》每天都会刊登着金融危机时候的各种惨状··.... 或有人崩溃地大哭、或有人沦为流浪汉、或有人跳楼。 老美官方开始下场进行调控，甚至一些产业官方亲自接受，不让其真正垮台，但这一次的金融海啸是如此的凶猛，短期内竟熬成了内伤。 有人甚至写了一本名叫《逃出华尔街》的书，这本书对老美未来极为担忧，甚至预测这种金融内伤极有可能延续到五年，甚至是十年以后。 华夏这边起初影 响并不算大，除了官方新闻各种预警金融危机，金融圈一片瑟瑟发抖，一些海外有资产的富人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以外，普通人的生活并没有改变什么，但随着五月份下旬的到来，几家出口制造业公司开始裁员以后，一些人开始恐慌了起来。 「在这个档口，千万别买房，千万别买房!」 「房子是消耗品，现在房价已经非常高了，美国的危机正在影响着世界，华夏地产业即将迎来寒冬!」 「我再说一句，千万别买房，于万别买房!别忘了日本的泡沫经济，更别忘了老美现在的金融海啸··....」 「现在买房，就是高位接盘，同时，根据我的分析，未来五年，普通人都不要买房，有房子的最好也卖掉，租房子住，等到房价跌下来的时候，再买回来·... 「你们会感谢我的!」 电视里、各大社交平台上。 一些挂着各种名头的专家开始各种危言耸听起来。 越分析，越觉得华夏房市崩盘在即，这种危言耸听的言论让无数的普通人开始慌张了起来。 房市在五月二十四的时候，新房房价一度跌到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步 在这种大环境下. 第八十届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以后，在老美的电影圈居然没有掀起多少轰动，甚至讨论热度根本比不上「某某某明星破产」「某某某巨星离婚」「行业重创、好莱坞多部电影陷入投资危机」等新闻当中 而华夏这边， [历史上第一位获得奥斯卡影帝的华人巨星]这条新闻却在华夏这边刷爆屏了 无数的电影人看着赵振拿着影帝的奖杯，脸上带着笑容的表情，纷纷惊叹艳羡，赵振更是被所有人给吹上了天。 几乎同时，港岛的金像奖也是热度爆棚，特别是周洋华星的电影，几乎贯穿了整个金像奖的颁奖典礼「传奇」让无数的电影人和网友们简直看疯了 但是~... 五月二十五日 另一条更为惊人的消息，却刷上了热搜 有人爆料，在好莱坞那边，刚获得奥斯卡影帝的赵振正式跟华星合同到期，到期却并没有选择再续约，而是「疑似」跟着玛丽.瓦内团队一起加入了派拉蒙... 这一条消息曝光以后，整个华夏电影圈瞬间便一阵哗然 有人骂赵振白眼狼、有人表示理解、有人则是感慨周洋在华夏混得风生水起，但是在老美现在却举步维艰，近乎已经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 「许梅姐......」 「怎么了，周总? 「买房吧，现在正是买房的好时候。 「周总，你说什么?现在，买房?」 「是，有经济能力的话，多买几套 周洋在华夏呆了三天。 这两天时间里，并没有跟安筱见上面 奥运会已经筹备到最后阶段了，最后阶段有很多事情要忙，恰好周洋回来的这段时间，刚遇到相关部门最忙的时候。 安筱甚至都没有回别墅里休息。 三天时间里，周洋在华星转悠了一圈，看了一下华星的各项工作。 事实上·..... 华星的各项工作并没有因为自己离开而停滞，反而在王静的管理下，井井有条并且还新加入了一些年轻艺人们。 因为金融危机的原因，华夏一些娱乐公司免不了有些动荡，有些有背景的艺人们 开始想办法另谋出路了。 这其中，周洋就看到了小 鲜肉鹿子韬的身影 不过，是王静正在争取鹿子韬，对方还在犹豫，并没有答应下来。 处理完华星的一些事情以后，周洋看到汇报完工作的许梅，随后跟许梅突然聊起了房子的事情。 许梅看着周洋··..· 她几乎觉得周洋疯了，甚至是有些不可理喻 别人在这个时候，都怂得瑟瑟发抖，市面上出现了无数抛房产保资本的「专家而周洋居然想着在这个时候买房。 老美那边要放水救市·····.」 老美那边救市，对我们这边也会产生影响，一些资金流动不能流向民生物价菜价，自然会流向房市，现在入手，是最好的机会!」 「可惜，公司暂时没钱了，等《蜘蛛侠》上映，回点血以后，我也会多买点房·· 周洋跟许梅聊的内容很言简意亥 许梅听完以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回应，但却没有反驳，最终点点头，随后心中纠结了半天:「周总，你为什么对《蜘蛛侠》这么有信心?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你是疯子，或者你能看到未来的感觉?」 周洋面对许梅这个疑问的时候，耸了耸肩，但却没有回答什么。 许梅见周洋这种模样也就没有再问，而是拿着资料离开了办公室 周洋拿着电话，对着老美那边打了几个电话，询问着《蜥蜴侠》的导演，兼《蜘蛛侠》的副导演之一的科罗.佩琪后期处理情况。 当得知《蜘蛛侠》那边的情况以后，周洋点点头，算了一下上映时间... 将《蜘蛛侠》这部电影的上映时间定在了六月二十日就在周洋计划好了时间，站起来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看到熟悉的电话号码，周洋忍不住泛起了一阵涟漪 是安筱打过来的。 只是.... 电话那头，安筱似乎有些疲盒。 「有空吗?」 「怎么了?安筱......」 「没事，忙空了，就是想跟你打个电话，然后·....」 「什么?」 「这么久没有见面，有些想你了......」 没有嘘寒问暖，也没有过多的聊起近况 安筱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第541章 上映前夕 《聊斋画皮》下画以后，接替这部电影是的《窃听风云》。 《窃听风云》票房表现不俗，特别是在阴云笼罩的金融危机时期，这种商业博弈破桉与人性的电影，让影迷们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不过，虽然这部电影极为优秀，但毕竟比不上《无间道》系列，票房在破四亿以后，便逐渐停滞，不再往上扬了。 压了许久的好来坞电影终于在《窃听风云》以后，如雨后春笋一样一部接着一部在华夏影坛上映。 ………………… 姜戈遭遇到了人生的低谷，面对未来，开始变得迷茫与不知所措。 这段时间里，星辉给他的感觉就是乱。 乱得让人作呕。 谁都想不到，曾经在华夏占据半壁江山的星辉，竟然在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便开始萎靡了起来。 他每天走进公司，都会看到一些人拿着合同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听到了传闻，传闻星辉的老总李忠君似乎正在变卖星辉的股份，但却一直无人问津，一直卖不出去。 五月份下旬，星辉的股票一直都在跌，股东们急得都要发疯。 还有传闻，盛世那边正在高价挖星辉这边的人，在落井下石，星辉这边似乎人心动荡，很多人工作都不在状态上。 这个世界很现实…… 当风言风语出现，并且此起彼伏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感觉到了信任危机，然后，变的更加糟糕。 姜戈敲开了李忠君的门。 相比于一个月前的李忠君，现在的李忠君似乎变得极为憔悴。 看到姜戈进来以后，他笑了笑，邀请姜戈坐下，整个人开始对姜戈和颜悦色了不少，至少说话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充满着威胁与锐气了。 他给姜戈递上了《聊斋画皮2》的合约。 “如果你愿意留在星辉的话，公司会支出你拍《聊斋画皮2》……” “公司虽然现在遭遇到了危机，但是这只是一些小小的困难，《正气侠》这部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你应该知道这部电影的重量吧？” “公司财务并没有外界传言得那么糟糕，而且公司凝聚力非常强，盛世那边一直想挖我们这边的人，情况你也知道，我们这边没多少人离开，反而有很多人跟我们公司续约了……” “……” 姜戈很难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公司里的员工们居然还会跟星辉续约。 但是，当看到李忠君脸上带着笑容的模样，姜戈又觉得李忠君似乎并不是在说谎。 他应该是跟这些人开出了什么条件，这些条件让他们不好拒绝，然后才续约的…… “之前对你说话有些冲，现在我为之前的话，跟你说声抱歉……” 姜戈看到李忠君抬起头，随后站了起来，眼神之中充满着歉意。 一个上位者，一个长年累月呆在高位上的上位者，居然会道歉，这是姜戈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姜戈心中感慨万千，突然又有些感动。 李忠君跟姜戈聊了许许多多的东西，聊起星辉当年创业那会，聊起他曾背过死猪过夜，聊过他曾一无所有，但最终又坚持下来… 言语中有缅怀往昔，自然也有豪情壮志，难免感染着姜戈，让姜戈不自觉便联想到了星辉的未来，想到了电影行业的未来。 半个小时以后…… 他签了《聊斋画皮2》这部电影的拍摄，同时也签了星辉的合约。 星辉的合约没有上一次那一系列的硬性条件，开始变的宽松了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李忠君并不是什么乱世昏君之类的人物，有追随个人魅力？ 不过，签完各种合约，走出星辉的时候，他的心突然有些空荡荡的，那种迷茫感和不知所措感似乎更强烈了。 ………………………… 六月一日。 这一天上映的好来坞电影非常的疯狂。 除了《窃听风云》这一部华夏电影以外，其余两部都是新上映的好来坞电影。 其中，一部名为《地狱公爵》的好来坞奇幻电影一经上映，便掀起了一阵热潮…… 《地狱公爵》的男主角分外丑陋，通体血红，犹如火焰之中出来的怪物，刚开始宣传的时候，因为有《蜥蜴侠》的前车之鉴，这类电影影迷们兴致并不是很高，但是当首映结束以后，影迷们瞬间便被电影里的绚烂西方诡异所吸引…… 精美的魔法与符文、诡异的地狱世界、西方鬼神文化与人类历史背景相结合，让人眼花缭乱的特效与神秘世界…… 一切的一切都让观众们大饱眼福。 而另一部电影则是名叫《神奇世界》的魔法类型奇幻电影…… 这部电影的口碑和观影热情虽然没有《地狱公爵》那么高，但看完电影以后，影迷们纷纷都表现这部电影值三十块的电影票价。 两部电影的首映票房前者五千两百万，后者四千三百万…… 尽管《地狱公爵》票房并没有《大白鲨》那么高，更没有《时间旅行》那么疯狂，但又特么是一部总票房有破十亿的电影。 《大白鲨》、《时间旅行》…… 两部华夏电影破十亿的票房，却全部都是好来坞电影。 现在又要再来一部《地狱公爵》…… 这让本来刚下画没多久的，被《聊斋画皮》鼓舞的华夏影迷和电影人们又感觉到了一阵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但失落感并不算绝望，反而开始信心十足。 《聊斋画皮》八亿！ 似乎距离十亿也并不算遥远！ 在这种情绪出现以后的六月二日。 星辉娱乐上了一波大热搜！ 【协议敲定，原班人马即将重聚《聊斋画皮2》，姜戈：这部电影的目标是十亿人民币！】 【华夏首部华人超级英雄，《正气侠》宣布定档六月十五日！曹邦国监制，并放豪言：这部电影票房预期十四亿，超越《时间旅行》！】 【……】 在星辉传言遭遇巨大危机的时候，这两条消息的公布，犹如一剂强心针一样，狠狠地扎在了心脏中，让本来萎靡的心脏开始怦然跳动。 “时隔今日，尽管华夏电影已经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已经看到了希望，但好来坞电影依旧在宰治着我们华夏电影！” “但这一天，已经不遥远了，就在六月份，是的，也只会在六月份！” “……” 当宣布《正气侠》定档之后，或许是觉得热度还不够，还缺点东西，曹邦国居然出现在了媒体前，豪言壮志地说出了自己对这部电影的期许。 十四亿！ 当影迷们看到这个惊人的数据，又看到《正气侠》的演员阵容以后，激动得要发疯。 【着名影帝梁家镠、动作巨星霍元杰加盟，华裔好来坞巨星，李伦硕主演】，【好来坞首位华人超级英雄电影】，【超越《时间旅行》缔造里程碑！】…… 接下来的十多天时间里…… 星辉花重金各种炒作这些标签，甚至还在网络上公布了一连串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大饱眼福的打斗场面，令影迷们看完以后惊喜连连，直接期待值拉满！ 他们仿佛看到了华夏电影即将面向全世界！ 等到六月十日这天，dv公司那边甚至还专门派了负责人过来，面对华夏记者，负责人脸上充满期待地表示：“这应该是我看过的，最好看的超级英雄电影，不输于《超人》，我特地从好来坞赶来，就是为了来华夏见证历史！” dv官方如此的赞誉，更让影迷们期待值拉得巨满，首映预售票开启的时候，竟一扫而空，院线负责人都赞叹于这部电影的“万人空巷”！ 星辉更是在一系列的宣传之下，股票回到了历史水准，甚至在上映前夕，还突破了历史最高点！ 无数的资本开始又对星辉的股权感兴趣了起来，纷纷来到星辉公司门口…… 但除了李忠君卖了点股份以外，其余的股东纷纷又开始不卖股权了…… …………………… “感觉星辉像是在搏命……总有一些说不出来的不安感……” “呵呵，何止星辉在搏命啊，我们的周总也在搏命，在《窃听风云》电影票房分成下来以后，他在燕京连续买了五套大平层……而且劝公司上下都买……他真的有些入魔了，星辉那边海外资产的前车之鉴，他是一点都没有总结啊，专家的话都不听……听说准备《蜘蛛侠》上映以后，他还会再买……” “疯了吧！” “嘘，别质疑周总……” 六月上旬。 华星内部一直处于议论纷纷的状态。 在所有的专家都在劝，一定不要买房，就算官方出面也不要买的时候，周洋居然还逆着专家来，拼命地买房。 周洋自然听到了这些议论。 但他并没有去理会。 他一直处于忙碌的状态，除了买房以外，就是关注《蜘蛛侠》的情况。 六月十五日凌晨。 老美那边的《蜘蛛侠》交出了一份让周洋非常满意的成品。 看完《蜘蛛侠》以后，周洋来到院线继续看星辉的那部《正气侠》…… 当电影开始几分钟以后…… 不知怎的，周洋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部电影…… 好像要扑了。 第542章 张根水收购星辉？ 好莱坞对华夏市场自然是热衷的 随着华夏加入世贸易组织以后，经济腾飞，人民生活水准相应提高，对文娱这块产业的需求也在逐渐递增。「 十多亿人口的国家，截止08年，四月份，华夏一个国家便已经有四十五条院线公司，荧幕数一千两百多块，其中3D数字放映播放厅随着《大白鲨》过后，疯狂激增，已然有六百三十家，并且每个月都在往上攀升 这绝对是一个惊人的体量。 一方面，好莱坞电影看不起华夏电影，那些电影人更看不起华夏电影人，而另一方面，却被华夏的惊人市场给吸引，不得不做出一些所谓的「妥协」和让步。 《正气侠》，在这项目立案之前，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部DV公司对华夏市场妥协的一部电影。 [历史上唯一一部华裔演员加盟的超级英雄电影!] [DV公司帮华夏市场量身打造超级英雄! [宣传华夏文化，华美合作，两开花!] 就算走进电影院里，周洋仍旧能听到类似关于这些的议论声 影迷们热情高潮，激动而又期待地坐在位置，眼巴巴地看着《正气侠》开始，期待华夏文化与DV超级英雄产生化学反应，最终燃爆全场! 然后···.. 当电影正式开始的时候，所有人却感觉到味道不是很对 华裔演员李伦硕在《正气侠》里面饰演的角色本能就让人产生一种分外憨直，却又面貌古怪的感觉。 剧情大致讲述了讲述正气侠(李伦硕饰演)自幼接受父亲武神(梁家饰演)的铁血战斗培训，精通各种武术招式，长大后为了逃离黑暗野蛮的家乡，并学习更高深的格斗武术，于是便改名换姓来到了美国，进行新一轮的磨练，而在磨练之中，感受到了父亲武神的阴谋，也察觉到母亲就是死于父亲之手，开始在伙伴们的帮助下，为母报仇，但却没料想，在这过程中黑暗世界的神秘王者复活·... 超级英雄电影 实际上主线非常简单，几乎没有任何故事性可言 就是超级英雄背负血海深仇，随后逆境崛起，最终拯救全世界的故事。 《正气侠》这部电影的主线就是这样。 周洋看着荧幕上的《正气侠》脑海中不自觉便想到了原先世界的《尚气》，原先世界的尚气虽然剧情与这部《正气侠》不太一样，但主线却极为类似，而且让华夏网友们吐槽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男女主角太丑，梁朝伟这么帅竟然生了这么一个大丑逼，而且本身角色便涉嫌辱华，甚至还有网友给《尚气》作了一条评论，那就是香蕉人打倒他的邪恶华夏父亲投靠自由民主老美人的故事·.·.·. 内核简直是崩坏到了极致，从立项初被骂到了港岛上映后··.... 《正气侠》这部电影虽然男主角没有那么尴尬，但当女主角出现的时候，周洋忍不住觉得有些污了眼睛。 我的妈呀!」 「这他妈是女主? 「别告诉我，这是我们华夏人的大美女? 「别这样，辣眼睛，这是路人甲吧?穿得土里土气，扎着上世纪的土味头发，眼晴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尼玛，你别告诉我，这特么就是女主?」 「草啊.... 进放映厅前，期待满满的观众们当看到十分钟后，女主角出场以后，他们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仿佛吃了「屎」做的冰淇淋一般，恶心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且导演吴彤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东西，反而还给这个女主戏份特别得多明明披 着一张东方人面孔，却偏偏行为却非常地西化，隐约间，仿佛在暗示华夏女性们受到了西方文化的熏陶，开始朝着西方主流前进，而且这部电影又深刻地用女主来推动主线，女主角三番五次作死，然后男主角为了表示所谓的爱意，忍受着女主的白眼，背后暗地里化身超级英雄各种帮女主，甚至为了让主题更加得深刻，表现出就算是「超级英雄」也有普通人欲望这类的「人性」言语，男主角居然还跑进奢侈品店，借着打击犯罪的名义，偷了侈品包包送给女主过生日·.... 难以置信，这是华夏人拍出来的东西! 前排的一些影迷们实在是受不了这部电影里传递起来的莫名其妙价值观，看到一半不到的时候，就直犯恶心，最终强忍着继续往下看是这部电影的特效确实还算不错，戴上3D眼镜以后，你甚至感觉自己身临其境地跟着主角的视角在一层层高塔之中坠落，感受其刺激感，特别是那一根根朝你突然撞来的钢筋，让人忍不住便下意识地往后微微躲闪，刺激感觉确实分外强烈··.... 周洋看着《正气侠》的特效，本能地赞叹了起来，突然心中隐约有些担忧《蜘蛛侠》上映时候的特效，是否能达到这种效果。 「这部电影，内核实在是崩坏，逻辑方面也有问题···.··除了特效以外，简直是·.···随便燕影导演系毕业的学生，都能拍出这种作品·....」 「曹邦国是怎么回事，他辅助拍了这么长时间，就拍出了这玩意? 放映厅里。 冯凯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 这些年，冯凯脾气倒是稍微收敛了很多，但到看到《正气侠》的剧情和框架以后瞬间便直犯恶心。 他忍不住吐槽这部电影，吐槽完了以后，他拿出手机，在手机上登上浏览器，在卡得要死的情况下进入了豆瓣，准备先刷一条差评。 却根本没想到，好不容易卡进了豆瓣后，发现豆瓣已经有数百条差评了。 「再看看吧。 周洋看着《正气侠》继续播放着 他似乎看出了这部电影似乎在传达着一种「精神」 这种精神似乎就是「反抗父权」「反抗封建旧时代」，并借用主角的口，说出了这一句「世界所有人都人人平等，人人自由，这才是天下大同」之类的话，而且通篇都是围绕着这个主题进行渲染的··.... 「妈的，这电影拍得神经病，这是哪个脑瘫拍出来的司马玩意! 电影拍到下半部分的时候，纵然特效依旧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也就几个华夏影迷站了起来，带着孩子骂骂咧咧地离开了院线。 孩子吵嚷着不想走，想继续看荧幕上激动地打斗，那父亲直接不顾孩子的「拉扯直接拖走······ 孩子甚至当着所有影迷的面，学着电影里《正气侠》的模样，一边哭一边开始用脚踢起了父亲，电影院里一度陷入吵轰轰的状态，吵完了以后，虽然整个放映厅开始 消停下来，但很显然影迷们看这部电影已经有些抵触情绪了 一个半小时以后 周洋和冯凯从放映厅里走了出来 冯凯脸色非常难看，犹如吃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 而周洋则是默默地看着其余走出来，骂骂咧咧的影迷们。 事实上，电影刚开始播放的时候，放映厅几乎挤满了人，甚至连最伤眼睛的最前排都特么坐满了人。 但等到电影结尾的时候，人却已经跑了三分之一了..... 而且那些能忍受住这种莫名其妙，毫无逻辑剧情留下来的影迷们都特么三观炸裂 几个影评人嘴角微微抽了抽 「本来以 为这是一部让人惊喜的电影，但谁都想不到，这这部电影压根就是给外国人看的东方片，内核上就是迎合外国人拍的超级英雄电影，讲汉语只是为了迎合华夏市场，让更多的华夏人交智商税，真以为是美国人对华夏人放尊重了?谢特，从来都没有!特么，人家就当华夏人就是韭菜·.....」 「而且这乱七八糟的华夏文化，这··....」 「这看得我实在是的脑壳痛!」 「妈蛋，首位华裔超级英雄，尼玛，就是这玩意? 谁都想不到，一部从定档时候闹腾得热度巨大，拉满了期待值的电影，在首映过后，却影迷当众骂了起来。 这帮骂得狠的影迷们压不住火气，跑到了豆瓣备大平台上猛喷，首映后，短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这部在很多人眼里本应该颇受赞誉的「华人超级英雄电评分就低到了让人崩溃的5.9分，甚至连及格线都不到·.·· 那些为数不多没有骂的影迷们事后接受媒体采访时候，勉强脸上挤出一个笑「这部电影的特效不错，至少不输于《大白鲨》和《时间旅行》，是市面上优良的特效电影......」 搜肠刮肚了半天...... 他们最后只能勉强说出这么一句类似表扬的话 说完以后·..... 他们突然就别不出来更多赞扬这部电影的话了。 -------- 中午 周洋回到华星，正准备动身去特拉华州，好好处理《蜘蛛侠》上映工作的时候接到了张根水的电话。 随后···.·. 张根水屁颠屁颠地来到了周洋的办公室里，脸上分外严肃 「小周! 「怎么了，张哥? 「《正气侠》拍得这么烂，很多人都在骂，会不会影响星辉的市值? 这个不好说，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想收购星辉，小周，要不，你也注点股份起来，我们把星辉给盘下来? 「???」 第543章 吞并？ 「这是一部弘扬华夏文化，让海外市场知道我们华夏文化的电影!」 「我真想不通一些影迷，你们不懂，就不要乱说，华夏想要与世界接轨，好的一面确实要呈现给海外的影迷们看，但差的一面也要呈现，我只是站在一个比较公正客观的角度上拍电影···. 「还有，这是一部颇具内涵的电影，我真觉得有些影评人不是蠢就是坏，而且很网友，蠢比坏更加的可恶!天地君亲，这就是华夏封建时代的余孽，这部电影从来都没有鼓励孩子打父亲，而是宣扬一种对封建余孽的反抗精神!」 「还总有人将主角的身世拉出来瞎BB，觉得这就是一个辱华的角色，放屁!华夏有多少武侠?这些武侠中的主角，大侠，有很多父亲都是坏得流脓，恶贯满盈的人，他们不照样洗心革面，匡扶正义成为一代大侠?」 我的《正气侠》就是宣扬一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理念，对，没错，原著《正气侠》的父亲就是满大人，但我发现华夏人真的文化自信不足，人家塑造了一个成功的反派，就是我们华夏满清时候的一假科学家，仅此而已，你们就这么抵触，说白了，一些抗战电影，多少人将日本塑造成一个恶贯满盈的凶手?」 「真搞笑，有些人真的不清醒了，这就是文化自卑的一种体现!」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谁在背后带节奏，周洋，有种就像个男人一样，出来直接和我对线啊!在好莱坞受了委屈，回华夏以后就只会做这些下作的小动作了? 「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正气侠》这部电影的最终票房出来了 首映票房并不算差。 票房四千三百万人民币。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股票，股票，现在星辉的股票彻底崩了! 「股东们现在意见很大你知道吗?你这《正气侠》拍得是什么玩意! 「三亿，我他妈投了三亿，人民币啊，大姐! 办公室里 李忠君对着这位留洋归来的侄女一通臭骂 他从未发过如此大火过，整张脸气得涨红，甚至拿起烟灰缸就想砸过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自己这位侄女背后的能量很大，在华夏资产更是惊人，星辉早期创业之时，就受到了这位侄女的家族很多照拂 他能骂，但是他不能动手，否则的话整个场面就万劫不复了 「叔，什么玩意，我就是实事求是，《正气侠》怎么了?我拍一部电影，还要照顾这群乡巴佬的玻璃心了?受几千年的蛮夷文化影响，就觉得自己是礼仪之邦?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是吧?」吴彤抽着烟，她的火气也非常大，昨天一晚上没睡，一直跟那些影迷们，和周洋的粉丝们对线后，她的精神还非常亢奋，整个人犹如一条随时都会冲上去咬人一口的小母狗，戾气十足。 「有些话不能这么说，你这么在网上说出来，这会激起很严重民愤的，你知道吗 「艺术创作本身就是在小众范围内，有些电影现在被骂，但十年后，二十年后，它会变成经典，有些人不敢拍的东西，我拍出来了，怎么了?我就是要宣扬自由民主 但如此的惊人的票房背后，却让星辉的一些高层分外的不满意。 投资了如此巨大的电影，结果票房表现跟《无间道2》差不多，这让他们如何受得了? 他们原先设想，这部《正气侠》好歹票房能突破五千万，甚至跟《时间旅行》相比肩，结果你特么整了一个四千多万···· 这实在是让人大失所望，而且更让人无语的是，电影首映过后，豆瓣、电影网搜酷视频网个人论坛等社交媒体上，瞬间就对《正 气侠》骂声一片，口碑崩塌成狗屎不说，甚至第二天的预售票退了接近一半! 凌晨! 气不过的导演吴彤当场就在微博上发飙，不但骂了一些网友，觉得那些网友没有眼光，既蠢又坏不说，又直接指名道姓地喊话周洋，对其一阵痛骂，骂完以后，又不消气，又狠狠地连发三条微博，最终在早上的时候，甚至当场和网友们直接对线·.... 但谁都想不到，她的这一番操作，不但没有将《正气侠》的路人缘给拉上来，反而将《正气侠》给直接拉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无数的周洋粉丝们登上了微博，开始各种喷《正气侠》与吴彤，一时间微博上热闹非凡，甚至很多圈内人都被波及，特别是梁家缪、动作巨星霍元杰等人，更是受到了牵连，被骂得狗血淋头。 受其风波的影响，本来股票一路走高的星辉竟然在当天瞬间就直接跌停··.... 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就从优质股变成了劣质股。 「.....」 六月十六日下午。 「你疯了!」 的西方文化，有问题吗?比那些守着老旧蛮夷糟粕的人要好!」吴彤听到李忠君的话以后，顿时不以为然，随后掐灭烟蒂，回怼了一句。 李忠君被气得半响都说不出话，最终只能挥挥手，示意吴彤离开 吴彤站了起来，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停了下来看了一眼李忠君:「叔，你别怕股票跌，大不了，我花点钱，买下星辉的股票! 李忠君对吴彤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再次挥了挥手 等到吴彤离开以后，李忠君又给曹邦国打了一个电话·..... 几分钟以后，曹邦国脸上带着苦笑走了进来。 《正气侠》上映口碑崩塌后，曹邦国就非常识趣地没有出现在公众场合中，虽然也挨了不少骂，但相对于梁家锣、动作巨星霍元杰等人来说，他被骂得还算少。 当李忠君询问曹邦国为什么会拍成这样以后，曹邦国面露难色。 吴形的指挥欲很强?」 「还是好莱坞的DV公司要求这么拍?我记得签合同的时候，你们也签了一本剧本协议是吧?」 看到曹邦国露出更加无奈的表情以后，李忠君揉了揉太阳穴 《正气侠》还有救吗? 当看到曹邦国依旧沉默以后，李忠君大概是知道答案了 .「....... 《正气侠》这部电影在上映前被捧得多高，影迷们有多期待，上映以后就被踩得多低，影迷们多失望 原本以为是迎合华夏影迷口味的超级英雄电影，看完以后影迷们能感受到华夏的强大，好莱坞电影对华夏多重视，对文化多尊重 结果··.... 拍出了这么一个玩意! 吴彤下场跟影迷们互撕的场景虽然将《正气侠》的热度拉到了一个高点，但也让《正气侠》崩塌得更为彻底! 就算吴彤沉默了，消停了，依旧阻挡不住影迷们对她和《正气侠》相关电影的猛骂，而且足足骂了两天时间! 《正气侠》这两天时间里，票房表现近乎是拦腰斩断一般下坠。 首映四千多万，第二天票房直接两千多万，第三天更过分，都跌到了一千万以下! 第四天的时候····.· 这部电影却并没有因为网友们的骂声而下画，反而依旧在各大院线上映，甚至排片居然还非常密集，俨然一部爆款电影的排片场次。 电影虽然依旧坚挺上映，但星辉的股票真的撑不住了 原本想靠着 《正气侠》翻身的星辉公司，股票连续四天跌停，股东们再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开始急疯了! 几乎每天都在开股东大会，股东大会上，所有人都要求李忠君这个执行董事好好处理这件事! 一年前不可一世的李忠君现在在这些股东面前脸都绿了，跟孙子一样不断地点头承诺，希望让他们再等等，熬过这阵后，他会再次想办法，并表示现在公关部门已经在拿方案了。 但依旧控制不住愤怒的股东们。 「这是管理上的巨大失职，更是业务部门的巨大过失!」 被股东们骂回来的李忠君生了一肚子气，又将曹邦国拉过来，忍不住对其骂了一 通 曹邦国嘴角微颤，却不发一言地离开了办公室 这场闹剧直到六月十九日的时候，这才稍微消停一会···.· 十九日，这些股东们似乎非常安静·.... 李忠君开始进行一场股东大会，准备将最新的处理方案提交到公关部的时候的时候，却发现整个股东大会有些空落落的。 「沈总呢? 「沈总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张总呢? 「张总临时有事·.....」 「???」 李忠君听到股东们的反应以后，瞬间便愣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出现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这场股东大会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等到十九日下午的时候··· 李忠君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他看着助理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拿着一叠厚厚的股权转让协议副本··.. 看到副本以后，他瞪大了眼睛，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张总、沈总的股权，全部被张根水，周洋给吞了?」「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哪里有这么多钱! 第544章 序幕 「他们为什么不懂我? 「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为了拍这部电影，付出了多少心血吗? 「我在好莱坞学习了这么多年，我一天只睡八个小时，我工作时间每天都超过七小时，为了这部电影，我甚至都没有周末!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这么诬蔑我? 屋子里。 吴彤看着荧幕里的一大片针对《正气侠》的谩骂声 这一通通谩骂声持续了整整四天 起初她跟这些网友对骂，甚至恨不得请个「杀手」将某些幕后的人给枪毙了·.. 但渐渐地，她发现这一切都不现实·..... 她骂一句回头就有人怼她千百句，而所谓的「请杀手」根本就不现实···.·.当被骂多了，她感觉到一阵无力感，无力感过后，便是玻璃心的破碎。愤怒到歇斯底里、之后便是委屈得歇斯底里不远处 一个中年人不断地安慰着她，并骂「李忠君」就特么是「狗东西」，在中年的安慰下，吴彤的情绪才稍微好一些，但依旧是眼泪巴巴地。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受这么大的委屈过 她自小便跟着父母移居老美，凭借着良好的条件，她时常能接触老美上流层次和好莱坞上层建筑的人。 自然而然地便在好莱坞混迹了多年，也在很多大片中，担任过一些职位，拆开履历的话，她的履历甚至比「周洋」要丰富得多，票房总计比周洋目前拍的电影加起来还要高! 在好莱坞混的时间多了，自然便受到一些好莱坞电影艺术的熏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移民，成为一个地道美国人的她渐渐对自己本身的黄皮肤身份开始有了那么一丝自卑感。 觉得黄皮肤自古便是贫民、落后、奴役与草根的代名词 华夏人没有贵族，所有人都是卑贱。 这仿佛是自从出生开始，便有人在不断地提醒着她，甚至变成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烙印。 后来，她看了很多老美的对于华夏的记录片和电影 记录片里的华夏人确实卑贱、在外地随地吐痰、.随地扔垃圾甚至大小便、甚至于些老奶奶老太太还极没素质地在公众场合大喊大叫，妥妥没素质的暴发户代表。 而电影里的华夏人却是大多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热的黑暗当中贫穷、落后、野蛮封建、迷信、而上层人大多则都是视人命如草芥，为了权利而贪婪、永远都是大事化为小，小事化了。 自古自卑感渐渐开始便变成了厌恶。 但出生无法改变，皮肤无法漂白，离开父母自然也不现实，最终她渐渐接受了自己拥有华夏血统的现实。 同时，她希望得到西方的认可! 《正气侠》就是这么一部能被西方认可的电影，DV公司的高层对这部电影相当重视。 所以，为了这部电影，她不但将原著反复看了很多遍，在电影即将拍摄的时候，她甚至亲自到DV公司，找到了原著漫画人员，聊了很久很久。 在剧组里·.·. 她更是全心全意将自己所学的东西都融入了这部电影里面，满怀希望地期待着自己拍完这部电影以后能一飞冲天! 惊人的特效、热血的剧情、生动而又丰富的人性·..... 她觉得自己拍的《正气侠》绝对是让华夏这些人能欢呼雀跃、并且激动到发疯的存在! 但谁曾想到··.... 华夏这边却是如此的不顺··.... 「他们本身便生活在落后中，落后中的人，天性便带着一股可笑的自尊心··....」 「没有风度的人群，你说他们一句不好，或者你非常客观地揭露了他们一些东西，他们便开始跳脚，觉得他们不是这样，觉得你在歪曲事实，古往今来，这些人的群体都是这样的，守着所谓的「灿烂五千年」文化，谁知道这些文化到底是不是编撰的呢? 「小彤，没事! 中年人看着女儿如此悲哀委屈的模样，顿时觉得心疼，随后安慰着女儿。 等安抚完女儿的情绪以后，他走出房间外，眼神顿时变得有些阴冷了起来当他看到《正气侠》在好莱坞那边的票房以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正气侠》真不应该在金融危机时候上映···.·.」他叹了一口气，随后沉思了一会，终于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李忠君的号码。 然而，可惜的是，李忠君并没有接听. 旦口碑做崩了以后，很多东西就如同雪崩一样，哗哗哗得全崩了。 《正气侠》在华夏多个电影网站遭到了抵制，论坛边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谩 骂声。 这种谩骂声和《蜥蜴侠》并不算一样。 《蜥蜴侠》是角色外观让人不适，内核拍得再好，观众们都想呕吐。 而这部电影你根本不能仔细去分析，越仔细分析，你就越感觉这部电影存在着各种各样对华夏文化的篡改与歧视，甚至渗着一股骨子里的西方文化入侵感。 十九日白天的入座率糟糕透顶。 随便找一家院线进去，只有四分之一不到的观众坐在那里看。 而且看完以后，一半以上的观众都在谩骂，甚至刚开始几个恰烂钱的影评人们都被网友们给骂上了天，只能删贴进行各种道歉 但纵然《正气侠》坏到了这种程度，电影却依旧在上映着 一方面因为海外DV公司和各大院线有最低排片的协议，另一方面，相关部门电影负责人徐康年力排众议，坚持保着这部《正气侠》。 安筱曾与徐康年聊过很多次，但徐康年却一直不肯松口坚定这部电影不存在任何的R华之类的东西，最终，这部电影只能强行上映完半个月。 [6月份好莱坞五部电影，受金融危机的影响，票房大打折扣，其中《正气侠》成为大时代下的牺牲品，首日票房不足三百万美元······] [派拉蒙宣布:《变兽人》、《永恒之塔》等两部六月下旬上映的电影延后 [好莱坞《异变》导演戴尔森:金融危机将持续整整一年，这一年时间，金融行业与影视行业将会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好莱坞多家院线受金融海啸影响，比去年同时段观影人员少了足足一个点··.... [《正气侠》将是一场血的教训，受其影响，好莱坞多名导演宣布电影暂缓上映 --- 《正气侠》在海外票房扑街了。 这部被寄予厚望的电影拿到了如此坑爹的成绩，让DV公司的高层们顿时气得都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好莱坞电影人通过《正气侠》看到了金融危机对娱乐产业造成的巨大影响，再次深刻地意识到这个时候了，一定不能头铁，更不能强行跟市场硬碰硬 十九日晚上的时候····· 各大院线拿出了六月份下旬的电影片单后，所有人发现大片如云的好莱坞电影居然在六月份下旬上映的电影，全特么都是一些小成本的恐怖片。 《蜘蛛侠》的官方倒是宣布在明天，也就是六月二十日上映了 但仅仅是星洋的海外院线宣布的，在老美的主流媒体，根本就掀不起任何风浪。 没有恭喜、没有谩骂、除了一批忠实的粉丝坚定不移地信任周洋以外，网络上甚至都没有任何人关注。 预售票都提前三天开始发售了，首映预售票三分之一都卖不出，甚至连星洋海外院线的工作人员们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失业了。 老美这边安静得不行。 但而华夏这边则是热闹炸了 「真的假的?在这个档口， 《蜘蛛侠》真特么要准时上映?」 我们的接受能力?」 「别了吧!别开玩笑了......《正气侠》都扑成这样了，《蜘蛛侠》还要挑战一下 「不过预售票还是很恐怖的，全卖光了!」 「废话，我听说周洋投资这部电影投资了好几亿，而且很多粉丝都有投资，周洋的脑残粉多恐怖啊!」 「哎，他们能支撑周洋多久?周洋特么可是一个无底洞啊!听说海外院线那边他负债累累，现在是殊死一搏! 「为什么都对周洋这么没信心?他出道至今，电影还没扑街过!」 「是没扑街过没错，但是你听到好莱坞《异变》导演戴尔森刚刚说的那些话了吗?金融海啸，对各行各业都有影响，《正气侠》都扑了，你《蜘蛛侠》真可以?而且我听说这里面有《蜥蜴侠》科罗.佩琪导演的参与·.....」 「卧槽，这人真不记打，科罗佩琪前些天被好莱坞骂死了，几乎都被DV公司给抛弃了，这周洋还敢用他?」 「谁知道呢?一个人成功久了，自然而然就会盲目自信，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了呗! 网络上··· 二十日凌晨。 距离《蜘蛛侠》老美与华夏同步上映还有八小时! 无数关于《蜘蛛侠》的爆料被呈现在了网络上·..... 而网络上，几乎所有的电影人都觉得这部《蜘蛛侠》在华夏的首映票房不会差，但绝对是滑铁卢的开始。 而《蜘蛛侠》则在这种唱衰的声音之中，逐渐被拉开了序幕··.... 第545章 尴尬的上映 六月二十日早上。 阳光灿烂，略微带着夏日的炎热感。 距离《蜘蛛侠》上映还有一个多小时。 张根水戴上了一副黑框，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成熟的眼镜，随后在助手的搀扶下，从劳斯来斯里走了下来。 走下来以后，他看着前方的“星辉大厦”，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随后又开始变得认真与严肃，充满着上位者的气质。 三年前…… 他还是矿山上那个只有几亿人民币的暴发户，虽然有钱，但土得掉渣。 三年以后，他在刻意的包装和学习下，变成了一个“儒雅的商业成功人士”，处处都透露着格调与气质。 岁月匆匆，短短的三年时间里，矿上的那一批人都变了很多。 那个落魄的小导演，成为了华夏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即将踏上自己新的里程碑。 两个矿工一个凭借着《断背山》成为好来坞最近的风云人物，另一个则凭借《疯狂的石头》、《狙击电话亭》成为了今年金像奖最受关注的人物，与此同时，那个被人看不起的女人，也凭借着《聊斋画皮》成为了性感狐魅的女王…… 所有人都在进步着。 张根水推了推眼镜，跟助理说了几句以后，慢慢地走进了星辉的大门口。 走进星辉以后，看到了面色复杂的李忠君。 李忠君看着张根水脸色复杂，他瞧不起这个暴发户，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三年时间里，这暴发户眼光毒辣，商业极具敏锐性。 上个月，老美的苹果手机发售，取得了非常不错的销售成绩。 但真正一统计，却发现苹果手机的用户居然完全干不过密密麻麻的安卓手机用户，更让人无语的是，其余安卓手机品牌的用户加起来，都没有宝丽手机的十分之一多…… 宝丽手机不但在华夏异军突起，甚至在法国、意大利、德国等地热销，更有传闻这款手机在非洲几乎卖疯了，将苹果、三星等手机打得喘不过气来。 成功，有时候对张根水来说简直就如同吃饭喝水那样简单。 “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张根水收购的股份虽然不足以让李忠君交出星辉的控制权，甚至根本动摇不了李忠君的地位，但李忠君仍旧感受到来自张根水身上散发出来的压力，再加上他因为金融海啸而感受到了莫大的资金压力，本能就有些抬不起头来。 昨天星辉的股票又特么跌停了。 看各方面的舆论和压力，今天开盘以后，星辉股份大概还要再跌停。 股票就是这样…… 当开始跌的时候，你永远都看不到它的底线到底在哪。 “不知道，我不懂这个……” 面对李忠君的询问以后，张根水脸上没有其他表情，非常光棍地摇了摇头。 “那你，想干什么，周洋呢？他没来？” “小周在好来坞，没空过来，我这次收购星辉的部分股票，其实就想坐坐星辉的股东椅子，过过瘾而已……” “……” 李忠君曾想过张根水是趁火打劫，或者做着一些吞并的事情，背后藏着巨大规划。 但李忠君做梦都想不到，张根水居然会这么回答。 甚至于他都懵了，都不知道怎么接口。 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他迷茫地看着张根水懒得理他的模样，朝着人事档桉科走去。 “让徐丽来见我！” 他澹澹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依旧充满着威严，但喉咙却充满着些平静。 李忠君看着…… 茫然着…… 没多久以后，门口，一位不知名的小演员惊喜地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随后走进门，当看到张根水的时候，她的脸瞬间便变得惨白，随后咬着牙看着张根水。 “哥，张哥……” 那一年，《矿底》桉爆发以后，徐丽离开了张根水，去追梦了。 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误打误撞地发了大财，挥霍几辈子都不一定能完，而有些人则选了错的位置，最终在遗憾与悔恨中度过一天又一天。 而这一年，底层混得极不如意，跌跌撞撞了许久的徐丽再次碰到了张根水。 仿佛一场梦。 她咬着牙，低着头。 张根水看着徐丽，并没有言语，而是笑了起来。 随后递给了徐丽一张电影票。 “一起去看《蜘蛛侠》吧。” 接过电影票的徐丽仍旧不敢抬头。 然后，李忠君匪夷所思地看着张根水跟自己擦肩而过，看到张根水突然得意忘形的模样。 这种傻逼都能赚钱？ 这什么世道！ 就在李忠君心情复杂的时候，他看到张根水停了下来。 “李总，你也去看看《蜘蛛侠》吧，看看小周怎么逆境翻盘……” “……” …………………… 特拉华州。 星洋院线。 《蜘蛛侠》上映前的十分钟，整个影院里依旧有些空空荡荡。 除了少数华人以及为数不多的周洋粉丝来到院线里支持《蜘蛛侠》以外，根本没什么人。 自从《蜥蜴侠》和《正气侠》以后，所谓的超级英雄大片，似乎已经那么热了，无数的影迷们对超级英雄电影期待感已经很弱很弱了。 “这部电影绝对是一部非常赞的电影！” “请不要对超级英雄电影失去信心，我敢用上帝的名义发誓，你们在看完这部电影以后，你们绝对不会后悔的！” “我请你们喝咖啡，我给你们报销一半的电影票……” “真的，如果不好看，你们可以随时走出去……” “……” 上映前的五分钟。 特拉华州纽卡斯尔县的星洋院线里，传来了一个长腿女孩子的声音。 那个女孩子大概十八岁左右，声音非常悦耳，犹如百灵鸟一样，而这个女孩子的身后，则是跟着一群年级跟她相彷的男男女女。 女孩子名叫艾琳娜，而后面的这些人都是特拉华州大学的学生。 在《蜘蛛侠》上映前一个月里…… 艾琳娜就挨个给自己认识的所有同学们都打了一个电话，同时也在学校门口不断地宣传着《蜘蛛侠》，卖力得像一个卖保险的。 当最后实在是没多少人关注以后，她索性直接自掏腰包，想尽一切办法邀请了大学的同学们过来看《蜘蛛侠》。 进入星洋院线以后，同学们看着简单却又非常宽敞的星洋大厅，所有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嫌弃感。 这家院线真的太简陋了，老美随便拉出一家电影院都比这家院线豪华数倍，一些人看着有些萧条的街巷，吐槽着这家院线的偏僻。 周围全部都是即将倒闭，或者将要倒闭的公司，看起来极具死亡气息。 但艾琳娜却是自始至终都对《蜘蛛侠》保持着热情，对每一个人都极具照顾，甚至跟着检票员一起检查每一个人的票，并在检票以后，让每一个人存票根，发一下社交媒体。 随着艾琳娜带着众人走进放映厅以后，工作人员们看着艾琳娜以后，脸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丝的复杂感。 紧接着后面又有人来了…… 这些人是他们的同事，是星洋院线“外勤人员”。 他们靠着“抽奖”“促销”等噱头，拉了几个路人过来，半哄半骗之下，卖掉了《蜘蛛侠》的电影票。 有时候…… 《蜘蛛侠》给人的感觉很可悲。 好来坞导演工会对周洋近乎全面封杀，各大媒体不允许出现关于周洋的任何宣传…… 在这种近乎不可能赢的状态下，只能用这种低级的手段进行着营销。 一来二去…… 首映的放映厅居然还真给他们拉得坐满人了。 …………………… “抽奖呢？” “你们该不会是骗子吧？” “骗我们过来看电影！” “该死，我们很忙的，上帝啊，我们对电影真没什么兴趣！” “这不是花钱让我们写影评吗？万一是一部烂片，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写！” “……” “……” 《蜘蛛侠》的放映厅里挤满了人。 电影上映前一分钟，放映厅里有人在吵吵闹闹的。 有些“影迷”甚至要走了，而工作人员们则想尽办法劝慰，生怕这些影迷们逃了。 并告诉他们，希望看电影看五分钟，再不济等拍完照以后再走…… 公司唯一的媒体人，也就是《蜘蛛侠》电影里，饰演《号角日报》的老板山姆，正拿着摄像机勐拍《蜘蛛侠》放映厅。 他前段时间弄了一个报纸，名叫《特拉华自由民主报》，虽然报纸的销量挺普通的，但他依旧坚信这家媒体能火！ 他对今天下午的报纸头版头条，打算写【《蜘蛛侠》首映盛况，真正意义上的超级英雄电影！】这篇文章…… 周洋听到这些声音以后，脸色微微抽了抽，觉得很丢脸。 特别是荧幕的余光中，看到一些人表情极不情愿，有些骂骂咧咧的时候，他觉得《蜘蛛侠》特么上映的时候就像讨饭的一样，卑微到了极致。 他并没有让人强行忽悠影迷来放映厅里看电影，真没有。 但手下的这批人，却都不要脸地在干这些东西…… 所有人都用各种方式，希望《蜘蛛侠》能在老美活下来。 八点钟准时。 “电影开始了！” 随着艾琳娜激动地说了这么一句以后，放映厅这才稍微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向了大荧幕。 周洋看了一眼艾琳娜。 她是自己拉来的《蜘蛛侠》女主角…… 第546章 小蜘蛛首映 [我是谁?你真的想知道? 胆小鬼千万别听我的故事 如果有人说这是个产剧.. 而我也只是个平凡且无忧无虑的普通 那你就被骗了 但我向你保证这就跟其它的精彩故事一样...] 放映厅内。 随着一阵阵温和却充满着无亲感的白述旁白，《蜘蛛侠》徐徐地拉开了荧幕 艾琳娜很激动，但却与走进放映厅前的喋喋不休不一样，当荧幕亮起来的时候，她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自小，她便对电影非常感兴趣，也曾幻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在荧幕中成为万众瞩目的女星。 然而...... 跟这个年轻人聊了什么东西，全程光顾着看脸了。 甚至，一度想到了和这个年轻人谈恋爱、结婚，然后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来到异国他乡...... .... 从回忆之中清醒过来以后，艾琳娜脸色不自觉有些差红，看了一眼坐在前方表情严肃的周洋。 当她听到周洋邀请她拍电影的时候她一度以为周洋是个骗子，直到偶然间看到音乐电视节目上，主持人介绍一首名叫《梦中的婚礼》的音乐播放以后，她才意识到周洋不是骗子。 看了一眼周洋以后，艾琳娜便又将目光放在其他影迷的身上。 那是她学校的同学 她们是被她以各种方式拉过来看电影的。 当看到这些同学目光很认真地在看并没有交头接耳，更没有人提前离开以后，她心中便放下心来。 《蜘蛛侠》的开头井没有多精彩 井没不像《蜥蜴侠》一样，开头便拉来一场特效大战，随后整个城市都笼罩在黑暗与腥风血雨之中。 《蜘蛛侠》的开头很平淡 讲述着老美一位非常普通的华裔青年的学校生活。 男孩学习成绩非常好，但比较害羞，略显怯弱，跟着与自己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阿姨一起住着，平日里经常受同学的排挤与欺负，性格比较孤独，唯一的朋友则是同样比较害羞与怯懦的哈利。 虽然很平淡，校园生活也非常普通，但放映厅里那些被艾琳娜拉过来的同学们居然很认真地看了下去。 「这部超级英雄电影，和其他超级英摊电影不太一样...... 一位戴着眼镜的金发青年挠了挠头有些诧异。 他其实并不喜欢蜘蛛，《蜘蛛侠》这部电影也是被强拉过来看着的。 但当《蜥蜴侠》开始以后，他发现这部电影不像《超人》一样，一上来就是神秘莫测的异常的大场面，主角一到地球就是无敌一般的存在，也不像《蜥蜴侠》一样主角一开始就是千万富豪，为了追求刺激，去山里冒险，最终被病毒感染，变成了半人半蜥蜴的怪物..... 甚至和DV、或是好菜坞市面上的所有「超级英雄」完全不一样，这部电影是以平民，甚至于普通人的视角开始讲起了故事。 故事的开头极兵亲和力，特别是那似曾相识的街巷以及电影的朴实风格，将电影与影迷之间的距离感缩得更近，刚看了几分钟以后，他甚至觉得《蜘蛛侠》这个主角就是住在自己身边，或者像极了自己或者身边的某个好友。 [快，停车!] [快，停车，停车!] [他一直在追赶我们!] [哈哈哈......] 荧暮里，主角王彼得在拼命地追着校 同学们，包括司机都在哈哈大笑，嘲笑着这个倒霉的，冒冒失失的青年。 当校车终于停下来以后，王彼得依旧被各种期笑，甚至有人扳倒他，让他持倒了地上，而主角王彼得则习以为常地尴尬地笑看，想找个座位，但却无人肯让。 除了女主角玛丽以外，所有人都对他带看一种歧视与排感 他像个小丑一样，尊严全部被扔在地上，像一个生活在底层的普通人。 放映厅里却无人在笑。 在场的影迷大多数都是普通人，而电影开头用各种方式给他们暗示了一种代入感，让他们不自觉便代入到普通人的视觉当中。 他们觉得屈辱感，以及莫名其妙，不知道来自于哪里的愤怒 一位同样是华裔的影迷更是咬着牙这样类似的场景，他经历过不少...... 生活在底层、被歧视、被联笑、被打压、想尽办法融入集体，但却依旧被当成是一个异类。 这电影居然让他极其共情能力! 「该死，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狠狠地序这些人一巴掌，可恶!「 「这个男人怎么不反抗啊，简直气死! 「他怎么反抗，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啊啊啊，看得好气啊!上帝啊，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么窝囊的主角，我真的无法接受超级英雄就是这么一个懦夫!」 「喜欢一个女孩子都不敢表白，默默地喜欢，天啊，这真是让我看到火大的人了! 华裔青年听到了几个白人青年的议论他们虽然和主角肤色不同，但这部电影却牵动着他们的情绪，这种情绪一直被压着，让他们看得火大。 周洋的演技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特别是饰演一个在异国他乡的普通华人，身上的态惧、畏缩、胆怯、怕事..... 一系列的人性在一场场小剧情中，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们不自觉就跟随着主角的视角，在咬牙切齿中，渴望看到主角慢慢从一个懦夫进行蜕变。 华夏 星洋院线 这种愤怒感更为强烈 影迷们站在周洋的视角，看到了更深层次的歧视。 这种种族歧视仿佛狠狠也抽了他们一巴掌 几个留学生脸上带着苦笑「这很正常，在老美留学......虽然那边说着自由民主，但深层次的种族主义却是无处不在....- 「这部电影拍得非常真实，真实得让我回想到当初第一天走进老美学校的时候..... 「无处不在的不安，以及无处不在的霸凌.. 谁都想不到一部超级英雄电影，竟然拍得如此的真实。 这部电影开头压情绪压得很振，将所有影迷的情绪都给吊了起来 但还好，在这种情绪被压到极致的时候，主角终于遇到了奇遇。 [反射动作猎食它的反射神经反应非常快。很多研究员认为它们有预知能力，能提早知道危险] [你看那些蜘蛛......] [有些蜘蛛会随看环境的改变，而改变色] [有些蜘......]荧幕里。 电影呈现了很多色彩斑斓的蜘蛛。 姜戈看到这些蜘蛛以后，本能地就觉得有些恶心，不自觉便有些毛骨悚然感。 而且给了几个特写...... 数不清的眼睛、毛茸茸的蜘蛛爪子让人不寒而栗的蜘蛛脚.. 本能就想站起来，离开故放映厅 《蜥蜴侠》的导演科罗.佩琪的老毛病，极度追求真实感的「癖好」又来了 同洋太自负了。 自负得觉得他能驾 驭好科罗.佩琪，但实际上... 也许这又是一部重蹈《蜥蜴侠》的电影。 姜戈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随后站了起来，准备提前离开放映厅.. 他已经对这部电影下定义了 不过莫名地党行有些悲哀。 看着周洋即将走向滑铁卢，变成和《蜥蜴侠》一样的笑话以后，他竟没什么兴奋与开心。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发现《蜘蛛侠》这部电影井没有像《蜥蜴侠》那样，全部骂骂例咧地离开，反而影迷们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有些影送非常激动，当如蜘蛛了主角王彼得一口的毁间，几个影迷下意识地手哆嗦了一下，一些人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 这种极具的写实风格，隐约间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人莫名其妙就开始感同身受。 紧接着，荧幕里周洋回家以后，发了场高烧...... 他挣狞，痛苦到了极致，浑身哆嗦不断痉挛的模样，让本来准备离开的姜戈停了下来。 犹豫了一下后，又坐回了椅子上。 坐下来以后，耐着性子看了几分钟从刚开始的有些排斥，到慢慢地变得认真，到最后开始变得严肃...... 当姜戈看到主角获取到常人的能力以后，他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一部不一样的超级英雄电影！ 第547章 不一样的超级英雄 当一个人，突如其来拥有异于常人的超能力！ 他会去做什么？ dv公司的多部电影，都给出了一个答桉。 那就是拯救世界，在万众瞩目之下，令人尖叫，更令无数人赞颂。 《超人》之前，另一部超级英雄电影《幽影侠》就是这么拍的。 《幽影侠》的出现让无数影迷热血沸腾，但热血沸腾之后，却让人觉得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遗憾感。 这种遗憾感延续到了《超人》，《超人》一来到地球，便是无敌的存在，无论是飞机、无论是疾驰的火车、无论是陨石，仿佛只要他的出现，整个世界都是救星，仿佛天生便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超人1》靠着特效，震撼了所有人，所有人在惊呼这是一场视觉盛宴。 《超人2》票房依旧厉害，但是震撼感似乎少了很多，影迷们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点麻木和距离感。 超人虽然不算什么富二代，但却是外星人，似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贵族”。 他的长相偏向古希腊人，刚毅的脸庞，高大健美的身躯展现“力”之美，让很多人看到超人的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米开朗琪罗凋像。 他的性格自信、极端的自信乃至于自负，永远都是站在高处，俯瞰着地上那如蝼蚁般攀爬的普通人，怜悯着他们，甚至他装扮成记者戴着黑框眼睛，看起来愚笨，甚至于迟钝的模样，更深层次地折射出他内心深处普通人的样子。 他的身上，似乎缺乏人性。 事实上，《幽影侠》和那部dv公司失败作《蜥蜴侠》都是如此。 他们拥有无尽的实力，都站在世界之巅，犹如上帝一样，掌控着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影迷们在看的时候，被特效所惊艳，但看完以后，却带着莫大的距离感，仿佛遥远到让人不可捉摸的“神”一样。 《蜘蛛侠》却完全相反。 特拉华州。 纽卡斯尔县的放映厅里传来了一阵哈哈大笑声。 《蜘蛛侠》的主角王彼得在获得超能力以后，并没有瞬间就和其他超级英雄一样，变得突然不像人类，做着各种拯救世界的事情，反而开始做着各种各样让人捧腹大笑的实验，似乎对一切都极为好奇为了生计所困，而且跑去地下黑市为了几千美元打摔跤擂台。 就算是摔跤擂台上，拥有过人反应和过人力量的蜘蛛侠王彼得都不是无敌的存在，几次被摔倒在地，动作丑陋不堪…… 甚至在拼命打倒几倍于自己体型的壮汉，被遭到取消“奖金”的待遇以后，他甚至都本能地不敢多说几句话，依旧是那个唯唯诺诺，社恐的学生模样。 影迷们很失望，甚至电影院里传来了一阵骂声。 原本以为主角会大展拳脚，然后崛起成为超级英雄的影迷们非常地失望，觉得主角活得太过于憋屈了。 “他的蜕变，只是身体上的蜕变，心理上，却还是摆脱不了原来的性格……” “虽然看得很难受，完全没有超级英雄电影的那种爽感，但却格外的真实，这部电影似乎正在展现着一个男孩的成长……” “不过，这是一部超级英雄电影啊，怎么华夏的家长里短这么多，特别是婶婶的关切和叔叔的温情剧情……” “有些多余了。” “……” 放映厅。 影评人邓肯在看《蜘蛛侠》的时候，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望，反而非常认真地点点头。 刚开始，他是被朋友拉进放映厅看《蜘蛛侠》的，但看着看着，他却看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惊喜感。 周洋版的《蜘蛛侠》竟极为写实，写实得一度让人觉得这并不是超级英雄电影，反而是一部略偏喜剧的励志电影。 不过，电影里主角和叔叔婶婶的温情画面，却让邓肯微微皱眉。 他觉得这些温情画面，似乎有些多余，特别是对叔叔“本.帕克”描绘，实在是有些陇长感。 虽然似乎看起来挺温馨的但剧情进度实在是太慢了！ 难道就是为了突出主角是一个孤儿这个设定？ 几分钟以后，电影院里骂骂咧咧的声音稍微少了一些。 一些影迷们虽然觉得反愤怒，被虐了，但依旧认真在看着，心中那股“逆袭”的渴望，居然前所未有的强大。 影迷们的渴望终于得到了一丝的反馈。 经历了擂台以后，主角胆量慢慢地变大，在学校里，面对那些高自己几个头学生的时候，似乎开始变得没那么恐惧，甚至还一度将学生打趴下，吸引了女神的注意…… 这让观众们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爽感，脸上不自觉便露出了些许“逆袭”的笑容。 然而…… 在学校短暂成为风云人物的王彼得在接下来的剧情之中，却让影迷们再次愤怒了起来。 “他为什么拥有这么强的能力，还选择当一个人路人甲？” “啊，这样的人简直可恶啊！” “他为什么要帮忙呢？他凭什么要帮忙，这些人都不是他的事情，跟他有关吗？谁规定超能力者就一定要拯救世界的？” “但……” 当主角看到罪犯抢劫的时候，他依旧没有像其他超级英雄电影一样，上去直接靠着自己超能力干翻一切。 他像一个普通人，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离开，甚至对枪械带着一种本能的恐惧感，看到歹徒朝他冲过来的时候，他甚至还下意识地避让了一下，让歹徒逃走了。 【他有枪，我会被打死！】 【做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我死了，叔叔婶婶他们会伤心的，毕竟，他们养了我，我还没有报答他们呢！】 在面对周围人的谴责和抱怨的时候，王彼得甚至觉得这完全不是他的责任，理所当然地为自己袖手旁观开脱。 放映厅里，一部分观众们感受到了出离的愤怒，甚至在骂了起来。 而另一部之前骂主角怯弱，简直就是个懦夫，垃圾的观众们听到主角的旁白以后，突然选择了沉默。 他们彻彻底底地代入了主角的角色，当设身处地地想到自己如果是主角的话，那么自己是像英雄一样，面对枪打倒主角，还是选择…… 逃避？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他们心中的时候，他们突然觉得脸有些红红的，少部分人听着主角心中的旁白，竟觉得这就是他们的心声。 毕竟，变异只是反应速度变快，然后身体变得强壮了一些，除此以外，他也是血肉之躯，根本不像超人一样，拥有子弹打到眼皮上，都被弹射开的钢铁之躯。 就在影迷们情绪各异的时候，突然，荧幕里传来了一阵子弹的声音。 这声子弹的声音让观众们吓了一跳，随后，他们看到被主角放跑的歹徒，居然冲到了他叔叔的车上，然后，一枪打中了他叔叔…… 一声子弹以后，荧幕上瞬间便沉寂了起来。 只有慌张的人群、以及无数的警员，还有那呆在原地，几乎看呆了的主角。 全程没有任何声音。 邓肯看到荧幕上这一幕以后，瞬间就感觉到全身冰冷感。 突如其来子弹让影评人邓肯喉咙仿佛压着一股东西，想要吐出来，但却吐不出来。 电影里没有太多的渲染，也没有各种配乐的衬托，但他突然感觉心中空落落的，特别是看到主角那震惊、呆滞、惊恐、疯狂、绝望等眼神过后，特别是当血泊中的主角叔叔拉着主角的手，说着一些什么话以后，邓肯心中感觉到鼻子酸酸得，难受得无法呼吸。 他突然意识到之前那自己认为多余的，和叔叔婶婶那“温馨”的剧情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这并不是多余而又陇长的剧情，这是一种铺垫，铺垫一个从小就失去双亲，只有叔叔婶婶的青年，遭遇到人生之中前所未有的重创感。 《蜘蛛侠》里面的感情拍得太细腻了，特别是这种亲情…… 同时，周洋也太残忍了，把好的、珍贵的东西摆在了人的眼前，随后，又将这些东西给撕碎…… 电影里，主角在绝望地呼唤…… 那歇斯底里的模样，让影迷们的心都纠了起来。 他们期盼着医院能救回主角的叔叔，然而，结局却让影迷们根本无法接受。 主角的叔叔死了！ 就这么死了！ ………………………… 赵思成是在电影播放了几十分钟以后，才走进放映厅的。 刚走进放映厅过道的时候，李忠君听到了一阵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脸上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冷笑。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周洋的《蜘蛛侠》就是一部失败的作品。 超级英雄电影？ 呵呵，也是你这种人能玩的？ 不自量力！ 他心中突然非常期待看到周洋失败以后的绝望表情。 然而，当他走进放映厅，坐在位置上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全场静默…… 甚至有几个人正用餐巾纸擦着眼泪以后，他瞪大了眼睛，随后突然想笑。 这是哪里请来的演员？ 太夸张了！ “这部电影似乎……” 就在他觉得扯澹的时候，他旁边的冯敏锐脸色非常凝重。 “怎么了？” “可能要火！”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冯敏锐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他愣了！ 怎么可能？ 火？ 开什么玩笑！ 第548章 《蜘蛛侠》与太极拳？ 当一部电影，能够牵动影迷的心，让影迷们能跟着主角的情绪波动而波动，那么毫无疑问，这部电影是成功的。 周洋版的《蜘蛛侠》无疑是做到了这一块。 他比原版的《蜘蛛侠》更加地细腻，将每一个角色的特点，将主角的性格蜕变，从普通人转变为超级英雄的过程，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彼得的叔叔逝去之后，整部电影的氛围呈现出一种阴霾、孤独、乃至于让人感觉到有些压抑。 主角开始变得魂不守舍、迷茫，甚至眼睁睁地看着叔叔的棺木下葬，整个人木讷得如同一块石头。 镜头给了他几秒钟的特写，而这几秒钟的特写，让在场的观众们内心深处不自觉便感觉到一丝强烈的心疼感。 甚至于女主角艾琳娜在看到这个镜头后，眼泪瞬间要夺眶而出…… 尽管，她提醒自己这是一部电影。 但入木三分的演技，依旧牵动着她的情绪，让她叹为观止的同时，意识到所谓的悲伤，或许不仅仅放肆地大喊大叫，更不仅仅崩溃得大哭。 那是一种沉默，沉默到无人可以述说，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我感觉好像是一条名为亲情的线，现在这条线断了……” “太细腻了，感情线上的处理，有一种东方导演的含蓄感，没有很明显的表示，却慢慢地展现出了一个男孩子蜕变的过程……” “没想到一部超级英雄电影，竟然能让人这么惊叹。” 隐约间，她听到了后方有人轻轻地赞叹。 那个声音是影评人邓肯的声音。 他是美国电影网上还算不错的影评人，在好莱坞间接性封杀周洋的时候，詹姆斯.邦特出面将他邀请过来参加《蜘蛛侠》的首映礼的。 他起初并不算情愿，更多的是碍于情面，电影放映的时候，几度急不可耐，但电影播放到这的时候，他反而看得认认真真。 邓肯想起了一句华夏古语。“润物细无声”。周洋似乎用这个方式，将剧情呈现出来。 曾经经常迟到、被人欺负与嘲笑、像一个书呆子一样的王彼得再次返回学校的时候，他似乎变了。 变得不再迟到，虽然一如既往地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并不像刚开始时候那般阴郁与自卑，反而变得阳光与乐观。 电影播放前，都在骂主角的那一拨影迷们开始看得津津有味，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逆袭”感。 但这种“逆袭”似乎并没有让主角和影迷们的距离变得疏远，反而开始变得更加得立体，很神奇的是，闭上眼睛，回顾这部电影的前一段剧情，你竟然觉得它印象极为深刻…… “这是一部讲述普通人变成英雄的过程。” “间接阐述英雄是孤独的……” “与《超人》截然不同的地方是《超人》自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小人物，而是在扮演，而他，本身就是一个小人物。” “看这部电影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将自己代入主角，然后幻想自己变异而崛起，然后……” “看到电影前半段的时候，你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切实可行……” “我甚至都想抓个蜘蛛，往自己手中咬一下了……” 周洋在做剧本的时候，琢磨了半天，觉得被蜘蛛咬了，真要发射蜘蛛丝的话，应该是屁股发射蜘蛛丝这才稍微合理一点。 但屁股发射蜘蛛丝…… 这特么有些不太雅观，索性跟后续漫威《蜘蛛侠》那里一样，将手臂发射蜘蛛丝给取消掉了。 周洋这一版《蜘蛛侠》的变异，仅仅是反应速度惊人，听觉和各种触觉惊人，以及过人且强壮的身体素质。 荧幕里。 主角王彼得白天是一位默默无名的小人物，晚上，他则靠着过人的反应力和过人的身体素质，成为了一位“英雄”。 后面几个影迷们越看越起劲，几个小姑娘忍不住一边双目盯着荧幕里的周洋泛着星星，一边期待地陷入了幻想中。 而另一批人则是在哈哈大笑…… 过人的身体素质和强健的力量，确是可以让主角以一敌二敌三，甚至于敌十，但是…… 每一次形象仗义以后，主角都会扭到腰、同时腰酸背痛、或者留下一些莫名其妙的肌肉后遗症，同时各种动作难看得不行，好多次跳起来，都把脚崴了，各种滑稽的尴尬动作失误让影迷们笑喷了，全场充斥着欢快与乐呵…… 市面上的超级英雄，从来都没有像蜘蛛侠那么搞笑。 这种欢乐的氛围算是憋屈了那么久的一种调剂，让影迷们身心愉悦，但影评人邓肯却摇了摇头。 “《蜘蛛侠》这不电影里的诟病，就是动作设计实在是太难看了，像小混混在打架，没有任何美态……” “《超人》的打斗虽然都是一下子就解决，但动作比这个好看多了……” “太遗憾了！” “……” 邓肯觉得有些遗憾。 但随后，他再看下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么难看动作，就是一种铺垫与伏笔。 起初主角会并不在乎，依旧继续进行着各种动作，但这种后遗症开始逐渐累积，累积到一定程度以后，终于彻底爆发了。 主角开始疲惫、精神萎靡、全身酸痛，去医院拍X片，X片的医生却说主角非常健康，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主角休养了一段时间以后，渐渐发现自己每次跟那些坏蛋们做各种动作的时候，他总会感觉全身都腰酸背痛，有些岔气和头痛感。 在一次偶然路过街边“中医推拿，看到无数的穴位”以后，王彼得抱着好奇地心理，走进了推拿店…… …………………………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气，这股气在全身周围游荡，会控制的人，知道怎么用吐纳动作来调节这股气……】 【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说的话，很多知名的运动员，在长跑的时候，都会通过各种呼吸方法，调节身上的“气息”，但这是最初级的方式……】 【华夏道家所说的这股气，可以说成是真气……】 【小伙子，伱现在气息紊乱，全身上下淤堵通……】 【我帮你推一下，你忍着点！】 【……】 放映厅里。 老美的这些观众们跟着主角的视觉走进了一家“中医推拿”。 接待主角的是一位须发全白的老者，老者看起来虽然苍老，但鹤发童颜，颇为仙风道骨。 荧幕里，当观众们看到主角被按得痛苦不跌，甚至哭爹喊娘的时候，一些观众们觉得主角的行为太过于夸张了。 在惩奸除恶的时候，主角的手臂被刀子刮了一刀深深的伤口，被挨了一记重拳，狠狠地撞到墙上都没有这么痛苦过，而这老头看似轻轻地一按就让主角痛不欲生。 这怎么可能？ 实在是太过于扯淡了。 “太夸张了。” “是啊，这什么穴位？X光能扫出来吗？” “科学都无法解释的东西，这不是骗子嘛……” “……” 一些观众们忍不住便撇了撇嘴。 看着主角刚开始是一瘸一拐地走进推拿馆，等几个小时以后，便活蹦乱跳地走出来以后开始议论纷纷。 但这种议论声只持续了片刻时间以后，整个放映厅里又变得安静了起来，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荧幕里的下一段剧情。 一群劫匪冲进了中医推拿馆，想要抢劫老头，当主角意识到不对头，换上蜘蛛战衣准备回去救援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么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居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动作，将几个大汉一一给推倒在了地上…… 大汉都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拿枪的手臂都不能动弹了。 “上帝啊，这是什么？” “这是功夫？华夏功夫？” “这华夏功夫好美，像跳舞一样！哇，我本来以为这部电影的动作设计烂透了，难看得让人无语，但谁都想不到竟然这么美！” “这是什么华夏功夫？” “哇，好酷！” 放映厅内。 一帮影迷们看着荧幕里老头时而缓慢，又时而迅速的动作，看得赞叹不已。 他们从来都没有看过如此漂亮的动作设计。 “这是太极拳！” “是太极拳，我在网络上看到过，但我一直想不到这种轻飘飘的拳法，打出来竟然这么有力！” “这不是华夏人说的养生拳法吗？为什么能这么打？” “年纪这么大，动作这么轻，居然能让人跌倒？” “这是借力打力，就是以非常敏锐的判断力，判断对方的出拳手法，然后提前预判，并且借用对方的力量，让对方身形不稳摔在地上……” “……” 当一套拳法打完。 荧幕里的主角王彼得看得目瞪口呆。 而荧幕外却有几个华裔青年开始兴致勃勃地跟这些老美的观众科普起了“太极拳”，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自豪和兴奋感。 听着几个华裔青年的介绍以后，几个后排的体育生盯着荧幕，回顾老头的每一个动作…… 随后问向旁边的一个中年教练。 “这个太极拳的原理是真的吗？” 中年教练皱着眉头，随后越来越深：“理论上应该是真的，但一般人不可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那个中医推拿呢？有这么神奇？” “嗯，不知道……” 几个体育生看到教练摇摇头以后，他们有些失望，但不知怎的，心中竟对“中医推拿”和“太极拳”开始产生了莫名的兴趣。 想着电影结束以后，去街上找找中医推拿试试，看是否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痛…… 第549章 走道口围满了人？ “卧槽！” “我的妈呀，这动作太漂亮了！” “好看！太精彩了，这打斗，酣畅淋漓，比《宗师》还要好看！” “没想到周洋对动作设计里的理解，已经完爆《宗师》了！” “……” 华夏。 星洋院线。 当听到一阵阵赞叹声以及影迷们聚精会神地盯着荧幕里的蜘蛛侠，特别是有人将里面的动作和《宗师》相比以后，黄家成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外行看热闹，只觉得每一个动作都是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但内行却看门道。 《蜘蛛侠》这部电影里面的动作设计，并不像其他电影那样只是单纯为酷炫、漂亮、视觉体验而服务。 它除了具备以上这些东西以外，甚至还具备了“实战的可能性”，看似简单的太极拳抬手动作，看似漂亮的一个转身，但这其中经过的推敲和琢磨，起码数百遍都不止，夸张到了极致。 实际上，《蜘蛛侠》里的这套太极拳对敌动作，实际上是黄家成精心准备给《宗师》用的。 后来在聊起《蜘蛛侠》动作设计的时候，直接被周洋给剽窃了，起初黄家成觉得没问题，但后来被《蜘蛛侠》拿走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再也设计不出来比《蜘蛛侠》里的太极拳更加合理，更加赏心悦目的动作了。 这导致了《宗师2》本该提前两个月完工，后面因为动作设计的原因，硬生生地卡到了现在都还没有拍好。 总不可能《宗师2》里的太极宗师跟《蜘蛛侠》一模一样吧？ 算了…… 就当是帮小周一把，当成是宣扬华夏功夫吧！ 黄家成摇摇头，终于以阿Q精神安慰着自己。 ………………………… 【每一个动作，配合着一股气来进行，这样会让身体的组织和伤害降到更低……】 【其次是经络要打开……】 【他们都被我点穴了，过一段时间自己会解开的……】 【穴位你可以理解成同气血的地方的“神经”，被我阻了那么一下，当然，你用X光等东西去照的时候，是照不到的，但他确确实实真实存在……】 【人体穴位有很多，有些穴位是活穴，而有些穴位是死穴，最简单的就是太阳穴，狠狠朝着里面来一下，造成的伤害非常恐怖，当然，其他地方还有死穴……】 “……” 星洋海外放映厅里。 一帮老外看到荧幕里的老人正在科普着华夏所谓的穴位，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听到了很多新名词“气”“穴位”“经络”，明明觉得这些东西非常的玄乎，感觉像是扯淡，但在老者认真讲解下，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亚伯先生，我试着在这里“穴位”点了一下，我发现自己麻麻的，好像真是这样……” 后排的篮球教练亚伯听到了一个体育生下意识地看向他。 他表面上点点头，一副自己懂这些的模样，背地里等这些学生们开始尝试着以后，他也试探着按了一下。 虽然部位似乎不是很标准，但似乎真按下去有些麻麻的感觉。 他惊奇地看着这部电影。 这部《蜘蛛侠》不但与以往的超级英雄电影完全不一样，甚至于跟以前的华夏功夫片都不一样。 以前的华夏功夫片都是动作凌厉地进行着各种打斗，飞来飞去的模样酷炫得过分，而这部电影却从细微处出发，跟你科普什么叫“气”，什么是吐纳，他越想越神奇，按照老者的话以后，竟想尝试着将老者教给主角的吐纳用于篮球上试一试…… 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可行性极大。 当他再次看向放映厅的时候，他发现放映厅里的很多人都开始尝试着学着电影的方法“点穴”…… 没想到所有人都觉得惊奇…… 甚至一些人开始学着一边看电影，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原因，他发现自己的各种感官竟然更加地灵敏了！ 但挺遗憾的。 荧幕里。 老者跟主角说了几句话，并传授了他一套最基础的太极拳和吐纳以后，便没有再教什么东西了。 没有再教什么东西，就意味着这些觉得神奇的影迷们心中痒痒得过分，想再了解一些神奇的“华夏文化”，但却无从所得。 影迷们开始更加认真地看着这部《蜘蛛侠》的每一个细节，《蜘蛛侠》惩奸除恶时候的每一个精彩动作都努力记着，甚至一些带了纸笔的影迷不但画下了主角精彩的动作，甚至将老者传授主角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 然而…… 一些关键的地方，电影用一种走马观花的方式一笔带过，让影迷们内心深处的“痒痒”感更加得强烈，仿佛有无数的蚂蚁正在挠着一般。 《蜘蛛侠》接下来的剧情，开始略微有些俗套感，但这种俗套感，却将影迷们内心深处的期待情绪给渲染得极为强烈！ 科学家亲身试验了军方的力量增强剂，结果变成了恐怖的“绿魔”。 “绿魔”拥有极为先进的飞行器与炸弹武器，甚至从各方面来说，“绿魔”的实力甚至要比主角更为强大！ 特别是那让人恐怖的面具，以及出现在荧幕前，造成的无尽恐慌，让荧幕前的一些胆小的观众们瞬间便感觉到了不寒而栗感。 “这部电影的特效，真的挺惊人，没想到这家名为“开拓者”的华夏特效公司，竟然能做出这么棒的特效！” “这种特效结合那精彩的设计！” “这部电影……” “……” 如果说，主角出现的时候，是精彩绝伦，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设计与精彩的动作的话，那“绿魔”的出现，则是让人叹为观止的特效！ 特别是绿魔手中炸弹在市中心爆炸的场景，让无数人紧紧地盯着荧幕，目不转睛！ 影评人邓肯更是被惊艳得一塌糊涂！ 不自觉地在脑海中勾勒出想要赞美《蜘蛛侠》动作设计与特效，但想了很多词语，却依旧觉得自己词语非常匮乏。 他觉得遗憾，但同时，又觉得挺幸运！ 遗憾的是这部精彩的电影，在好莱坞的打压下，票房也许不会太好，但幸运的是，他遇到了这部精彩的好电影！ “这或许是超级英雄电影的另外一条路！” 他赞叹…… 赞叹完了以后，他感受到门口似乎人影窜动…… 他下意识地回头。 随后…… 突然震惊地发现本来空荡荡的走道口，这一刻居然全部围满了人…… 这《蜘蛛侠》都没有播完呢，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随着工作人员的一声惊呼…… 他才发现门口通道口的工作人员居然看入迷了忘记拦人，人跑进来都不知道。 第550章 首映终 星洋的海外院线非常奇葩。 除了《蜘蛛侠》以外，居然没有其他电影了。 上映前两天…… 周洋便跟星洋院线的管理层同时下达了一条指令。 下架同期的所有电影，包括《美国黑帮史》、华夏的《疯狂的石头》、《窃听风云》等电影，所有的放映厅全部放映《蜘蛛侠》。 当管理层听到这个指示的时候，虽然心中极端地不理解，但脸上已经没有多少震惊的情绪了。 拍《蜘蛛侠》之后和金融危机时候周洋的种种院线扩张操作，已经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周洋像一个梭哈一切的赌徒，不顾一切地压上了自己的所有资本。 这个大环境下，这样梭哈无异于找死。 院线上下人员自然是悲观的，对自己的未来更加地悲观。 私底下有人议论自己刚找到工作，就要面临着失业。 金融危机的几个月时间里他们或破产，或失业，整个大环境一片糟糕，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这些想好好活着，不想沦为流浪汉领取失业金的人来说，一份工作自然是难能可贵的。 就在这种悲观的情绪下，《蜘蛛侠》上映了。 克劳斯作为影院的安保人员之一，看着空荡荡的放映厅，以及那些东拉西扯过来的“影迷们”，他觉得自己这个职业毫无作用，甚至在今天上班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应付这无聊的工作时间了。 检票完以后，他便走进了放映厅，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思看着《蜘蛛侠》。 但谁都想不到看着看着便看入迷了。 他忘了自己是影院里的安保人员，站在走道上，视线跟着大荧幕不停地转动，宛如一根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他仿佛到达了另一个世界，感受着华夏武术的精彩搏斗，沉浸于那精彩绝伦的剧情里面，被各种功夫动作和华夏“气”给绚得心胸激荡。 他自然没有意识到…… 走道口几个同样过来打发时间，偶然走进来的观众们走进星洋院线以后找不到售票员，非常无语地走进了观影区域，走进了1号放映厅里。 然后…… 他们在看到《蜘蛛侠》剧情的时候，也惊呆了。 “上帝啊！这……你们怎么进来了？你们不能进来，你们得买票！” “我们也想买票进来看啊，但是售票工作人员呢？” “啊？” “……” 克劳斯环顾四周，随后，看到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小姑娘羞红了脸，一边道歉，一边尴尬地跑出了放映厅。 小姑娘是这家星洋院线唯一的售票员…… 她根本想不到《蜘蛛侠》第一场首映居然还会有其他影迷走进来。 心中想着去瞅瞅《蜘蛛侠》到底拍了啥样，但没想到一看，也开始着魔了。 “你们买几张票？” 小姑娘回到柜台上，整理了一下情绪，认真地看着七八个从外面走进来的影迷们。 “我买一张！” “我也买一张！” “最近的《蜘蛛侠》播放时间有吗？我要那一张！在三号放映厅吗？好！” “……” 小姑娘转手间便卖了七八张票，卖完以后，看到屋外的门开了。 又走过来两个人…… 这两个人看着星洋院线里里外外全部都贴着一张《蜘蛛侠》的海报，觉得挺新奇，有点意思，于是便走进来看了。 当得知《蜘蛛侠》的电影票和《超人2》一样昂贵的时候，两人一度陷入了纠结当中。 “这部电影非常好看，我敢用上帝的名义发誓，绝对是一部非常好看的电影，刚才我就看入迷了，这是一部与众不同的超级英雄电影，非常酷……” 小姑娘喋喋不休地跟两个观众推销着《蜘蛛侠》，但因为本身学历有限，情绪又激动，所以推销起来让两个观众一度觉得这小姑娘是诈骗犯，表面上点点头，但心中却警惕得不行，不过看着小姑娘非常娇憨的模样，他们在犹豫了几分钟以后，终于选择了买了两张票，最终将信将疑地继续走进了3号放映厅。 当他们走进3号放映厅的时候，他们发现3号放映厅居然坐了将近一半人了。 “这部电影难道真的不差？” 两人狐疑地对视了一眼。 ……………………………… 《蜘蛛侠》前半段部分，用非常细腻的时间，叙述着一个普通男孩的成长历程。 纵然是一部不需要多少演技的超级英雄电影，周洋也依旧极为认真地将角色诠释到了极致，令观众们一边在笑，一边却又笑着笑着莫名想到了曾经、或者现在的自己…… 都是生活在底层、被人看不起却又无能为力，渴望出人头地，却又被现实沉重地打压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蜘蛛侠》仿佛一场梦，一场普通人极为美好的“逆袭”梦。 而《蜘蛛侠》的后半段部分，则是将梦给做到了极致。 绚烂的华夏武术对战酷炫到让人尖叫的高科技，穿着红色蜘蛛服的英雄与邪到让人发怵，丧失人性的“绿魔”。 在百米高空中跳跃，在墙壁上垂直攀爬，在火焰和爆炸之中生死相搏…… 特效刺激着影迷们的视觉，让很多影迷们肾上腺素飙升，激动得想欢呼，但生怕吵到荧幕里的“英雄们”。 甚至邓肯这样的资深影评人，看完一场大战以后，一度都分不清哪些场景到底是特效还是真实拍摄！ 如果是真实拍摄的话，那么有些动作，有些场景未免太过于危险，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 但如果是特效的话，那特效实在是太逼真了！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周洋版的《蜘蛛侠》有两个半小时，比任何一部《超人》系列电影都要长。 但难以相信，这一部电影竟然让人全程从头看到尾，甚至还憋着尿看完的！ 看完以后…… 你莫名其妙会感受到了一丝空荡荡的感觉…… 短暂地分不清自己是置身于现实中，还是电影中，但当一首英文主题曲响起来的时候，你意识到自己正处于电影院里。 你会感觉到一阵失落。 仿佛这个两个半小时的故事，虽然不算仓促，但实在是太短暂了。 “还有吗？” “这是上半部吧？还有下半部呢？” “第2部有吗？” “……” 当放映厅里传来了一阵阵询问声，以及感受到影迷们恋恋不舍的情绪以后。 科罗.佩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干了一般，瘫在了椅子上。 《蜥蜴侠》的失败，让科罗.佩琪极为渴望证明自己！ 他对《蜘蛛侠》异常地重视，几乎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极致，但当上映的时候，他全程都是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情绪中，全身的神经紧绷着。 周洋赌上了一切，搏一次《蜘蛛侠》。 而他也算是赌上了一切，为了证明自己对《蜘蛛侠》的信心，他甚至还投了几百万美元。 灯光亮起。 在几个领头人的带领下，电影院响起了一阵阵掌声。 听到掌声，看到影迷们激动的情绪以后，科罗.佩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转过头看着同样站起来的周洋。 他兴奋地想说点什么…… 但话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甚至耳朵一度陷入了失聪的状态，感觉这个世界异常的安静。 他太疲惫了！ “科罗.佩琪先生，今晚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蜘蛛侠》所有主创人员，包括李强都激动得跳了起来，但周洋却只是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看了看科罗.佩琪。 随后……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蜘蛛侠》，紧接着观众们发现了前排的周洋，随后蜂拥地朝周洋围了过去。 ………………………… 当第一场《蜘蛛侠》播放完了以后，正在跟新进来的客人们推销《蜘蛛侠》的售票小姐姐们听到了影迷们一阵阵兴奋的声音。 客人们下意识地询问着《蜘蛛侠》的观影结果到底怎么样…… 然后…… 他们发现所有人都和售票小姑娘们一样，有些语无伦次地激动说着这部电影到底如何如何好看，如何如何刺激！ 观众们的一手反应自然是最真实的反馈，当看到一帮刚出来的观众，吵着嚷着想要再买一张票进去再看一场的时候，这些新来的客人们顿时也跟着买了票房。 一时间，整个《蜘蛛侠》会客厅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可怕。 很快2号放映厅的客人们走了出来…… 2号放映厅的客人们也是激动得不行，有人竟预测《蜘蛛侠》这部电影的票房极有可能会超越《超人》系列，甚至极有可能是超级英雄里程碑式的作品…… “朋友们！” “有电脑的朋友们方便的话，去美国电影网给《蜘蛛侠》评一个满分的评价！” “这部电影因为没有多少宣传的关系，虽然大家都觉得挺好的，但注定首映票房不会太理想……” “如果能推荐的话，跟自己的亲朋好友们推荐一下《蜘蛛侠》，谢谢啦！” “……” 售票小妹看到热热闹闹的人群，在卖完几张票以后，开始拿着喇叭，喊起了这么一句话。 听到售票小妹的这句话以后，热情的影迷们点点头，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打起了电话…… 第551章 逆袭开始！ 半年前…… 无数人都觉得周洋疯了。 觉得周洋偏执到骨子里，偏偏要去触碰超级英雄电影。 《蜥蜴侠》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纵然是好来坞电影，也折戟沉沙，更何况是周洋拍的超级英雄电影了。 这期间，有嘲笑、有讽刺、有质疑、有劝告…… 但周洋却自始至终都坚持着《蜘蛛侠》，甚至不惜将一切都压在了《蜘蛛侠》上，犹如一个疯子一样。 冯敏锐走出放映厅。 他无法形容自己的情绪。 周围都是兴奋，不断讨论《蜘蛛侠》剧情、购买第二次《蜘蛛侠》票的影迷们…… 这种声音让他觉得吵闹，然后他发现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 赵思成紧跟在冯敏锐的后面，他脸色分外的难看。 电影院里影迷们的激动情绪，已经说明这部电影完全不同于《蜥蜴侠》，甚至《蜘蛛侠》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力比《超人》刚上映时候还要强烈。 “如果《超人》跟《蜘蛛侠》在同一个时期上映的话，搞不好《超人》都没办法缔造神话了！” 赵思成听到有影迷这么评价着。 他嘴角一抽。 这种评论无疑是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而且这一巴掌居然火辣辣的。 他跟着冯敏锐一起坐上了车，车上还有曹邦国。 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如死一般的沉默。 曹邦国刚遭遇《正气侠》的失败，虽然导演是吴彤，但多多少少影响到了他的声誉，网络上有些人将他协助执导的电影名单全部扒了出来，然后得出了一个他落伍了的总结，他看到了这条总结，突然颇受打击。 时代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曾经掌控话语权的他们，在这个新时代中，开始逐渐淘汰，甚至即将变得可有可无。 不甘心的情绪自然是有的，失落自然是有的，除此以外，曹邦国想的更多则是好好写一个剧本，然后认认真真地拍一部电影，证明自己并没有过时。 “他被好来坞打压，他在好来坞根本出不了头！” “他不可能会翻盘的……我在美国的好友刚才跟我来短信，说《蜘蛛侠》的首映厅都是工作人员拉人过来，才坐满的……” “……” 赵思成最终打破了这种死一般的寂静。 但没有人回应…… 曹邦国开始琢磨着新电影…… 而冯敏锐在老美买了房子，到现在还被套牢无法出手，眼前着房价垮台，这一波亏大了。 尽管看到《蜘蛛侠》似乎有大火的征兆，但并没有心思管周洋怎么样怎么样。 就算看到周洋在好来坞完蛋，他的情绪也不会多高…… 赵思成看着两人依旧沉默以后，他顿时有些无趣，随后只能关注老美那边的动向，想看周洋在老美的尴尬处境来让自己憋屈了许久的情绪好好地爽一爽…… 但当看到电脑里，美国电影网《蜘蛛侠》的评分以后，赵思成的情绪突然僵住了。 ……………………………… 《蜘蛛侠》是在首映时候，登录美国电影网的。 登录美国电影网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关注，唯一几条评论的还是差评。 因为美国电影网对这部电影比较敷衍的关系，《蜘蛛侠》的封面做得跟《蜥蜴侠》差不多，再加上工作人员的名单上有科罗.佩琪，这位《蜥蜴侠》的导演，所以为数不多的评论几乎全部都是骂声。 但当《蜘蛛侠》首映过后…… 这些骂声开始逐渐消失在电影界面的首页，赞颂的声音犹如井喷一样汹涌上来。 “托尼，这部电影怎么回事，做数据了吗？” “好像没有！” “天啊，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里，好评数竟然过千了！全部都是好评！” “什么？” “为数不多的差评，居然是想抓一只蜘蛛，被蜘蛛咬一咬，上帝啊，来看看，这些评论让我好想看这部电影……” “……” 美国电影网的几个工作人员难以置信地看到《蜘蛛侠》的排行榜从刚开始的前一百开外，冲进了前一百。 随后几乎每隔十分钟，都会前进一两名，更夸张的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评论，全部都是对《蜘蛛侠》这部电影的赞美。 技术人员托尼检查完《蜘蛛侠》数据以后，惊讶得发现《蜘蛛侠》的评论几乎全部都是真人！ 两人一条条地看着评论，看完以后，两人对视一眼。 “下班以后，要不去看看这部电影？” “好！” “不过我刚才查了查，这部电影在纽约只有不多的几家电影院上映，而且全部都是偏僻的地方……” “我看看地址，天啊，这电影院这么远吗？算了，我先打个电话购票吧！” “好！” 托尼拿出手机，打完电话以后，非常尴尬地看着旁边在看着评论，正准备将《蜘蛛侠》的封面换宣传封面的同事。 “戴夫……没有票了！” “什么？” “没有票了，好像票卖完了！” “真的假的？” “真的！不过洛杉矶一家院线似乎有些空余的票……” “该死，那地方，太远了！” ……………………………… 因为好来坞打压以及大环境的关系。 洛杉矶的星洋院线极为偏僻，距离市场心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这里的星洋院线前身是一家小镇的电影院，后来因为这家电影院拿不到大片，又太偏僻了的关系，竞争不过市里的电影院，最终无奈倒闭，后来被星洋院线接手，以极低的价格进行了装修。 《蜘蛛侠》上午上映的时候，甚至比其他分院更冷清，工作人员东拉西扯都拉不满一个首映厅。 这种状态秩序到了下午，这才稍微有所改观。 售票工作人员们陆陆续续地看着电影院里进来的陌生面孔，进来的陌生面孔都是将信将疑地询问着这里是否是《蜘蛛侠》的放映厅，并询问《蜘蛛侠》是否如网上传言的那样好看…… 工作人员们耐心地解释后，他们这才购买了票房。 等到下午第一场放映结束，来到第二轮的时候，进来询问的客人们开始越来越多了。 工作人员们惊喜地接待着一位位客人，不厌其烦地回答着相同的话…… 甚至在聊天之中，惊讶得发现有些影迷居然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 “我从网友那边得到的消息，说洛杉矶这边《蜘蛛侠》的空位还挺多，于是就来了……” 傍晚的时候，工作人员们又接待了一批人，甚至这些人里面，还有几个从另一个城市过来的人。 他们开始觉得很夸张，甚至一度觉得这是星洋院线派人过来的“托”。 但不管是不是托…… 电影票房总算是卖出去了！ 从晚上七点钟以后，工作人员们发现门口开始热闹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进来了，询问《蜘蛛侠》是否好看的人虽然依旧有，但逐渐少了起来，一些人进来以后期待满满地直接买票就进放映厅，等到八点钟以后，甚至一度让一个放映厅里的票全部被卖光了…… “我们这边，居然还有这么多客人？” “这部《蜘蛛侠》要火了！” “星洋院线，也许倒闭不了了？” 这种热闹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点以后，人才渐渐少了起来。 几个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瞬间便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 首映过后…… 看到了网络上的反响，呆在办公室里的周洋突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内心深处其实带着一股紧绷的情绪。 毕竟《蜘蛛侠》这部电影他投入了太多太多的精力和东西，再加上和原版的《蜘蛛侠》不太一样，心中自然是悬着一颗心的。 这是一种赌徒的心理。 不过当看到美国电影网上《蜘蛛侠》的排名越来越前面，热度越来越高以后，他终于能放松了。 放松以后…… 他开始感觉到有些疲惫感，前所未有的疲惫。 正打算好好休息一会的时候，他听到办公室门传来了敲门声。 许梅来了…… 带着《蜘蛛侠》的华夏票房，和老美星洋院线的的首映票房来了…… 第552章 票房！ 「华夏首期票房多少?「 「七干两百万!「 老美这边的首映呢?」 「两百八十三万美元!」 「什么?在老美居然还有两百八十三万美元票房?」 中午。 《聊斋画皮2》的剧组里，姜戈呆住了。 难以置信地看着《蜘蛛侠》的票房 当接过票房以后看了好多遍以后，这才看着海外星洋院线精确到每一个区域的票房表。 当看完首映场次的入座率、以及最后一场的入座率以后，姜戈感到不可思议。 首映那一场是《蜘蛛侠》这部电影入座率的最低谷，平均下来的入座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尴尬得让人觉得这就是一场笑话。 但接下来的四场电影入座率却一场比场惊人...... 百分之三十五、百分之五十五、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五十..... 《蜘蛛侠》居然有百分最高峰时刻，就算是午夜场，最后之七十的惊人排片，一场电影的入座率，居然也是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这样惊人的入座率，已经让姜戈从不可思议，成功地变成了震撼! 这个世界的老美总共有五十个州. 几乎每一个州，都有那么几家刚开的星洋院线。 它们前身是破产老院线被收购候重新装修、或是租赁冷门地段街道重建、亦或是上世纪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商场改造...... 短短的半年时间，甚至总共花贾了周洋入行至今的所有积蓄，往往是一部电影、一个代言的项目分成刚下来，下一秒便跟着苗淼背后的资本一起进入海外扩张的资金行列，这一番无序扩张之下，竟在老美拥有七十家电彤院，每个电影院四个普通放映厅，平均每放映厅都有两百个座位左右，一个3D的VIP放映厅，座位则稍微多一点，大概是在三百个左右.... 《蜘蛛侠》普通场次放映的票价是10美元左右，而3D场次放映的价格则是15美元。 总共播放了六场! 就算是每场全部入座百分之百，总共也才就四百多万美元的票房! 两百八十三万美元首映票房 已经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票房奇迹 十多分钟以后，姜戈默默地放下《蜘蛛侠》的票房报表，整个人开始变得怅然若失，又五味杂陈。 好莱坞封锁、被驱逐、被打压、被嘲笑、不被看好... 当一切坏东西都压在身上，甚至于国内无数的电影人都觉得周洋顶不住，要离开老美，从此和其他曾经雄心壮志的华夏导演一样，在华夏度过春夏秋冬的时候，那个从煤矿区，一步步走出来的底层青年，再次挣脱了封锁，即将缔造一个惊人的神话。 「姜导，姜导?」 「额? 助理的声音在姜戈耳畔若隐若现 姜戈从恍惚之中醒悟过来，再次看向数据以后，心中竟只有叹服，再无任何的嫉妒与眼。 姜戈好似看到一股火焰在风吹、在雨打、在极为冰冷的黑暗之中却从未熄灭反而越燃越旺，越燃越旺.... ........................ 特拉华州。 金融危机越来越严峻了 整个特拉华州的金融和地产行业虽然受创没有其他地区那么深，但也是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 州长霍德华近乎是日以继夜地加着班开着会，和他的幕僚们商议着怎么将萎靡的经济恢复过来但来来回回得出来的答案，只有官方出面 譬如纽约方面，就拨款了 几百亿美砸向市场，准备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元、期里，为民众打一剂强心针。 霍德华还听到了一个传闻，那就是总统方面，已经开始进行了新一轮的「经济复苏」计划，准备彻底从伊拉克撤军的同时，撤回一些大型的援助项目，除此以外，还将会颁布各项对各州的「「建议」。 因为老美每一个州几乎都是自治的原因，所以霍德华对这些所谓的「建议」」完全美元放在心上。 六月二十一日。 当上个月的经济报表摆在霍德华手中的时候，尽管心中有了准备，但霍德华依旧感受到了一种沉闷感 六月份各项的旅游行业、娱乐消费行业比上一个月直接缩水了百分之二十，失业人口则是多了百分之五...... 疲惫不堪的霍德华在处理完事情以后，坐上车回家，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但谁都想不到，平日里家教非常好的屋子里吵吵喧咳的，在刚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小儿子居然爬上了屋顶，在大喊大叫 妻子非常紧张地在门口守着，生怕孩子不理智突然就跳了下来。 这将霍德华看得也挺紧张，好不容易等将孩子从屋顶上劝下来，并带回家以后，孩子居然还不消停，竟然用手掌贴着墙壁，仿佛学壁虎的模样，不断地尝试着往上爬，当爬不上去的时候，非常懊恼地盯着自己的指纹看了半天，不断地说着「变异」变异」之类的话 小儿子从小便非常调皮，霍德华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叮嘱了妻子和保姆一番以后，他便回屋睡觉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他被妻子的一阵尖叫声惊醒，随后披上衣服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却看到妻子脸色惨白地看着儿子正把玩着一条色彩斑斓的宠物蜘蛛，竟然让蜘蛛咬他的指头。 「霍德华，我现在很生气，他是你的儿子，我告诉你，我现在非常生气!」 「怎么了?「 孩子的反常行为终于让霍德华开始注意了，随后，他开始耐着性子低下头，开始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在他的询问下，保姆和妻子终于告诉他，他们带着孩子看了一部名为《蜘蛛侠》的电影，看完《蜘蛛侠》以后回来平日里对蜘蛛毫无兴趣的孩子突然不断要求她们买宠物蜘蛛，在得到拒绝以后，这孩子居然擅自从网上买了一只宠物蜘蛛养了起来..... 妻子不断地抱怨着霍德华的忙碌，忙碌到以至于不管孩子，甚至不断说着《蜘蛛侠》这部电影是一部「危险的」，「引诱人」，甚至「有毒」的电影。 霍德华听到《蜘蛛侠》的时候，第一时间感觉到这部电影有些熟悉.. 当他拿起手机，让手下去查了《蜘蛛侠》的出品方，当看到是「特拉华州影视基地」出品的电影以后，他瞬间便想到了一个脸上带着笑容，却自信满满地华夏男人。 他依稀记得，在半年前，那个华夏男人找到了他，并且跟他聊起了《蜘蛛侠》和特拉华州影视基地的情况 当时他觉得好笑，压根就没当回事 毕竟这个被好莱坞排挤的青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几乎已经被美国的电影行业判死刑了。 一个被电影行业判死刑的男人，跟自己聊影视基地，聊电影，聊行业，简直就是流浪汉跟企业家聊合作...... 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回忆起和那个华夏男人聊天的内容以后，这一次的霍德华感受到的只有意外! 「这部《蜘蛛侠》必须要封禁，这太可怕了，很多孩子看到这部电影以后，怎么受得了啊，阿廖沙的同学们昨天在看完这部电影以后也同样发疯了起来，吵嚷着自己要做英雄...... 妻子愤怒的 声音，一遍一遍地在霍德华耳畔回荡着。 看着一向来优雅端庄的妻子脸上几乎扭曲，控诉着《蜘蛛侠》以后，霍德华反而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疑惑与好奇! 在这个大时代的背景下，在老美整体都陷入恐慌和不安的氛围的时候，消费，特别是次级消费行业会达到前所未有的低谷，这是所有经济学专家都一致认定的事情。 但在这种环境下，《蜘蛛侠》这样的超级英雄电影，居然还能有人看，并且看妻子的态度，似乎那些看完以后的观众反响还特别大...... 这是不是..... 他不顾妻子的喋喋不休唠叨，随后跟助理打了个电话，随后第一时间就拿到了《蜘蛛侠》的资料。 当他想跟着助理一起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电影以后，他突然听到了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消息:「你说什么?特拉华州的其他电影院，居然没有播放《蜘蛛侠》?只有偏远地方，新开的星洋院线有?而且电影票居然卖光了?「 「今天的票房全部卖光.明后天也没了.」 「午夜场都卖光了?只有偏远地方才有票?」 「这怎么可能?」 霍德华随后开始让助理带来了更多关于《蜘蛛侠》影评资料，看完影评以后他对这部电影产生了更为浓厚的兴趣 紧接着又查了星洋院线的资料，当看到星洋院线在几个月前疯狂地扩张，而且旗下的每一家电影院都只播放《蜘蛛侠》以后，他更有兴趣了! 「走，去电影院看看!」 「这么远，霍德华先生，您真的要去吗?」 「「去，顺便看看这么多影迷，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同时，你让市场部的先生们过来分析一下，从《蜘蛛侠》能不能看出点什么东西...... 第553章 影响力！ 天成玩具。 自从《那年那免那些事儿》这部动画大火以后，动画周边开始源源不断地为公司创造令人惊喜的财富。 玩偶、钥匙扣、手机壳、海报、书. ....... 无数不起眼的小物件，每一样创造的利益都让孟旭这个只有高中学历、什么经营理念都不懂的小白兴奋得犹如梦中。 得益于《那年那兔那些事儿》这部动画，天成玩具厂这家曾经每况日下的玩具厂开始逐渐走上了正规，并在竞争激烈的周边行业还能喝口汤。 [《那年那免那些事儿》只是一次机遇，但你不可能永远都有这种机遇!] [《蜘蛛侠》我让圈内人帮忙评估过了，这部电影爆火的可能性真不高，非常地鸡肋，我们可以拿下这部电影的周边授权，但我觉得孟总，你应该和周总聊聊，不可能《蜘蛛侠》也给《那些年那兔那些事儿》的分成价格......] [孟总?你疯了，你跟华星的商业部门聊了什么?你怎么将天成玩具的股份给了周洋两成?天啊!你真的彻底疯了!] [孟总，我要辞职，你这么一意孤行下去，天成玩具迟早再次陷入崩溃!] 《那年那免那些事儿》之后，孟旭意识到自己学历不高，想要真正管理好一个企业，除了自己学习各方面管理知识以外，还需要人才的辅助。 于是...... 他高薪聘请了一位口碑还算不错的海帮忙管理公司。归， 那位海归加入天成玩具的时候，确实为天成玩具的上下管理，提供了非常不错的建议，起初也让公司开始有了大公司的氛围了，一副蒸蒸日上的模样 基于信任和莫名对高端人才的崇拜孟旭几乎将玩具厂所有的东西都给了这位海龟管理。 但渐渐地...... 他发现自己的理念和这位海龟越来越不一样了，这位海龟不断在管理层面上指手画脚，甚至还仲手伸到了市场部。 《蜥蜴侠》还没上映前，他强烈要求自己的公司去争取《蜴侠》的周边授权 《蜥蜴侠》的周边授权极贵，孟旭也去争过，但实在是付不起高额的费用而放弃，但这位海龟却拼命地鼓动自己，让自己一定要做，并跟自己说了未来的电影市场，「超级英雄电影」绝对是主流，这其中蕴藏的巨大利益，简直就像是金矿一样。 说得挺有道理..... 于是孟旭为了不被时代给淘汰，毅然决然地压下了所有，但还是竞争不过市场，被淘汰了。 在后来《蜥蜴侠》的失利让孟旭觉得庆 那些抢到周边授权，并付了一大笔钱的代理商们在看到票房以后，在极为绝望的情绪下，发售了《蜥蜴侠》的周边，结果自然是全扑光了。 《蜥蜴侠》的失利，对整个超级英雄任市场都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蜘蛛侠》比来的时候，就算是周洋这块金字招牌是无人问津。 这么做的最后结果导致，那位还归高管不但像看傻子一样看自己，甚至在骂骂咧咧地辞职了。 就觉得他像个扶不起的阿斗! 甚至公司上下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像个傻逼，不断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孟旭. 这种状态直到持续到《蜘蛛侠》上。 「周总，这一次的海外扩张，是否太急了一点?」 「《蜘蛛侠》首映在华夏大获全胜，但是在海外仍旧有着不少的阻力存在......而且海外的周边市场，其实早就被垄断了迪士尼、DV周边影视，漫联、这些都是响当当的周边，我们华夏想要在海外发展实在是太难了...... 「我个人觉 得，我们应该将精力放在国内市场，目前国内的市场依旧被很多其他海外公司所霸占，我觉得先巩固我们国内市场，跟这些大企业扳扳手腕才是我们应友做的........... 飞机上。 孟旭看着《蜘蛛侠》周边在昨天一天内的销量以后，竟觉得非常地提气，心中难免开始始涌现了几分雄心壮志。 旁边的市场部总经理徐杨清虽然也在庆祝《蜘蛛侠》的首战告捷，但仍旧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 「我跟着周总混，周总说什么就是什么..... 孟旭摇了摇头，脸上丝毫没有任何危机意识。 那一天，他跟张根水聊了天。 他感觉自己未来的人生聊完天以后，变得非常地清晰，仿佛已经看到璀璨的未来了。 周洋就是那道风口，而他，就是那头猪。 十多小时的飞机，让孟旭并没有觉得疲惫，反而全身都精力充沛。 当他走下特拉华州感受着这一片异域风情的时候，他甚至脑海中浮现出了几句话。 我来! 我见! 我征服！ 当许梅拿到《蜘蛛侠》票房的那一刻她对周洋的崇拜，已经无以复加! 同时，又莫名地感受到了一丝的惭愧 当周洋盲目扩张，以及拍摄《蜘蛛侠》的时候，许梅是反对的，而且反对得相当强烈。 除非这个人知道未来，否则的话，这样做无异于找死! 她一度对「华星」的未来感觉到悲观，觉得华星大概是要完了。 然而...... 现在的她只感觉到自己肤浅、庸俗无知.... 各种各样的情绪，让她无地自容 「周总，你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好像...... 六月二十一日中午。 许梅跟着周洋来到纽卡斯尔县的星洋电影院。 许梅发现周洋最近似乎极少表现出兴奋的情绪，就算今天凌晨跟周总汇报票房的时候，周洋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并没有过多询问什么东西。 仿佛，一切都像是在他预料中一样。 许梅突然非常渴望想知道周洋的内心深处到底在想什么，甚至隐约间意识到周洋心中似乎有一道蓝图...... 「好像什么?」周洋看向许梅 「好像知道未来的走势一样，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穿越者，或者是重生者，这两年的很多东西都太神奇，神奇得让人..」许梅由衷地赞叹。不可思议...... 「哈......」周洋脸上表情略微地抽了一随后恢复了平静，随后终于笑了起下，来，但没有回答什么。 很多东西都太过于匪夷所思，是他最大的秘密，而且这些东西，就算他说出来都不会有人信的。 这段时间里...... 随着接触的东西越来越多，周洋发现自己对所谓的「成功」已经看得非常淡，时刻都很冷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丧失了曾经拍摄《矿底》时候的那种成功感 「周总，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许梅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后又问道。 「先看市场情况吧.... 「周总，你想租下旁边的店面? 「有这个想法，《蜘蛛侠》能带起一波流量，这波流量也许能掀起一阵热潮.. 周洋和许梅两人站在了人山人海的星洋院线门口，周洋看着周围几家店面，微微地眯起了眼睛，随后喃喃自语 半响过 后，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周总，我在这，周总! 接完电话以后，周洋看到第一次来老美的孟旭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下车激动得看这看那，当看到周洋的时候，激动地朝着他冲了过来。 ...... 纽卡斯尔县。 霍德华跟着团队来到了星洋院线的这条街。 当看到这条街上以电影院为中心的区域人来人往，甚至周边遭到金融危机影响，周围即将倒闭的一些店面开始重新被《蜘蛛侠》带来的流量给激活以后，霍德华脸上露出几分严肃的表情。 他还看到了不远处，正在装修的「「正宗华夏功夫茶」的新招牌...... 「上帝啊，这个偏僻的地方居然这么热闹!」 「一年前，我过来的时候，这里基本上都没什么人...... 他听到了周围有路人在赞叹 「「州长先生，《蜘蛛侠》确实很火，但不能保证下一部电影也火，有些城市因为金矿而火，但等金矿没了以后，城市就开..」霍德华团队始变得荒芜，像一座死城......的分析师倒是挺理智，在看到这个盛况以后，脸上摇摇头。 霍德华点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很多东西的火热，是有时效的，这是一种规律! 就在准备去电影院里看看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他停下了脚步 记忆力很好的他想到这个身影，似乎是差不多一年前，那个过来跟自己聊影视基地的青年。 这个青年，现在似乎跟着另一个华夏青年正在租房子。 他下意识德朝着那个青年走去...... 第554章 霍德华国际电影节？ 人生有时候像是一场赌博 没有到最后一刻，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输赢 《蜘蛛侠》这一段上映旅程，对周洋来说算是暂时赌赢了，但也仅仅是暂时赌赢了，仅此而已。 [永远都不要错过赚钱的黄金时期毕竟，机会永远都是转瞬而逝。] 当周洋在两年前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感想，但后来，当周洋回顾了一下原先世界很多名人、品牌的起落以后，对这句话的感悟更为深刻，同时，心中也极具危机感。 于是《蜘蛛侠》在首映取得不错的成绩以后，周洋并没有沉浸在逆袭的喜悦之中，反而脑海中开始勾勒出一系列关于未来的布局 金融危机...... 除了极有远见的人意识到这场灾难也是机遇以外，所有人都人心惶惶，觉得这是一场灾难 而周洋。 则比那些人更有远见 毕竟，他有着原先世界的经验! 「我们的周边针对于小孩子为主，尽量越简单越好，手办、书包、小朋友的挎包、包括影音、商场柜台前的模型......这些都能拓展，跟着电影同步上映的，还有漫画..... 「周总，老美这边DV公司和漫联公司几乎将周边全部覆盖了，而且在好莱坞的层层压力下，会不会有可能在《蜘蛛侠》还没有开始真正火起来就被打压?」 「可能性还是有的，不过，要等《蜘蛛侠》真正有被打压的价值，《蜘蛛侠》目前首映票房才两百多万，虽然有些热度，但对于好莱坞其他大片来说，还是不够看的..... 但是.《蜘蛛侠》在华夏是绝对的爆款，首映比《时间旅行》这部电影还要高两百万，几乎是华夏票房的巅峰了，这样的体量，好莱坞不可能不知道，更重要的是，我听说漫联那一边，一部名为《金狼虎》的超级英雄电影似乎已经蓄势待发这部电影本来因为金融危机而延后，但《蜘蛛侠》目前的成绩极有可能让他们意识到金融危机其实并不会影响电影圈太多4...。 ...「《金刚虎》出现和《蜘蛛侠》抢市场，恐怕《蜘蛛侠》打不过《金刚虎》S9..... 纽卡斯尔县。 星洋海外院线旁边的小屋 孟旭旁边的徐杨清在见到周洋的时候，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充满着激动与崇拜 她很冷静地说着各种各样对于《蜘蛛侠》，以及未来形势的担忧。 对于一向来非常保守的她来说，。《蜘蛛侠》在华夏大火，在老美部分区域形势一片大好，固然是觉得兴奋，但形势大好之下，永远藏着警醒 她其实一直对天成玩具周边这一次的海外出行充满着焦虑与悲观的。 就在徐杨清刚下飞机的时候，她偶然间看到了《金刚虎》的最新消息 《金刚虎》本来延迟上映，但却突然又宣布在这个月的月底正式上映 这词宣布毫无征兆，但仔细分析，却似乎又符合逻辑，很明显《金刚虎》的团队其实也看到了《蜘蛛侠》首映现状，也从首映现状上，敏锐地意识到了机遇! 或许，金融海啸不会对影视行业的影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徐杨清不认为他们的周边能从漫联DV这种老牌公司之中，抢到市场，更不认为等《金刚虎》上映以后，《蜘蛛侠》还能有这么大的热度。 《蜥蜴侠》的失利，只是一场意外.... 好莱坞的超级英雄电影，不可能有那么多意外的。 而且他们的工业体系非常完备，能用比《蜘蛛侠》更短的时间内，拍出类似于《蜘蛛侠》的超级英雄电影，《蜘蛛侠》的热度迟早会被其他 超级英雄电影所替代，而周洋体量实在是太小了 「还是那一句话，他们有很多的试错成本，但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试错成本《蜘蛛侠》已经掏空了您的钱包了，按照目前来看，《蜘蛛侠》这部电影是能够回本的，但如果《金刚虎》在老美和华夏一起上映，我们的市场会遭遇多大的影响? 我们的主战场其实一直在华夏，我其实之前一直想的是在华夏先巩固华夏的周边市场，借着《蜘蛛侠》短暂的影响力将DV、漫联等周边的影响力先压下去，然后筹备跟《金刚虎》对战...... 周洋听到徐杨清的分析以后，点了点头，陷入了深思。 徐杨清当看到周洋沉默不语以后，也适时地不再说什么。 她隐约间，心中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短暂的沉默以后，周洋随后又笑了起开始继续跟着孟旭和徐杨清两人继续来，聊起了《蜘蛛侠》的周边计划。 不管未来如何..... 很多事情，只有做了才知道 「周总，除了《蜘蛛侠》以外，你的超级英雄电影，还有其他项目吗?单一的《蜘蛛侠》可撑不起一家周边公司..... 「有! 「周总，能方便说说其他超级英雄计划吗?99 「抱歉，这暂时不能说 「哦。 徐杨清本来想询问一下周洋其他的超级英雄计划，想借此看看这些计划到底有没有可行性，顺便对未来进行推演一下。 但在看到周洋笑着摇摇头以后，她心中虽然也存着怀疑，但也不再问什么了。 看着孟旭一拍脑袋就拍下合作，并且掏了一大笔钱进入老美市场以后，徐杨清嘴角动了动，但终于不再劝说什么。 几分钟过后...... 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许梅站起来走出外面开门，随后，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有些震惊 「霍德华先生! ...... 洛杉矶有个好莱坞 好莱坞每年都能为洛杉矶制造大量的税收，除了税收以外，还有更多隐形的收 你说这种东西不诱人是假的 老美的很多州的负责人都尝过去打造第二个好莱坞，但挺遗憾的，因为虹吸原理的关系和「好莱坞是世界电影之都」理念的关系，很多在其他地方混出头的明星，都拼命地往好莱坞跑。 在他们心中，那是纸醉金迷，万众瞩目的天堂。 很多人都曾经抨击过好莱坞的垄断。 但没什么用..... 好莱坞里的资本错综复杂，而老美就是一个资本世界，就算是总统，背地里都是为了资本服务的。 你无法创造相应的价值之前，没有人会傻乎乎地站在资本的另一面。 「周洋先生，好久不见了! 「你好，霍德华先生!」 屋子里，灯光透亮 当周洋看到霍德华的时候，心中不免产生意外和惊喜。 事实上，他曾想过等《蜘蛛侠》再做出点成绩以后，他想再去找一下霍德华聊聊关于特拉华州影视基地的事情 他自信《蜘蛛侠》能给特拉华州带来诱人的利益 但谁都没想到，首映第二天，他便见到了霍德华，而且州长霍德华还是亲自上门来见面的。 孟旭和徐杨清两人见屋内情况有些微妙后，便识趣地先离开了。 许梅接着也跟在了后面...... 许梅姐，周总真的要搞特拉华州影视基地?传言是真的? 「以前觉得这是 一个噱头，但是现在越想越觉得这是真的..... 「这太疯狂了，周总想跟好莱坞对上?他的步子迈得也实在是太大太大了......他根本没有第二次的试错成本!」 「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等到《蜘蛛侠》上映以后，我或许觉得一切真的能行.......我甚至有一个荒谬，且真实的预感。? 「什么预感?」 「接下来周总要投拍的每一部电影，都将会大火!」许梅看着远处热热闹闹，几乎人挤人的海外星洋院线，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他根本就不需要试错成本...... 徐杨清觉得心惊肉跳 从小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自然是看过天之骄子，但从未看过如此魔幻的人。 事实上，再次回顾周洋的履历以后似乎又变得理所当然。 好似这个世界就是一款游戏，他们是这款游戏的玩家，而周洋却直接开了无敌外挂一样，横推当世。 几人走出去以后没多久便看到霍德华从屋外走了出来，跟着团队的幕僚们一起坐上了车。 随后周洋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看着那辆车看了一会后，便又回头看向屋外的许梅等人。 「周总，这么快，你们聊好了?」 「嗯，许梅姐，你将我的临时会议室稍微打扫一下，晚上会有特拉华州的院线方过来，他们会跟我们聊《蜘蛛侠》授权放映的事情...... 「啊?」 「还有，你再跟国内联系一下一些商家，霍德华先生把这条街的优先租赁权给我们了，除此以外，跟我聊了一些影视基地的事情，他承诺给我们接下来的三部电影全部免税，我打算将纽卡斯尔县当成是我们战略的大本营，《蜘蛛侠》这部电影当成是开路先锋......」周洋说完这句话以后眯起了眼睛，随后又琢磨了一会:「许梅姐，霍德华还弄了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他想弄一个霍德华国际电影节.。。. 「???」 第555章 惊喜与危机 《蜘蛛侠》的首映票房出来的时候，网友们除了惊愕以外，还有一部分的质疑声。 有人说这部电影是刷出来的票房，有人则说这部电影票房更多是相关部门政策扶植，既“同期没有大片”，并且所有的华夏电影都在为《蜘蛛侠》给让路，硬生生被捧出来，缔造出来的神话。 但当六月二十二日凌晨。 当《蜘蛛侠》新一轮的票房数据出来的瞬间，那一小部分的质疑声瞬间被无数的惊呼声所淹没。 【七千四百万！《蜘蛛侠》两天票房破一亿四！】 《华夏电影周报》、《央视电影》、《华夏电影》等媒体同时刊登了这么一个醒目的标题。 新闻标题上，网友们呆呆地看着《蜘蛛侠》第二日七千四百万人民币的惊人票房，被震惊得头皮发麻！ 第二日票房居然比首映日票房还要高两百万，而且是这种级别体量的电影，已经是华夏电影历史上一大奇迹了！ 谁都想不到，《时间旅行》这部电影缔造华夏电影票房里程碑以后没多久就被《蜘蛛侠》给打破了。 而且这是华夏历史上，唯一一部华夏人拍的电影登顶华夏电影榜首，也是唯一一部在华夏区域内真正意义上战胜好来坞电影的电影。 …………………… 开拓者特效。 当郑和带着团队回国以后，近乎享受到了英雄一般的待遇。 开拓者特效总部靠在华星边上，一年前，无人问津的巷口围满了无数的记者和媒体人。 相比半年前…… 郑和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同时本来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已经极为稀疏，一阵风吹来，吹起几根发丝，仿佛是它们最后的倔强了。 那是长年累月呆在电脑前，呆在剧组里，没日没夜干活和学习的“成果”。 “半年时间里，我一天有时候只吃一顿饭，除了那一顿饭以外，我每天都呆在电脑面前学习……” “在拍摄《蜘蛛侠》之前，甚至在拍摄《聊斋画皮》之前，所有人都认为华夏特效就是垃圾，就是五毛钱……” “看到网络上的这些言论以后，我非常不服气，华夏特效怎么了？华夏特效就比好来坞特效要差吗？” “只要有足够的设备与机器，只要足够认真肯付出，我觉得华夏特效完全可以屹立在世界之巅，和好来坞特效肩并肩！” “……” 除了身体上的变化以外。 这半年的时间里，郑和开始变得非常自信，眼神望着周围记者的时候，仿佛如鹰眼一样充满着锐利，声音不乏豪情壮志。 《蜘蛛侠》的时候，他和他的团队实在是吃了太多太多苦了，但从未想过放弃…… 有志者事竟成。 这半年时间的努力，终于表现在了无数好评与电影票房上。 这一天时间，他几乎都在看《蜘蛛侠》的影评。 当看到“特效牛逼”“卧槽，国产特效要爆了”“竟然还真被他们给做出来”“开拓者特效屌啊”等字眼的时候，他忍不住便是一阵飘飘然。 郑和被无数的媒体围着走进了公司。 看到熟悉的办公室…… 郑和五味杂陈，差点就忍不住跳了起来。 随后…… 他看到助手激动地拿着一系列的合作意向冲了过来。 事实上…… 自从《聊斋画皮》之后，开拓者特效就被无数导演和制片人看上了。 不过，当时的合约大多都是几百万，最多几千万为单位。 而《蜘蛛侠》首映后的第三天，无数的意向合同全部都变成了以亿为单位的国产大片，甚至郑和一度看到了投资超三亿，光特效就占了一亿多的大片！ 看着一份份合作意向合同。 郑和起初还能勉强保持着平静，但是等走进办公室以后，整个人都乐开了花，激动地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发达了，发达了！ 随便接个活干好，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不过，就在郑和打算一遍一遍看合同，筛选到底应该怎么做协议的时候，却发现电话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提示以后，他勐得一震！ 电话是周洋打过来的！ ………………………… 相比于华夏票房的疯狂。 《蜘蛛侠》在老美的票房却稍显平静得多。 第二天票房四百万美元。 四百万美元的体量，在好来坞电影中算是极为普通，原本应该并没有任何电影人关注。 然而…… 当老美的院线们意识到《蜘蛛侠》只有一家院线播放，而且那家院线的预售票已经全部爆满，各大电影网上，《蜘蛛侠》的票房开始供不应求的时候，一些高层们开始对这部电影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他们调查了市场后，认为这部电影极具市场利益，甚至潜力不输于曾经那部横扫北美的超级英雄电影《超人》. amd总部。 作为世界上最大的连锁院线，amd的产品负责人对市场的眼光绝对是独一档。 卡琳作为产品经理，其实从《蜘蛛侠》首映之后，便开始关注这部电影了。 毕竟周洋可是她一直在关注的华夏导演，在其他人都觉得周洋的超级英雄电影要根《蜥蜴侠》一样悲剧的时候，卡琳却持着相反的念头。 所以电影上映的时候，她亲自陪着孩子去电影院看《蜘蛛侠》看完以后，敏锐地意识到这绝对是一部爆款级别的电影。 于是…… 她第一时间根总部打了申请，想拿到《蜘蛛侠》的放映权。 总部对她的申请很重视，第二天就同意了。 在金融危机的风潮影响下，好来坞一帮电影人开始偏保守，或是退档、或是撤档换挡，一度让六月份的各大院线出现电影尴尬的排片真空期。 真空期，自然要补充电影的。 而《蜘蛛侠》这部电影的市场评分挺高，在高层的意向之内。 当卡琳的申请下来以后，她第一时间拿出电话，找到了了华星相关负责人许梅的电话。 当她从电话里说出希望签下《蜘蛛侠》的放映权的时候，对方很明显非常惊喜，不过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要询问一下周总。 卡琳并不着急，挂掉电话以后，便给对方的邮箱里发了一封协议样板。 十多分钟以后，对方很快就将电话回过来了。 “我们同意授权！” 卡琳点点头。 这本身就在预料之中。 不过，就在她准备跟《蜘蛛侠》官方签电子协议，瞬间让手下开始策划《蜘蛛侠》宣传的时候…… 她接到了领导的电话。 “dv公司的高层刚才跟我们联系过，说希望我们在《金刚虎》与《蜘蛛侠》中二选一……” “等等，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签《蜘蛛侠》？而且《蜘蛛侠》先上映，跟《金刚虎》不冲突吧？” “还是选《金刚虎》吧，出品方dv公司开出的条件很诱人，《蜘蛛侠》，这部电影虽然质量很不错，但在大环境下，它很难生存……” “奇怪了，周洋就是一个华夏导演，好来坞至于把他压得这么死吗？” “具体为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听到一个消息，dv高层不止跟我们聊过《金刚虎》的二选一事情，跟regal和emark与eplex等院线都聊过《金刚虎》的事情……” “美国的四大电影院都聊了？” “是的。” “《蜘蛛侠》在我看来，确实是一家非常优质的电影，也有不输于任何超级英雄电影的爆款潜力！”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蜘蛛侠》的所在的播放院线星洋院线，也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不是吗？没有人愿意将蛋糕分给别人……” “……” 卡琳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脸上皱了皱眉头，随后非常惋惜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在权衡再三以后，终于给周洋那边再次打了一个电话。 ……………………………… 六月二十三日早上。 周洋从睡梦中醒来。 是被电话声吵醒的，整个人有些迷迷湖湖的。 昨天晚上，特拉华州的一些院线过来，跟周洋等人聊了《蜘蛛侠》的授权情况，众人聊得很晚，所以周洋难免有些疲惫感。 电话是许梅打过来的。 “老美的大院线纷纷表示跟我们终止合作？昨天不是聊得好好的吗？” “《金刚虎》要上映了，我听到传言，好像《金刚虎》跟老美的四大院线那边打过招呼……今天凌晨的时候，差一点，我就能跟amd公司签授权协议了……” 周洋接过电话以后，脸上表情开始变得凝重了起来。 电话那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或者说，消息坏透了。 昨天聊好的合作协议，在今天早上即将签约的时候，负责人纷纷反悔了。 四大院线的授权更是一个都没签到。 “周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难道要再次扩张星洋院线吗？”电话那头的许梅听到到周洋沉默以后再次问道。 “一家都没跟我们签吗？” “有是有，基本上都是小院线，dv公司看不上这些一百家，或者几十家的小院线……” “我亲自跟这些院线的人聊聊。”周洋听完以后又沉默了半晌，终于点点头。 “好的，不过，周总，如果好来坞各大公司，以这种绝对的手段封杀我们的话，我们恐怕真的很难在这里生存……” “……” 挂掉电话以后，周洋随便地洗漱了一下，当准备回到会议室，跟这些院线老板聊聊的时候，却看到许梅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脸色非常难看。 “周总，不好了，dv那边开始让这些小院线都二选一了……他们这是要彻底将我们逼死啊！” “……” 第556章 霍德华国际电影节 「华夏这边，我已经争取到最大限度的政策了，《金刚虎》在华夏首映，除了星洋院线以外的其他院线排片，都给予最优质的时段，华夏市场方面的营销也已经蓄势待发，同时，也写了几篇通稿，通稿会在《金刚虎》上映前两天一齐发布，不管怎么样，这些通稿都会对华星和《蜘蛛侠》产生巨大的影响.5 「「但我个人觉得我们对待《蜘蛛侠》这部电影的重视依旧是不够，单单限制院线放映还不行，我这里有一组数据，这组数据显示《蜘蛛侠》的入座率非常高，同时，美国电影网上，还有一些媒体上，依旧能看到关于《蜘蛛侠》的标题，我个人觉得应该跟这些媒体聊聊，彻彻底底地封死《蜘蛛侠》...... 除此以外，我个人还有一个收购「星洋」院线的计划，我想亲自去AMD院线去跟他们聊...... 「还有《蜘蛛侠》这部电影，我个人觉得这部电影跟《蜥蚂侠》的创意有些像，他绝对是抄袭我们《蜥蜴侠》，就算不是抄袭，我们也一定要想办法告他，让他上不了映..... DV公司市场部办公室里 赵思成带着一叠资料，走进了办公室 《蜘蛛侠》上映两天 赵思成忙碌了两天 这两天时间里，为了《蜘蛛侠》他从华夏回到美国，在DV公司的高层之中不断地上下活动，阐述着《蜘蛛侠》在华夏的影响力，以及《蜘蛛侠》在老美即将出现的影响力，借此让DV公司的高层重视，并想尽办法打压下这部电影。 DV公司市场部负责人迪拉尽管对赵思成负责的《正气侠》项目的失利非常不满，但赵思成在华夏的一系列活确实做得非常漂亮，在看完《蜘蛛侠》的资料以后，他自然是非常重视，跟赵思成聊了一些后续的处理手段，并授权了赵思成一些市场部的对接权利..... 半小时以后，赵思成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第一时间朝着各大院线大楼走过. 一部电影想要成功，其实并不算太难。 过硬的质量、合适的时代、以及铺天盖地的幕后营销..... 但想要一飞冲天，在一个时代里成为让人铭记的历史，令无数人仰望，则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蜘蛛侠》在华夏的大火，在老美这边首映令海外星洋院线座无虚席，这完全可以说明《蜘蛛侠》就是适合这个时代的 但遗憾的是 ..... 它并不是好莱坞电影、并不是欧洲电影甚至并不是美国人拍的电影。 而是在这世界诞生于一个华夏人之手！ 这是原罪！ 至少在赵思成看来，这就是原罪，更是十恶不赦的事情! 六月二十三日中午 周洋泡了一杯茶，呆在会议室里看着《蜘蛛侠》签下的为数不多的院线授权协议。 一上午时间的谈判，最终只争取下来三家院线。 非常讽刺的是，争取的这三家院线的最终原因，也不是因为《蜘蛛侠》的质量和前景，而是这三家小院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DV公司的疏忽，还是他们体量实在是太小了，人DV公司觉得他们可有可无，态度颇为冷淡，最终稍微有骨气的三个老板没有签下《金刚虎》的授权协议，转而签《蜘蛛侠》这部电影。 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 周洋轻轻地品茗了一口，感受其中的清香与温和，非常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遇大事前，一定要冷静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情况很糟，但比之前的处境要更好了! 尽管SLP、DLS、ASK这三家院线只是小院线，三 家的电影院加起来，也只有一百三十家电影院，但两百家电影院都播放《蜘蛛侠》的话，日票房有希望冲击七百万美元..... 七百万美元! 虽然距离原先世界的《蜘蛛侠》差得实在是太多了，但至少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咚咚咚「 「周总，美国电影网下架我们的《蜘蛛侠》了，说这部电影里有抄袭争议. 「本来约好的各大媒体开始纷纷下架了关于《蜘蛛侠》的帖子与热点，推特的部分区域，甚至遭到了封锁...... 「除了自由的社交媒体上，还能看到网友们在讨论《蜘蛛侠》以外，其余的地方 《蜘蛛侠》全部被封锁了! 「相反，《金刚虎》这部电影开始频繁地在网络上出现，点开电影相关内容和帖子，到处都是这部电影的身影..... 「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新闻..... 「DV公司的法务部刚才跟我打电话，说我们《蜘蛛侠》涉嫌抄袭《蜥蜴侠》，希望我们及时下架或者停止侵权，否则将会将我们告上法院..... 办公室门开了 许梅踩着高跟鞋，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打断了办公室里平静。 周洋放下茶杯，听着许梅说着一系列的坏消息以后，表情先是极为凝重，但是在询问到《蜘蛛侠》的上座率并没有受影响，其他三家院线第一轮首映也没有受多大影响的时候，凝重的表情开始舒展开来。 「孟旭的周边做得怎么样了? 「茶叶销量怎么样? 「刘老头那边的中医推拿，在特拉华州怎么样了?」 许梅听到周洋问出一系列和电影毫不相关的问题以后，竟觉得周洋是在皇帝不急，太监急:「周总，你怎么还有心思关注这点，我们的《蜘蛛侠》彻底被好莱坞那边封杀了......」 「以前不是也封杀了吗?」 「以前和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动真格了，要我们死呢!」 那之前是闹着玩的? 许梅看着周洋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但不急，甚至还有闲心跟自己开玩笑以后，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气还是应该笑 周洋给许梅泡了一杯茶后，自己又轻轻地再次品茗了一口气。 「慢慢来，过几天再看..... 「过几天《金刚虎》都要上映了，到时候、我们还怎么跟《金刚虎》争票房啊，《金刚虎》在华夏的影响力也相当恐怖! 「许梅姐，之前在弄《蜘蛛侠》剧本的时候，我其实已经有查过老美的相关法律，这部《蜘蛛侠》和《蜴侠》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所谓的起诉顶多就是恐吓我们......许梅姐，你实在是不放心的话，你可以请个律师，让律师仔仔细细地核对《蜥蜴侠》和《蜘蛛侠》......至于《金刚虎》的上映...... 「怎么了?」 「上映就上映吧 看到周洋这种态度以后，许梅嘴角稍稍地颤了颤，脸上难掩失望地点点头，终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许梅离开以后. .... 周洋迟疑了一下，随后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特拉华州州长霍德华的电话. 一边跟霍德华寒暄，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电影节的计划书，脸上带着极为怪异。 当他说出「第一届霍德华国际电影节」的计划内容以后，电话那头很明显带着一丝的期待感。 但说话的语气却又充满着焦虑，明明非常要弄一个电影节，却偏偏怕特拉华州不够格，会被其他州嘲笑，典型的既当表子又要立牌坊的感觉。 「其实，我们不一定要好莱坞的电影我们可以和华夏那边的电影人合作. 「华夏最近上映了多部电影，本身质量还是挺高，业内也挺不错..... 「柏林、戛纳、威尼斯电影节，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大的电影节，也是从一点点开始举办..... 周洋强忍着恶心呕吐感，不断地为霍德华勾勒出各种关于电影节的蓝图。 起初霍德华还能插几句话，但最后霍德华似乎陷入了蓝图之中无法自拔，等周洋说完以后，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霍德华电影节」什么时候可以实施起来 当将霍德华的胃口吊起来以后，周洋则是沉默了许久，沉默到对方都急了以后，这才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首先《蜘蛛侠》要活着...... 至少，它要在特拉华州活着...... 它是霍德华电影节的希望，我希望《蜘蛛侠》这部电影，你能亲自过来，为它颁发最佳电影!」 在霍德华觉得茫然的时候 周洋开始说起了《蜘蛛侠》的各种不公平的遭遇...... 霍德华听完以后，瞬间便勃然大怒了起来! 「霍德华先生，我本来有一个超级英雄的周边计划的，华夏《蜘蛛侠》的超级英雄周边卖得非常火爆，实际上，特拉华州这边也卖得非常好，我接下来还有一个超级英雄的计划，虽然现在《蜘蛛侠》目前的票房很一般，但是它的上座率，它在影迷中的影响力...... 周洋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状态，画大饼越画越流畅，从《蜘蛛侠》开始说起了漫画，说起了主题公园，说起了能给特拉华州带来多少的利益，甚至为了让自己画的大饼开始变得圆润一点，开始说出了自己从《矿底》一步步走过来的经历.... 他只知道自己说完以后，霍德华沉默了许久...... 就在周洋以为自己牛逼吹过头了的时候，却听到霍德华激动了说了一句话! 「好，好，好!就按照你说得办，霍德华国际电影节，就按你说得做!」 第557章 人麻了！ 【《蜘蛛侠》是最棒的超级英雄电影，你最好别在片尾结束前就离场，不然的话，你会后悔一辈子，电影票太难抢了！】 美国电影网上。 《蜘蛛侠》的好评一经发布以后，没多久以后就莫名其妙地被吞了，内容是「内容较为敏感」。 罗琳不死心地又写了一条[《蜘蛛侠》是迄今为止，最棒，最励志的电影我看完以后，感动流泪!] 发完标题以后，罗琳又将评论的内容改了一下，在确认并没有任何不规范的行为以后，继续将这条评论给发了上去。 但大概五六分钟以后..... 这条评论再次被删除了，删除的理由依旧是「内容较为敏感」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罗琳有些地骂了一句，骂完以后，当她再次登上美国电影网的，搜索《蜘蛛侠》的时候，突然发现美国电影网关于《蜘蛛侠》的所有内容，都在被下架了 她还以为是电脑出现了BUG，反复地刷新，然后去看排行榜，她发现本来在「新片期待榜」排第三的《蜘蛛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变成了《金刚虎》，不但如此，关于《蜘蛛侠》的讨论热帖[《蜘蛛侠》与华夏功夫]这个帖子也变成了[《金刚虎》即将首映!]..... 罗琳急了起来，离开了美国电影网开始登录其他大大小小的电影网，除了部分没什么影迷的冷门社交网络上还有《蜘蛛侠》这部电影的讨论以外，其余的电影网，甚至是推特，各大电影媒体中全部没了《蜘蛛侠》的讨论帖，全部换成了《金刚虎》，就连那些清一色赞扬《蜘蛛侠》这部电影的影评人们也全部以各种方式吹嘘着《金刚虎》。 查了半天，《蜘蛛侠》的讨论热度越来越少，一度让罗琳觉得《蜘蛛侠》就是自己做梦时候看到的电影，现实中根本就没有这部电影。 她开始登上了自己的个人社交软件. 开始跟着好友们吐槽着这件事 没想到好友们也非常无语! 「《蜘蛛侠》被美国电影全面封杀了? 当和好友们听到这条消息以后，罗琳莫名其妙就开始急了起来，随后关掉电脑，第一时间来到《蜘蛛侠》的播放院线边上。 当发现院线依旧排着一条条长龙以后、罗琳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资深的影迷，外加周洋周洋的海外粉丝之一，罗琳实在是极不愿意看到自己偶像拍的优质电影在自己的国家受到冷遇。 「他现在处境很困难，他毕竟触犯到了好莱坞的利益!」 「我听说，几个州的星洋院线已经被当地税务部门又开始新一轮的审查了，审查期间，不得营业.... 「天啊，这..... 「上帝啊，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也许再放映《蜘蛛侠》几天以后，我们就看不到《蜘蛛侠》了......「 「这是美国唯一一部平民超级英雄电影，我真的爱死这部电影了，别让我去华夏才能看这部电影啊，谁能出来救救这部电影?55 哎，很难. 很显然。 很多影迷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 罗琳在人群中，听到了很多影迷们脸上露着担忧的表情，开始议论着《蜘蛛侠》的未来，其中最为愤慨的就是几个华裔影迷，他们几乎是咬牙切齿。 但作为一个普通的粉丝，作为一个萍水相逢的影迷...... 他们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贡献几张电影票，在网络上为这部电影发发声，最多是在现实中为这部《蜘蛛侠》叫叫委屈，除此以外，他们也做不了什么东西 . 你说抗议? 部电影纵然拍得再好，也不足以让这些人跑到街上为这部电影抗议。 ................ 六月二十四日 《蜘蛛侠》在美国的网络上，几乎遭遇到了最为严酷的封杀 没有曝光、有讨论，但很快就被删除或是被《金刚虎》给压了下去，各大电影网上，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蜘蛛侠》的痕迹.... 甚至就算是周洋两个字，也极难在公众媒体上搜到。 一部电影，没了宣传，就相当于狠狠地打断一个人的双腿，让他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美国有几个州的星洋院线开始被税务部门各种审查，这种一审查就是半天时间，好不容易离开以后，又会有人举报《蜘蛛侠》偷税漏税，一度将几个州的星洋院线管理层闹得痛苦不堪。 但就算在这样的高强度的封杀与压榨，《蜘蛛侠》的票房居然没有大跌，反而依旧逆势上涨，升到了接近五百万美元! 当看到这个数据以后，赵思成难以置信之下，甚至出离地愤怒，他怀疑《蜘蛛侠》的票房造假，命人搜集了一大堆资料，结果搜了半天后，他们不但没发现《蜘蛛侠》的票房造假，反而还统计出了一大堆《蜘蛛侠》在现实中极高人气的佐 上映第四天! 网络上几乎被最严苛的封杀 但纵然是最严苛的封杀，现实中仍旧排着一大群影迷，这些影迷们疯狂地抢着《蜘蛛侠》的票房，因为抢不到票，一度让票价在黑市被炒到了20美元一张的夸张地步..... 同时特拉华州电影院旁边的《蜘蛛侠》周边摊位，近乎卖疯了! 画着《蜘蛛侠》头像的POLO衫、写《蜘蛛侠》的棒球帽、《蜘蛛侠》签名海报 这些全部变成了年轻人的热销品，往往一经上来，就被抢购一空 赵思成一边觉得愤怒，一边又觉得匪夷所思，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蜘蛛侠》会拥有如此惊人的魅力! 「赵先生，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 「特拉华州的AMD院线开始地授权了几个放映厅，偷偷地播放着《蜘蛛侠》..... 「什么?真的假的?9 「是真的!」 「为什么?院线不是承诺跟DV公司只播放《金刚虎》的吗!」 「虽然是这样，可是......他们就这么干!? 「该死!他们疯了，周洋这家伙能给他们什么利益!」 「也许不是周洋能给他们什么利益，而是周洋给了特拉华州的州长霍德华什么利益了 「什么!」 赵思成看到助手递过来了一份名为《特拉华自由民主报》的报纸 赫然地看到报纸上写了一份标题 [特拉华州州长霍德华:在特拉华州境内，无论是任何品牌的院线，都不得打压该境内的导演与其制作团队，否则，将视为触犯人权和法律处置!] [州发言人奥肯:特拉华州是一个民主，和平、自由贸易的地方，这里不分人种、没有歧视的地方，为了近一步推进特拉华州的电影行业与周边行业发展，为了抵抗金融危机的所带来的影响，我州宣布出资五亿美元，用于建设相关行业!] [州媒体负责人:我州将召开电影行业发展会议，将重点讨论特拉华州电影培育的相关事宜......] 《特拉华自由民主报》是一份极为神奇，神奇到赵思成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甚至老美的同事们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报纸 《特拉华 自由民主报》的内容也非常奇葩 第一版面全部都是吹嘘州长霍德华怎么怎么厉害，宣布了什么什么法律条款做了哪些功绩...... 而第二版面则是「民主新闻」，新闻里写着《蜘蛛侠》这部电影在特拉华州怎么怎么受欢迎，无数人怎么怎么被感动到流泪..... 而第三版卖则是「经济新闻」，重点写在金融风暴下，特拉华州怎么怎么做到经济复苏，怎么怎么展望未来...... 赵思成从头看到尾，发现《特拉华自由民主报》里面全特么要么拍州长马屁的，要么说《蜘蛛侠》带动了多少就业甚至最后一版还有周洋的个人访谈，周洋重点聊起了「特拉华州影视基地」的想法 赵思成还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么无耻的报纸，甚至一度觉得这张报纸特么就是周洋自己弄出来的。 后离开房间准备再去DV公司去见见那边的负责人。 刚下楼走出门，他便听到了一群孩子激动地尖叫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瞬间便看到其中一个孩子在刚才自己撕碎的报纸中，刮到《蜘蛛侠》电影票的条形码，在一群人的抢夺下，焦急得简直要疯了! 这一刻...... 他人麻了! 第558章 飘飘然的州长 「以后这片区域，就是超级英雄的拍摄基地，基地大概一万平方左右，以开拓者特效为基础，搭建相应的摄影棚......我现在只有一个特拉华州电影城的雏形，具体怎么样，现在还无法描绘出来，但一切都对标好莱坞........ 「如果允许的话，我想在这一片空地对，现在他们是流浪汉聚集地，但这里地势平坦，改造一下交通也会很方便，我想将这里改造一座小型的电影城，电影、旅游、购物一条街..... 「靠近东边纽卡斯尔县，星洋院线旁边区域这片大空地里，我想在这里弄一个大剧院，剧院我的想法是有东方的韵味以及西方线条艺术感，大剧院能容纳两千名观众，一百三十人的乐队演出，平常的时候，能接待一些艺术类演出，等到电影颁奖典礼开始的时候，这座以艺术风味见长的剧院舞台里，将会举动盛大的颁奖活动..... 「若干年以后，这一片荒废的区域里将会成为欧美电影的新盛地.... 「这里没有压迫，没有奴役，更没有所谓的商业屠杀与垄断，所拥有的只有自由、美好、甜美、以及实现很多年轻人梦想的乌托邦!」 「特拉华州这边有一座特拉华州大学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有弄个电影学院的想法，当然。这个想法更加得遥远...... 「还有，这片区域，我想在这里建造一个科技城...... 六月二十四日傍晚 夕阳余晖下，周洋跟在霍德华后面不顾霍德华身后团队的指指点点，开始尽情地述说着自己心中的想法 霍德华一边听着，一边点点头，脑海中忍不住便开始陷入了对未来的憧憬与畅想之中。 他刚担任州长还没有多久便遇到了金融危机，受金融危机的影响，整个市场陷入动乱与人心惶惶之中，现在这个时候，正需要一些相应的政策与产业出现来稳住局面 而周洋所勾勒出来的娱乐产业，尽管现在还八字还没一撇，但霍德华还是忍不住便眼睛一亮。 等到周洋说完以后，他看了一下眼前这片荒地。 「周洋先生，你说的这霍德华大剧院计划，能稍微详细地说一下吗?你怎么能保证，这个大剧院是国际性的大剧院呢..... 「可以邀请世界顶尖的一批音乐艺术家来表演.... 「世界顶尖的那批音乐艺术家，可不止是钱花了就能邀请过来.. 周洋说了一大通以后，霍德华最关心的问题，依旧是大剧院的筹备环节. 当周洋到「霍德华大剧院」以后，心中心中猛地一愣，转头看着这个笑眯眯的州长，心中颇为无语，很想翻翻白眼 剧院的名字，周洋还没想呢，州长霍德华就将剧院名字给定成「霍德华大剧院了. 做人不可以，至少不能这么无耻吧? 但一想到接下来自己得跟霍德华合作将一些项目给办下来以后，周洋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其他表情，反而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可以试试......霍德华先生，你应该知道我除了是一名导演以外，还是一位音乐创作者，跟萨克斯演奏大师肯尼斯、钢琴演奏家佩拉西亚，奥地利的吉他大师弗拉特等人是有联系方式的，前些天他们给我打过电话，希望跟我约个时间聊聊创作，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希望可以将他们约到特拉华州来......」周洋说这些话的时候，胃部感觉有些恶心感，特别是说自己是音乐创作者的时候，背部忍不住就是阵发寒，他真做不到跟霍德华一样无耻 但眼下这个形势，狐假虎威是周洋唯一可以选择，并且为自己接下来项目加分的东西。 好，好，我们一定会给予最为高规格，国际 性的礼仪接待这些音乐家们，你现在就打个电话，明天就邀请他们过来我一定让他们，对了，你们华夏不是有一句成语，叫「宾至如归」吗?他们绝对会对我们特拉华州非常满意，也许都不想回维也纳了!」霍德华听完以后非常激动地点点头 萨克斯大师肯尼斯、奥地利的吉他大师弗拉特、音乐演奏家佩拉西亚 这些音乐界响当当的名人，霍德华自然是听说过的，甚至他的小儿子，还在学他们留下的一些琴谱呢 想到能邀请这些音乐名家来自己的特拉华州，霍德华瞬间便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再想到特拉华州在自己的领导下，将会艺术氛围浓郁，甚至于弄出跟维也纳一样的艺术殿堂，霍德华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飘飘然，神游天际了! FUCK! 霍德华剧院! 若干年以后，将会留在美国的历史将会因烨烨生光啊! 而特拉华州，甚至将会在他的领导变得更加伟大! 「霍德华先生，暂时还不行...... 周洋的声音打断了霍德华的激动与遐 为什么不行?」 「我们的大剧院还没有开始建......如果他们心血来潮，想在这里演出，总不能让他们呆在这些普通的电影院里吧?」 「对，对..... 「我的想法是，等剧院建造好的时候我想在剧院门口弄一片大场地，在这片场地里，留下这些音乐家们的雕像和签名如果条件允许，而且他们恰好有创作灵感的话，我想在剧院的最后面，留下这些音乐家们的创作手稿，到时候，霍德华剧院，能沾染到他们的艺术气息，在很多年以后，霍德华剧院将会. 「对，对，对!」霍德华脸色激动地通红，开始拼命地点头。 周洋左一句霍德华剧院」右一句霍德华剧院，惹得这位州长心花怒放，整个人都几乎要飞起来了。 点完头以后，立马第一时间拉来了助理，跟秘书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批钱的话 秘书表情为难，几亿几亿的美元支出，会让特拉华州的财政陷入空前的紧张，但看到霍德华那兴冲冲的模样后，他最终还是点点头，说自己会找财务部门商议。 「霍德华先生，还有特拉华州影视基地计划..... 「那块地给你们，要人，要设计师，你跟我们说，我给你补助，这样，三千万美元的补助吧!」 周洋起初还挺开心。 但听到三千万美元的补助以后，脸上瞬间便有些僵硬了起来 尼玛这货霍德华电影节、霍德华剧院的投资都是以亿为单位，到自己这边的影视基地，直接就三千万! 三千万美元弄一个影视基地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这不是杯水车薪吗? 霍德华在看到周洋有些为难以后，也知道自己提的要求挺过分，他笑着拍了拍周洋的肩膀 「除了一些宪.法最低要求以外，给你们一年免税，一年时间，你的想法和各种产业的税收，我都给你减免，第二年减一半......周洋先生，我希望你理解我，在这个关键时候，好莱坞都在封杀你，我能站出来为你说话，让你的《蜘蛛侠》在特拉华州有空间，已经是非常好了..... 夕阳西下。 天边逐渐黑了下来 周洋点点头 真的想跟霍德华空手套白狼不太现能做到免税的话，接下来都好说了 「霍德华先生，我希望特拉华州出品的电影，不管是华夏电影还是什么电影，都能有税务扶植，这点应该可以吧?」 「没问题! 「霍德华先生，那我们先签合同吧? 「嗯?你都带律师过来了? 「毕竟您接下来会很忙，所以我想着今天能解决的事情，就今天解决，源源不断过来的导演，能为霍德华国际电影节增添色彩..... 「没问题!」 霍德华点点头，让秘书接过合同稍微看了一眼，见合同没有其他问题以后，便在周洋带来的律师的见证，与视频监控下，签下了这份周洋带过来的税务合同 六月二十四日晚上十点钟 距离《金刚虎》上映还有三天时间。 特拉华州境内所有的院线都接到了一条极为强硬的通知。 老美四大院线的特拉华州电影院必须在第二天八点钟前进行《蜘蛛侠》排片，与签订相应的协议，否则的话，不允许任何一家电影院进行营业。 除了AMD院线以外，其余三大院线镜内的工作人员都急了起来，第一时间派人跟霍德华去交涉，结果吃了闭门羹。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的时候，甚至还有特拉华州相应的政府人员去各大院线亲自抽查，一旦发现没有《蜘蛛侠》的排片计划，就直接选择关门。 半天时间里...... 三大院线的区域负责人开始不断地哀声载道，一方面紧急跟总部要权限，一方面和相应的特拉华州相关人员进行周旋协商。 还要亲自去星洋院线询问《蜘蛛侠》的放映授权问题。 最终在下午的时候，这几家院线终于搞定了一系列东西。 而周洋则并没有出面，反而开始联系起华夏的「暴风动漫工作室」的老同学张小丫. 「张总，我在特拉华州这边要到了一块地，想打造一个动漫园区，你有没有兴趣过来，做超级英雄的漫画基地?先做《蜘蛛侠》的漫画......」 第559章 流水线 「差不多这样吧，电影最终是以票房说话、我们对待《蜘蛛侠》已经足够重视了，接下来，我们的精力要全部放在《金刚虎》上，超级英雄电影失利了两次，这一次不能再失利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回华夏，好好去华夏那边打理市场，这几年时间，你看看现在华夏都变成什么样了!你之前承诺说，给你三个月，给你足够的资金和权利，你就能重新掌控华夏电影吗?」 我、谁知道... 「我不想再听任何借口了，我也没有这么多的耐心了!记住，赵、如果没有我你就是一个被华夏驱逐的臭狗，别说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就算走进DV公司，你都不够资格!」 六月二十五日凌晨 赵思成陪着笑容从DV公司里走了出来。 走出来以后，被风一吹，笑容瞬间便僵硬，冰冷得像是一头没有生气的僵尸 好莱坞的夜色总是那么缭绕与迷人多年以前，他第一次来到好莱坞的时候觉得这片土地就是他未来梦寐以求的地方，更是幻想过很多次，站在这片土地受着全世界电影人的赞扬。 后来.他确实来到了这块土地。 但来了时候，却像一条任何人都能欺都能踹一脚的老狗负、 这种屈辱感很容易就变成了怨恨，路灯下的昏暗处，他脸色顷刻间就从僵硬变成了狰狞，牙齿咬得咯咯略直响。 以DV公司为首的好莱坞集团在封杀周洋，这的确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但是.... 赵思成觉得周洋就像是一个孙猴子 怎么捏，怎么不死。 当听到特拉华州州长都出来力挺周洋以后，他冲进了DV公司里，希望让DV公司亲自出面，去特拉华州跟那边的电影院协商，甚至强硬一点，直接花钱买断院线的播放权，让其无法播放《蜘蛛侠》 DV公司听到这话以后，觉得赵思成已经魔怔了，像个疯子! 「你们会后悔的!你们绝对会后悔的! 「不一下子打死他，他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你们后悔都没办法后悔!」 「「这些代价，根本不算什么代价，以后我可以帮你们全部给赚回来，我只希望你们相信我一次!」 坐上车，半个小时以后到住所的时赵思成越想越觉得自己必须要再试一候，次 他拿出手机，再次给DV的负责人打了一个电话，这一句话近乎从喉咙里渗透出来，嘶哑得犹如带着血沫一般。 然而...... 对方闷声不语地挂掉了电话，再次打过去的时候，电话已经关机了《蜘蛛侠》第四天的票房出来了。 尽管主流媒体没了《蜘蛛侠》的报道、美国电影网甚至连《蜘蛛侠》三个字都搜不到，但《蜘蛛侠》第四天的票房依旧达到了惊人的七百万美元。 它依旧在疯狂往上涨 托尼拿着文件、从美国电影网辞职 美国电影网对《蜘蛛侠》的行为让托尼无法接受，让他觉得这家电影网站已经变成了资本的附庸，甚至于丧失了曾经的权威性，一向来都崇尚公平公正的他自然接受不了一家电影网会变成了这样 托尼的离职，并没有掀起任何的水花，他只是该电影网站的一个技术维护人员，像美国电影网这样的世界级知名电影网，技术员工起码有几十个，少一个人，多一个人，真的没有任何影响。 [几年前，美国电影网刚开始建立的时候，只是为影迷们提供议论，或者批判电影的地方，后来影迷越来越多，流量也就越来越多......终于被资本注意上了，就在两年前， 美国电影网被爆出已经被好莱坞多家公司共同收购了，成为好莱坞电影的专属宣传渠道] [推特也是这样，本来以为那是一个让所有人讨论，什么都能聊的地方，但是好莱坞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 [是啊，不管我写了多么好的话题只要稍微沾染上了《蜘蛛侠》要么就是不给流量，要么就是没有理由地被删贴... [该死啊，我也是这样，我现在只能来到这里跟你们聊聊天了!感觉《蜘蛛侠》这个话题，其他地方都被封了一样!] 回到家以后...... 他登录上了自己的社交账号，当进入一个千人大群里，看到那个千人大群里的影迷们疯疯在吐槽，在抱怨美国电影网的行径，并且为《蜘蛛侠》说话以后，托尼也加入里面。 聊着聊着。 技术员托尼出身的人，开始产生了一个自己再做一个公平，公正的电影平台想报 他是一个行动力极快的人，产生这个想法以后，便联系了官方买了几台服务器，紧接着便套用美国电影网的基础模板，开始弄了一个名为「电影之家」的网站 等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他将第一批电影数据导了进来，虽然整个电影网站看起来很简陋，但他在群里一吆喝以后，发现瞬间便涌进了几百人。 其中《蜘蛛侠》这部电影下面的留言帖子，瞬间便炸了。 托尼看着自己这个简陋的网站里，网友们留言踊跃以后，难免兴奋。 当傍晚的时候、他吃了晚上，再次登上网站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这个简陋的网站流量居然从几百人到达了三千多人，而且浏览的人居然越来越多了。 他突然非常惊喜! 他开始认真地浏览着下面的留言 《蜘蛛侠》这部电影的讨论度非常恐怖，短短开站不足一天，下面的留言就刷到了几干条。 除了聊剧情以外，他发现更多的人都在聊《蜘蛛侠》的电影票 因为受限于电影院并不算多的关系《蜘蛛侠》的票在很多州都一票难求. 看过的影迷们觉得不过瘾，没看过的影迷们看着其他网友将这部电影讨论得热火朝天、神乎其神以后，顿时期待值拉海 然后来到线下去买《蜘蛛侠》的电影票，结果发现压根买不到票! 当托尼看到这些求票影迷们的发言以后，又看到几个核心成员特地私聊托尼.希望托尼能代表「电影之家」的观众们去找《蜘蛛侠》官方聊聊买票的事情以后，托尼脑子突然闪过一阵光芒! 「如果电影之家，改成网上购票的话那么，是不是..... 当想到这个念头以后，瞬间便激动了起来。 随后，他通过自己的个人渠道查到星洋院线区域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很好听的小姐姐，对方并没有因为「电影之家」是一家几干观众刚成立的小电影网站而轻视，反而很认真地浏览着电影网。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 托尼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电话. 「托尼先生，有兴趣来特拉华州吗?」 ....................... 六月二十六日上午。 张小丫从华夏坐上飞机来到了特拉华 她喜欢画画，也有不错的功底，也一直参与着动画制作，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来美国做漫画。 漫画产业对她来说太过于漫长，而目是一个全新的领域，特别是在异域他乡，基本上属于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来到星洋海外院线公司以后，张小 丫并没有见到周洋。 听工作人员说，周洋带着一个年轻人去了「科技城」。 张小丫隐约间听到特拉华州的州长给周洋批了一块并不算小的地，并且也拿了还算不错的税补，准备在那里弄一个科技城。 当然，这些东西对于张小丫来说比较遥远，并没有细问，而是在门口耐心地等着。 等到中午的时候，张小丫看到周洋带着一个戴着眼镜的高个美国青年走了过来 张小丫率先跟周洋打了声招呼 周洋见到张小丫以后非常高兴，顶着黑眼圈第一时间带着张小丫朝着办公室里走去。 「我除了《蜘蛛侠》漫画的想法以外还有《金刚狼》、《蝙蝠侠》等超级英雄计划.... 张小丫呆呆地看着周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份文件、滔滔不绝地说着他心中的计划 半小时以后，张小丫听得脑子浑噩，随后又被周洋带着坐上了车，朝着另一块地方走去。 这是一间两层半的屋子，屋子里的电各种漫画、动画设备摆放得整整齐脑、齐，一看就是全新的 「这里就是我给你准备的漫画工作室 「我想漫画、动画、电影一体化的流程公司...... 周洋跟着张小丫继续说着一系列东西. 张小丫下意识地点点头，脑子确尚未消化周洋所说的内容，只觉越来越玄乎 一个多小时以后，当周洋接了一个疑似州长的电话，随后匆匆忙忙离开房间以后，张小丫呆呆地看着桌上的各种「超级英雄草稿」 她脸色复杂不已! 他到底要做什么? 为什么感觉这半年时间，他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第560章 制造艺术！ 六月二十六日到六月二十八日凌晨。 老美的电影网上全部都是《金刚虎》的各种消息。 光看层出不穷的爆料和电影里的一些特效场景，观众们都差不多都能猜到《金刚虎》这部电影的大致走向了。 DV公司对《金刚虎》的重视程度是前所未有的，光看《金刚虎》里面的演员阵容，便能让观众们期待感满满。 维尔.斯密斯这样的好莱坞大咖，在《金刚虎》里都只能担任被主角一拳给灌死的龙套，主演乔治.格洛弗更是好莱坞成名已久的帅大叔，女粉简直不要太激动…… 经历了《蜥蜴侠》和《正气侠》的失利以后，DV公司急需要一部电影来挽回自己在超级英雄系列里面的颓势，去年的时候，终于决定将《金刚虎》这个老美漫迷们期待许久的大IP给拉出来，一方面给DV公司回回血，另一方面是给好莱坞电影带个好头，早日扫除金融危机所造成的人心惶惶。 在这样声势浩大的营销影响下，《金刚虎》的预售票卖得相当火爆，简直是到了疯狂的程度…… 只要超级英雄的影迷们，就没有不想看《金刚虎》的。 甚至于刚建站不久，《蜘蛛侠》讨论的主战场「电影之家」，也开始多了许许多多聊《金刚虎》这部电影的影迷。 不过…… 六月二十八日早上七点钟的时候。 整个「电影之家」论坛里炸开了锅。 特拉华州宣传部门突然宣布了一件事！ 那就是特拉华州境内的电影院，当天不允许首映《金刚虎》，理由是《金刚虎》充满着暴力、血腥元素，跟特拉华州的自由、美好、淳朴风格相违背，后续会上映，但要限制并监督其上映。 瞬间…… 整个电影圈一片哗然。 当DV公司高层跟各方院线看到这条消息以后，所有人都急了。 特么都要拉裤子上阵了，你临时告诉我，这边有点硬不起来？ 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无数电话如雪花一样朝着特拉华州的电影部门打去，然而对方的反应却非常强硬，甚至最后州长都出面了，说自己儿子看完《金刚虎》以后，受到的影响特别大，心理产生了巨大的创伤之类的话，甚至如果不是DV公司高层跟州长那边多次扯皮，还给予了一定好处的话，州长都要将这件事公开在网上讨论了。 好不容易稳下州长的脾气以后，高层们既气得吐血，也无可奈何。 完全有一种有力使不上劲的感觉！ 美国那么多州，每个州都像土皇帝一样，山高皇帝远，甚至连每个州的法律和税务都不一样，他们真这么干，DV公司也没办法。 不过还好特拉华州并不算大，各方的院线资源也挺一般，尽管有种出师不利的感觉，但委屈也只能吞下去。 恶心是恶心了点，但不至于影响《金刚虎》在美国上映的大势。 特拉华州境内的四大院线分院有一点尴尬。 影迷们蜂拥而入走进院线，结果被告知《金刚虎》无法上映，影迷们的情绪自然惹得一阵骚动。 院线的负责人面对这些情绪激动的影迷们，也只能说好话，脸笑得跟个孙子一样。 回头准备先排其他电影的时候，却被相关人员告知，其他电影也暂时不能排…… 负责人这算是懂了！ 在特拉华州，你除了《蜘蛛侠》以外，其他好莱坞电影都不能排呗！ 尽管颇有种憋屈的感觉，但最终他们还是将《蜘蛛侠》这部电影提前给拉出来排片，也拉出了《蜘蛛侠》的售票渠道。 拉出来以后 ，影迷们的骚乱倒是压下去了不少，但工作人员却感觉到分外的憋屈。 有一种跪着赚钱的感…… 他们也有些想不通！ 这周洋到底是给了州长霍德华什么好处？ 竟然这么帮《蜘蛛侠》？ ……………………………… 早上。 周洋送了霍德华一盒产自于「清水村」的茶叶。 茶叶并不算多，也就几百克左右，但包装极为精美，配上清水村的优美环境和古朴历史感，竟营造出这是早先年皇家贡茶的感觉。 霍德华接过茶叶以后非常开心…… 特别是当周洋介绍起茶叶，在华夏只有真正尊贵的那一个人，才能喝上一点，品味一点以后，霍德华直接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清水村的茶叶确实当过贡品…… 清水村最年轻的村长，刘钢反复地翻阅了典籍和村史，几乎将典籍翻烂了以后，才欣喜若狂地发现这个村的茶叶「疑似」被上贡过明太祖。 反正到所谓的村史或野史的真实性已经不算重要了，总之这就是这无疑是极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借着《断背山》将茶叶推出去以后，刘钢开始反复地琢磨着清水村的茶文化特色，经过各方考察，终于熬了不知道多少天以后，才弄出了这么一盒「清水村」的茶叶。 「《蜘蛛侠》昨天的入座率依旧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惊人入座率，票房八百一十万美元……这是在好莱坞围困之下，所做出来的成绩，我相信如果能在霍德华先生您的照拂下，《蜘蛛侠》能再上一个台阶，在这里，我要感谢霍德华先生……」 茶香袅袅升起，在房间里四溢。 沸水滚滚而摇曳，泡茶瞬间，便变成了更为芬芳清爽的味道，令人鼻息通透。 周洋给霍德华倒了一杯，脸上满是笑容和感激，言语更是带着恭维和尊重。 霍德华则是哈哈大笑，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前些天，他非常重点地调查过周洋。 他越调查周洋，便越觉得周洋的不可思议，再看了一些周洋和国际上那些知名的音乐大师聊天的以后，心中瞬间便对周洋的层次拔高了N多层，一时间竟觉得这样的人物在自己境内为自己服务，并且即将为自己打造一个以自己命名的音乐厅，实在是虚荣得要上天了。 他学着周洋的模样喝茶，泡茶。 周洋期间跟他聊了一些华夏的茶文化，他听不懂，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着音乐创作艺术层面的关系，他觉得周洋身上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并且光芒四溢令人赞叹。 潜意识中，霍德华便觉得周洋带过来的这份茶极具分量，对周洋口中所说的「特拉华州影视基地」心中也开始多了许多期待。 「这位是法国的设计师，艾尔多斯先生……」 聊了一会以后，霍德华接了个电话，随后笑着站起来介绍起了秘书带进来的年轻人。 但今天他找周洋过来并不是聊这些东西的，他过来是聊「霍德华剧院」的事情的。 之前听周洋简单地聊了一些歌剧院，但并不算深入，今天刚好是周末，他放假时间，于是便将周洋邀请过来，希望详细地听一下【霍德华剧院】设计想法…… 周洋和这位高个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这位名叫艾尔多斯的年轻设计师对所谓的「东方艺术」还是分外好奇的，开始坐下来便跟周洋聊起了剧院的设计理念。 在霍德华和艾尔多斯的目光下…… 周洋脸上露着笑容，从怀里拿出了一本小册子。 当艾尔多斯看到小册子里面的内容以后， 顿时觉得分外惊奇，看了一会后，便狐疑地看着周洋。 「周洋先生，这些异兽，真不是你编出来的吗？」 「不，不是我编出来的，华夏上古有很多的异兽……我想着按照这些异兽的模样来设计整体的建筑……至于怎么将这些东西融合进去，那我想听听艾尔多斯您的想法……」 「这……」 艾尔多斯愣了许久，随后接过小册子，茫然地看着霍德华。 霍德华则是更加的茫然。 但是当听到周洋随后补充了一句：「霍德华剧院我想打造神话气息，那种取源于历史的厚重感，充满着东方文化与西方品味相结合的殿堂……」以后，霍德华连忙点点头。 虽然依旧没听懂，但好像觉得挺厉害的样子。 ………………………… 在这个世界呆久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洋开始褪去了那一丝的羞涩感，开始变得有些狐假虎威了起来。 看多了所谓的「艺术」后，周洋心中也渐渐地意识到有些艺术可以是人为地宣传、或是编造的。 譬如钻石，明明只是一块石头，但只要定了一个宣传噱头，跟爱情挂钩以后，一文不值的石头，就能卖出天价。 那本小册子里的内容和神兽，周洋取自于《山海经》。 有些异兽是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有些则是这个世界没有，原先世界所描绘过的东西。 周洋一一将他们给拉了出来…… 他不懂设计，但看着艾尔多斯那苦大深仇而又冥思苦想的模样，周洋便觉得自己不懂设计也无所谓，总有人会想办法融入这些东西的。 周洋在霍德华这边呆了一整天。 直到凌晨的时候，才从霍德华这边走出来。 当周洋回到星洋的海外院线办公室的时候，他看到了许梅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来回踱步。 「周总……《金刚虎》破纪录了！」 「嗯？」 第561章 票房！票房！惊人，惊人！ 六月二十八日 这注定是好莱坞电影翻开新纪元的一天. 这一整天，好莱坞的电影人都在翘首而盼，等待着《金刚虎》的首映票房。 在这个金融风暴席卷全球，所有行业都人心惶惶、失业率一天比一天高，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怎样事情的的时代，《金刚虎》从某种意义上已经说明了整个电影行业未来的风向标了。 它的票房，决定好莱坞未来几个月的电影是否要继续要因为金融影响而屯着、以及投资人是否会继续投热钱进入这个行业. 《金刚虎》并没有让这些电影人们失望. 电影一经首映，使拿到了上座率百分之七十的惊人入座率，同时，美国电影网上，针对这部电影的相关讨论热帖高达数万条，甚至接近凌晨上映的《金刚虎》放映厅里，影迷们依旧是乐此不彼地观看着这部电影。 这得益于DV公司那铺天盖地的宣传营销以及《金刚虎》漫画本身的惊人粉丝凝聚力。 毫无疑问..... 《金刚虎》就是一枚惊人的核弹，在美国电影圈狠狠地爆了一波! 上映时候的盛况令无数好莱坞无数的电影人兴奋，已经有专业的人士将《金刚虎》这部电影标注成超越《时间旅行》的里程碑式好莱坞电影了。 六月二十九日凌晨 《金刚虎》的票房公布了! 当除华夏区域外的海外地区票房拿到了惊人的四千万美元的时候，所有的电影人都发出一阵尖叫。 DV公司的高层们甚至激动地大吼，兴奋得跳了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超级英雄电影，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我们的统治力! 「我们创造新的神话了!「 DV公司 市场部负责人迪拉激动地跳了起来 导演托尼.欧曼抽着雪茄，看起来相对而言比较平静，一言不发，仿佛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些工作人员们的欢呼 但他微红色的脸以及略微哆嗦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深处的惊涛骇浪! 没多久以后，办公室的门开了 总裁弗里斯竟然亲自带着香槟走了过在一阵欢腾中，提前庆祝着这一场惊来、人的电影盛会。 《金刚虎》取得四千万美元的惊人首映票房，不止是好莱坞电影里程碑式的作品，更是DV公司未来战略的一个大方向 《金刚虎》的片尾彩蛋里，隐约间已经提出了超级英雄宇宙这个概念，等概念成熟以后，这完全是印钞机! 这一场庆祝盛宴持续到了早上五点钟 当华夏那边的《金刚虎》票房出现以后，这种热浪感瞬间便冰冷了不少.. 导演兼制片人的托尼欧曼近乎脸色痴呆，难以置信之下，又充满着匪夷所思! 市场部的迪拉脸色冰冷地离开了办公室. 紧接着，一阵愤怒，外加咆哮的声音在走道口响了起来，在托尼.欧曼耳畔，如刀一般的刺耳。 托尼欧曼恍惚间再次看了一眼华夏那边的票房。 在欧美无敌的《金刚虎》，在华夏票房不但没有呈现碾压之势，反而还败给了首映好几天的《蜘蛛侠》! ............................ 华夏 刚下飞机没多久的赵思成听到了电话里出现了一阵阵愤怒的咆哮声 充满着「该死」「臭狗」「废物」「垃圾」之类的字眼。 赵思成脸色阴晴不定，甚至气得直打哆嗦。 这一通电话，他几乎将这辈子所有的屈辱字眼全部都听了 一遍。 但他终归不敢回应一句，只是不断地道歉，不断地请求对方再给予一次机会卑微得如同一条断脊之狗一样摇尾乞怜 但对方的愤怒却依旧未曾消停，不断地质问为什么会失利，最终对方留下如果无法让《金刚虎》在华夏得到胜利，将会让他永久驱逐好莱坞的话以后，这才挂掉电话。 六月份的华夏天气充满着热浪感 赵思成却全身都透着一阵阵冷汗，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喘不过气来 《金刚虎》华夏首映票房五千万 算是一不错的成绩，然而! 上映已经好几天的《蜘蛛侠》却依旧有着五千两百万人民币的惊人票房! 《金刚虎》在海外所向无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是谁都想不到，居然在华夏居然落败了! 而且，更让赵思成难以置信的是《金刚虎》的排片不比《蜘蛛侠》少甚至很多院线排片都比《如蛛侠》要多，但当天的上座率，却依旧抵不过《蜘蛛侠》...... 「为什么会输!曹邦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输了!」 「《蜘蛛侠》啊，没有什么大牌好莱坞演员、没有这么多的投资，更没有《金刚虎》那么多的资源，为什么会输了!「 「是不是你们动了什么手脚!」 告诉我，为什么!」 ..... 机场外的车上。 司机听着赵思成如怨鬼一样的憎恨音，听得耳膜都在不断地颤抖，甚至被震得不住耳呜感。 他皱眉。 但是，他却不敢说任何东西 一路上，赵思成不断冲着电话里的曹邦国怒吼，曹邦国虽然回应了，但很快就被赵思成给对了回去。 赵思成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屈辱. 但发泄完以后，赵思成却感觉到了一阵寒冷，不自觉便哆咪了一下。 就在他准备想这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突然听到车上的广播声响了起来。 [今天是周洋先生踏入电影行业的三周年，我非常庆幸，能在这里遇到周洋先生!] 广播里传来了冯凯的声音，冯凯在为《锦衣卫2》宣传，讲述着曾经在矿上的-幕幕经历。 「换了，给我换了、妈的，给我换了掉!」 本来哆嗦的赵思成突然感觉到一股脑淤血往上汹涌，随后疯了一般开始朝着司机咆哮。 司机吓了一跳、差点踩错油门撞到了前面这辆车，在稳下车以后，连忙切换了广播、切换到了音乐频道。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嘉立 不在乎它是不是悬崖峭壁.....] 广播里紧接着传来了《追梦赤子心》这首欧，当响起周洋那歇斯底里怒吼、甚至破音的唱腔以后，赵思成面容近乎扭曲 「再换，妈的，再换，你他妈是故意恶心我的是吧?妈的比，草!」 司机再次换了一下..... [恭喜《蜘蛛侠》取得票房周冠军!] 切换后，广播里传来的声音让赵思成几乎疯了..... 他甚至气得用拳头猛地朝广播上砸边砸还一边骂骂咧咧的。 「妈的，你他妈的，Fuck，狗屎草!」 砸着砸着，赵思成近乎哭了出来 随后低着头，肩膀不断地颤抖，又莫名地大笑，终于精神不正常了。 ......................+..... 「卧槽!」 「赢了!」 「还真赢了!」 「我的妈!」 一天前 《金刚虎》上映以后，华夏电影圈充满着一丝压抑感，无数的电影人不断地提醒自己，无论《金刚虎》首映拿到多少票房，他们都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事实上.... 在这个票房日新月异，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刷纪录的新时代，华夏电影人们的内心已经非常强大了、他们想到了各种悲观来应对《金刚虎》的票房。 《金刚虎》上映后的华夏电影市场非常热闹，各种周边几乎霸占了所有的柜台，俨然将《蜘蛛侠》的周边都给压了下 然而当《金刚虎》首映日票房出来以后所有人的电影人们都感觉到难以置信。 甚至连华星公司的导演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来势汹汹，看似要一统江湖的《金刚虎》不但没有碾压《蜘蛛侠》，甚至首映票房还不如上映一周多的《蜘蛛侠》。 尽管《金刚虎》的票房依旧很凶猛! 但是..... 所有华夏电影人都意识到《金刚虎》在华夏再次遭了滑铁卢! 同时，他们又意识到周洋居然在各种条件都不如《金刚虎》的情况下，竟然再次缔造了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纪录! 网络上..... 《蜘蛛侠》的粉丝们一片欢腾! 电影版头条标题全部都是用感叹号写着《蜘蛛侠》这一次的胜利! 但是等到傍晚的时候.. 《蜘蛛侠》在票房上战胜《金刚虎》居然不再是电影圈的头条! 头条竟然是，《蜘蛛侠》这部电影的第一周的第一笔票房分账已经开始跟投资人打钱了! 「我投资了《蜘蛛侠》我的第一笔分账竟然到了，我投资了一万块，你猜我分到了多少?第一笔就分到了一万二!回本了，听说一周后，还会给我们打钱! 「卧槽!我投资了这部电影三万，竟然给我分到了三万六，第一周，听说自上映开始，每一周华星都会给我们分账!」 我拿到了五万!我才投资了四万啊! 「妈呀，赚翻了，早知道在《蜘蛛侠》众筹的时候，我就多投点钱了!啊啊啊啊!」 当网络上，无数众筹投资《蜘蛛侠》的粉丝们开始晒起自己到账款项以后，所有的电影人这才想起《蜘蛛侠》这部电影一部分资金曾经还是一部周洋和粉丝们的众筹电影! 而现在. 所有人都赚发了! 而无数的华夏资本，在这一刻瞬间便红了眼! 第562章 雄关漫漫，杀杀杀！（上） 《蜘蛛侠》刚立项的时候，因为投资太过于巨大，华星一时间拢不了资金，曾经向资本圈递过橄榄枝。 原本华星上都以为有着前几部电影的成功，《蜘蛛侠》收拢投资应该是一件极为容易的事情，但谁都没想到，《蜘蛛侠》在资本圈居然遇冷了。 原因很简单…… 《蜥蜴侠》恰逢扑街，周洋突然又弄超级英雄电影特效、演员、设备，全部都跟不上，纵然有前几部电影的成功，也很难让资本相信周洋能靠着这些不可能的东西进行着逆袭，甚至有分析师言之凿凿地说《蜘蛛侠》必然是周洋走向滑铁卢的一部电影，各方面的分析数据都极差，想要成功的概率甚至只有百分之五！ 当他们听到《蜘蛛侠》极有可能会用华夏特效来制作以后，那仅剩的百分之五都撑不住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投资？ 就算愿意投资的几家资本，要求都开得极苛刻，甚至苛刻到拿出一份对赌协议，要跟《蜘蛛侠》签高额的分成协议，让周洋为其打工。 周洋自然是不可能接受的…… 后来，在许梅的刻意引导下，《蜘蛛侠》的投资变成了周洋粉丝内部众筹。 陆陆续续地，众筹了接近一亿多人民币。 事实上…… 在《蜘蛛侠》拍摄中期的时候，不但所有资本和敌对电影人们在看周洋的笑话，甚至连周洋那些兴冲冲的粉丝们都开始心惊肉跳了起来。 期间虽然华星出品的每一部电影都成了爆款，但《蜘蛛侠》仿佛是一个窟窿，不断有媒体在报道《蜘蛛侠》资金不够，需要往里砸钱…… 除了《蜘蛛侠》不断往里砸钱以外，周洋还将整个公司的一切都赌在了星洋院线上，近乎疯魔一般地进行着各种扩张，甚至在金融危机的时候，都未曾消停过。 那帮众筹的粉丝们能放心吗？ 不过，纵然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依旧没有粉丝们要求《蜘蛛侠》剧组退款或者赔偿。 他们始终跟《蜘蛛侠》站在一起，一同抵抗着外界的流言蜚语，相信着周洋能再再次崛起！ 这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然后，直到《蜘蛛侠》上映！ “羊村里的村民们的分成都已经发放完毕，所有人都非常兴奋，吵着嚷着想要再投资我们周帅帅的第2部电影，我知道，是的，我就知道他能赌赢……他从来都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我从来都不觉得这是在赌，本来就会赢！” 苗淼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摇了摇头。 手机上，有银行卡到账的消息。 《蜘蛛侠》她投资了一千万，目前到账一千两百万！ 这单单是《蜘蛛侠》投资盈利的钱，星洋院线那边的分账更加喜人，也是千万为单位。 除了国内的星洋院线以外，海外院线的分账也接近六百多万美元，四千多万的人民币。 但是她并不觉得惊喜。 仿佛基操一般。 “对，对，对！” 林笑笑连忙点点头。 看苗淼的眼神充满着复杂。 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幸运，在恰好的年纪，遇到了想追随一生的偶像，同时，居然有一天能和偶像成为朋友，更能沾着偶像光一同创业。 她低头，看着艾尔莎电动车近几个月里的销量报告。 在国内电影车里，艾尔莎电动车本来只是一个二线品牌，虽然有名气，但跟一线大品牌完全比不了。 而今年…… 艾尔莎电动车销量则在疯涨，事实上，自从周洋代言了电动车以后，她们家的电动车销量已经连续十个月碾压其他电动车品牌，俨然已经是所有华夏一线电动车品牌的劲敌了！ 林笑笑随后看了看正认真浏览网页里的搜酷视频网站的流量报告的苗淼，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了“宝丽”手机。 心中开始变得极为复杂。 一个暴发户，没有文化的煤矿老板，居然能将一款盗版的山寨手机做成华夏手机的一线品牌，甚至将华夏的所有手机品牌都给打了下来。 而在今天，他要发布自己的二代手机，“蜘蛛侠”联名款3G宝丽手机。 ……………………………… 《蜘蛛侠》在华夏热映！ 《蜘蛛侠》周边近乎卖爆，首映都比不过《蜘蛛侠》一周后票房的《金刚虎》周边自然是落后了。 尽管，市场依旧很热闹，冠名《金刚虎》的品牌用具依旧疯狂，但头一次“好莱坞电影”这块金字招牌没有曾经那么疯狂了。 华夏的市场分析们惊讶得发现《蜘蛛侠》不但没有走向滑铁卢，反而是《金刚虎》这部DV公司精心打造的超级英雄电影走向了滑铁卢。 “不明白为什么《金刚虎》会输，在我看来，这部电影的质量、特效、演员阵容、包括投资、宣传，全部都是顶尖的一流作品……” 星辉内部。 几个电影制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不至于沉闷，但多少有一丝匪夷所思感。 他们亲自去电影院里看过《金刚虎》，被特效所震惊，被动作所吸引，他们断定《金刚虎》绝对是爆款。 星辉上下所有人都觉得《金刚虎》要屠神灭魔。 但结局却让人无法接受…… 制片人们开始讨论着《金刚虎》为什么没有爆发的话题讨论了一个下午，却始终讨论不出结果。 “你们有没有想过，闭上眼睛，伱能回忆起《蜘蛛侠》的剧情，但你们能想起《金刚虎》的剧情吗？这部电影的剧情，似乎已经朝着快餐的方向开始前进了……” 直到其中一个大胡子的制片人抬头，看着这些人，说出了这番话以后，其余制片人们突然有些恍然。 闭上眼睛仔细想想，《金刚虎》就是一部变异人觉醒，拯救世界的故事。 主线单调，虽然特效惊人，但电影缺乏细腻感，反而因为太过于追求视觉效果而将剧情弱化，通篇都是动作戏。 “《金刚虎》其实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它遇到了《蜘蛛侠》，《蜘蛛侠》从普通人出发，主角就是一个普通人，仿佛就在我们身边的邻居，有着各自的喜怒哀乐，电影给予普通人更多的联想空间，人们会不由自主地代入里面，不管是华夏影迷，还是其他地方的影迷应该是一样的……”那个大胡子的制片人推了推眼镜：“过去的这些年，好莱坞电影被我们华夏给神话了，其实，好莱坞电影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很多制片人尝遍了各种山珍海味，差不多已经忘了肉夹馍是什么味道了……这是一种可怕的现象，电影脱离了观众……”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随后响起了更多的恍然大悟声。 但随后…… 恍然大悟声变成了一阵尴尬。 “那个，张总今天的新手机发布会开始了，我们要去看吗？” “额……张总，就是，买我们公司股票的张总？” “还能有谁？我昨天接到张总的电话，张总希望我能为宝丽手机的手机发布会，策划一部电影，策划他怎么从煤老板，从农民摇身变成了企业家，新兴科技中流砥柱……” “……” ……………………………… “3G时代，什么叫3G时代，那就是可以上网的手机，同时，我大胆地预测一下，未来的手机能联网……” “新一代宝丽手机外观更加轻便，也更薄，它搭载了多个软件，其中，就有我们跟搜酷视频合作的，搜酷播放器，嗯，搜酷播放器里面的一些免费电影我们可以去搜酷官方下载……让我们可以做到躺在床上，被窝里就能看电影……” “除此以外，我们还跟《蜘蛛侠》合作，免费得到了《蜘蛛侠》的手机壳授权，以及周洋先生的签名，限量一百台，先到先得哈！” “……” “……” 宝丽二代手机发布会现场，人来人往。 张根水戴着眼镜，在无数人的目光下，走向了发布台，非常慷慨激昂地介绍着他宝丽二代新手机。 说到动情处，竟是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对着台下所有人都喷一脸。 宝丽二代手机发布会起初做得分外圆满，观众们热情十足，一百台手机抢购一空不说，网上和实体订单瞬间便爆了。 但是…… 在发布会即将结束的时候，有记者拿着话筒。 “张总，网络上有人说你是靠着周洋，才将手机卖得这么好，如果没有周洋，你屁都不是，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记者的问题问得非常恶心，煞风景至极。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张根水要勃然大怒的时候，却见张根水笑了起来。 “哈哈，你去调查一下，跟小周相关的产品它们的销量吧……有人说，站在一个时代的风口上，猪都能飞，但我敢说，周洋才是制造风口的人，而我们，都是跟着周洋这股风，仅此而已！” 实体专辑、MP3、MP4的时代终于没落了。 跟不上时代的人，终归是会被淘汰！ 然而…… 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创业风口，当所有人都在迷茫之中，上下求索创业风口的时候，张根水这一句话，瞬间便让在电视机前，在电脑前的无数人突然醍醐灌顶，随后，他们翻阅了张根水的创业履历…… 突然意识到所谓的商业策划、所谓的市场敏锐眼光、所谓的得失计较，似乎都是一个屁！ 谁跟周洋挨得近一点，谁就越赚钱！ 甚至，以周洋为中心的娱乐产业，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形成了一个产业链了！ 第563章 雄关漫漫，杀杀杀！（中） 监狱里的日子非常规律。 每天吃饭、学习、干活、睡觉…… 嗯，缝纫机也没少踩过。 今年年初开始，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监狱里孜孜不倦的教育，亦或者其他原因，刘毅对自己的上半辈子进行了极为彻底地反省。 近乎每天都生活在后悔与自责当中，甚至整个人都快被之前的所作所为给整抑郁了。 今年六月…… 因为表现良好的关系，诈骗犯刘毅，曾经《矿底》原本副导演终于获得提前出狱的机会。 差不多三年时间的监禁，让刘毅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外界的生活，桉底伴随着一生，纵然你有通天的能力，也不可能有什么企业会要你。 除了诈骗以为，刘毅发现自己根本不会任何东西，甚至连诈骗，都因为失去了“主谋”洪祥而让刘毅变得畏畏缩缩的。 洪祥因为是主谋的关系，现在还在号子里继续蹲着，没个十年别想出来…… “老板，这里要拆了吗？” “拆了，自从宝丽手机的张总推出宝丽手机，能听歌，看电影以后mp3，mp4就不流行了，你说的音乐专辑？光盘，那都是去年的产物了，买实体专辑的人越来越少，转行的也越来越多，我这里都算迟了……” “老板，那你这里是……” “现在准备改成宝丽手机的线下加盟店，时代嘛，要与时俱进才行。” “哦，哦……我帮你吧。” “哟，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离开监狱差不多十天了。 这十天时间里，刘毅每天都在找工作。 起初是一些企业、后来变成了工厂、到最后变成了大街上的一些门店。 美国的金融危机确确实实影响到了华夏这边的市场，一些出口贸易的公司，工厂都不再向外招人，没有多少工作经验的刘毅自然是屡屡碰壁。 六月二十九日。 傍晚。 刘毅站在一家老音像店门口，看着店主将音像店的招牌拉下来，并将另一块“宝丽手机”的招牌挂上去的时候，刘毅下意识地便帮着上前一起抬招牌。 店主人很好，同时目光也挺敏锐，见刘毅剔着板寸头，看着动作以后，心中瞬间便猜出了刘毅的身份。 但店主并不介意，在得知刘毅正在找工作的时候，不但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刘毅，反而还热情地跟着刘毅攀谈了起来。 刘毅被店主的热情所感染，一时间竟心中暖暖的，一边帮着钉招牌，一边跟着店主聊了很多东西。 但当招牌被挂好以后，刘毅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招牌上的头像，整个人犹如木头一样，眼神充满着无尽的呆滞与悔恨感。 他低下头，看到店主处理完老的专辑光碟《隐形的翅膀》以后，那种悔恨感已经汹涌到了极致，甚至压抑着内心都无法呼吸。 那一年…… 他们的面包车撞了一辆年轻人的车。 那个年轻人朴实、憨厚、怯生生，又带着那么一股执拗劲。 那一年，他们的心中只有钱，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这个年轻人会接着那一部《矿底》重新拍一部电影，更想不到，这个年轻人会趁势崛起，让他们所有人只有仰望的份…… 如果当初，他们选择将那部电影拍完，而不是只追求眼前利益的话，那么…… 是不是会不一样呢？ “你还好吧？” “还好，周洋真的好厉害，这么年轻……” “肯定的，能在一分钱都没有的情况下，拍了一部能在柏林获奖的电影，普通人哪有这能耐……” “老板你似乎跟周洋很了解？” “当然了解了，我女儿是周洋最早的粉丝，去年，众筹《蜘蛛侠》的时候，我女儿还给了两万块呢，第一周首映就回本了，得益于我女儿的粉丝身份，我这家店的装修费用，全部都是宝丽手机官方支持的……” “宝丽手机这个品牌……听说是一个煤老板创立的？” “是煤老板创立的，但是，却是周洋给煤老板张总出谋划策的……” 店主兴致勃勃地跟刘毅聊了很多东西。 这些东西里有添油加醋的，带着“迷信内容”，说煤老板张总经过高人指点，投资了周洋拍的《矿底》，随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本来就是暴发户的他，钱就跟洪水一样滚滚往兜里流…… 刘毅听完以后，心情更加地复杂，从店里出来以后，他来到了燕京的商场里，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蜘蛛侠》的巨大的广告牌，以及商场边上，很多《蜘蛛侠》的儿童快车、气垫城堡玩具、《蜘蛛侠》海报。 “哈哈，你去调查一下，跟小周相关的产品它们的销量吧……有人说，站在一个时代的风口上，猪都能飞，但我敢说，周洋才是制造风口的人，而我们，都是跟着周洋这股风，仅此而已！” 离开商场的时候，刘毅刚好听到了广告屏幕上，张根水兴致勃勃地说着这句话。 回到出租房以后，上网的时候，他看到了网上有人专门针对张根水的这番话，画出了一个以周洋为中心的商业帝国雏形…… 搜酷视频网站，这个视频网站曾经是周洋的粉丝，苗淼为了周洋专门弄的视频网站，后来逐渐走上正规…… 【搜酷视频网站最早的弹幕系统，就是周洋跟苗总提出的建议，没想到这个普通的建议，竟然成为了现在主流视频网站争相模彷，学习的东西，目前，似乎搜酷视频网站正在准备往直播的方向靠拢……】 【几年前，煤老板张根水穷得只剩钱了，跑到周洋先生的出租屋里，跟周洋聊起了未来，周洋跟煤老板张根水聊起了手机，后来，才有了如今的宝丽手机……】 【我们通过《那年那兔那些事儿》认识了“暴风工作室”，但是，你所不知道的是，“暴风工作室”在接《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时候，已经濒临倒闭，一次极偶然的机会，周洋的老同学，张小丫遇到了周洋，后来，为了拯救那家暴风工作室，周洋做出了《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动画，正因为这部动画，“暴风工作室”才起死回生，目前正准备进行第2部，名为《灌篮高手》的长篇连载动漫的制作，漫画即将于九月份推出……】 【《蜘蛛侠》这部电影的各种周边，正在华夏多地成为爆款，但你所不知道的是，那一年，张总带着如今天成公司的老总孟旭，敲开了周洋办公室的门，后来《那年那兔那些事儿》大火，这家在困境中的玩具公司，也开始找到了新的生机……】 【你知道《聊斋画皮》大火，姜戈成为年轻一辈的导演第一人，登顶华夏电影票房之巅，但你所不知道的是，《聊斋画皮》也曾陷入无尽的困境之中，星辉上下都不看好，差点破产，也是在那个时候，周洋注意到了《聊斋画皮》，并通过现在任华夏电影协会会长，周艺林之手，投资了这部电影，拯救了这部口碑票房齐飞的，“东方魔幻”电影……】 【你更不知道的是《聊斋画皮》的背后特效团队“开拓者”特效公司，在接触《聊斋画皮》之前，也是一家籍籍无名，甚至濒临破产的特效公司，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周洋遇到了这家公司的老总郑和，收购，并花重金，投入了这家公司……】 【……】 【有些人的成功，是偶然的，但有些人的成功，是必然的。】 【我们不知道周洋那惊人的才华，令人可怖的敏锐眼光到底来自于哪里，但我们知道的是，以周洋为中心的商业帝国，正在不断地扩大，扩大，在所有人都茫然这个时代到底该往哪里走的时候，周洋给出了答桉……】 【《蜘蛛侠》这部电影，在华夏大火，但在海外的好来坞被打压，票房并不算太理想，但是，让我们拭目以待！】 【……】 刘毅看了这篇几千万，叙述周洋从底层一步步往上爬的热点帖子。 看完以后，不知怎的，他的眼眶泛红，竟是低着头，无声地颤抖了起来。 那一年…… 他似乎错失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机遇！ 他是见证者，但只能是见证者！ ……………………………………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 有人被淘汰。 有些人则渐渐地在洪流中，扎稳了脚跟，成为这个时代的冲浪儿，真正意义的主角。 曾经的老美影迷眼中的华夏人，大多数都是猥琐、眯眯眼、卑劣、迷信…… 无数的电影都是这么描述着华夏人，甚至在一些刻意的报导下，还有一些人可笑得质疑为什么华夏人会吃蟑螂…… 甚至一度，华夏人在各大电影里就是反派、就是可笑的小丑。 但是…… 随着《蜘蛛侠》的横空出世，越来越多的老美影迷突然意识到了不是这么一回事。 华夏这边，周洋改变了无数的东西。 而老美这边！ 伴随着《蜘蛛侠》上映一周后，更多的东西开始慢慢地被改变…… 第564章 雄关漫漫，杀杀杀！（下） 《蜘蛛侠》二十九日这天的老美票房、已经到达瓶颈期。 自从到达七百万美元以后，《蜘蛛侠》的日票房便不再攀升，完全比不过《金刚狼》的两千多万美元。 但是.... 《蜘蛛侠》的口碑却非常惊人，明明是一部超级英雄电影，但「电影之家」的影迷们却将这部电影打到了9.5分的惊人高分! 仅次于《断背山》的9.6分 「电影之家」的站长托尼非常惊喜，特别是当看到「电影之家」网站的日访问量已经突破两万，总评论量突破一万了以后，兴奋全身都在颤抖。 「华夏的经脉很神奇，真的，我去过特拉华州的中医推拿店了，就这么一推，我感觉全身非常舒畅，精神非常好，好像有一股气流在我身体里流淌一样..... 「太极拳也很舒服，我今天在特拉华州见到了杨宗保师傅，杨宗保师傅的太极拳打得很好，我跟着打了一拳，感觉全身平衡能力在增强，而且全身舒畅，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舒畅，就感觉自己很放松，好像飞起来，沐浴在云层中间一样..... 「啊啊啊，纽约这边为什么没有中医推拿，我真的想见识一下中医推拿啊!难道真要跟你们一样，去特拉华州吗?」 「我已经来到特拉华州了，那边人今天非常多，前去拜师的人也非常多...... ..... 《蜘蛛侠》不同于其他任何一部好莱坞电影，或者是华夏的功夫电影 它既不像好莱坞动作电影那样的难看、丑陋，又不像是华夏功夫电影那样飞来飞去，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觉得非常假的人工制造感 它里面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搏击对打，都衍生于真正的拳法套路，就算是普通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拳拳到肉，却又逼近真实的视觉刺激感! 看完《蜘蛛侠》以后，除了被周洋饰演的《蜘蛛侠》的一步步成长所感染到以外，你更会惊叹于电影里展现出的华夏文化的冰山一角，它既让人惊叹，又极为神部 受到这部电影的影响，影迷们不自觉便想了解华夏文化，了解所谓的「气」，所谓的「功夫」、所谓的「太极拳!」 特别是电影里，那气度不凡的杨宗保师傅，更让影迷们觉得神秘，好奇心爆棚! 《蜘蛛侠》的横空出世，确实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很多东西 就算好莱坞的各大媒体依旧在以各种方式吹捧着《金刚虎》，就算是《金刚虎》在除华夏电影圈的市场里肆虐，也阻挡不了一部分影迷通过《蜘蛛侠》，认识到了神秘的东方文化，认识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经脉，太极拳。 至少，特拉华州的杨氏太极拳，杨宗保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拳馆自从《蜘蛛侠》上映以后开始热闹了起来 曾经无人问津的杨氏太极拳，居然在短短的一周内，门庭若市，人潮汹涌，甚至到六月三十日这一天，前来咨询、了解的游客们居然排起了长龙。 旁边的跌打、中医推拿店，更是生意爆了。 「那只是电影..... 「太极拳确实有，但实战太极拳并没有那么神奇!」 「真正的搏击，是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除了练习以外，你还需要实战...... 「太极拳只是一门养生功夫，它能让人平心静气，然后配以吐纳，动作，再经过调养以后，会产生让人延年益寿的功效..... 「电影里的那些招数是真的，但是要相信科学..... 「梁小龙那样的搏击和实战能力有目共睹，我不否认，学成以后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但是，这需要长年累月的时间..... 六月三十日。 淅淅沥沥的雨水冲刷着拳馆 拳馆里围满了人。 杨宗保看着这一群过来咨询、或是挑战的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事实上...... 当初它参演《蜘蛛侠》也是无奈之举，因为拳馆根本没有多少钱了，再不赚点钱，他自己都要熬不下去了，再加上华夏那边黄家成的牵线搭桥，他才决定在电影里，参演主角蜘蛛侠的神秘师傅，甚至直到电影结束，他都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角色名..... 虽然对这部电影没多少信心，觉得这就是一部浪费时间的电影，就算上映了也不可能有什么票房，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按照要求，拍完了这部电影。 毕竟..... 过去的几个月里，他非常需要钱! 但谁都想不到，当《蜘蛛侠》上映以后，看似票房没有多少，但影迷们的热情竟非常惊人，每天几乎都有影迷过来，想让他表演两手太极拳! 纵然他不厌其烦地说，电影只是电影，太极拳实际上就是一门养生的功夫但这帮金发碧眼的影迷们依旧是觉得他在藏着东西。 他知道，因为《蜘蛛侠》这部电影他火了! 好吧! 「那我再打一套，不过，真正的教学需要遵守我们华夏的拜师守则，要三跪九叩、同时要跪祖师爷. 「除此以外，学费，当然是...... ... 杨宗保话音刚落，一帮人金发碧眼的影迷们便激动了起来，纷纷吵嚷着要拜师，甚至学着电影里的模样「噗通」一声便先跪了下来。 杨宗保有些错愕...... 但在看到一个个红包以后，他的错愕顿时变成了尴尬。 看着这一群学生们...... 他终于点点头。 「我来自洛杉矶...... 我来自加州!」 「我来自纽约...... 「我来自华盛顿...... 当杨宗保让徒弟，兼工作人员开始登记这些外门弟子的资料的时候，他发现这些外门弟子不仅仅是来自特拉华州...... 看着五花八门的城市，杨宗保又惊又喜! 我的名气，在整个老美都出名了吗? ............................. 七月一日。 周洋办公室里泡着两杯茶 一杯自己在品着，而另一杯，则是摆在安东尼老爷子前面。 此时此刻...... 安东尼老爷子正在默默地看着《羔羊》这部电影的剧本。 《蜘蛛侠》并不能说成功，至少距离曾经周洋跟安东尼老爷子说的那些票房依旧有很大的距离。 但安东尼老爷子却从《蜘蛛侠》看到了周洋的巨大潜力，更在看完《蜘蛛侠》以后，跟一些影迷一样开始对神秘的东方文化开始展现出了兴趣。 「《羔羊》里面的成仙方法是真的吗?凶手吃掉别人的器官，然后，这种神秘的华夏宗教，让人非常渴望... 《羔羊》这个剧本，周洋在很久以前，就弄了。 不过，《羔羊》这剧本，实际上是《红龙》和《沉默的羔羊》，以及《双瞳》的结合体..... 电影简介大致类似，讲述了一位发现汉尼拔博士有食人倾向的联邦调查局探员威尔，为了追查另一名嗜好啃咬被害人的连续杀人犯，如何向汉尼拔讨教的故事，但是幕后的凶手，却不断地狂热地信仰汉尼拔，更信仰华夏诡异的 「成仙之术」，「曲解」了一些道教的经意，开始妄想食用各种人体器官，然后在纽约进行神秘仪式，打算「得道成仙」的倒霉蛋。 「华夏道教文化的成仙，自然不是这样，这些神秘的仪式，是凶手的曲解......普通人没有人的引路，了解华夏的道教文化，无异于走火入魔...... 周洋非常耐心地跟安东尼老爷子解释着自己《羔羊》这部电影剧本里的含义 「这部电影，会安排华夏的道长过来指导吗?」 「嗯，会的!」 「什么时候开始拍?」 「只要老爷子你愿意，这个项目随时都能开启!」 「「好!对了，能跟我聊聊你的特拉华州影视基地的想法吗?」 「可以! 老爷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对这部电影突然更加期待了起来。 竟隐约有些迫不及待感 随后，听着周洋聊起了特拉华州影视基地。 但当聊到接下来的电影项目以后，老爷子更多的是遗憾 《蜘蛛侠》被打压了 如果《蜘蛛侠》没被打压，给予跟《金刚虎》相同资源的话，在老美恐怕还真能跟《金刚虎》一战。 「那些人在练太极吗?」 「是啊，越来越多的人跟着杨师傅练太极了!」 「还是挺可惜的，如果没有好莱坞打压《蜘蛛侠》能更火!的话， 安东尼老爷子看向了窗外 窗外，不远处的杨氏太极拳拳馆，里里外外排起了一条条长龙...... 他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周洋的手机响了起来。 周洋站起来，走到旁边接了十多分钟的电话 当回来以后，周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蜘蛛侠》和《金刚虎》之间的票房，才刚刚开始，我接到了一个北美制片人的电影，他们想买《蜘蛛侠》的放映版权..... 「你说，你的《蜘蛛侠》还有机会赢《金刚虎》?」 「我没这么说，当然，机会是肯定有的...... ...... ........................ 七月二日。 当所有人都觉得《蜘蛛侠》在老美的票房，差不多也就这样的时候...... 谁都想不到，票房居然又开始往上逐渐攀升了! 第565章 讲故事！逆袭！ 北美通常指的是美国、加拿大和格陵兰岛等地区，是世界上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 乔治.卢森克是除美国以外的其他北美影业的负责人，早先年，这位老爷子曾经是一位梦想当导演的热血年轻人，也拍了几部电影，但奈何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票房口碑双烂，没办法的他最终只能选择继承家里的遗产，当一个快乐的肥宅兼电影商人。 华夏第1部出口功夫片梁小龙的《龙虎斗》，就是其家族发掘出来。 在所有人都觉得这部电影没啥价值的时候，他的家族顶着压力，将这部电影的海外播放权全部买了下来，最终拯救了那部《龙虎斗》的同时，也将梁小龙这个籍籍无名的华夏功夫大师推向了全世界，最终绽放惊人的光辉，成为世界级的功夫大师。 后来…… 随着梁小龙的逝去，华夏功夫片经历了低谷，之后房龙的再次出现，将功夫片算是从低谷中拉了出来，但也仅仅是拉了出来，并没有走向全新的高度。 周洋的办公室很简单。 一张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大堆资料和书籍。 办公桌很廉价，按照乔治.卢森克的眼光预估了一下，这张办公桌一千美元都不到，桌上的书籍乱七八糟的都有，有心理的、有商业的、有艺术类的，有电影类的…… 办公室墙壁上也没有挂什么世界名画，通篇雪白，简单得甚至没有任何乐器，事实上，看了一遍以后，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这是一位“音乐创作大师”所办公的地方。 唯一让乔治.卢森克觉得惊艳的是办公室边上十多平方左右的小茶室。 茶桌似乎是巨木树根精心雕琢而起，横七竖八的纹理让人极贴近自然，却又不失艺术韵味，特别是茶桌上的那一盒茶叶。 包装的精美程度，让乔治.卢森克竟觉得这是一件极为尊贵的艺术品。 “乔治.卢森克先生，坐……” “好的！” 周洋看到乔治.卢森克的时候，脸上露着温和的笑容，细致地拆开茶盒，认真地为乔治.卢森克泡了一杯茶。 不知道是不是曾经去过维也纳，听过周洋所创作的萨克斯曲《回家》、亦或者是《婚礼进行曲》等大师级乐曲的原因，乔治.卢森克本能便从这个华夏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来源于艺术的优雅感，这种优雅感又极为高贵，特别是泡茶时候那“温文儒雅”的模样，仿佛身上天生便带着某种“贵族”的气质，令人忍不住便肃然起敬了起来。 乔治.卢森克在见周洋之前，脑海中想了无数的商业套路。 譬如，先跟周洋聊《蜘蛛侠》，聊当下周洋所处的困境，聊《蜘蛛侠》的未来，聊自己的出现，是《蜘蛛侠》的救星等等尽可能将《蜘蛛侠》的价格压低，甚至是买断放映权。 但是…… 周洋似乎并没有跟乔治.卢森克聊电影的意思。 他像一位老朋友一样，跟乔治.卢森克聊起茶的内容，聊起了华夏的茶文化…… 如果说咖啡的话，乔治.卢森克还能扯很多内容，但茶却是乔治.卢森克的盲区，他拼命地想将话题转移到电影，或者移到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但每每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反而听着周洋绘声绘色地聊起了关于茶叶的一个个神话故事。 或奇诡、或震撼、或惊人、又或感慨于是华夏的鬼斧神工，起初还能理智地跟周洋聊聊，但听到最终，他只能惊叹于华夏文化的神奇与博大精深。 一个小时，在一边品茗，一边听故事中过去了。 虽然不太会品茶，但听着故事，听着周洋描绘着茶的美妙之处，竟令乔治.卢森克产生了莫名的茶香四溢感，忍不住便想赞叹。 “乔治.卢森克先生，这一小盒茶叶，就送你了！” “啊，这，这，周洋先生，这怎么行，这……” “乔治.卢森克先生，您别看这只是一小盒，每一克都比黄金更加珍贵，它是长在悬崖峭壁上，受百年日晒、百年风吹，最终集天地精华于一身的茶叶……” “周洋先生，你是喝了这茶叶，才创作出如此惊人的音乐的？” “倒也不全是，但它确实能够提供一些少许灵感，让你在困倦时候，头脑清醒……” “好！” 乔治.卢森克目瞪口呆地听着周洋聊起茶的妙处，当周洋递过那一小包茶叶以后，它忍不住手微微抖了一下，只觉这几两茶叶，竟是千斤之重。 再联想到周洋在华夏的履历，从一个卑微负债青年到拍了一部部票房不错的电影，到创作出世界级的名曲，令世界级音乐家们都赞颂…… 乔治.卢森克竟感觉这份茶叶的价值，更加恐怖了，心中竟觉得几分荣幸感。 “乔治.卢森克先生，我对《蜘蛛侠》这部电影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我非常自信这是一部爆款电影，而且，我还能拿出更多的爆款电影，在七月份……事实上，我手头，还有一部名为《矿底》的科幻电影，目前只完成了一部分……” “……” 乔治.卢森克看着周洋。 这个华夏人真地极为自信。 双目散发着光芒，这种光芒令虽然并不算特别的锐利，更不像一把剑一样，但让他有种莫名的自惭形秽感。 乔治.卢森克这辈子见过无数的人，但极少像今天这样，明明有着无数商业套路想聊，但最终，又硬生生地被周洋口中的那个“规划”所压下去。 他说，他想做一个特拉华州电影基地。 明明是天方夜谭，但却让人无法怀疑。 这个华夏人从卑微中崛起、资料上显示他被很多人质疑过、也曾嘲笑过，但每一部电影都从未扑街过。 这是电影历史上极少有的导演…… 而且，明明履历上显示他从未接受过真正的音乐创作，但却偏偏在音乐创作上极具天赋，跟神一样令人惊叹。 乔治.卢森克本能地点点头。 他信了！ 信了周洋的一切规划，也以极高的分成价格签下了《蜘蛛侠》以及周洋旗下华星公司的后续电影北美放映权。 离开的时候，乔治.卢森克并没有因为这一次的挫败而感觉到失落，反而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亢奋感。 “在不远的将来，会有很多音乐家来这里表演，我会第一个邀请伱过来，听那场演出……” 特别是周洋跟乔治.卢森克走出屋子以后，周洋指了指远处，跟乔治.卢森克说的话，乔治.卢森克瞬间便觉得热血汹涌。 ………………………… 夜幕降临。 万籁俱寂。 周洋忙完了一天的活，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感觉自己变了。 特别是在跟乔治.卢森克聊天的时候，周洋莫名就有一种极为强烈的自信感。 这种自信感，让他有条不紊地掌控了办公室的所有气场，将乔治.卢森克拉到了属于他的世界中。 周洋转过头，看向了桌上的茶叶，他突然感觉有些莫名的羞愧。 他下意识地进行着自我批评，觉得自己有些无耻。 桌子上那份茶叶，确确实实是悬崖峭壁上采摘下来的东西，清水村里的村民们也曾说过那茶树有起码百年的历史了。 但关于茶叶的故事，关于风吹雨打，关于多么多么珍贵…… 这些都是周洋随口编出来的。 写了那么多剧本，看了那么多华夏的文化以后，周洋几乎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故事随口拈来，甚至还能经得起推敲，有理有据。 【我们从来都不是卖产品，我们是卖概念！】 【卖概念最好的办法就是讲故事，讲情怀，讲价值！】 周洋拿起了抽屉里一本名为《世界真谛》的这本书，翻到了书签的那一页。 他自我批评了许久以后，终于停止，随后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继续靠在椅子上，继续闭目养神。 等到凌晨的时候…… 许梅敲了敲门后，在得到允许以后走了进来。 “周总，《蜘蛛侠》票房突破八百万了！北美那边乔治.卢森克已经跟多家院线签了合约，明天就能放映，明天，如果顺利的话，我们《蜘蛛侠》票房能破千万美元了！” “《金刚虎》票房下滑了，今天只有两千万美元，这部电影后劲已经不足了，我们虽然上映了这么多天，但入座率依旧保持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完爆《金刚虎》，如果能再跟四大院线签下放映的话，我们极有可能挑战《金刚虎》，那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 许梅兴奋地跟周洋汇报着票房。 周洋则是点点头，起初还听着许梅在说话，但随后，竟开始迷迷糊糊地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 “《蜘蛛侠》在北美上映了，反响非常好！” “……” 七月三日傍晚。 《金刚虎》导演托尼.欧曼非常不满意《金刚虎》今天的表现。 除美国以外的其他区域，入座率正在下滑，而且每一场的票房似乎都在减少。 托尼.欧曼在办公室里皱起了眉头。 当助理找《金刚虎》票房下滑的原因以后，托尼.欧曼瞬间便脸色一变。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极不好的念头。 在除美国以外的北美区域，《蜘蛛侠》极有可能跟《金刚虎》争票房…… 第566章 金刚狼！ 七月四日，凌晨。 夜色缭绕，星河漫天。 周洋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想再倒下去睡个回笼觉，却发现怎么都睡不着。 拍《蜘蛛侠》的时候，让他有些昼夜颠倒，拍完以后，一度分不清什么时候是早上，什么时候是晚上。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刚好是一点钟左右。 手机里有一条短信，短信是安筱发过来了，除了日常叮嘱周洋注意休息以外，还询问了一下周洋什么时候回来。 《蜘蛛侠》上映的这段时间里，周洋和安筱每天都保持着联系，但也只是短信上面的简单联系。 奥运会越来越近了，除了很多提前过来熟悉华夏赛场的外国运动员外，几个国际上最着名的歌星也受邀来华夏，为华夏奥运会开幕式助阵，排练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安筱等一些工作人员也开始忙得团团转。 什么宣传片、什么舞台、什么场景特效…… 作为华夏最为隆重，也极有可能被载入历史的盛会，官方自然不会马虎。 “奥运会之前回来……” 周洋看了下短信，感觉有些暖暖的，浓厚的关切之意以后，最终回应了这么一句。 回完短信以后，周洋伸了伸懒腰，恰好见到远方苍穹之中的星光，心中突然回想起了跟安筱初遇时候的场景。 想着想着，他自己便不自觉傻笑了起来，随后又觉得有些感慨，没想到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三年过去了。 依稀间…… 周洋还记得当初安筱非常认真地跟自己说了文化入侵、文化战争一系列的话，当初并没有开窍的周洋听得有些茫然，觉得这些东西都距离自己太遥远，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现在再仔细回想起来，这些东西都距离自己极近。 短暂的回忆结束以后，周洋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朝着隔壁的办公室里走去。 隔壁办公室是许梅的办公室。 许梅这几天一直都是熬到凌晨三四点，等《蜘蛛侠》统计出票房了以后，再回去睡觉。 起初是因为《蜘蛛侠》这部电影关乎到华星后续的存亡问题，后来当《蜘蛛侠》在华夏表现还算不错以后，许梅则是想亲眼见证《蜘蛛侠》这部电影到底能走得多远，特别是昨天，在乔治.卢森克买了《蜘蛛侠》的北美放映权以后，许梅本来有些激动的兴趣，变得更加得亢奋。 在老美，《蜘蛛侠》一时间干不过《金刚虎》，但是在北美，《蜘蛛侠》的排片比《金刚虎》少不了多少，再加上《金刚虎》上映后反响并没有预期那么强烈，而《蜘蛛侠》的观众凝聚力却是极高，看完以后，几乎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观众都在称赞，难免让许梅寄托极大的希望。 “哇！” 周洋刚来到隔壁办公室前，便听到了一阵阵激动的声音，随后，周洋听到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周总，你醒了？” “嗯。” “周总，我们北美票房拿到了八百万美元！首映就拿到了八百万美元，比《金刚虎》差不了多少，明天我们的排片会更多，我们真的要爆了！” “……” 许梅激动的声音震得周洋耳膜直颤。 周洋点了点头。 心中虽然也开心，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叮嘱着让许梅好好去休息。 许梅拼命地点点头，但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反而拿出手机，不断地跟主创团队的所有人打着电话。 周洋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在去自己办公室的路上，脑海中开始回忆起下一部“超级英雄”电影的计划。 关于超级英雄电影，周洋脑海中并不少，耳熟能详的超级英雄名字就有很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定哪部，就在深思之中，他看到了桌上关于《金刚虎》的资料。 他眯起了眼睛。 ……………………………… dv公司。 对于托尼.欧曼来说，今晚的夜实在是太过于漫长了。 几天前，曾经雄心壮志的他，今天感受到了一种羞辱感。 昨天，《金刚虎》在北美的票房极不理想，只有一千两百万美元。 一千两百万美元，除美国以外的北美地区票房，这个数据并不算差，甚至已经是一部爆款的大片成绩了。 但是，如果这部电影是《金刚虎》的话，那么的确是不太够看…… 《金刚虎》漫画诞生于八十年代，漫画诞生之时，曾一度风靡了全世界，拥有无数的漫迷。 《金刚虎》漫改项目，dv公司上下都非常重视，甚至一度将《金刚虎》的漫画作者都请过来监制了。 但漫画能画得好，能让漫迷们如痴如醉，但漫改电影却并没有如漫画一样成为爆款，或者说，爆得并不彻底，并没有轰炸全世界！ 【感觉没有期待感！】 【剧情好像跟超人没什么区别，场面是够大，但看完以后，记不住】 【男女主角选得不太合适……】 【……】 他将“美国电影网”里，评分最低的几条评论看了一遍，但看完以后，依旧觉得茫然。 《金刚虎》漫改尊重于原着，剧情几乎跟原着没什么区别。 【可惜，如果没有《蜘蛛侠》的话，《金刚虎》应该能成为爆款吧？我的同伴一直在吹《蜘蛛侠》多好看，多好看，我都没心思看《金刚虎》了……】。 当看到这一条评论以后…… 托尼.欧曼有些咬牙切齿。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蜘蛛侠》在好来坞如此打压之下，依旧能生存…… 这是一部没有漫画基础，而且刚好是另一部类似的《蜥蜴侠》扑街，又遇到了金融风暴，所有人对超级英雄电影兴趣已经到达了冰点，又被好来坞近乎封杀一般地打压，甚至连“美国电影网”都没有《蜘蛛侠》的身影！ 所有的不利条件，全部都汇聚于一点，但偏偏，这部电影居然还能火！ “这是为什么！” 办公室。 满脸血丝的托尼.欧曼想到了那个名叫赵思成的华夏人前几天找到，喋喋不休地说着周洋这个人必须要彻底压死他，否则如果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他都将会逆袭…… 那时候，托尼.欧曼觉得赵思成有些小题大做。 而现在…… 托尼.欧曼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以后，办公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dv公司，对外的市场部负责人迪拉一脸阴沉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fuck，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金刚虎》是给你们的热度不够吗？上映前，你看看，《蜘蛛侠》多少热度，我们的《金刚虎》多少热度！” “为什么成绩会不理想，现在投资人们的意见很大，老板意见更大，刚才骂了我四五个小时，告诉我，托尼.欧曼先生，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可是我们dv公司最寄希望的电影啊！北美的表现怎么会这样！” “……” 托尼.欧曼被骂得狗血淋头。 《金刚虎》其实成绩并没有这么差。 六月二十八日上映到今天七月四日，已经过去一周了。 北美地区总票房已经一亿四千万美元，恐怖片之王，詹姆斯.邦特的《大白鲨》上映都没有这个成绩！ 然而…… dv公司高层对《金刚虎》的期许其实是一周内破两亿美元！ 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有《蜘蛛侠》这部电影作为参照，《蜘蛛侠》这部没有任何资源扶助的电影，票房居然还节节高升。 dv公司高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和危机感，自然情绪失控。 迪拉骂累了。 终于不再骂了。 随后，两人在办公室里，开始讨论起了《金刚虎》后续该怎么处理。 这一讨论，直接讨论到了天亮！ 天亮以后，疲惫与昏昏沉沉的托尼.欧曼终于顶不住，回到家里睡觉。 这一觉，就醒到了傍晚。 傍晚迷迷湖湖之间，他被一通电话惊醒。 电话是迪拉打过来的。 电话很简单，就是希望他能来公司一趟。 托尼.欧曼皱眉。 平日里，迪拉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这个点给他打电话，而且电话里迪拉的声音似乎充满着一丝怒意，让托尼.欧曼瞬间便产生了不好的念头。 接完电话以后，他匆匆忙忙地回到了dv公司。 当来到dv公司以后，所有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跟自己关系还不错的高管还调侃了他一番，憋着什么话，想说，却又欲言又止，只是让他先进去，一定要克制要情绪。 他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 《金刚虎》的主创团队，甚至是dv公司的法律团队都呆在这里了…… 看到托尼.欧曼来了以后，所有人都点点头，迪拉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打开投影仪，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是周洋接受采访时候的零星片段，来自特拉华州，一家名为《特拉华自由民主报》的官方宣传视频。 “下一部电影，我们将拍《金刚狼》！” 托尼.欧曼第一句，便听到周洋对着镜头，用着并不算纯正的英文，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托尼.欧曼听着《金刚狼》这个名字的瞬间便愣住了。 “what？” 第567章 演讲风云 「那一年，我怀着憧憬的情绪，来到了好莱坞.... 在迷茫以及克里斯蒂安先生等人的热情下，我拍摄了好莱坞第1部电影，《电锯惊魂》 「这部电影很纯粹，只是单纯地借用电影的方式，来探讨一下人性，但我并不知道，这部电影竟然能在老美掀起如此大的轰动...... 我觉得很幸运，但同时，我感觉到了迷茫，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在拍《蜘蛛侠》的时候，我更加地迷茫了..... 「《蜘蛛侠》这部电影似乎从一诞生开始，就是一部不被人认同的电影，它遭遇了一部电影所能遭遇的所有挫折，它被所有人不看好，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一部极为愚蠢的决定...... 特拉华州有些风沙 曾经印第安部落边上，一间小剧院里，此时此刻围满了无数人。 这些人里面有流浪汉、《蜘蛛侠》影迷、周洋的粉丝、普通民众以及无数的记者们和《蜘蛛侠》的主创团队。 灿烂的阳光下 所有人看到剧院上方的舞台上，周洋穿着西装革履，用一种极为低沉而又沙哑的嗓音，对着下面的无数人，述说着《蜘蛛侠》在筹拍时候的故事。 说到动情之处，周洋眼圈不自觉便泛红，一度陷入哽咽之中。 站在台下的许梅明知道这是一场早已准备好的演说，但当周洋上台在沉默半响突然开口以后，她的鼻子仍旧感觉到一种极为酸涩的感觉，心中仿佛被人闷了一拳，心疼得直打颤。 她一直提醒自己，周总这是在做戏只是为了新电影而铺垫，但仍旧分不清楚台上的周洋，到底是真情流露，亦或是在煽情... 特别是在周洋几度喉咙沙哑的时刻许梅竟觉得自己的心被揪起来一样..... 脑海中闪过曾经拍摄《蜘蛛侠》时候的一幅幅画面。 夜以继日地熬夜、曾经为了特效在电脑面前反复着琢磨、曾经为了一个动作不断地喂招，受伤几乎是家常便饭..... 当《蜘蛛侠》以惊人的票房在华夏造成轰动，在好莱坞的封锁下依旧如同野草一样顽强的涨势喜人的背后，多少人知道他们这一批人，曾经为了这部电影，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冷眼? 「在这里，我要感谢那些曾经坚信着站在我面前的战友们...... 「克鲁斯、特伦斯特先生他们曾经是《电锯惊魂》的老朋友了，在拍摄《蜘蛛侠》的时候，他们曾经接受了无数诱人的邀请..... 「但他们一直呆在这里，跟着《蜘蛛侠》一起共进退，甚至在所有人质疑，嘲笑《蜘蛛侠》的时候，他们依旧跟我们站在一起.....」 ....... 周洋的控场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克鲁斯和特伦斯特两人拼命地鼓掌胸腔里感受到了一股炽热的热浪在身体里不断地冲击着。 特伦斯特更是眼眶略显湿润，他为自己坚定拍《蜘蛛侠》的决定而感到激动! 他曾经在《电锯惊魂》饰演医生，凭借着《电锯惊魂》的大火，特伦斯特一度在好莱坞混得风生水起! 可惜，接了几部烂片过后，人气瞬间一落千丈，最终居然还，他发现好莱坞现实得很，曾经多么风光的他，在遭遇低谷的时候，又是多么的被冷遇 日新月异的好莱坞，你曾经风光过但永远都有正在风光的人。 后来，他接到了周洋的电话，邀请他来参演《蜘蛛侠》，饰演电影里面主角的好友哈利! 人在风光之后遭遇低谷之际，便会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需要什么，特伦斯特自然也是一样。 于是，在《蜘 蛛侠》被各方挖角之际，他依旧留在《蜘蛛侠》，甚至在离开好莱坞的时候，也是毅然决然地跟着《蜘蛛侠》过来了。 那是一场赌博! 很幸运，他赌赢了! 无数的目光在他们身边环绕，充满着惊喜与赞叹。 这一刻，他仿佛置身于天堂 舞台上的周洋并没有停下自己的演而是继续感谢着剧组里的每一个人。讲， 「感谢山姆先生......在电影里，他是我的顶头上司，黑心报社老板，而在现实中，他是一个非常好的好人..... 掌声中，《特拉华自由民主报》的工作人员们瞬间便将目光看向台下坐着，留着小胡子的山姆 此时此刻山姆站了起来，对着所有人挥手，笑得合不拢嘴来 工作人员第一时间给自己的老板拍了一张特写，这是老板山姆这辈子少见的高光时刻，而这张特写，也将会被跟《蜘蛛侠》新闻一起放入《特拉华自由民主报》的头版头条中..... 我也要感谢我的副导演，科罗「同时、佩琪先生，他的认真和严苛，造就了《蜘蛛侠》许多让人惊叹的场面...... 科罗.佩琪听到了周洋感谢自己以后瞬间也站了起来 他的情绪非常激动，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如鲠在喉，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蜥蜴侠》的失利，让他备受争议，被DV公司的高层们骂得狗血淋头，渐渐被边缘化。 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要重掌《金刚虎》为自己正名，但谁都知道《金刚虎》不可能给予他，他自然失败了 好莱坞举世闻名的导演自然也非常多，但失利以后，从此一蹶不振，被人遗忘的导演却更多 他从未想到..... 有那么一天，离开好莱坞以后，他居然还能凭借着一部华夏人拍的导演，来证明自己，更想不到的是，这个华夏导演从来都没有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的意思，反而不断地说着自己在拍摄时候多么多么努力、多么多么用心...... 「新电影，我在这里，我郑重地想跟科罗佩琪先生发出邀请，我希望您能担任新电影《金刚狼》的导演. 尽管，昨天晚上，周洋已经跟科罗.佩琪聊过《金刚狼》的计划了。 但是，当此刻听到周洋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这件事的时候，科罗.佩琪依旧激动得要发疯。 那是一种信任感 ........................... 我们才是超级英雄的真正母公司!」 「记住，我们才是，我们旗下，有很多超级英雄漫画，我们才是超级英雄的诞生地! 「他以为自己凭着一部《蜘蛛侠》就能跟我们比了吗? 「狂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狂妄的华夏人，他的《蜘蛛侠》在美国，还没有赢我们! 「他以为自己拍什么都能火吗? 「他算什么东西! DV公司里 所有人都在看着视频 震怒、难以置信、惊恐、可笑.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这一刻，在托尼.欧 曼的心中一遍一遍地徘徊他感觉自己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侮 不但他是这么想的，甚至连DV《金刚虎》的原作者史蒂夫都忍不住地咆哮了起来。 愤怒的声音在会议室里传了一遍又一遍. 视频里。 周洋越是意气风发，所有人感受到的羞辱感便越强 但当视频播放完毕，这场所谓的《蜘蛛侠》庆功 演讲结束以后，整个会议室里 却是出离的安静。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多法律部的工作人员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时，来。 托尼.欧曼脸憋得通红，最终还是站起离开了会议室。来， 托尼欧曼知道这一次DV公司上下已经是动真格了，他们打算彻彻底底地开始将周洋给压下去。 傍晚...... 夕阳落山。 吃完晚饭的托尼.欧曼却看到迪拉脸色非常难看地再次走了过来。 「什么?你说什么?《金刚狼》无法告抄袭?」 「特拉华州的法律，和我们这边的法律不一样，而且，对方拿出来的简介，跟我们《金刚虎》的简介完全不一样，而且里面的人物、经历......所有都不一样......最多、就是蹭我们热度的...... 托尼.欧曼接过法律部门拿过来的《金刚狼》简介。 [1845年的加拿大某庄园那时候的金刚狼还是个6、7岁的小男孩、体弱多病.他的名字是詹姆斯，疼爱他的父亲叫他吉米，悲剧发生在某一天晚上，园丁罗根杀死了父亲......] 简介只有简单的几句话，看完这几句话简介以后，托尼.欧曼呆呆地愣在原地. 一部电影，很难从一个简介很难从电影中判断出这部电影的好坏，但从简介上来看，这部电影确实没有任何抄袭《金刚虎》的任何意思 就算是名字，也是非常尴尬，DV公司可以跟特拉华州那边扯皮，但会扯很久，最终结果估计也是不了了之..... 就在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以后，突然迪拉又接到了电话。 接完电话以后的迪拉错愕，然后茫然地打开托尼.欧曼的电脑，当打开电脑以后，看到了网络上又发了一条视频。 《金刚虎》这部电影拍得很不错，但是作为一固漫画迷来说，我表示很失望......没有拍出任何我所期待的东西 「我们的《金刚狼》就是要用另外一种方式弥补影迷们的一些遗憾!」 「当然，我们《金刚狼》和《金刚虎》漫画没有任何东西，我们自己也会出自己的漫画..... 「我们不但有《金刚狼》的漫画，还有其他超级英雄漫画，但是，我暂时无法宣布，留个秘密...... 看完视频以后，两人愣了. 第568章 今时不同往日 「大家不用挤，我们暴风漫画公司刚开目前只有《蜘蛛侠》第一画漫画.....张， 「对，第一画就是王彼得被蜘蛛咬，电影里面有拍过了，不过，漫画和电影里有一些出入，漫画里《蜘蛛侠》的世界比电影里更大，人物也会更多...... 「目前大概是一周更新一画，我们自己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漫画网站..... 漫画网站里除了《蜘蛛侠》，《金刚狼》这些超级英雄漫画以外，还有其他漫画，我们非常欢迎大家过来投稿，如果网络上点击量和阅读量不错的话，我们将会考虑出版，或者由华星著名导演和编剧一起改编成电影，搬上大荧幕S 「大家不要挤，目前只有《蜘蛛侠》的第一画，不过，《灌篮高手》漫画和动画已经在同步制作了，动画版由搜酷视频网站独家首播..... 有周洋这么一个老同学，大概的感觉就是痛、并快乐着。 周洋的视频演讲结束以后的周一，张小丫刚装好《暴风动漫》的牌子，便看到一大群人围了过来 有娱乐圈记者的经历，面对如突如其来的网友们和粉丝们张小丫倒并不是很紧张，非常从容地在人群中，说了许许多多关于《暴风动漫》的规划 但一遍遍地回答着这些围观群众的问题仍旧让张小丫觉得非常疲惫。 忙到中午，好不容易等人稍微散去一些的时候，她这才勉强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 「没想到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张总，你的英文真不错......」旁边，刚从华夏过来的漫画部手稿负责人刘晴擦了把汗，由衷地感慨到。 「还行，不然的话，我怎么可能不带翻译就来老美......」以前读书的时候，张小丫对外语便很上心，后来虽然在圈子里经历了一些波折，但英语口语却没落下，这一次来老美，张小丫心中自然是非常得意. 「不过，周总也真厉害......对了，张总，我刚才接到华夏那边，薛总的电话薛总说《灌篮高手》漫画的前五画已经画完了，润色以后，打算先在《暴风动漫》官网上先更第一画试试水，不过，心里多少还是没底..... 没事，周总前些日子跟我说，第一年别想着赚钱，先将口碑做上去再说 ..... 张小丫接着跟刘晴聊了一些《蜘蛛侠》第一画的大致内容，并亲自面试了一下刚从华夏过来的几个梦想成为「漫画家」」的学生以后，便回到了自己的独立工作区开始打开《暴风动漫》官方网站看了起来。 事实上，《暴风动漫》官方网站在《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时候，便已经有计划了，只是那个时候除了《那兔》以外，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项目，难道将之前扑街的《精武小英雄》拿出来继续? 这不是扯吗? 后来等《蜘蛛侠》彻底在华夏火爆以后，周洋又将这个计划给提上了日程，并亲自跟薛宁和张小丫等人聊了一些许许多多耳熟能详的漫画项目。 起初两人并不在意，但当一些漫画计划，譬如《火影》、譬如《海贼》、警如《七龙珠》、譬如《灌篮高手》等故事说出来以后，两人感觉自己脑壳嗡喻声直响。 不说这些漫画到底能不能火，故事未来到底会怎么样，但眼花缭乱的漫画剧情让张小丫觉得震惊，几度想将周洋的脑壳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也许，过不了多久以后，整个时代都要因他而起舞了。」 看着《暴风动漫》官方网站上，简简单单的页面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几个漫画项目以后，张小丫突然由衷地发出了一句感慨。 [天啊，这个人竟然这么大胆，直接跟DV公司叫板!] [他疯了吧?这真是一个疯子，《蜘朱侠》就是一场以外，而且《蜘蛛侠》在多美还没多少票房呢，就敢直接跟DV公司兑超级英雄?] [一部电影，不能从票房上判断好 坏!][但票房决定一部电影的本质，不是吗? [那《金刚虎》在华夏票房现在被《蜘蛛侠》压着打了呢?你怎么说?] [该死，谁都知道，周洋这个家伙在华夏就是一手遮天的人物......《金刚虎》怎么比得过啊!] [那在除美国以外的北美票房呢?你看了今天的票房了吗?《蜘蛛侠》在北美票房已经突破千万了，美国这边虽然还没有千万，但是因为四大院线没有给《蜘蛛侠》多少排片的原因，如果《蜘蛛侠》是《金刚虎》怎么能DV公司旗下的电影，比?] [对，整个洛杉矶只有那么几家院线排《蜘蛛侠》，而且还没排几部，都上映了十多天了，还天天爆满!我根本都抢不到座位!我一直听人说《蜘蛛侠》多么多么看好，但我从来都没看过，强烈呼吁院线多排片!] 七月五日。 《蜘蛛侠》票房越来越高，影响力随之也开始爆了起来。 老美各大社交网站上，DV公司和好莱坞一些人想要压下去，但发现已经完全压不下去了。 许许多多的网友开始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讨论《蜘蛛侠》的票多么多么难买多么多么想看看..... 看完《蜘蛛侠》的影迷们则一致好评如潮，甚至给出的评分，都将《金刚虎》都给压了下去。 在这种越来越热闹的大趋势之下，本来对《蜘蛛侠》施行完全封闭的一些媒体和资本开始逐渐松动了起来。 甚至在七月五日傍晚的时候，所有人发现曾经屏蔽了《蜘蛛侠》的美国电影网，开始重新上架了《蜘蛛侠》的项目并重新给了评分。 震怒无比的DV高层第一时间给美国电影网高层打了一个招呼，但却听到美国电影网高层非常无奈，甚至无语。 「你们听说过「电影之家」这个电影网站吗? 「短短十天时间，电影之家的日访问量从几千，已经到了几万，这些几万的活跃量，都是从美国电影网过去的!」 「私底下，我们自己家的电影网，开始被用户们投诉各种不公平、黑幕、暗箱操作..... 「哥们，如果《蜘蛛侠》真能压下去也《蜘蛛侠》就算了，可是你们压了半天，在北美反而火了..... 「前些天，AMD公司的领导跟我一起聊过......他们看到了《蜘蛛侠》的潜力，正考虑购买《蜘蛛侠》的放映权..... 「他们还在抱怨，说《蜘蛛侠》明明是一部赚钱的电影，你们让他们少赚了很多钱，他们在除美国以外的北美区域的院线都赚翻了!「 「而且超级英雄电影又不是你们独家的，你们可以拍人家也可以拍啊!」 ..... 资本是很现实的。 他们可以为了利益、和曾经的所谓交短暂地一起联合起来，封杀一下。情， 但是，当他们意识到所谓的封杀，并不能给他们造成多大的利益，反而会让他们损失利益以后，他们便会无耻地撕开所谓的伪装。 《金刚虎》的导演听到了托尼.欧曼，这一段对话，并且当得知AMD院线方，已经准备接触周洋，准备去拿《蜘蛛侠》的他脸上紧皱，他意识到电影放映权以后，继北美失守以后，美国大本营区域这快的封条，也即将被解封! 一场极为惨烈的绞杀将会从此展开..... 而他，不得不面临职业生涯之中最残酷.也最无力的时刻! 他第一时间找到了DV公司高层和市场部负责人，开始焦急地商量着对策。 当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他们不但没有商量出合适的对策，反而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接下来的七月份，他们不单要面临《蜘蛛侠》的围攻，更有一部名叫《魔法师克莱恩》的电影要上映。 这是华纳兄弟投资了接近三亿美元的大片，华纳兄弟准备斥巨资，准备好好地宣传一下这部电影...... ...... 《蜘蛛侠》这部电影，为周洋未来的方向，奠定了极为深厚的基础。 也让华星曾经的困境，再次得到了解封 特拉华州。 「周洋先生，你好，我是来自AMD院线的卡琳，我们曾经联系过，对之前的失约，我感到非常抱歉，这一次，我是带着十足的诚意过来的...... 周洋泡了一杯茶，目光看着眼前这个材姣好的高挑西方女人。 周洋看了一下，稍微对比了一下，身材跟安筱差不多，但长得没有安筱漂亮。 不过.... 却有一种无形的成熟韵味，特别是笑起来，有一种狐魅感，让人忍不住便沉浸其中。 她的名字叫卡琳，是AMD院线的产品经理。 《蜘蛛侠》上映前夕，她曾亲自联系过自己，说想购买《蜘蛛侠》的放映权。 当时各方面的聊天都比较愉快，就在电子合同都要签了的时候，她突然又宣布暂时不购买了。 那个时候，周洋错愕，但随后却表示理解。 好莱坞真的要彻底封杀自己。 「卡琳小姐，你好，合同还是之前的那份合同吗?」 「是的! 「恐怕现在不行了!」 「嗯?哪方面不行了? 「分成!《蜘蛛侠》原先的分成是六四，你们六，我们四，但，现在，这个价不行了!」 「什么!」 周洋看着卡琳，并没有被卡琳的笑容所迷惑，反而慢悠悠地泡了一杯茶，露出了一个笑容:「今时不同往日了，你先喝杯茶，我们慢慢聊......哦，抱歉，我先接个电话......Regal院线那边似乎也给我打电话了.... 第569章 这个大时代！ 资本，都是重利的。 在利益面前，所谓的友情、就是一张薄薄的纸，随便一戳就碎成雪花片片。 《蜘蛛侠》在北美那边入座率完爆《金刚虎》以后，老美的各大院线其实便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分析师们仔细地分析了一下这部电影，突然发现这部电影是一尊金矿，潜力比《金刚虎》还要巨大，更顺道分析了一下《金刚虎》和背后的DV公司，得出了一个黔驴技穷的结论。 砸了那么多钱，使了那么多手段，再加上有无数的漫迷基础，但电影就是没有大爆，更别说是登顶全球票房冠军…… 你能怪谁？ “《蜘蛛侠》这是一部平民的电影，站在影迷的立场上，真正意义上地给影迷代入感，让影迷们借着电影的媒介，体验那曾经年少时候做过，或者正在做的梦……” “为了《蜘蛛侠》，我们华星吃了很多苦，我个人也受了很多伤，拍摄之艰难，更比《挣扎》埋在地底下的时候，还要绝望……” “但没有放弃，我只当是上帝给我的考验，所以，我坚持了一下，在所有人不看好，嘲笑的情况一下，拼了命得要拍这部电影，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我更相信孩子们的梦想……” “诸位，你们看过我的履历，你们应该知道，我是从一个卑微的电工起家，一路跌跌撞撞走到至今，虽然经历过浮沉，经历过挫折，但每一次，我都用作品说话……” “我不说我有多成功，但是，这三年时间里，我一路走来，我的每一部电影，每一首歌，每一个决定，从来都没有错过！” “《蜘蛛侠》只是我心中那一个梦想的开端，我负责将梦想给缔造出来，而你们，怎么通过我的梦想赚钱，这从来都不冲突……” “这是一个超级英雄宇宙，每一个超级英雄宇宙，都有彼此的羁绊和联系……” “……” 会客室里。 茶香四溢。 周洋一边喝茶，一边用平静的声音，跟在场的所有人聊起了自己未来的计划。 灯光下，周洋气场极为强大，一套套说辞，已经太过于熟练，几乎铭刻于心中。 一次次的成功，给予了这个曾经的电工一份自信，他完全不在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仿佛在这个狭小的世界之中，他便是掌控一切的王。 在场的所有人听完周洋的话以后，彼此间都是沉默，随后便是面面相觑，其中几人心中不自觉被周洋曾经的经历所感染，热血沸腾了一会。 当然，商业谈判从来都不是热血沸腾，从来都不是演讲，大家讲的都是利益，说的都是收入。 谈判很激烈。 依旧是分成问题。 周洋死抓着五五，不肯松动，必须要给《蜘蛛侠》跟好莱坞电影同等分成！ 而其他人，则是说出了各种理由，说着市场、说人脉、谈未来…… 经历了一阵激烈的谈判以后，AMD院线的负责人卡琳最终带着团队从办公室里，匆匆地看了一下旁边坐着的Regal院线院线汉斯一眼，随后叹了口气，便坐上了车。 Regal院线的汉斯看着卡琳的离开以后，大致上也知道卡琳妥协了。 于是，当他进去的时候，便不再聊其他东西，跟着上头请示了一下以后，也点头妥协了。 天色将晚。 周洋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将人送走以后，精神依旧饱满，他目送所有人一一离开。 “周总，好莱坞对我们的院线封锁，就这样结束了？” “嗯，结束了。” “太好了，太好了！” 许梅喃喃自语，脸色激动得发红：“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能跟《金刚虎》扳手腕了？现在华夏那边《蜘蛛侠》的票房已经破七亿人民币了，这么说，天啊，也许，《蜘蛛侠》未来的票房，有机会总票房破五亿美元……” 周洋听着许梅的话以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怎么回应。 尽管五亿美元，绝对是赚翻了，但他清楚地记得，原先世界的《蜘蛛侠》第1部，总票房是八亿美元。 …………………… 《蜘蛛侠》授权给了老美各大院线放映，并没有在老美电影圈引起多大的轰动。 只有影迷们惊喜地发现，曾经不排片的电影院，开始陆陆续续地排了几场《蜘蛛侠》预告，然后门口开始贴着一张海报，仅此而已。 但一场激烈的绞杀，却从除美国以外的北美区域，开始出现…… 七月六日。 北美区域《蜘蛛侠》票房依旧在节节攀升，甚至借着周末，开始杀向了一千一百万美元的票房。 而《金刚虎》则颓势已现，尽管票房依旧在一千五百美元，近乎横扫的姿态拿到了日冠军，但入座率开始下降得厉害，相应的，各大院线的排片也开始减少了起来，不再如同之前那样排片紧密。 北美区域无数的电影人意识到自己真能看到《金刚虎》被《蜘蛛侠》的日票房所击败！ 而华夏地区的电影人则是看着《蜘蛛侠》不但在华夏压着《金刚虎》打，甚至在海外，也即将逆袭，所有人心中都带着那么见证历史的兴奋劲。 这一刻…… 他们等太久了！ 过去的十年里。 随着香江电影的日渐落幕，好莱坞电影的强势崛起，各种各样先进的特效技术征服了所有华夏影迷的眼球。 而华夏这边，却是一落千丈，曾经那些意气风发的年轻导演逐渐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电影频道和电影院里播放的都是那些老气横秋，或者是一些不知所谓的文艺片，好不容易出了几部票房口碑还算不错的电影，但一遇到好莱坞电影，就被干得稀碎…… 所谓的华夏科幻片，更是被影迷们笑掉了大牙，好像所有的华夏导演，仿佛在这一刻，竟拍不来电影了一样。 但是…… 当《蜘蛛侠》出现以后，这种局面终于得到了改善。 华人拍的电影终于在华夏本土，终于在票房上干翻了好莱坞电影，更特么极有可能在海外将好莱坞电影给狠狠压下去！ 凌晨。 是所有电影人最期待的时刻。 那是日票房公布的时间。 所有人都守在电影网，或者是数据室，等待着新一轮的票房公布。 “卧槽！” “他妈的，超了，超了，赢了，赢了，我们是冠军，我们是冠军！” “草！” “一千三百万美元！” “这是历史第一次吧！” “是，是历史第一次，北美这边，我们也赢了！现在，只有老美那边了，老美那边多少美元？” “……” 事实上…… 七月七日这天的票房，让华夏，乃至于整北美电影圈近乎是轰动。 《蜘蛛侠》当天的票房从一千一百万，轰到了一千三百万美元，而《金刚虎》则从一千五百万美元，滑落到了千两百万！ 当《蜘蛛侠》被北美电影无数媒体给注上了日冠军的瞬间…… 所有人都兴奋得大叫！ 北美这边票房看完以后，所有的电影人怀着激动的情绪，看向了老美这边！ 老美这边，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随着四大院线开始纷纷排片《蜘蛛侠》以后，《蜘蛛侠》票房来了一波新高，也从八百万轰到了一千五百万美元，距离《金刚虎》也只有两百万美元，总票房更是已然破亿，正朝着一亿五疯狂迸发！ ……………………………… “轰！” 一辆辆挖掘机在荒芜的地方，拼命地劳作着。 周洋看着挖掘机，又看了看不远处那无数的深坑，随后点点头。 霍德华大剧院项目规划落下来很快，仅仅才几天时间，州长霍德华便拉着一大批工程师，开始大刀阔斧地按照图纸开始干了起来。 《蜘蛛侠》的越发火热，让他看到了周洋所描绘出来的未来的希望，这段时间，他每次都会做梦梦到霍德华大剧院里的霍德华电影节，堪比奥斯卡。 这是一种虚荣！ 霍德华自然是无法免俗。 周洋在深坑边上看了一会后，便接到了一个来自华夏的电话。 电话是冯凯打过来的。 冯凯的电影《锦衣卫2》要上映了，邀请周洋回去帮忙助阵一下。 事实上，不但冯凯的《锦衣卫2》要上映了，黄家成的《宗师2》也要上映了，除此以外还有沈长卫的《卧虎藏龙》。 这些电影都已经拍完，准备排档上映…… 跟冯凯打完电话以后，张根水也跟周洋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张根水的声音似乎并不像之前那么大大咧咧，反而带着些许沮丧感。 周洋电话里询问了半天，张根水也没说明白，等挂掉电话以后，周洋深思了一下，随后想起了下个月的奥运会，又想到了安筱偶尔的短信询问。 想着想着…… 周洋的电话便又响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关系，拿起手机一看，只见是安筱打过来的。 “周洋，《我不是药神》剧本通过审核了……” “这部电影，我来负责……” “以后，电影部门的审核，都是我来负责……” “徐康年被查了！” 当接通电话以后，周洋便听到安筱跟自己说了这些东西。 第570章 软玉在手…… 「小周啊，你说的科技是核心生产力，我琢磨这玩意对，但是吧，这玩意越感觉到害怕……」 「我从俄罗斯请了一大批专家研究了系统和科技，但研究了一年，什么东西都没有研究出来，有一点成果，但这成果实在是太慢了……」 「而且，我发现自主研发实在是太累了，别说是手机系统了和芯片了，就说是手机的外壳，不山寨彷照苹果都做不出来……」 「从摄像头、都屏幕、到内存、电阻、电容元件……不说百分之百我们华夏无法生产，但至少大部分全部特么都是海外采供，真正意义上的核心科技，全部都被海外垄断了……」 「当徐秘书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惊，如果海外给我们断供，我们这不是卡脖子了吗？」 「……」 自从煤矿倒闭以后，张根水涉及的产业有很多。 譬如影视投资、譬如房地产、譬如动漫周边杂七杂八的东西…… 但主流行业依旧是手机。 他赶上了2G升级成3G的好时候，又迎来安卓智能系统开放源代码，所有人都能做山寨的好时候，借着周洋的一波风，愣是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将宝丽手机的销量给弄成了华夏第一。 但是…… 当上个月，苹果手机来势汹汹地进入华夏，月销量一下子将宝丽手机给狠狠打下来以后，张根水便真正地意识到老美那边苹果的可怕。 越可怕，就越想着想自己砸钱搞出点花来，弄点与众不同的东西。 但钱砸了一大半，手机的元器件弄了一大堆，也尝试着东拼西凑一部「宝丽手机」，结果手机只运行了半天，便卡得让张根水都想吐，技术部一排查，手机问题居然有三十多个，全部都是来自于技术问题。 而真正意义上的核心科技，张根水发现海外全部垄断了，特别是芯片，完全都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办公室里。 看着从老美刚回来的周洋，张根水立马就迎了过去，不断地倒着苦水。 周洋虽然疲惫，但坐下来，当听到张根水说了这么一通东西，并且看到张根水脸上带着紧迫感的时候，周洋忍不住地点点头。 事实上…… 这几年时间里，他在进步着，张根水同样在进步，俨然已经从以前煤矿老板的思想层面，上升到企业家的层面了。 「但是，小周，刚才我高薪聘请来的吴秘书又跟我说了另一个办法，我们不需要自己全部去研究，我们只需要将合同签好，并且早点跟海外厂商多签十年的合同就行了……还说我的担心完全是老一派的老思想，说华夏加入TO已经接近七年了，全球化浪潮的趋势就是互惠互利，实现共赢，而且说我们华夏市场这么大，那些人想违约也要掂量一下，说我们完全不要吃力不讨好地做这些东西，还建议我将俄罗斯那批研究员全部解散，说他们占用了我们太多的资源……」张根水说完自己担忧以后，又点了一根雪茄抽了起来：「今年的金融危机实在是太厉害了，让很多风光的企业倒闭，我一方面觉得吴秘书有道理，一方面又心中为委实不安，总觉得真的将那批俄罗斯研究员辞退以后，相当于断了未来宝丽科技的希望……所以就想找你聊聊……」 张根水推了推黑框眼镜，默默地望向天空，眼神阴晴不定。 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默了起来。 周洋看着张根水，他从未见过张根水脸上出现这么纠结的表情过。 「我觉得还是要坚持，不但要坚持，而且很多核心科技都要掌控在自己手里，譬如自己的手机系统、譬如芯片领域……」 「这些我都了解过，几亿人民币砸下去是做不出 来的，起码几十亿，而且，有些东西钱是买不到的……台岛那边人，别说是稍微透露一点技术了，就算想多买点，对方都要问这问那，自己国家的那一批人尚且如此，更别说是海外那批人了……」 「再艰难，也要试，万一有一天，真被卡脖子了，那就难了……」 「小周，你说真有那么一天吗？华夏这么大的市场，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吧？」 「没有最好，但是如果有那么一天呢？张哥，你也说了，实际上，我们目前设备外观就是彷苹果的，如果不彷的话，我们甚至自己都弄不出来像样的，甚至宝丽手机都卖不到那么好，你说对吗？」 「……」 张根水听完以后，陷入了良久的深思。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里，侥幸赚了第一桶金的他，曾经以为这就是自己全部了。 但自从真正意义上做科技，又在经历着这个夸张的金融时代以后，张根水深深地意识到资本，就必须要用到适当的地方。 基金、股票、乃至于一些金融，实际上都是虚的。 「那就砸钱吧！」 「嗯，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张哥，你如果实在是没钱的话，我这边还……」 「说什么屁话，我会没钱？」 「好了，今天你难得回来，我带你去喝点，我这里珍藏了一批几千万人民币的红酒，你来品品……」 「不了不了，我还没到公司……」 「哎呀，晚一点没什么的，好了好了，走吧……」 「额……那，那好吧……」 …………………………… 张根水很热情。 起初是学着那些「上等贵族」一样，拿着红酒高脚杯在一杯一杯地品着，但随后越品越觉得扯澹，于是就拿来碗，将几千万的红酒倒在碗里喝，最终不过瘾，又开始对瓶吹…… 周洋拗不过张根水的热情，也跟着喝了一些，直到喝得有些酩酊大醉以后，并没有坐许梅安排的车，而是摇摇晃晃地来到公司。 华星差不多早就下班了，前台倒有几个值班的小妹，在看到周洋过来的时候，又惊又喜，但看到周洋的表情以后，她压下了心中的兴奋，开始继续值起了班。 周洋来到了熟悉的办公室里，看着月明星稀的夜空与繁华的街道，周洋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归属感。 在异国他乡呆久了，人会不自觉便想着自己的国家…… 而在这个世界呆久了，他居然发现自己并不想回原先的世界了。 确实也没什么好回的…… 原先世界自己也没什么父母，穷得叮当响，这个世界，自己虽然也没有，但至少有一份产业，以及有一份对未来的后知后觉的仰仗感。 一阵风吹来…… 酒醒了不少。 「冬冬冬」。 「进来！」 周洋收拾好那复杂的情绪，坐在椅子上，本来以为进来的是汇报今天《蜘蛛侠》成绩的许梅，但没想到，一进来却是一个窈窕的高挑身影。 看到那个身影以后，周洋张了张嘴，感觉有些难以置信，觉得她不应该在这个点过来，或者说到这里来，但当看到真真切切的绝美、清冷脸颊以后，他立马就站了起来。 「安筱，你怎么来了？你……你不是今天要加班吗？我……」 「过来接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遇到了张哥，就跟他喝了点红酒……」 「哦，这段时间，你瘦了很多……」 「还好，还好，我去洗把脸，马上就过来。」 「嗯，好。」 夜深邃。 安筱看着周洋那充满血丝的眼球，心中忍不住便是一阵钻痛感，生性冷清的她，竟也觉得鼻子酸涩，有一种想落泪的感觉。 这些天，这半年多的时间里…… 他想必吃了很多苦，受了不少罪。 她心中自然是有万千话想说，但最后，却只是变成了一阵沉默的等待。 旁边的卫生间里传来了一阵洗脸声。 随后，她看到周洋走了出来，脸颊上依旧带着红润。 「出去的时候有些冷，先批件外套吧。」 「好。」 周洋点点头，接过安筱带过来的这件外套，只觉不光身体暖和，心中也是暖暖的。 当两人走出去的时候，前台小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周洋跟安筱，在华星内部，甚至在华夏一些人眼里，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她除了遗憾自己没机会以外，倒并不怎么惊奇。 周洋跟着安筱坐上了车。 车上。 当周洋想聊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安筱轻轻地抓着他的手。 「辛苦了。」 安筱的手很温和，很柔软，周洋脑海中想到了「软玉」这两个字，细腻白皙得让周洋不自觉便多摸了几下。 安筱脸颊微红，但面色如常地看着前方。 双方已经许久未见了，并没有什么生疏感，但好多话想说，却依旧找不到什么开口的话匣子，而且一个司机在开车，周洋也不知道能跟安筱聊点其他什么东西。 很快，车就到了别墅。 当周洋来到熟悉的大厅，想跟安筱好好地说一说话的时候，却见安筱的电话响了起来，安筱看着来电便去接了电话。 回来以后，脸色非常难看…… 很显然，工作上遇到事情了。 周洋隐约间，听到「奥运主题曲出问题了」之类的话。. 第571章 主题曲困境 徐康年是六月底被查的。 为什么被查，周洋并没有听安筱说过，只听过一些小道消息称，徐康年收了点境外组织的钱。 相关部门人员，又在奥运会即将举办的时候被举报，徐康年恰好又是负责奥运这一块的艺术创作演出，领导们自然是不太可能徐康年再担任奥运方面的工作，甚至连负责电影这块的本职工作都被停掉了。 徐康年不管怎么样，对周洋没什么影响，但对安筱却极具影响。 徐康年停职以后，本来只负责奥运边缘内容的安筱一下子就接到了更繁忙的核心任务，同时要兼顾以前的工作，很多错综复杂的东西要在一个月时间里将她捋清楚，实在是非常难的事情。 但…… 没有办法。 现在都七月八日距离奥运会开场只有一个月了，再错综复杂的东西，都要将之理清，千万不能马虎。 这毕竟是整个世界都在瞩目的「盛会」，更是一种宣誓，宣誓曾经那个苦难、挫折、积贫积弱的华夏，已经在国际舞台上彻彻底底地站起来了。 「好的，我这就过去！」 别墅的灯刚刚亮起。 周洋还没跟安筱聊两句，便看到安筱电话又响了起来。 安筱虽然有些疲惫，但声音依旧很冷静，接完电话以后，看着周洋后脸上带着歉意：「临时有些事，我得先过去一会。」 「麻烦吗？」 「还好，出了一点点小状况，不用担心，今天你就安心睡觉，早上我就回来。」 看着安筱再次穿上鞋，准备出门的时候，周洋下意识地也跟着站了起来：「能简单地跟我说一下什么事吗？」 本来准备出门的安筱看着周洋站起来，脸色因为喝酒有些醉醺的模样以后，脸上有些不忍，最终还是笑了笑：「主题曲出了点事情，原计划奥运主题曲是由华夏着名词曲人张沾老师和国际音乐词曲人莎莉.布来姆斯女士一起创作的，结果两位创作家闹得不是很愉快，就在刚才，两人吵了起来，张沾老师一气之下就撂挑子不干了……」 「我记得主题曲是相关部门跟华夏的创作者约稿，然后以不记名的投票方式进行权威投票选举吧，怎么突然又变成了……」 「原本是这样计划，后来徐康年负责这一块以后，就否决了这个计划，他特地邀请了英国的莎莉.布来姆斯女士过来和华夏的创作家一起创作，说是中西结合，让这场盛会更有和平、相互交融的意义，但莎莉.布来姆斯女士，可能是不太好相处……连着好些创作家、譬如宋廉先生、譬如吴镇洪先生都处不来，现在张沾老师也被气跑了……」 「有没有可能是莎莉.布来姆斯女士的原因？为什么不换掉她试试？」 「徐康年花了很多钱请了莎莉.布来姆斯女士，一时间不好换，不然，就白搭了，而且上头觉得这个寓意也挺好……」 「是多少？」 「具体多少不太好透露，就是在请了莎莉.布来姆斯女士以后，上头才开始调查徐康年……」 「哦……」 当听完安筱说的这些话以后，周洋虽然不清楚徐康年和莎莉.布来姆斯女士到底有什么关系，但也知道安筱现在做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给徐康年在擦屁股。 周洋心中突然有种莫名地烦躁感，突然对那位所谓的莎莉.布来姆斯女士非常厌恶，打心眼里就是觉得这家伙就是过来捞钱的。 安筱耐心地跟周洋说完以后，电话又响了起来，安筱看了看电话号码，却并没有接而是目光带着歉意地看着周洋：「周洋，我先过去了，本来想跟你好好聊聊，但现在……等忙完这阵吧……」 安筱说完以 后，便推开门。 就在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看到周洋跟了过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 「啊？你？」 「也许能帮点什么忙……」 「你现在这状态，还是好好休息吧。」 「没事，我拍《蜘蛛侠》的时候也熬成夜猫子了，别看喝了点酒，但实际上精神着呢……」 「……」 安筱看着脸色通红醉意连连的，虽不至于蓬头垢面，但多少有些不修边幅的周洋，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有矫情地点点头：「那边倒有休息室，如果实在不行，在那边对付一下也行……」 ……………………………… 时间已经是凌晨。 但奥运会开幕式会议室里，却坐满了人。 莎莉.布来姆斯一根一根地抽着烟，像一个异类一样坐着，旁边的工作人员们看着莎莉.布来姆斯，虽然彼此间都交头接耳，却不敢大声说话。 她旁边空着几个位置，本来是华夏词曲创作人坐的地方，但都被莎莉.布来姆斯给气跑了。 此时此刻，她跟着翻译坐在一起，整个人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今年的奥运会总导演是冯敏锐，本身是徐康年派系的导演，后来虽然徐康年被查，暂时停职，但安筱并没有将冯敏锐总导演的位置给撤下来，甚至对冯敏锐的工作也没有作其他的安排调整。 此时此刻冯敏锐也在场，他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莎莉.布来姆斯，心中多少也有些烦躁。 他听信了赵思成的鬼话，请了欧美艺术圈音乐家莎莉.布来姆斯，但谁都想不到，请过来以后，反而是倒霉的开始…… 徐康年被连累被查也就被查呗，现在奥运会这活一时间半会也弄不下去，整个奥运会开幕式的资金超了接近一大半。 换下莎莉.布来姆斯吧，之前的投入又不值当，而且更重要的是莎莉.布来姆斯确实名气大，非常权威…… 但不换吧！ 这莎莉.布来姆斯已经连续合作了十多位华夏着名的词曲人了，最终的结局要么被她骂走，要么就是对方被气走…… 奥运会开幕式主题曲！ 这玩意可是要弄成MV的。 万一这种国际性的盛会被搞砸了，那乐子可就大了，别说在华夏，他没办法翻身遗臭万年，搞不好跑到欧美电影圈，也被当成笑话。 现场中唯一还算澹定的，大概就是周艺林和沉长卫了。 两人是副导演，乐得清闲，特别是周艺林，表面上说着自己家国情怀，一定会投入满腔热血于奥运里面，但实际上，心中正生着看笑话的心思看着冯敏锐。 「别担心，安筱马上就过来了，怎么定夺都是安总的事情……怎么都不会让你怎么样的……」 但周艺林却偏偏就是这种人。 心里面想着凑热闹，痛打落水狗，但表面上却又生着一脸兔死狐悲的模样，反而还对着冯敏锐一阵宽慰。 冯敏锐看到周艺林那乐呵呵的，仿佛人畜无害的嘴脸，恨不得拿起剪刀将他嘴给剪开，然后抽特么的俩大嘴巴子。 他最终没有回应，也没有说话，而是等待着安筱的到来。 凌晨三点半的时候，会议室里终于响起了敲门声。 随后几人下意识地站起来，目光看向了安筱的方向…… 「小周！你怎么来了？」 「小周，辛苦了，怎么把你给拉来了？」 「周总……」 「周导……」 「……」 冯敏锐起初心情便烦躁，但当 看到周洋走过来，特别是在看到周艺林、沉长卫等人热情地跟周洋打招呼，甚至周艺林还屁颠屁颠迎过去以后，那种烦躁的心情就变得更加凌乱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在这种档口，在这种内部会议里，周洋居然还会过来。 更想不到的是，看周洋的模样，很明显便喝了很多酒，一脸醉醺醺的模样，让冯敏锐都想吐。 但今时不同往日。 曾经那个让人拿捏的周洋，此时此刻凭着《蜘蛛侠》已经足够让无数华夏导演仰望了，再加上周洋本身就有某层关系…… 这无疑间将冯敏锐给拉开了一段距离，甚至冯敏锐在看到周洋以后，也不得不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小周，你怎么坐那边啊，哎呀，快过来坐这边，你坐那边，别人还以为你就是一个过来旁听的呢，来，这边有空位，就坐这里，我屁股都给你焐热了……」 当所有人入座，准备商量着接下来会议的时候，冯敏锐突然又听到了一阵极不和谐的声音。 特别是在看到周艺林连忙站起来，将坐在旁听位置的周洋拉到自己位置下坐下以后，冯敏锐感觉自己胃部不断痉挛，一度想吐。 这马屁精的模样，跟特么古代皇帝身边的死太监一样。 周洋推脱不了，终于只能坐在周艺林旁边的位置上…… 不远处正抽着烟，一脸高不屑情的莎莉.布来姆斯在看到周洋以后脸上有些疑惑。 随后随从的翻译跟她介绍了一下周洋的身份，当听到周洋是一个华夏不错的导演和创作人以后，她有些不以为然。 「他很厉害，有多厉害？」 翻译随后又极为认真地跟莎莉.布来姆斯聊了一下周洋弄出来的曲子以后，莎莉.布来姆斯的脸色这才认真了起来，然后逐渐变得有些难以置信。. 第572章 我和你 莎莉.布来姆斯生于英国伦敦，今年三十五岁月。 是世界上着名的古典跨界音乐女高音歌手、音乐剧演员、词曲作者之一，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在西方主流艺术圈颇受追捧，曾创作过多部脍炙人口的经典音乐和电影配乐。 冯敏锐推荐她的时候是毫无疑义的，整个奥运项目领导层都对她极为满意，一致同意将她当成主题曲的创作者和中西艺术沟通的友好象征。 「原来是他！」 莎莉.布来姆斯自然听过维也纳那场音乐会。 那场音乐会让莎莉.布来姆斯极为惊叹，深陷于美妙的旋律之中不能自己。 但却从未查过音乐的创作者到底是谁，偶尔听说是一个来自华夏的青年人，她也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当那是一场音乐圈的传言。 而今天，她见到了那位传言中的人物…… 事实上，第一眼的时候，她是极为失望的。 在她的心中，能创作出美妙音乐的艺术家，大多都是要么文质彬彬，浑身上下充满着艺术家的气息，让人迷醉，要么就是特立独行，一眼就觉得才华横溢，充满着传奇色彩感，可以外表不修边幅，但对音乐的造诣更是想象不到的深邃。 然而…… 这个有些英俊、醉醺醺的年轻人却让她非常失望。 所有人在聊主题曲创作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却是一直沉默，眼神闪过迷茫与恍忽，而当自己上台发言，说了一大堆东西以后，这个醉醺醺的年轻人机会睡眼惺惺，一副随时都会睡觉的模样。 她不免有些愤怒，更难以置信这个年轻人是那几首世界级音乐的创作者，心中更是怀疑那场音乐会的背后，是否藏着什么猫腻。 当心中给某个人打下了这个标签以后，这个人的形象便会变得极为丑陋，一言一行都透露着罪大恶极。 在看到周洋经常往厕所跑，最后一次过来的时候，整个人一副嗑药嗑多了，萎靡不振的模样以后，她便更生气了。 随后…… 她便不再看周洋。 开始当着所有人的面，阐述自己心中对奥运歌曲的想法。 阐述想法的时候，甚至肆无忌惮地批判着华夏找过来的这群音乐人只注重整首音乐的气势，完全失了音乐的氛围。 「吴镇洪先生的音乐，其实是不错的，和我一起聊音乐的时候，我们都找到了那种感觉，我们只是在歌词上进行了一定的分歧，但他太过于固执，每天看到我都让我觉得他是我的父亲，我不喜欢他这种态度……但宋廉先生，他跟我聊的都是什么？都是山河，都是森林、都是白云……我承认华夏这边的山河确实不错，但音乐单一写山河，拜托，各位，我从来都不是什么难缠的音乐人……」 「你要知道，奥运是一场国际性的赛事，什么是国际性的赛事？你可以在音乐上渲染华夏的美好，但用气势汹汹的乐章来编一首主题曲，这不是可笑吗？太单一了，音乐是一种灵魂，吴镇洪先生倒是稍微接触到了一些灵魂，但是宋廉先生和其他所谓的华夏创作者，都是闭塞，甚至都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表达奥运的主题……」 「说心里话，我很失望，非常失望！」 「我可能合唱这样歌曲的……」 「……」 会议室里响着莎莉.布来姆斯的声音。 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沉长卫更是皱眉，听着叽哩呱啦的一通声音，他终于受不了直接开喷：「那你可以单独为我们创作一首，从过来就挑三拣四……到底你是奥运的导演，还是我们是导演？你到现在，都没有创作出任何的音乐，我们给你钱，不是让你过来当导师进行批判的，什么玩意……，冯导， 你请来的这尊神，别让我们给你擦屁股！」 冯敏锐的眼神也非常难看，特别是当看到脾气一向来都不错的沉长卫冷冷看自己一眼以后，冯敏锐更是情绪遭透了，忍不住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最终还是压下了火气：「沉导，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制造更多的问题，而是解决问题……」 冯敏锐见沉长卫脸色憋得微红，却终于选择拿起一根烟抽了起来不说话的时候，终于又看向了莎莉.布来姆斯：「莎莉.布来姆斯女士，我希望你也能拿出自己的作品出来，不要一味地的贬低我们……」 「我写不出来，但是我不满意你们写的东西，你们觉得我不合适，我就不唱，我随时都能定机票，随时都能走……这样的会议，我来华夏已经参加过几十次了，刚开始是你们那位什么徐先生，现在又换了个人主持……有开出什么结果吗？开会开会，天天开会，除了开会以外，你们还能做什么？」莎莉.布来姆斯冷笑地看着冯敏锐，看到冯敏锐气得脸色铁青，依旧没有收敛的意思：「还有，你们严重干扰了我的创作，今天这个导演一个想法，明天那个导演一个想法，我是人不是电脑，不可能给你们写一首所有人都满意的歌……你们要做的，就是让我安静一会……」 莎莉.布来姆斯越说越生气，话里的语气让所有人都非常难堪，甚至周艺林都气得想拍桌。 就在气氛陷入短暂的尴尬之后…… 会议室上，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小周，你这是，又去上厕所？肾没问题吧？」周艺林关切地看着周洋。 「没事，你们继续吵吧，吵完了我再来开会……」周洋摇了摇头，如果知道自己参加的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吵架会议以后，他压根就没有想来的意思。 …………………… 周洋在安筱的休息室里睡了几个小时。 直到早上的时候，这场会议才稍微消停了一点。 周洋醒来以后走出去看到所有人都分外疲惫。 显然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双方依旧在「内耗」，周洋看着疲惫无比的安筱，不由地上前问一下结果。 「莎莉.布来姆斯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主题曲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我打算换掉莎莉.布来姆斯，重新找一个歌手算了……徐康年遗留下来的问题……算了，不说了……」 安筱跟周洋说了两句以后，电话又响了起来。 安筱忙着接电话，周洋自然是没有打扰安筱，而是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事情一大堆…… 开幕式的安排，最后火炬点燃圣火的创意，奥运吉祥物的事宜，还有演员们的排练效果呈现。 安筱纵然精力再好，也被熬得头昏眼花，在处理完事情以后，终于在椅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期间…… 安筱隐约间听到了办公室里响起了敲门声。 她迷迷湖湖间，当看到是周洋以后，便放下心来，继续趴在桌上。 尽管现在是夏日，天气略显燥热，但周洋仍旧给安筱盖了一床薄薄的毯子。 「安筱，撑不住就不要撑了。」 「我带你去休息室吧……」 「不差这点时间……」 「……」 安筱下意识地点点头，感受着周洋强有力的身体贴着自己，她竟感觉心里暖暖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围着她，但紧接着就被巨大的疲惫感袭来，让她来到休息室以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隐约间，她耳畔似乎听到周洋沙沙地在写着什么东西，似乎一直陪着自己。 这一觉，安筱睡得非常好，当她醒来的时候 ，只觉全身都非常舒适。 「醒了？」 「嗯。」 「先喝口水吧。」 「好，你一直守着？」 「嗯，你这是……」 「哦，写了点东西，你给莎莉.布来姆斯看看……如果她同意留下，就留下唱，不同意，我们就换人，徐康年弄下的烂摊子，没必要去接……还有，我刚才听到了你在为开幕式的一些表演发愁，刚好我也写了点东西……」 「啊，好。」 「先吃点东西吧，你一直没吃东西，别把人给饿坏了……」 「哦，好！」 安筱点点头，从休息床上爬了起来。 发现这一觉自己竟睡到了傍晚。 随后，她看到桌上的菜和粥，那种形容不出来的温馨感瞬间便布满了全身，当看到周洋和她贴得极近的时候，脸上又忍不住地羞红。 幸福感却怎么都隐藏不住。 一边喝粥，一边看着周洋放在桌上的一张纸。 那是一首歌，名字叫《我和你》…… 《我和你》歌词比较简单，由中英文部分各有42字及33字组成，却有着浓郁甚至厚重的「华夏符号」，是融合了国际色彩的「华夏式文明」，当安筱看到这首歌的时候，瞬间便被浓浓的温馨感所布满，短短的几个字，竟拉近了国与国之间的距离！ 「哇！」 她忍不住地抬头看着周洋，从来都没有过的失态。 周洋并没有兴奋，也没有其他表情，而是继续看着安筱：「安筱，对于开幕式，我还有其他的想法……要不，我也一并说一下……」 「好！」. 第573章 时代，因他而起舞（上） 「一道闪耀的光环，照耀着古老的日冕，2008尊古代打击乐器击，发出动人心魄的声音..... 「无数的人站在电视机前，看着击上灯光依次闪耀，雷鸣阵阵的打击声中，计时器开始一秒一秒地倒计时..... 「全场的观众们欢呼声，犹如浪潮，-遍又一遍地冲击着鸟巢，山呼海啸一般席卷会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2008名演员击击而歌，吟诵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然后，一副古老的华夏画卷呈现在观众们的眼前...... 周洋闭着眼睛。 虽然时隔很多年，时隔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人物和类似的世界。 但如果回忆起原先世界08年的奥运会开幕式，周洋心中仍旧只有惊艳与震撼。 一排排展开的华夏画卷，以文艺演出的方式，呈现在世界所有人的面前，曾经积贫积弱的国度，为了这场奥运，筹备了多少年憋了多少的气...... 那一年...... 电视里的周洋既激动又兴奋，同时伴随着自豪的情绪，握足了拳头，身体在颤抖，与有荣焉。 周洋仿佛回到了那个世界，开始坐在电视机前，述说着自己的感受，以及自己曾经见过的画面。 休息室里 喝了一口汤的安筱差点就握不住碗随后下意识地将碗放下，有些恍惚地看着周洋。 明明是周洋在描绘，但这描绘的代入感极强，好似她进入了某个奇怪的时空然后在那个时空里，看到了那场盛会 隐约间..... 她的耳畔中响起了千军万马般的山呼海啸。 她看到了燃烧的圣火，在黑暗之中被点燃，然后越来越旺，至开始到结束，在风中，在雨中，在电闪雷鸣中，虽然摇曳，但从未熄灭。 她又仿佛看到了一个个外国友人从入场口进来，看着这场盛会，被其精彩程度所惊艳而不断地赞叹 她又看到了东风夜放花干树，更吹落，星如雨，看到了由焰火组成的脚印穿过京都广场，一路向北，朝主会场走来，巨大的脚印化作漫天繁星飘落，聚拢成闪闪发光的梦幻五环，天上飘下来仙女，她们的名字叫「飞天」 她沉浸在周洋描绘的世界之中，感受着那场盛会的即将开始，以及，那个古老的国度正在绽放着属于它的本该有的光辉 那是大国盛会，世界的中心! 半响过后。 周洋说了一半，睁开了眼睛，似在深思着什么东西，而安筱也终于从周洋所描绘的世界中醒过来，赞叹地看着周洋 她嘴唇轻启，心中好似千万头兔子在折腾一般七上八下，身体中的血液伴随着呼吸而加速流动，逐渐轻颤起来。 那是激动! 「好，真好，为什么，我之前没有问过 你..· 又过了几分钟，当胸腔中的那股激动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以后，她才目光复杂地看着前方的周洋，声音充斥着遗憾 如果几个月前的排练排练周洋所描绘出来的东西，那么今年的08年奥运会，将会更加的增色，增彩...... 而现在，时间太短了 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将原有的东西全部推翻，那将是一场史诗级的灾难。 「我......」周洋听到安筱的声音以后，喉咙里出现了很多的理由，但随之又沉默了起来。 安筱并没有问，而他，也从来都没有往那边想过。 「抱歉......我......应该早点问问你的 安筱自然知道自己方 才这句话太过于冲动，她极少失态，但这一次见到周洋以后，便一直处于失态之中，她收拾好情绪，随后看着桌上的歌词，整个人又再次陷入了深思当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 桌上的食物已经凉了，但安筱却并没有要吃的意思 休息室里很安静.... 甚至隐约间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安筱再次看着周洋，清冷的眼神之中带着期待与些许涟漪:「你还没有说完吧?」 嗯...... 我...... 「先别说，我给领导们先打个电话....周洋正想继续说着脑海中回忆出来的那些东西，但安筱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后连忙止住了周洋。 「好！ 周洋点点头。 ........................ 「将我写的歌给安筱小姐吧 莎莉.布莱姆斯收拾好东西 她准备离开了 她对音乐却极为严苛，严苛到对今年08年的奥运会主题曲，近乎到达了偏执的地步，华夏这边高薪邀请她过来，她觉得应该对一切负责。 她写了一首歌，歌词温馨、充满着幸福感、如天空一样湛蓝且温暖 这首歌花费了她三个月时间，三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每天都不眠不休地琢磨着，思考着今年08年奥运会的主题 这期间..... 她看过华夏创作人写的东西，除了吴镇洪以外的其他人，她都觉得不满意，而吴镇洪，虽然主题和她相类似，都想着用温馨的歌词，代替波涛汹涌的冲击，但似乎不喜欢跟她合作创作，天生便带着一种长辈的气场，这种气场压得她非常不舒服，最终在一场争执中，吴镇洪骂骂咧咧地走了。 [妈的，改我一个字，就是画蛇添足!] 骂得很难听 他不允许自己更改他的任何歌词，也听不见自己的任何意见，好似一个一意孤行的独狼。 莎莉布莱姆斯将写好的歌词递给助理以后没多久，便看到助理非常遗憾地走了过来。 「抱歉，莎莉.布莱姆斯女士，已经不需要歌词了，奥运主题曲，已经差不多定下 「什么?定了哪首歌?安筱女士看过吗? 「没看过..... 助理也是非常实诚地摇了摇头 莎莉布莱姆斯一听就急了，看都没看过就这么定了? 本来要离开的她瞬间就皱起眉头，随后气势汹汹的从酒店里朝着工作区域跑去 夕阳如血，照着这片大地 当她来到门口的时候，她发现工作地方非常拥挤，很多人工作人员都来了 开幕式核心创意小组许潮来、服装工作室副主任夏宝荣、视频影像主任设计刘耕桥...... 莎莉布莱姆斯看到这些有过几面之缘的人脸上全部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以后，她心中的情绪从刚开始的愤怒到逐渐开始变得疑惑。 这些人现在不应该都在进行开幕式排练吗?怎么现在来这里了?他们难道就不怕耽误吗? 距离奥运会开始只有一个月了，时间简直可以用一寸光阴一寸金来形容也不为过啊! 「什么情况，听说也许开幕式的节目要变? 「可能是大改动，所有东西都要改!」 「真的假的?」 「现在还不知道，我只是听到小道消息.....听说很多领导都过来了。 「啊，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好说.... ..嘘，别问了，这是机密千万不要给外面的那些媒体给拍到，万-他们随便编排一下，我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当莎莉.布莱姆斯进入大厅的时候，她听到一些人在窃窃私语，翻译很及时地将这些话都告诉了她。 她满脸震惊，就在来到安筱工作区域旁边、想见安筱一面的时候，却被告知安筱很忙，没空见她 「什么?你说她们要重新开会?」 吃了闭门羹的莎莉布莱姆斯站在大厅里，又看到了冯敏锐、沈长卫等导演匆匆忙忙走进来以后，她心中莫名地有些紧张感，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曾经备受瞩目的莎莉.布莱姆斯在大厅里就像是一个路人，人来人往的工作人员脸上都心事重重，压根就没将她当回事。 她等了很久，当会议准备开始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安筱的助理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在看到她以后朝她走来。 「莎莉.布莱姆斯女士，您好，您怎么来了?会议并没有邀请您您可以不用来..... 「您好，我打算回去了，我写了一首歌，准备亲自交给安筱女士. 「哦，莎莉.布莱姆斯女士，很抱歉，我们已经定下周洋先生的歌了...... 我能看看吗?」 「嗯，可以，我刚好打印了一份，安筱女士让我给您，遇到您正好... 莎莉.布莱姆斯接过助手递过来的一张纸，当她认真地看着纸上的中文以后，她皱起眉头。 「不是说中文和英文吗?怎么只有中.... 「不......其实....... 「其实什么?」 「您帮忙翻译一下就行..... .... 莎莉布莱姆斯脸色瞬间便涨成了红色，有一种不被重视的愤怒感与轻视感 她想起了那个在会议上昏昏欲睡的青年，觉得这个青年的存在，就是对自己最大的羞辱。 随后她将纸递给了翻译，翻译看了看，又将上面的中文翻译成了英文递给了莎莉.布莱姆斯。 莎莉.布莱姆斯起初脸色愤怒，但当接过翻译过来的文字以后，莎莉布莱姆斯瞬间便愣住、随后看着旋律，脸色开始变得震惊..... 第574章 时代，因他而起舞（下） 会议室里，庄重而严肃。 周洋从来都没有参加过这么让人庄严的会议过。 相关部门的大领导，以及奥组会的大领导们全部都来了。 他们坐在主位上，目光时不时地看向自己，却是不断地窃窃私语着什么东西。 两边的旁听位置上坐满了人，没位置坐的甚至直接站着，本来宽敞的会议室此时此刻显得分外拥挤。 除了必要的摄影以外，手机一律不得带入会议室内，全场都保持着一种极为压抑的氛围中。 周洋心中难免开始紧张了起来。 他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即将改写这个世界华夏奥运会的东西..... 是的! 尽管觉得这些东西很扯淡，但他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人群中，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安筱安筱正看着他，眼神之中饱含着鼓励和温柔。 这一刻，本来紧张的周洋仿佛身后有着什么仰仗一般，开始变得分外放松，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脑海中再次陷入了对曾经的回忆。 他默默地走上了讲台，将之前跟安筱所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刚开始会场内还窃窃私语，领导们觉得安筱这一次的会议实在是有些胡闹，但当周洋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领导们开始沉默了起来。 「场地上，有一个巨大的画卷，这幅画卷长147米宽27米，由巨大的LED屏幕组成，画卷展现华夏五千年的开始长卷，伴随着一阵阵器乐旋律，开幕式由此而慢慢开始。 「画卷中心，有一张巨大的白纸，造纸术，是华夏古代的四大发明之一，白纸之中，舞蹈演员们用优美而柔软的舞姿，朵朵白云衬下，描绘着雄伟的山岳、壮丽的长河、炽热的太阳...... 「四周的绫子上，流淌着中国文化起源和发展的图案，有岩画、陶器和青铜路...... 「一张千年古琴余音缭绕中，述说着曾经的故事，那古琴，名为太古遗音...... 象形指事，形声会意...... 「孔圣人三千弟子站于前，于巨大的舞台上，手握竹简，高声朗诵，颂唱着一个个时代，一个个波澜壮阔的大舞台...... 「登高处，一首首诗词，声声郎朗...... 「「活字印刷」表演，自然是不可缺少的东西，「活字印刷」是华夏古代的四大发明之，仓颉造字，口口相传、那是极为久远的神话与故事..... 会议室里。 周洋起初声音很低沉，很温和，但随着回忆渐渐清晰，自己的灵魂仿佛回到了原先的那个世界之中，开始用声音描绘着那个世界中的一幕幕。 领导们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洋也如之前的安筱一样，沉浸在周洋描绘的开幕式中，只觉震撼莫名。 不远处的位置上，开幕式核心创意小组许潮来听着周洋的声音，脑海中不自觉便跟之前自己所弄出来的奥运开幕式相较对比，虽然不觉得自己的奥运会开幕式策划不差，但也仍是张大了嘴巴，只觉激动无比。 奥运会..... 是一场国际的盛会。 而这场国际的盛会却分量极重，象征着曾经这个饱受疮痪的国家，在水深火热之中，逐渐地站了起来，并自信地站在世界之中，让所有人瞩目。 那是一种文化底蕴更是文化自信! 周洋说了很多东西..... 当周洋说完以后，整个会议室里没有掌声。 沈长卫低下头，阴晴不定地思索着什么东西，而周艺林则有些目瞪口呆，时不时地倒吸一口凉气。 冯敏 锐则脸色非常难看..... 旁边负责奥运会的核心工作人员则是既期待，脸上又觉得遗憾。 期待的是周洋所描绘出来的东西，令人神往，而遗憾的是，时间太短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倒重来! 时间不够、人力不够、精力更是不够，甚至可行性都有待商榷，仿佛间，周洋描绘出来的东西，就像是一场梦。 安筱对着周洋点点头，目中涟漪，虽然保持着一贯的清冷，神态如常，但谁都看不到的地方，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她的心跳得更快。 周洋在台上那侃侃而谈而又极为自信的模样，令她有些抵不住的痴迷，恍惚间，真的极难将周洋与曾经那个自卑的男孩子联系起来。 他在自己的见证下，带来了无数的奇迹，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整个世界因他而起舞。 片刻失神以后，她终于站了起来看着周洋走下来以后，与周洋擦肩而过。 「辛苦了。」 她轻声说完以后，走向了舞台，在所有领导的目光中，开始说出了她心中的那个计划。 随后..... 本来安静的会议室里瞬间便吵闹了起来。 周洋本来想坐下来听一会，但随后又觉得全身疲惫，随后下意识地跟周围人说了一声后便走出了会议室。 他知道，他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 ...................... 时间一点点地在流逝。 莎莉布莱姆斯看着这首《我和你》。 看了一遍又一遍，随后有开始清唱了起来，越来越觉得痴痴。 翻译兼职生活助理走了过来，跟莎莉布莱姆斯说她们必须要出发了，否则就赶不上回英国的飞机了。 莎莉.布莱姆斯听到这个的时候，摇了摇头。 我不回去了，我要等到奥运会结束，至少，要等到开幕式结束!」 好的。 当听到莎莉.布莱姆斯的话以后，助手点点头，不再言语 当晚上的时候. 莎莉布莱姆斯这才放下那张A4纸，怡好看到周洋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莎莉布莱姆斯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周洋走了过去，但周洋却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自顾自地走了。 她叫了好几声，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是一个聋子一样。 莎莉布莱姆斯有些急，她跟着追了出去，只见周洋被一位长相甜美的女孩搀扶着上了车，随后扬长而去。 她跺了跺脚。 「这个人这么这么没礼貌?他听不见吗?」 愤怒感再次袭向了莎莉.布莱姆斯的心中，她恨不得将地面都跺一个大洞出来咬牙切齿。 但随后，她看了看周洋远去的地方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会议室里，她发现会议室里的人依旧在开会。 「我们回去吧?我看周洋先生似乎很疲备，精神透支到了极点走路似乎都走不稳。 「好!那明天再联系他。 莎莉.布莱姆斯想起周洋上车时候的模样、顿时点点头。 随后她跟着翻译兼助手也坐上了自己的车。 路上..... 她突然对这位华夏人产生了极为浓烈的兴趣，这种兴趣让她开始迫不及待了起来。 她回到住所便开始查着周洋的资料。 周洋所拍过的电影，写的歌，创作过的钢琴曲，甚至将那场维也纳音乐会全程看到了尾。 直到凌晨三四点，她依旧在看着关于周洋的故事，看完以后 ，莎莉.布莱姆斯心中震撼莫名。 「为什么，我感觉他像个神...... 她发出了这么赞叹! 周洋的经历实在是太过于离奇，又匪夷所思...... 她只能这么形容。 等到早上的时候，在吃早饭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消息，奥运会那一批人在开会，而且是开了一个通宵的会议。 会议争执得很厉害，在推翻和维持现状之中犹豫，几个领导甚至吵得不可开交，一度让旁观者以为他们要打起来了。 莎莉布莱姆斯更是得到了一个内幕消息。 「什么，你说什么?他一个人策划了华夏奥运会的开幕式，然后......所有人因为他的策划而争议?」 该死啊，这，这，这...... 莎莉布莱姆斯本来平静下来的心情再度被震撼了起来，随后低下头，感觉自己处于一个疯狂的世界之中! 七月九日。 《蜘蛛侠》上映第二十天。 在华夏影迷的万众瞩目下，华夏票房突破了惊人的十亿人民币。 成为了华人执导首部突破十亿的电影! 华夏无数的电影人们激动、震惊、嫉艳羡。 无数的情绪都凝聚在这部《蜘蛛侠》。 但这并不是终点! 几条来自海外的消息，更让华夏电影人们激动。 曾经被DV寄予厚望的《金刚虎》，停经被好莱坞视为冲击世界第一票房的电影，在老美院线正式与《蜘蛛侠》合作以后，竟被《蜘蛛侠》追上了票房...... 八日这天! 《金刚虎》票房一千八百万美元! 而《蜘蛛侠》在老美的日票房，居然也是一千八百万美元，甚至因为「星洋海外院线」只放映《蜘蛛侠》的关系，《蜘蛛侠》在后续的票房领域上，已经胜像已品...... 而在美国除外的其他区域里《蜘蛛侠》居然票房压着《金刚虎》打，缔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票房记录! 他要成神了!」 「周洋他妈的要成神了!」 「这部电影在各种不被看好的情况下被打压、被没院线上映、被嘲笑、被瞧不起.... 「它居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票房!」 华夏电影人们在惊叹。 然而，这个惊叹没多久以后，网络关于奥运会的消息再次刷屏!上， [震惊!奥运会开幕式居然因为周洋的提议而通宵开会，更震惊，奥运会开幕式居然因为他而......] 第575章 那一夜的春风（上） 《聊斋画皮2》终于杀青了。 几个月的时间，姜戈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回到燕京的时候，粗糙得像一个庄家汉子。 但姜戈已经不再像从前那么注重仪表了，同时整个人的心态也趋于平和，除了期待《聊斋画皮2》上映时候的票房以外人也没了其他欲望。 几年前的年少轻狂，像以前那样幻想着票房第一，六代导演扛鼎第一人，华夏电影的拯救者这样的幻想已经许久都没有想过的。 人总是会在现实的跌跌撞撞下逐渐成熟，随后接受自己的「平庸」。 「姜导，这边，这边......」 「冯导.....」 「这一路上辛苦了。」 「还好，冯导的《锦农卫2》马上上映了，祝大火哈。」 「哪里话，比不得你的《聊斋画皮》......」 「.......」 《聊斋画皮2》剧组来到燕京以后，接他们的并不是星辉的工作人员们，而是冯凯。 冯凯看起来很热情，仿佛一个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上来就是跟姜戈一个拥抱。 姜戈身体略微僵硬似乎极不适应冯凯这么热情的模样，但转念想想《聊斋画皮2》的处境和星辉目前的处境以后，他便心中叹了一口气。 《聊天画皮2》几乎是华星这边和一些投资人投资的电影，虽然星辉也有参与.但星辉的那一份，百分之五十以上的钱都来自张根水那边...... 张根水跟周洋是什么关系，他实在是太清楚了。 谁都想不到，三年前会议室里那个士不拉几的小人物周洋，此时此刻竟变成了娱乐圈举足轻重的风云人物。 想到这的时候，姜戈心中难免复杂.但这种情绪只是持续了片刻时间后，便终于消失了。 他是这个大时代最直观的见证者，曾经也是最悲哀的参与者，后来他想通了。 跟周洋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深仇大恨，只是曾经派系不同，在一些耳濡目染之下，年少高傲的心性充满着嫉妒与不甘，乃至于做了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但几年以后真正分清楚了对错以后，姜戈只觉得有些幼稚与可笑。 跟冯凯简单地聊了几句以后，姜戈便坐上了车，朝着星辉大厦驶去，来到大厦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曹邦国。 「曹叔......」 「小姜，来了......」 「嗯，曹叔。」 「辛苦了。」 曹邦国自从《正气侠》扑街以后，不知道是灰心丧气还是怎么回事，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再来过星辉了。 再次见到曹邦国的时候，姜戈发现曹邦国头上多了几根白发，身体看起来倒是依旧硬朗，跟自己也如曾经一样熟络，依稀间能从曹邦国的眼神之中看出他对自己的欣赏，但不知怎的，他感觉和曹邦国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大，大到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让这种莫名的尴尬气氛冲淡。 相关部门的徐康年被查了。 虽然结果不知道怎么样，但终归不能再管电影这一行了。 这半年时间里，曾经那一批华夏导演协会的老人们除了周艺林这笑面虎越混越好以外，其余导演离开的离开，退隐的退隐。 相反，新生代的年轻导演却逐渐崭露头角，虽然票房不算太过于惊艳，这半年时间里也没有出现什么大爆款，但华夏电影圈的票房却是相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都不止，这无疑让那些曾经守着最后念想觉得没有自己不行的老一辈导演感到万分失落，好像仅仅才一年时间，时代便已经远去，仓促地没有跟他们打任何的招呼。 姜戈跟着曹邦国 一起走上星辉大厅当吴彤出现在星辉大厅以后，姜戈下意识地跟吴彤打招呼。 吴形对着姜戈淡淡一笑，随后跟着曹邦国朝着星辉老总李忠君办公室的方向。 姜戈起初并没有在意，但看到越来越多的股东过来以后，姜戈觉得有些疑惑 「星辉又要变天了，听说李忠君李总准备了五十亿人民币，将剩下来的股份全部转给吴总......同时吴总也在大肆地收购着其他股东的股份，准备将张根水和周洋挤走......」 「啊、这，吴总恐怕得拿出不少钱吧?」 「是，对，大人物的想法，谁都不知道......不过，李总挺难的，金融危机，将他全部给套进去了，现在吴总能帮他解围，他估计高兴着呢......」 姜戈小心地询问了一下财务，财务小声地跟姜戈说了一些内幕消息。 姜戈听完以后一愣:「张根水和周洋来势汹汹，恨不得将星辉整个都吞下，现在又是《蜘蛛侠》大火，回了一大波血，他们能将股份转给吴彤?」 「不知道，不过，听小道消息是张根水似乎在收拢产业，打算好好做手机了。」 「等等，张根水不是一直在做手机吗?」 「我也不清楚......听说是弄了什么实验室，这个实验室非常花钱是以亿为单位的天文数字.....」 「啊?就一个手机，能砸那么多钱?什么实验室.....」 「这就不清楚了......」 财务跟姜戈说了一些小道消息以后便匆匆忙忙地朝着会议室里走去。 姜戈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筹备着《聊斋画皮2》的宣传和定档工作。 他打算让《聊斋画皮2》在这个月中旬上线...... 院线方和星辉媒体方的负责人在听到姜戈的想法以后，都是摇了摇头。 「七月份和八月份，不是电影上映的最佳时间.....」 「为什么?」 「第一是《蜘蛛侠》的余威还在，看票房架势，有朝着十五亿票房冲击的可能性，相关部门和院线自然会全力配合这部电影，第二是七月份好莱坞大片好几部要过来，而且，沈长卫的《卧虎藏龙》也在中旬上映，《卧虎藏龙》资源占得太多了，周洋编剧的作品，得让道......」 「《锦衣卫2》呢?」 「这部电影主编剧是冯凯，但副编剧还挂了一个周洋呢.......」 「.....」 姜戈听完以后点点头。 再次看七月份电影报表以后，发现七月份是神仙打架的月份，再看冯凯的那部《锦衣卫2》的副编剧上，挂着一个周洋的名字以后，姜戈脸上苦笑:「整个圈子，都被周洋给统治了?」 「人奥运开幕式能说改就改，更何况是电影圈，虽然很扯淡，但周洋确实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华夏电影圈，好莱坞《金刚虎》这样的电影都干不过他......能不统治吗?」 「什么奥运开幕式?」 「你没看网上新闻?网上新闻都快炸了!」 「.......」 姜戈听完这些话以后，打开电脑。 看到了奥运会开幕式的策划列表和副导演上赫然写着「周洋」两个字。 而冯敏锐的总导演位置，不知道何时换成了沈长卫，而他则变成了副导演，在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里。 姜戈嘴角微微抽了抽，尽管有些难以置信，但很诡异的是，他心中居然没有震惊的感觉，反而像看一件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事情。 ................. 周洋睡了很久。 也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他回到原先的世界，在电视机看着那场激动人心的奥运会，看着那前、个世界的金牌登顶华夏，运动员们站在领奖台上万众瞩目。 掌声、鲜花、激动人心、欢呼，还有无尽的自豪。 随后又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回到了那所破败的出租屋，在身无分无之下负着巨债，在充实且疲惫之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一个个熟悉的人，一个个似曾相识的面孔..... 回到那个时候，周洋居然并不觉得难受，也没有一无所有的感觉，反而很坦然地接受着一切。 然后...... 他梦醒了。 醒来以后，看到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房子和柜子。 那是安筱的别墅里时间已经是七月十日的傍晚了。 周洋发现睡了这么长时间以后，人并没有觉得神清气爽，反而觉得有些疲惫。 时差没倒回来...... 长时间的作息混乱，势必会影响整个人的状态，又再加上不规律的熬夜。 周洋摇了摇迷迷糊糊的脑袋，走下楼，喝了口水......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 安筱穿着一身职业装走了进来，在看到周洋以后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醒了?「 「嗯，醒了，安筱，辛苦了，晚上没吃吧，刚好跟你做顿晚饭。」 「好！」 安筱并没有矫情，而是点点头，换上身凉爽的装束以后，便坐在了沙发开始看起了电视。 厨房人影晃动。 安筱听着厨房里的声音，目光时不时地看向那个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幸福而又期待的表情。 大厅的电视里播放着韩剧，安筱并不喜欢看韩剧，随后又切换到了新闻，新闻里正在聊奥运的事情。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安筱看着周洋做了一盘盘菜以后，目光又看向了旁边的红酒。 「周洋，今天喝点酒吧，很少那么高兴。」 「啊，好。」 周洋点点头。 第576章 那一夜的春风（下） 灯光微暗、柔和。 菜是家常菜，一荤三素一汤，非常简单. 但当安筱吃上一口以后，觉得每一道菜都分外美味，细细品味，竟意外地觉得菜里带着几年前的味道，让人很容易就回忆曾经。 简单的出租房、老旧到有些破的宿舍阳台，一张桌子两个人对坐。 「以前的时候，幻想过很多次，万一发达了，自己应该做什么做什么，也想过有钱人的生活，可惜，等真正不缺钱的时候，突然好像就失去了那种欲望，更失去了报复性消费的想法......来，安筱，喝一全 周洋吃着菜有些怀念了起来，感慨了一阵后，拿起红酒杯跟安筱碰了一个。 安筱微笑着点点头，并没有言语，跟周洋碰了一下后，目光便一直看着周洋，眼神之中带着欣赏。 「安筱，我一直记得，你在很久很久以前，跟我说过的那场文化战，你说，老美和日本通过电影，通过各种形式，将自己的意识形态输入到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孩子从小便被他们的作品所包围，不管愿不愿都被动地接受着他们传递过来的东意、西，不知不觉中就对它们产生向往与依赖感，无形中便会崇拜，在这种氛围中长大的孩子，何其可怕......曾经的我一直觉得这些东西都离我太过于遥远，但现在我渐渐地意识到，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喝了一口酒以后，周洋话匣子便打开了，看着安筱，眼神之中满是敬佩与尊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安筱像一盏灯.这盏灯让周洋在漆黑的夜晚中找到一条向前前进的路，在温柔光芒的照耀下，他才得以越走越远。 「这只是当初的一个感触，但我没想过你会一直延着这条路走......谢谢!」 安筱脸上越来越温柔，脸绯红，看着周洋，万般情绪仿佛在这一刻涌上了心头。 这半年时间，她一直都在忙碌，但再忙碌，她都会跟周洋打个电话，发条短信。 半年时间，她看着周洋一步步前进，充满着荆棘、充满着冷眼与嘲笑，但从未退缩更从未倒下。 《蜘蛛侠》这部电影在老美，改观了以往好莱坞电影对华夏人的偏见，更在不知不觉中，让老美以及各国的影迷们了解到了华夏的一些文化。 那是一个古老的、儒雅的、充满着礼仪的国度。 这里的人，并不都是眯眯眼，并不是盗贼，更不是卑微的辫子，经常吃蟑螂。 无数的自信，除了建立在经济的腾飞上以外，还建立在属于自己的文化自信Fo 部《蜘蛛侠》虽然远远不够，但这也是一次胜利，前些天，安筱抽空看了一眼华夏电影圈里无数电影人的反应。 当看到《金刚虎》正式在日票房上，被《蜘蛛侠》所战胜以后，无数人都感觉到激动、兴奋、欢呼雀跃，字里行间中带着自豪感。 「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谢......真正要谢的是，应该是我谢谢你......安筱，我敬你一杯。 红酒微熏，不知是不是周洋不太胜酒力，或者是别的原因，周洋的脸颊也开始微微红了起来，情绪分外的复杂。 曾经在底层中崛起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忘记那将自己拉起来的人。 周洋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没有遇到那两个骗子，如果没有遇到安筱，没有遇到张根水，那么大概自己四处投的歌，将会永远地沉下去，被人当成垃圾丢掉垃圾桶里，同时，自己会变得更加自卑，老老实实地还债，或许能过得好一点。 这辈子不可能拍电影，更不可能一步步站在如今这位置上. 一杯杯酒下肚 两人聊了很多东西 聊从前，聊华星的时 候，聊后来，聊电影，聊相关部门的未来安排。 奥运会之后，安筱跟周洋说华夏将会迎来新一轮经济腾飞，同时全球化会变得更加紧密。 在原先世界，经历了类似进程的周洋并不觉得意外，反而极为敬佩安筱那惊人的敏锐观察力 「芯片，安筱，我觉得芯片要重视起来，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永远都不假未来要卡脖子 「卡脖子，芯片台岛那边那家公司，应该是世界一流.... 「但台岛那家公司真正掌控话语权的可并不是我们华夏人......人， 安筱有些醉意，迷离地看着周洋说着许许多多从未听过的，但细思极恐的话 她听完以后若有所思，心中也是震撼于周洋那敏锐，仿佛从未来过来一样的视野。 尽管那都是预测，华夏目前和老美的关系，实际上还算可以，虽然一直被文化站支配着，但未来爆发经济战，似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太可能。 经济战对双方都不好，老美是一个资本国度，不可能会莫名其妙犯傻.. 可是，国际本身便是风云突变，谁都不知道下一场竞争到底是和煦的微风，还是狂风暴雨。 当想到未来如同周洋描绘得那样恐安筱心中便是心惊肉跳。 「电动车、日本现在正在进行氨能...而我们是电，这是未来，芯片，不源..·止是运用到手机里，更是工业上，汽车 温柔的灯光下 安筱默默地看着周洋说起了很多东西. 安筱看着那个身影，只觉那个身影充满着魅力，仿佛只要这个人在身边，这个时代都会在他的手中被掌控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微熏的餐桌上，开始渐渐带起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有些热，我去洗个澡..... 「哦 你」 「怎么了?」 你也要洗澡吗?」 「我......好，先收拾东西。 「嗯」 周洋点点头，将餐桌上的东西一一地收拾完毕。 收拾完以后周洋出了一身臭汗，自然而然地上去洗了个澡。 他沉浸在刚才自己说的话中，心中忍不住地产生了危机感，更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换上新衣服以后他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门开了。 他看到安筱走了进来，坐在了床边 她跟周洋说了一些未来的情况，询问了一下未来的打算 周洋坐在了安筱旁边，起初脑海中有着无数关于未来的想法，但坐下来以后，只觉得一阵芬芳袭来，心中便不自觉开始有些荡漾。 他下意识地看向安筱 只见安筱褪去了曾经的冷淡，眼神之中带着如水般温柔的涟漪。 周洋的心突然便颤抖了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东西一般。 「安筱，晚上，如果我没，我情商不是很高不是，我们..... 周洋发现说话开始胡言乱语，局促不安之中，又带着莫名的期待，好似很多年以前，看到了一些成.人电影 安筱听着周洋没有条理的言语，脸色羞红:「别乱想，只是听你说完以后，心神不宁，想找你再聊聊..... 哦 「那，我将外套脱了再聊，这里够热的..... 」安筱并未回答，只是看向窗外 周洋脑袋宕机，随后便有些手忙脚乱了起来，特别是在看到一些不该看的地方那一片雪白肌肤以后 ，周洋脱外套的手都颤了起来 「那个，你热吗?」 「热。 「那我，要不要，帮你......」 安筱继续着沉默，目光又看向了空调，但看到周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以后便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看向其他地方 随后，那个身影更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安筱突然间便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她深深呼了一口气，脑海中出现了万般念头。 忐忑、期待、不安、决绝...... 「安筱，我......我......你好白...... 我......像雪一样...... ...... 夜幕下。 灯悄悄地关上。 窗外的风一阵阵地吹过，仿佛极为寒冷的冬天结束，迎来了阵阵美妙的春风。 「安筱，我......有些看不到，.... 「呀，我，安筱，你的......」 「闭嘴!「 生命之中，大抵有许许多多极为美好的事情。 周洋感受过那一阵阵温柔的春风，见过了山峰，也看到了河流。 像一个旅人一样，到达了一个神秘的地方，体验了曾经从未体验过的快乐，离去时，自然是流连忘返。 月色渐渐被云雾与遮蔽、羞红了脸 我以前想过很多东西，但是，一直都没有想过如果有个孩子，他或者她该叫什么......真好...... 「闭嘴!」 黑暗之中，周洋再次听到了训斥声 周洋有些悻悻。 ................... 人大抵上是在磕磕碰碰中成长的。 周洋又睡了好久。 这一次醒来以后，他躺在别墅的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上。 他好像得到了成长，似乎现在的他和曾经不太一样了。 但似乎.。.... 又跟一样一模一样。 他走下了床，虽然精神极好，但身体却肌肉酸痛。 看了一下床单...... 他挠了挠头，傻笑了片刻。 随后将床单拿过来，去卫生间里认真地洗了洗。 天边的朝阳竟是分外血红，迎了一阵阵新生。 第577章 我不是药神 距离《锦衣卫2》上映还有一天时间。 网络预热和预售票卖得相当火爆，项目组简单地进行了一次电影预算，状况喜人，首映票房直奔三千万朝上。 三千万，对一些大片来说，已经是见惯不怪了，但冯对凯的个人执导生涯来说，算是一个崭新的里程碑。 毕竟《蜘蛛侠》和《金刚虎》还正在火热阶段呢，在这两部重量级的电影下笼罩下抢票房，绝对是需要勇气的。 “紧张吗？” “还好。” “明天需要我配合什么？” “不怎么需要，你人到就好了。” “好，一定准时。” 清晨。 《锦衣卫2》项目组开了一场会。 这场会主要是讨论明天《锦衣卫2》首映礼的事情。 之前《锦衣卫》的首映礼做得马马虎虎，当时的冯凯心中实在是极没底气，又遇到周洋强势崛起时，本身就被周洋的光芒的笼罩下，有些喘不过气来，后来《锦衣卫》票房表现还不错以后，冯凯这才渐渐挺直了腰杆，多了几分自信。 今时不同往日，这一次，《锦衣卫2》的首映礼的时候，冯凯自然想将《锦衣卫2》弄得声势浩大一点，多点人气。 会议结束完以后，工作人员散场，冯凯看了一眼跟自己打完招呼，离开的刘婷婷。 他目光微微逗留了一阵。 随后装作不经意间便目光看向了别处。 《聊斋画皮》里饰演狐狸精的刘婷婷充满着媚态，风情万种…… 冯凯不自觉便被刘婷婷在里面所饰演的角色所吸引，心中不自觉便滋生了一种极为特殊的感觉。 后来在拍摄《锦衣卫2》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还是无意，冯凯一直跟刘婷婷多有接触，后来心中的那一丝特殊的感觉变成了一种朦胧的情感。 她成熟、稳重、坚强、漂亮、开得起玩笑、懂得分寸，更有那么一股韧，就算在《锦衣卫2》这样一部大男人的电影里面，依旧能够吃得了各种苦，仿佛一个知心的大姐姐。 如果我不知道她曾经做过什么，如果我没有在《矿底》时候认识她的话，那该有多好？ 几分钟后，冯凯看到刘婷婷走出了华星大厦，心中不是滋味，仿佛有一道枷锁，亦或者是一种洁癖，不断地束缚着他，让他默默地看着，最终却不敢做出任何举动。 “呼！” 冯凯将乱七八糟的念头抛掉脑外，开始继续筹备起明天的事情了。 ……………………………… 安筱又去忙了。 一大早就去忙了，并没有休息。 距离奥运会的时间越来越短，相关部门的领导一经商议，准备将周洋的想法和原先的策划方案一起实施起来，巨大的任务量自然是需要人去完成的。 周洋在离开别墅之前，在桌子上看到了一封拍摄许可书。 《我不是药神》在经历过诸多磨难以后，终于被相关部门申请批准了。 当看到《我不是药神》以后，周洋心中突然涌上了一股别样的情绪，极少见的阴郁感突然涌上了心头，让他开始变得压抑了起来。 他拿着这封许可书来到了华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很早就写完的剧本，看到剧本上的字迹，周洋出神了一会。 脑海中正勾勒出拍摄计划的时候，办公室里出现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 十多秒以后，门推开了。 进来的人让周洋有些愣神，并不是许梅过来汇报《蜘蛛侠》的昨天票房情况，也不是王静来跟自己聊着华星下半年的计划。 进来的是冯凯。 “冯导？” “《锦衣卫2》明天就上映了，周总，你来的吧？” “来的，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这不是怕你忙，再跟你确认一遍嘛？” “哦，哦，冯导，坐……” “不不不，不坐了，我站一会，周总，特拉华州那边怎么样？” “特拉华州那边还挺不错的，就是现在刚起步，事情很多……” “哦哦哦，那就好，我相信特拉华州影视基地，一定能成为堪比好来坞的影视基地，以后也一定会成为世界电影之都，毕竟周总你一直都在缔造不可思议的纪录，我非常期待那一天……” “嗯嗯……” “周总，昨天睡得好码？” “还行。” “周总，我家里养了两条狗，其实……” “冯导，你怎么怪怪的？冯导，有什么事，我们开门见山说吧，不用绕来绕去的……” “……” 周洋起初还觉得冯凯正常，但随着冯凯开始不断地东拉西扯一些有的没的话题以后，周洋顿时便皱起了眉头。 冯凯这货似乎有些没话找话地尬聊。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就想跟你聊聊……” “……” “周总，明天《锦衣卫2》就要上映了，多少有些紧张……” “……” “周总，我还记得之前拍《矿底》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好像挺看不起人的，从来都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 “……” “有时候，总会感慨人生的奇妙，这一路上，遇到了好多人，认识了好多人，也亲眼见证了华夏电影行业逐渐繁荣，也见证了电子数码产品很快拍摄，也很快便被淘汰……时代，真的不等人，之前那些个大导演，现在充其量就是一些老头，以前还觉得他们很权威……” “……” “赵振明天会过来，没想到曾经这个矿工，现在能成为国际巨星，刚才跟他通了电话，我都有些紧张感，不知不觉中，大家都厉害起来了，只有我在原地踏步……” 冯凯依旧在东拉西扯。 内容什么都有，一会感慨，一会说这个时代，一会又说这个人，说那个人…… 周洋却是眯起眼睛看着冯凯，一声不吭地听着冯凯扯，等到冯凯实在是扯不下去的时候，周洋终于又叹了一口气：“冯导，说吧，这里没外人……” “周洋……” 冯凯眼神复杂地半天，笑容渐渐僵硬，接着四处看了一眼，终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看着周洋。 “听着呢。”自从《矿底》大火以后，冯凯便再也没有称呼过周洋姓名了，基本上都是用周总来替代，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周洋，反而让周洋坐直了身体。 “你会娶，一些过去不太光彩的女人吗？” “多不光彩？” “比如，她曾经，曾经，出卖过身体……” “……” 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凝固了起来。 周洋面色先是一愣，随后眉头深皱，当看到冯凯那憋红脸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说，她，虽然做过，但是，也是走投无路……她没有办法……她后来很干净，比这个圈子里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女明星都要干净……” “刘婷婷？” “……” 周洋突如其来的声音，犹如晴天霹雳一样，让正在不断说话的冯凯呆在当场。 他脸色越来越红，被戳穿心事的他竟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心中有些恐慌，想找个地方逃避，他不知道周洋是什么时候开始察觉的，更不知道周洋将会怎么看待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看向别处：“是！” 办公室里声音突然再次变得僵硬，许久以后，周洋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但过去的都是过去，现在的才是现在……” 安装最新版。】 就在办公室再次沉默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这一次进来的人，让冯凯心中勐然一颤，有些逃避的冲动，跟周洋说了几句话以后，便转身走出办公室。 离开以后，冯凯却并没有离开公司，而是站在了门口。 来人是刘婷婷。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后，才看到门开了。 “冯导，你还在这里？” “嗯，刘女士，你找周总是……” “《我不是药神》审批下来了，我找周总聊了聊角色……在很早以前，周总就跟我谈过这部电影了……” “你哭了？” “看完剧本以后有些感触，这部电影如果拍了，绝对是一部优质的爆款好电影。” 刘婷婷勉强笑了笑，随后拿着剧本走出了公司。 冯凯出神了一阵。 随后看到周洋也走了出来。 周洋看到冯凯的时候有些惊讶，随后好像想到什么一般看着冯凯。 “冯导……” “周，周总……” “《锦衣卫2》以后有什么打算？打算拍第3部吗？” “暂时没有想法……” “有没有兴趣帮忙拍《我不是药神》？副导演的位置想了很久，觉得你挺合适，然后，也觉得你挺适合里面的假药贩子……” “这……”看着周洋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以后，冯凯脑子里嗡嗡声直响。 “奥运会期间，我会在华夏呆很长时间，想将《我不是药神》拍出来再去老美，我需要人帮忙一起拍……以前你是导演，我是演员，现在你是演员，我是导演，你是副导演，我们换着来试试？” 周洋的表情分外真挚。 真挚得让冯凯无法拒绝。 他思索了片刻间，便点了点头。 “刘婷婷，她在里面演什么？” “看完剧本以后，你就知道她在里面演什么了。” “哦。” 第578章 跟好莱坞电影碰一碰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奥运华夏】 【文明燕京和谐奥运】 【微笑燕京共享奥运】 【……】 七月十二日。 燕京城奥运气氛已经非常浓郁了。 大街小巷上，电视节目里，随处都能看到关于奥运的各种海报和宣传，无数的体育品牌更是借着奥运这一波的热潮，准备磨刀霍霍大卖一笔。 华夏电影圈也非常热闹。 华夏电影《锦衣卫2》即将于今天上映，各大电影院第一时间将《金刚虎》的宣传资源给撤下来一些，换成了《锦衣卫2》，同时也有意无意地削减了一部分《金刚虎》的排片，给《锦衣卫2》腾出位置，星洋院线这边更是过分，连放在主位上的《金刚虎》的海报都拉下来换成《锦衣卫2》了，在电影院门口，一进去观众们便能看到《锦衣卫2》跟《蜘蛛侠》并排在一起，第一眼甚至会让人产生《锦衣卫2》来势汹汹，打算挑战《蜘蛛侠》霸权的错觉…… 这在三年前，甚至是一年前的华夏电影圈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周洋先生，能聊聊这一次回华夏，是准备奥运会的工作吗？” “周总，你好，我想问一下你，听说你接下来的电影名字叫《金刚狼》这是真的吗？啊？不是您拍的？那是……” “周洋先生，你好，请问这一次战胜《金刚虎》在票房上正式赢得了周冠军，你有什么最深的感触吗？好来坞电影的时代是不是快过去了？” “周洋先生……你好，能聊两句吗？” “周洋先生，请问奥运会开幕式真的会重新开始排练吗？您能稍微透露一下你对奥运会到底提了什么建议吗？” “……” 《锦衣卫2》的首映礼放在星洋院线的大厅里举行。 一大早，无数的媒体和观众们便将整个放映厅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旁边几公里外的交通都一度被热情的人们给围瘫痪了。 当周洋下车以后，数不清的媒体发了疯一般地往里挤，无数的摄像机和话筒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得让人如置身于黑海之中不断浮沉一般。 周洋身上实在是太具有传奇性了！ 电影、奥运、音乐…… 他身上每一件事情都能让华夏媒体圈轰动，平日里又极少在媒体前露面，让很多饥.渴许久的媒体们又爱又恨，这一次难得出现，自然是惹得一阵前所未有的骚动，俨然一副华夏主流媒体的盛会。 周洋一边往里走，不急不燥地回答着记者们和粉丝们的问题。 “《金刚狼》是我写的本子，但是，本子是交由科罗.佩琪先生导演的……” “没什么想法，《蜘蛛侠》能赢是多靠粉丝们的支持与诸位媒体朋友们和电影圈朋友们的大力宣传……” “我对《锦衣卫2》寄予厚望，票房现在不好预测……” “……” 周洋在原地回答了接近十多分钟的问题，当《锦衣卫2》首映礼即将开始的时候，这才在安保人员的保护下，慢慢地朝着里面走去。 等周洋走进去以后，媒体们感觉到了一阵失望，紧接着当下一辆车过来的时候，短暂失望以后的记者们瞬间便再次激动了起来。 《断背山》的主演，好来坞x级片最受瞩目的华夏演员，国际巨星赵振来了！ ………………………… “外面人真多，有些不习惯……” 赵振挤进了放映厅里，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当见到周洋的时候，他显得很高兴，给了周洋狠狠一个拥抱，随后又跟冯凯抱了一下，正准备趁着首映礼还没开始跟着冯凯好好聊聊的时候，就被放映厅里一大群影评人和混进来的影迷们给围住了。 曹邦国也进来了，跟着姜戈进来。 事实上…… 用跟这个字眼确实让曹邦国自尊心有些受伤，但现实就是这样，现实得一塌湖涂。 姜戈被无数媒体围着，而曹邦国则随着老一批导演们退位，又遭了几部电影的失利以后，渐渐在这个圈里被边缘化了。 不过幸好吴彤将星辉的股份全部重组，剔除了张根水的不确定因素，虽然花了一笔大价钱，但星辉算是被他们重新掌控在他们手中。 他坐在位置上的时候，冯凯也过来跟他打了招呼，言语间透露着对前辈的尊敬，但眼神之中却带着几分看平常人的目光，反而跟姜戈聊了很久。 等到周艺林过来的时候，冯凯极为热情地招呼周艺林坐下，并一口一个“周会长”“周会长”地叫。 周艺林来了以后，导演黄家成、王帅等人也来了…… 看到他们以后，冯凯表情激动，在招呼完周艺林以后，便跑过去招呼他们，高兴得合不拢嘴。 曹邦国无端端地感受到了失落，当然还有些许恼火感，想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着虎落平阳被犬欺之类的话，但表面上却非常平静，在媒体前保持着一个前辈的涵养。 热闹过后，《锦衣卫2》的首映礼，便在一阵音乐中，正式开始了。 “三年前，华星刚成立不久，我接到了一个任务……” “说是去一个偏僻的地方，去拍一部电影，协助一个名叫周洋的人……” “那个时候，我带着非常不情愿的情绪，来到了那个地方，遇到了周洋先生……” “条件很苦，设备很糟糕，演员们极不专业，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我，这是一部扑街到极致，丝毫没有任何前途的电影……” “我几度想离开，甚至几次跟周洋先生争吵……” “但我做梦都想不到，那部电影，竟然是我的人生转折点……” “……” 冯凯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的无数观众，本想说一些激情四射的话，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感触与怀念。 不知道什么原因，最近他老做梦，老做梦梦到曾经拍摄矿底时候的那一批人…… 掌声响起。 他看到了周洋坐在下面。 他站了起来，对着周洋深深地鞠了一躬，无数的情绪充斥着内心，让他一度失语。 周洋也站起来，对着他鼓掌，笑着回应他。 媒体们起初非常诧异，他们接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大抵上知道冯凯在这一次首映礼上会说点什么，甚至已经写好了稿子，但勐然间听着冯凯突然间的真情流露的时候，他们一时间猝不及防。 《矿底》拍摄时候的各种故事，被网络上传了不下于几千个版本，每个版本都不重样，他们对这个故事已经烂熟于心了。 不过，一部分人依旧被感动到了。 冯凯说了很多话，也感谢了很多人，一时间让《锦衣卫2》的首映礼都差点超时了。 还是助手及时提醒，才让沉浸于激动的冯凯醒悟过来，随后，他眼圈泛红地带着所有人离开发布厅，来到隔壁的千人放映厅以后。 ………………………… “《矿底》出来的演员，除了赵振以外，又一个人要走上一线了……” “……” 《锦衣卫2》讲的故事是《锦衣卫》的延续。 延续了武林、朝堂、查明真相的复仇故事。 冯凯讲故事颇有水准，虽然在武打上面比《宗师》差了一些拳拳到肉的感觉，但整体水准在及格线之上。 特别是里面的人物…… 《锦衣卫》火了加钱哥赵振，亦正亦邪的气质，而《锦衣卫2》…… 所有人在看到刘婷婷一袭青衣，手持油纸伞出现在荧幕前的时候，影迷们都被惊艳到了。 平静、温婉、不算出尘、却带着一股让渴望的神秘感。 明明是同一个人，都是刘婷婷饰演，但观众们几乎看不出《聊斋画皮》里的狐妖的任何痕迹。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放映厅里出现了一阵赞叹声。 不远处的影评人巴立明脑海中瞬间便勾勒出了一百多字关于刘婷婷的赞美评论。 冯凯也看得惊艳、纵然看了无数次，但真正坐在电影院里看的时候，冯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婷婷。 现实中的刘婷婷很平静，不算特别漂亮，但很耐看，让冯凯非常着迷。 “刘女士……” “啊，冯导？” “没什么……” 刘婷婷疑惑地看了一眼冯凯，随后见冯凯又没说什么的时候，她有些莫名其妙。 电影依旧在放映着。 两个小时的《锦衣卫2》，让周洋从头看到了尾。 有江湖的厮杀，有现实的黑暗，也有人性的不可琢磨…… 看完以后，离开放映厅，看着意犹未尽的观众们，周洋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金刚虎》，想到了《蜘蛛侠》热度稍减以后，所空出来的排片位置…… 有没有可能，《锦衣卫2》的出现，让《金刚虎》在华夏的处境变得更尴尬？ 随后，他又想到了黄家成已经完成，筹备上映工作的《宗师2》，以及沉长卫的那部《卧虎藏龙》…… 似乎，好来坞那边要上映一部名叫《魔法师克来恩》这部电影。 要不…… 将这些电影一起上映…… 正式跟好来坞电影一起碰一碰？ 第579章 反击的时候到了（上） 《锦衣卫2》首映非常成功。 作为第1部的延续，并没有像以往的电影一样狗尾续貂，而是将故事娓娓道来，最终在刀光剑影中，引出冯凯要表达的主题。 乱世中的朝堂与江湖、人性与责任，以及大厦将倾覆，独木难支的悲壮感。 多少个日日夜夜构思剧本，多少个日日夜夜拍摄剧本里的剧情，最终在一阵阵掌声和赞美中，以两个小时讲完了故事。 【冯凯功力更近一步，《锦衣卫2》不止是《锦衣卫1》的延续，更让扑朔迷离的腐败朝堂，多了几分生气，也让华夏武侠电影，多了几分英雄气……】 【真正的英雄，便是在明知不可为而偏偏为之，电影里的徐润之让我无比倾佩，我想不到，一个刚毕业的年轻演员，能将这个角色演绎得如此入木三分，看来华星的新生代演员，也是前途无量！】 【少见的武侠电影，区别于《宗师》，虽然少了那么一点的气势磅礴感，但感情非常细腻，演员们的一言一行微表情，完全诠释一个角色存在的深层次含义……】 【这部电影要爆，相比《金刚虎》那种单单看特效的电影，我更愿意看《锦衣卫2》……】 【拍电影就是讲故事，这些年，我们不应该只关注闪耀的周洋，更应该关注周洋身边的导演们，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扛起大梁！】 【刘婷婷的演技太惊人了，我都不知道她居然是《聊斋画皮》里的狐妖！】 【……】 冯凯仿佛完成了一个圆满的蜕变，心中既放松，又复杂。 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坐在了椅子上。 但当他看到豆瓣上惊人的8.8分的首映评分，以及一大串赞美的评论以后，冯凯瞬间便精神迸发，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极想兴奋地跟没一个人述说着自己的艰辛与不容易。 但…… 淡定，淡定。 他现在是六代年轻导演里面最为瞩目的导演之一，未来是要登上大舞台，扛鼎华夏电影大旗的人物之一，这点小小的成功，也仅仅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仅此而已。 而且，周洋…… 一想到周洋以后，激动的情绪瞬间犹如一泼冷水一样，让他平静地一塌糊涂，甚至再看豆瓣上那些赞美的评论以后，冯凯居然心如止水。 没有什么亲眼见证一个人崛起，让自己仰望来得更让人刺激。 自己这点所谓的荣誉，在人家看来，充其量就是大人看小孩而已。 人家一人就能撑起华夏电影大旗呢！ 当情绪缓下来以后，冯凯开始认真地看着《我不是药神》的电影剧本。 起初看得并不算投入，实际上，对《我不是药神》这个名字，冯凯觉得有些土气直白。 但当剧本看到一半以后，冯凯愣住，随后感觉全身毛孔都在舒张，紧接着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等到结尾以后，眼圈居然开始渐渐泛红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转眼间，便天黑了。 助理送来了晚饭，冯凯一边吃一边回忆着剧情，只觉喉咙充满着刺痛感。 这部电影他要拍，也要演！ ……………………………… 七月十三日。 《锦衣卫2》的首映票房出现在各大电影网里。 或许是因为周末，又或者是华夏电影蓬勃发展，《锦衣卫2》票房竟然比预测得都还要高，足足轰下了四千万人民币的首映！ 尽管相比姜戈的画面，还差了一些，但整个华夏电影圈里的电影人们依旧振奋！ 《蜘蛛侠》上映二十三天，华夏票房依旧极具统治力，依旧牢牢地以五千两百万人民币霸占着日票房冠军的位置。 《金刚虎》在《锦衣卫2》上映前，票房三千两百万，但在《锦衣卫2》上映以后，日票房直接跌落到两千万…… 曾备受瞩目，觉得这是DV公司统治全球的电影，在华夏不但连番折戟，甚至连《锦衣卫2》这样投资并不算高的电影，都开始骑在他头上了。 【我从来都没有想到，华夏电影居然有这么一天，真的！一年前，我们面对好莱坞电影的时候，我们一直都是处于恐惧，不安，无法战胜的情绪，就算是一部我觉得是烂片的电影，在华夏上映以后仍旧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而一年后……华夏电影佳作层出不穷，先是《无间道》、后是《聊斋画皮》，再是《锦衣卫2》……每一部电影，似乎都在告诉所有人，华夏电影在这一刻，已经站起来了！】 凌晨。 姜戈并没有睡觉。 《锦衣卫2》首映的时候，他全程看到了尾。 就算回来的时候，电影中的一些剧情，一些台词依旧是历历在目。 看过很多电影的他意识到这部电影是一部水准之上的优秀电影，他知道，这部电影要火！ 票房很快出来了。 当看到《锦衣卫2》的票房不如《聊斋画皮》以后，姜戈本能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真怕《锦衣卫2》这样的电影突然爆种，票房跟《蜘蛛侠》一样炸得人外焦里嫩。 随后，他看到了评论，当看到影评人巴立明以一种极为赞誉的口吻，写了一篇关于华夏电影的大长文以后，他的情绪难免有些受到了感染。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到了结尾，看着看着，竟觉有些热血，他们这一批年轻的六代导演，仿佛便是华夏电影历史上，怎么都抹不去的英雄。 【黎明到来，但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要忘记，黎明前的那一道曙光。】 【那一道曙光，来自于三年前的《矿底》……】 【那道曙光，冲破了黑暗，冲破了阴冷，冲破了一切阻碍，终于照在了这片大地上……】 【……】 看完最后一句话以后，姜戈情绪出离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恼羞成怒的欺骗感。 全篇洋洋洒洒，热血沸腾的语句，最终都是为最后一句作铺垫，而他、冯凯、黄家成、王帅等人，似乎都变成了陪衬周洋的配角。 当然…… 姜戈恼羞成怒以后，便只有一句叹息。 没有憎恶、没有嫉妒、只有无尽的被阴影笼罩感。 活在这个时代下的六代导演，全部都是悲哀的…… 一个人的光芒太盛，以至于掩盖了所有人，让所有人都觉得压抑。 电话响了起来。 姜戈接过电话。 电话是曹邦国打过来的，曹邦国给姜戈打电话，是想跟姜戈聊续约星辉的事情。 电话里说得非常清晰，近乎以直白的语气告诉姜戈，说李忠君统治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吴彤现在掌控了星辉，吴彤对自己非常看好，愿意将一切资源都压在姜戈的身上，帮自己实现“世界级”导演的野心，同时也打通了好莱坞的所有渠道，与华纳、DV、漫联、福克斯等公司合作，《聊斋画皮》将会考虑入围明年的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 华星锋芒太盛，星辉一时间又压不下，更无法通过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将之破坏，最终被逼到了墙角，吴彤上台以后，将会对星辉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准备压下华星，压下周洋。 电话里，曹邦国说了许许多多的话。 但姜戈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看着网络上的新闻…… 周洋在美国的新闻。 他看到了特拉华州上，有媒体在嘲笑特拉华州的州长准备弄一个霍德华国际电影节…… 嘲笑周洋打算在特拉华州打造一个堪比好莱坞的影视基地…… 也看到了周洋在面对采访时候，信誓旦旦地说着这些都是真的…… …… 一如既往的匪夷所思，一如既往地让人觉得好笑，甚至于觉得周洋在异想天开。 但是…… 姜戈却并没有嘲讽的情绪，反而陷入了深思。 他躺在休息室的床上，默默地想了无数的东西，想到了第一次会议时候，遇到了周洋，想到了冯凯拍桌子怒斥这些老牌导演，想起了周洋被打压，近乎在完全不可能下，一次次地逆风翻盘…… 一切，都如同昨日一般。 想着想着，便天亮了。 天亮之后，姜戈的电话响了起来。 很意外，电话居然是周洋打过来的。 “姜导，《聊斋画皮2》要不要定档在七月份，跟几部好莱坞大片，一起争锋？上映的还有黄导的《宗师2》、沈长卫的《卧虎藏龙》……” “华夏电影现在这一口气憋了太久了，《蜘蛛侠》和《锦衣卫2》，或者之前你的《聊斋画皮》，都是一次宣泄，但这一次宣泄，却完全不够！” “以往从来都是好莱坞电影上映，华夏电影退避三舍，而今年，好莱坞电影上映，我们去狙击好莱坞电影！” “反击的时候，我觉得到了！无论如何，我们都去试一试如何？” “……” “……” 周洋的声音很温和，但温和之中透露着一丝杀气腾腾。 姜戈只觉得电话里的周洋让自己非常陌生，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一股火焰燃烧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片刻间，姜戈心中曾经对周洋无数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完全消逝，脸憋得通红，终于只憋出了一句话：“周总，你说吧，我听你的！” 第580章 反击的时候到了（下） 「吴总......华纳那边的《魔法师克莱恩》已经授权给我们了，DV那边打算跟我们进行深入合作，派拉蒙的《异变》授权给给我们了，导演戴尔森将携《异变》的团队不日抵达我们华夏进行宣传...... 「多位艺人已经续约成功，他们对我们开出来的条件非常满意，愿意再跟着我们继续签五年合约...... 「冯敏锐、曹邦国、沈劲松等导演也与我们签约，并带来了新作品拍摄意向书 「不过...... 「姜戈姜导依旧在考虑中，似乎依旧没有要跟我们续约的意思，曹导已经亲自过去跟姜导聊聊...... 办公室里，吴彤听着助理汇报着一系列关于星辉近期的合约事件。 拿到星辉的掌控权以后，吴彤是野心勃勃的。 虽然华星这几年异军突起，星辉因为李忠君的事情而有些人心涣散，但体量却实打实地站在那里，局面也极为乐观 听完汇报以后，吴彤非常满意，不过在听姜戈以后，吴彤的脸色微微变了 对于姜戈，她的情绪非常复杂，既喜又觉得恼火。爱 喜爱的是《聊斋画皮》这部电影证明了姜戈的执导能力完全不输于周洋，只要有足够多的资源倾斜加上姜戈本身的能力，她相信姜戈完全能成为像周洋这样的大导演! 然而恼火的是，自从《聊斋画皮》以姜戈对星辉的态度开始变得有些暧后、昧，之前一直不续约李忠君，勉强签了份《聊斋画皮2》的协议，等自己过来以后他的态度似乎更加暧昧，隐约间，有叛离华星的趋势。 很多证据都显示，他与华星的冯凯越走越近，似乎距离跳槽，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曹邦国出手，姜戈应该会同意，毕竟姜戈跟曹邦国，有一层师徒的名分在。 助手离开后...... 吴彤将姜戈的资料给压了下去，继续忙着其他的事情，等到两个小时过后，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随后，曹邦国脸色有些难看地走了过来 「曹导，怎么了?」 「对不起，吴总，姜戈...... 「怎么了?」 看着曹邦国阴晴不定的表情以后，吴彤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平静地询问着曹邦国。 「姜戈......要跳槽了!」 曹邦国说完这句话以后，便坐在了椅子上，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 办公室里沉默压抑得让吴彤都感觉到害怕，她终于极为勉强地露出了一个微笑:「曹导，每个人都有选择，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嗯......」曹邦国点点头，又抽了一根烟以后，终于站了起来:「有时候觉得......有时候在怀疑，我是不是跟不上时代了..... 说完这句话以后，曹邦国叹了口气随后一步步地走出办公室外。 那一刻的他心中并没有愤怒，也没有养白眼狼的恨意和心寒，有的只有一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曹邦国离开以后，吴彤犹豫了一下.亲自给姜戈打了一个电话 人生大致上有无数的选择 每一个选择，都关系到接下来几天或是几年的生活 有变得蹉跎、也有奋进更上一层楼 姜戈接到了吴彤的电话电话里，吴彤亲自跟他许诺了许许多多的东西，也跟他聊了跟周洋以后，就是跟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好莱坞如今依旧势大，依旧是世界的主宰、《蜘蛛侠》确实证明了周洋在票房领域的能力极强，但《蜘蛛侠》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意外元素。 姜戈听着，却不为所动，情绪复杂也有不舍的情绪也有。 但终归是走出了星辉，随后在冯凯的带领下，坐上了去华星的汽车。 「三年前，我们在拍桌子，那时候闹得多僵，实际上，其实我们都是一类人，都是想着华夏电影能更好，不至于像曾经的殖民地一样，被海外电影殖民，屈辱地生活在阴影之下..... 冯凯兴致勃勃地跟姜戈回忆着往事有幼稚、有热血、有争锋相对，也有嫉奶 实际上，虽然现在像周洋的狗腿子但他曾经也无比嫉妒，乃至于有些恨周洋。 周洋的灿烂，自然让旁观者情绪激荡，但激荡过后，与其相处后，才意识到原来之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 冯凯掏心掏肺的话，让姜戈心中多了-丝亲近感，突然笑了起来，觉得曾经的自己也是多么的幼稚，迷信于那些老一辈的导演，将他们当成天空，将他们的话奉为圣旨..... 他想到了曹邦国。 半个小时前，曹邦国来过他的办公室，跟他聊过签约星辉的事情，也跟他聊过星辉对他的很多安排。 但不知道为什么，国际导演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叔，我想试试...... 「在这个时代里，我想成为开天辟地的那些人之一，我不想永远都庇荫在您的羽翼之中..... 「也许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但至少，我也能在这个时代散发着光芒.... ... 他跟曹邦国说完了这些话，说完以后，曹邦国终于不再说什么，而是默默地离开 想必也是心中失望姜戈心中虽然也是万分不舍，也带着愧疚感，但不可能因为这些愧疚而埋没了自己的志向。 车很快就到达了华星大厦 华星大厦跟着「宝丽科技」连在一起，以一座桥为基础，看起来虽然没有星辉那么庞大与气派，但却是生机勃勃，大厦外永远都充满着无数的记者，拼了命地想搞点新闻来搏一搏头条 他跟着冯凯走进了公司，前台小姐用震惊的目光看着他，随后看着他坐上了电梯，径直朝周洋的办公室里走去。 当敲门走进周洋的办公室以后，姜戈发现周洋的办公室非常简单，只有几张桌子，几台电脑和书籍，唯一让姜戈值得赞叹的是不远处的那一张实木茶桌，雕龙古朴，看起来格外的风雅。 冯凯并没有进去，而是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锦衣卫2》第二天的入座率也非常高，可能要破纪录正好遇到海外片商想要购买《锦衣卫2》的放映权，冯凯要亲自过去接待了 「姜导，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你给盼来了，哈哈!」 「周总.... 周洋非常热情地走了过来，笑得非常灿烂，非常用力地跟姜戈握了握手，握得姜戈都有些痛了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周洋...... 这段时间，周洋整个人似乎又蜕变了很多，虽然依旧如同当初那么真诚，但却非常会说话，两人坐下来以后，不管是聊曾经的种种和聊《聊斋画皮》的时候姜戈发现气氛从未冷场过与尴尬过。 气氛聊得差不多以后，周洋看着姜戈，说起了自己对《聊斋画皮2》的看法 「姜导，我想提前邀请《聊斋画皮2》入围霍德华，也就是特拉华州国际电影节，除此以外，我们星洋院线会在海外同步播放《聊斋画皮2》，除此以外，北美的《聊斋画皮》放映权，乔治.卢森克先生表示对这部电影非常感兴趣..... 「周总，我想知道，特拉华州影视基地、是跟好莱坞影视基地对标的吗?」 「是的「 「周总，好莱坞的体量很大，现在所谓的特拉华州影视基地......很难......而且，之前也有人尝试过，但好莱坞有这么多年的底蕴，其他所谓的影视基地都是不了了 「因为很难，所以才有披荆斩棘这个说法，而且，这个世界本没有路，只是走得人多了，就变成了路......前人的失败，能给我们教训，然后，我们团结起来，会走得更远......」周洋笑着看着姜戈，随后从屉里拿出了一份非常详细的资料:「这些都是曾经想过抗衡好莱坞的导演，以及想做影视基地的影视公司们的资料，我将会亲自跟他们一一打电话，联系他们，如果他们依旧还有没有磨平的棱角的话，我相信他们会加入我们的...... .....」姜戈看着周洋，认真地听着，只觉得周洋说得分外魔幻，但不知怎的，脑海中又产生了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觉得周洋极有可能会成功，心中更是期待周洋的成功，不受控制地幻想着未来。 「《蜘蛛侠》，并不是终点，他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的故事，姜戈先生，我郑重地邀请你，加入我，让我们一起完成这个故事...... 姜戈看着周洋站了起来 眼神之中的自信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一样，锋芒毕露。 隐约间，姜戈感受到了一道光芒，这道光芒，让他恍惚，让他热血沸腾。 半响过后，他也站了起来，然后点了点头。 七月十四日 新一轮的票房再次出来了。 《蜘蛛侠》票房四千三百万，周末结束以后，票房虽然回落了不少，但依旧坚挺。 《锦衣卫2》票房三千一百万，也是回落... 但《金刚虎》则跌到了一千九百万达到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 沉浸在喜悦中的华夏电影人们自然是欢呼雀跃，那是一场胜利，前所未有的胜利 而充满危机感的电影人们则看到了好莱坞即将登录华夏的两部电影，一部《异变》、另一部名为《魔法师克莱恩》 他们并没有被喜悦所冲昏，反而有些担忧。 这两部电影，一部是派拉蒙著名导演戴尔森的电影，另一部则是享誉海内外畅销书《魔法师克莱恩》的同名电影 一场风暴! 似乎即将到来! 第581章 反击！（上） 贝琳达跟着母亲卡戴珊来到了华夏。 她对华夏其实很憧憬，在拍摄《美国黑帮史》的时候，导演郑俊在剧组里跟很多西方演员讲了许许多多关于华夏的神话故事，耳濡目染贝琳达便对这个古老的国度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下飞机以后，一定要保持着优雅，你身上天生就有贵族血统，可以微笑，但不能与那些过来的「粉丝们」接触，哪怕是衣服上的碰撞都不行，更不能像这样，好像一个乡下人一样到处看··....」 ......」 贝琳达刚下飞机的时候，就被母亲训斥了一下。 她低下头，感觉有些委屈，但又不得不挺直了身体露出优雅微笑，保持着「贵族小姐」一般的高贵姿态，一步步走下飞机。 机场外无数的欢呼，阳光之下，她极想跟无数的影迷们打招呼，但当看到母亲那冰冷到几乎刻板的表情以后，她又不得不继续保持着优雅，沉默的姿态，她其实觉得有些委屈，有些不自由，但不敢违抗母亲的任何一句话 这半年时间·.... 贝琳达在母亲的指示下拒绝了《蜘蛛侠》的邀请，加入了《异变》的剧组里。 本以为能拿到一千万美元的片酬，但真正参演电影以后，才发现所谓的一千万美元的片酬缩水到了二十万美元，甚至都没有票房分成。 《蜘蛛侠》大火以后，她觉得心中觉得可惜，也带着后悔与委屈 《蜘蛛侠》随便一个重要演员的片酬分成，都有三十多万美元，更何况是女主角艾琳娜了，贝琳达听到传闻，艾琳娜这普普通的大学生在《蜘蛛侠》上映的一周里就拿到了接近七十万美元的片酬分成，后续每周虽然略有所降但二十多天的总票房分成，已经达到了两百万美元的惊喜地步，业内有专门人士帮其算了一下，《蜘蛛侠》的票房分成外加本身的片酬，艾琳娜极有可能拿到七百万美元的分成! 贝琳达内心深处自然是酸涩 但母亲卡戴珊却并不这么看，在她的心中，她打心眼里觉得周洋的团队没前途，纵然是《蜘蛛侠》票房走势如此之好，依旧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异变》中。 「《蜘蛛侠》这部电影我承认确实票房不错，但如果你参与演了，这部电影的票房只会更高，他们没有接受我们的要求，是他们的损失!」 「《异变》将会横扫北美、华夏，东南亚，成为影坛历史第一!」 《美国黑帮史》这部电影在票房上，虽然普普通通，也一度被限制上映，但票房在小众领域却近乎爆炸，贝琳达在电影里的戏份并不多，但在电影里，跳芭蕾舞那惊鸿一瞥，却成了整部《美国黑帮史》最为惊艳，也是最为赞颂的一个画面，母亲卡戴珊始终觉得《美国黑帮史》的高口碑，都是自己女儿贝琳达的那张脸促成的。 所以她极有自信。 等卡戴珊母女走出来以后，后面的飞机上再次传来一阵阵激动的声音，《异变》的导演戴尔森走了出来。 好莱坞电影自从那一部超级英雄电影《蜥蜴侠》以后，不知怎的就在华夏连番走背运，接连几部电影票房表现差强人意。 好莱坞派拉蒙公司自然也在关注之前几部电影的失利，所以当《异变》的华夏首映之旅，派拉蒙高层极为重视，不但跟星辉进行了深度宣传合作，甚至将《异变》的主创人员，男女主演全部来到华夏进行宣传··... [戴尔森谈及《异变》，首映票房破八千万人民币!][震撼人心的好莱坞特效大片，超越《超人》的视觉盛宴电影，探索异星的科幻巨著来袭!] [头皮发麻的外星生物，探索人类起源与未来·...·] [期待十年，派拉蒙携 手戴尔森，席卷全球!] 七月十五日。 微博的热搜、各大主流媒体全部被星辉砸重金，以各种博人眼球的文案，将《异变》这部电影几乎无死角地地毯式宣传。 一夜间各大贴吧、聊天软件、网络社区、豆瓣电影上，全部都是关于《异变》这部电影的热搜字眼! 外星生物、变异、人类起源、史前文明、宇宙文明··... 特别是网友们在各大群里提前「透露」的一些《异变》的电影剧情，令所有影迷们看完片段以后，只觉得大饱眼福，仿佛置身于一个全新的世界。 「《异变》这部电影的宣传资源实在是太恐怖了，我之前呆过的一个电影群里一半以上的人都在聊这部电影····.. 「我看了宣传片片段，这部电影确实非常震撼，戴尔森本身在华夏就有无数的潜在影迷，这一次恐怕对《蜘蛛侠》的冲击力很大，对《宗师2》和《卧虎藏龙》的冲击力更大-.....」 「周总，这是分析师拿到的资料，听说《异变》的第一轮宣传才刚刚开始，星辉还有第二轮，第三轮宣传，距离二十号上映，这部电影将会轰炸全球·.....」 「还有，《魔法师克莱恩》这部电影的宣传也在日程之上，等《异变》过后，星辉似乎要玩一笔大的!」 许梅有些惊慌失措地走进周洋的办公室里 从业已经有几年了，实际上遇到的大风大浪并不算少，但许梅从来都没有感受到压力如此之大过。 《异变》这部电影从宣传片来看，特效绝对是好莱坞电影的巅峰之作，同时导演戴尔森更是好莱坞科幻电影实际上的掌舵人之一，出道至今已经有二十多年，几乎每部电影都入围奥斯卡都能获一些奖项，许梅在没有加入华星之前，自己本身便是戴尔森的影迷，这部《异变》她在五年前就听说戴尔森在筹备了。在电影还没正式宣传之前，许梅其实心中既期待又紧张，期待的是又能看到一部科幻巨作上映，自己的片库又能更新了，紧张的是在看完网络上流露出来的「宣传片」以后，她意识到《异变》极有可能是一部大爆款，而且是炸裂到爆的那种·.... 她跟周洋说了很多关于《异变》这部电影的消息，本想劝周洋将《宗师2》和《卧虎藏龙》延后到这一波结束以后再上映，为这两部好莱坞大片让路，免得受到影响被居杀，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只是看着周洋。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缔造了无数的传奇，谁都不知道她是否还能再次缔造一个传奇 「知道了......」听完许梅的话以后，周洋只是点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其他表情。 「周总，你怎么看?」 「饭照吃、觉照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异变》可以砸钱我们的《宗师2》《卧虎藏龙》，《聊斋画皮2》也能砸钱....」 「《聊斋画皮2》，这，不算我们华星出品的电影，它，挂着星辉的名头呢·.... 「我们依旧是这部电影的最大投资方，而且姜导现在是我们公司的人了，它的电影版权又没有和星辉签约，只是授权出品而已，他可以授权星辉，自然也能授权华星最多联合出品仅此而已......」 [东方魔幻震撼来袭!绝美妖恋，惊天动地，华夏六代导演第一人姜戈，再挟《聊斋画皮2》归来!] [《宗师2》强势来袭，拳拳到肉感的武侠碰撞，荷尔蒙激素爆炸，国际巨星霍元杰再携名导黄家成，拉开爆炸序幕!] [《卧虎藏龙》，周洋编剧，东方武侠世界，再现水墨画江湖，奥运会总导演沈长卫耗资五年，呕心沥血之作!] [好莱坞与华夏电影之战，第一战!好莱坞科幻VS东方魔幻!定档二十日!新姜戈，对战老牌科幻之王戴尔森!] 七月十四日下午 无数的华夏电影人和华夏影迷们感受到了华夏电影圈充斥着一股硝烟味 《异变》在华夏宣传铺天盖地的时候，华星一下子就在官方微博上发出了三部电影的讯息，《聊斋画皮2》、《宗师2》、《卧虎藏龙》、三部电影分别定档于七月二十日、七月二十五日、七月三十日·.... 这三条信息发出来以后，网友们突然意识到华星这三部电影，全部都是过来狙击《异变》的。 「妈的!怂了这么多年，终于要真正地干一场了!」 「这才像话，以往的华夏电影一碰到好莱坞电影，都特么快尿裤子了，跑得比什么都快，这一次，真特么让人热血沸腾!」 「是啊!我听到华星的内幕消息，听说姜戈姜导已经从星辉跳槽到华星了，这次是由周洋主导，姜戈等人相应的一场号召，这些导演们很团结·.....姜导太牛逼了，他的《聊斋画皮2》居然是第一站!」 「虽然我觉得大概率《聊斋画皮2》要败北，说心里话，我更看好《异变》，但冲着这股敢打的劲，我就要支持《聊斋画皮2》一票! 「一起支持!」 一时间，华夏电影圈沸腾了! 第582章 反击！（下） 「姜戈，周洋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疯了?」 「我今天刚看完《异变》我跟你透个底吧，这部电影非常震撼，是我导演生涯至今的几十年，看到的最为震撼的一部科幻片!」 「你的《聊斋画皮2》我也看过了，这部电影虽然比起第1部有所进步，但不可能是《异变》的对手，而且还是第一战，而且还是《蜘蛛侠》《金刚虎》这两部电影还在上映的时候，本身就是僧多粥少，别来送人头了·.... 「周洋这是让你当炮灰呢，你知道吗?螳臂挡车的事情少做! 「虽然你在华星了，虽然《聊斋画皮》让你得到了你想得到的东西，但做人永远都不要膨胀，更要认清楚自我，这是我一直想跟你说，却没有跟你说的东西·····.「 「你听我一句劝，将《聊斋画皮2》撤档，现在撤下来还来得及!吴彤吴总当听到你擅自决定《聊斋画皮2》上映的时间，她非常生气，这一部电影星辉也投资了不少，你不要窝里斗!」 ..... 七月十四日傍晚。 姜戈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曹邦国打过来的，电话里，曹邦国罕见地用愤怒的语气，将姜戈狠狠地臭骂了一通。 姜戈听完以后，心中情绪极为复杂，一方面觉得曹邦国竟然如此看自己不起，另-方面却又觉得酸涩与些许感动，纵然是离开了星辉，双方不算同一个阵营了，曹邦国依旧关注着他，劝着他，言语之中带着些许师徒间的关切之意 姜戈听完曹邦国的训斥以后并没有说话，而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周洋对他挺好，给他准备了一个独立的大办公室，他只是简单地提了一嘴要求，周洋便连夜找人帮办公室进行了装修与施工 「我知道我可能要输，也有可能要一败涂地，但我，想做个守门人·.....」 姜戈今天看过《异变》的宣传片。 宣传片确实拍得很震撼，也通过自己的渠道，看了一半《异变》的露出版。 看完以后，除了惊艳以外，还有浓浓的膜拜感，这部电影，几乎是电影大师的作品，无论是特效还是剧情，亦或者是对话，都牵动人心，让他欲罢不能，甚至此时此刻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异变》的画面。 但是，面对如此这样不可能战胜的电影，姜戈心中却带着强烈的跃跃欲试「守门人，你守个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只能是炮灰!」 「曾经的华夏电影一碰到好莱坞电影，要么撤档，要么让路，所以让好莱坞电影在华夏肆无忌惮地屠戮，收割着我们的观众，甚至老美肆无忌惮地将他们的意识形态输入到我们的国家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我不想这样!， 「那你想怎么样?你想跟周洋一样，拿着《蜘蛛侠》去拼?周洋有才华，你有吗?周洋有脑子，你有吗?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甚至被周洋卖了，你还给他数钱!什么意识形态，什么耀武扬威，这个时代，你的电影票房才是硬道理，谁在乎你的电影在什么情况下拿票房?成王败寇，周洋赢了，现在说什么都有道理!」 「曹叔，人总要拼一次，如果连拼的勇气都没有，那当什么导演?还不如回家卖白菜好!」 「你······你要气死我? 「曹叔，大时代开始了，在这个大时代里，我有可能会变成所有人踩的垫脚石但我至少能让他们踩得高一点，我《聊斋画皮2》再扑街，也能分担《异变》的一部分影迷和票房，我这一次并不是冲动，我只是想告诉好莱坞那帮惠子们，他们肆无忌惮的时代结束了!」 姜戈从未跟曹邦国吵这么大声过。 曾经的姜戈只敢在曹邦国手下唯唯 诺诺，将曹邦国的话奉为圣旨，极尽崇拜。 但，当姜戈看到了周洋如流星一样划破漆黑的夜空，以一己之力撑起一片光明以后，曾经沉寂的姜戈内心深处不知道何时开始发生了变化。 这是一个热血沸腾的大时代! 黑暗之中，姜戈知道自己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如周洋一样灿烂，也许只是点点星光，随后陨落到无尽黑夜。 但至少，他绽放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仿佛从未想过姜戈会说这些话一般。 当姜戈以为对方准备挂掉电话以后，却发现对方传来了长长地叹息声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 「不管结局如何...你...你如果想回来，我随时欢迎你.....」 这一阵叹息声中，有欣慰、有感慨、又有无奈。 姜戈心中的热血突然一滞，随后竟出离得难受 《聊斋画皮2》居然动真格的!」 「他居然没有撤档天，他真的要跟《异变》玩!」 「我的妈呀，姜导这是，来真的!」 「预售票都出来了，难道还玩假的吗?真的真刀真枪干了! 有好戏看了!」 「《聊斋画皮2》的预告片出来了，我看了，还挺精彩，但没有《异变》那么让人惊艳，只能说及格线以上吧!」 ..... 《聊斋画皮2》的定档日期在华夏电影圈造成了轰动。 网友们觉得热血之余，却充带着质疑。 有人觉得这是一场炒作，有人觉得《聊斋画皮2》迟早会宣布撤档。 但是，当预售票正式开始发售以后，网友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聊斋画皮2》居然玩真的，真打算跟《异变2》进行PK! 《聊斋画皮2》的预告片跟着预售票一起出来…… 有了《异变》的惊艳，《聊斋画皮2》的预告片反响平平，特效虽然很细致，但远没有到震撼人心的地步。 网友们本能便觉得有些失落感，这种失落感反应在了豆瓣影评上，不知道是不是星辉那边请水军，还是本身《聊斋画皮2》不够惊艳的关系，预告片后，本来评分8.8分的《聊斋画皮2》开始跌落到了8.5，又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跌到了8.2…… 冯凯兴奋地冲进了姜戈的办公室里，喝了点酒的他拉着姜戈说了很多的话。 《金刚虎》在华夏市场遇冷。 被寄予厚望的《金刚虎》没有压下周洋的《蜘蛛侠》，甚至还被后面上映的《锦衣卫2》抢了票房! 尽管冯凯知道，《锦衣卫2》在《金刚虎》全盛时期，完全没办法与之一战，现在日票房胜《金刚虎》也是《金刚虎》这部电影的票房正在下坡期，但冯凯却依旧分外激动。 姜戈听到了冯凯说了一大堆话以后，也被那种激动的情绪所感染，身体里的血浓再次地热血澎湃了起来 当看到《蜘蛛侠》在华夏的总票房以后，他的情绪更加激动了. 《蜘蛛侠》上映于六月二十日，已经上映了二十七天! 二十七天，华夏总票房已经突破到了十三亿人民币! 即将突破十四亿人民币，突破《时间旅行》这部电影所缔造的票房纪录了! 而在美国《蜘蛛侠》这部电影正式拿到了两亿五千万人民币的票房，在北美地区也是极为炸裂，迄今为止刚好拿到了一亿八千万美元! 总票房已经突破五亿美元，缔造了华夏电影的新纪录，纵然是大片层出不穷的好莱坞，也是一个了不得的数据! 反观《金刚虎》则连续折戟沉沙，在北美内，声响越来越少，仿佛隐入烟尘了一般。 七月二十日凌晨。 《异变》即将上映前夕..... 华夏电影圈传来了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 在所有电影人，以及网友们的见证下! 《蜘蛛侠》在华夏范围内总票房突破到了十四亿三千万，正式突破《时间旅行》的纪录! 无数的电影人在这一刻激动坏了! 这是一场胜利，一场惊天的反击，更是华夏导演在世界崛起的号角声! 姜戈和冯凯深受鼓舞，竟为自己生活在这个时代，见证这个时代的疯狂而觉得荣幸！ 第583章 没有硝烟的战场（一） 七月二十日。 淅淅沥沥的雨点，冲刷着燕京大地，远方一片朦胧，雾气升腾。 姜戈一整晚都在兴奋中，彻夜未眠的他居然感受不到疲惫，仿佛全身有使不完的劲一样。 以前看影视剧，的时候，总会看到“使命感”这三个字，姜戈一度觉得这三个字就是简单艺术创作与升华，但真正当看到《蜘蛛侠》破了好莱坞电影《时间旅行》票房纪录那一刻，姜戈瞬间便感受到热血沸腾，同时感觉自己的身上压着一股沉甸甸的使命感。 这股使命感变成一种勇气，让他来到《聊斋画皮2》首映现场的瞬间，整个人挺直了腰杆。 “姜戈先生，有人觉得您的《聊斋画皮2》跟《异变》同一个节点上映实在是有些不理智，对此你怎么看？”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 “姜戈先生，很多人对《聊斋画皮2》都充满着悲观态度，觉得您太过于冲动，我们都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将电影跟《异变》一同上映？这部电影可是戴尔森先生执导的电影，您不会膨胀得觉得自己能比得过戴尔森先生吧？或者，您想屠神？” “这个世界没有神，更没有什么屠神的说法，我只是在恰当的时候，上映我的《聊斋画皮2》，仅此而已，跟《异变》没有任何关系……” “……” 《聊斋画皮2》并没有弄什么首映礼，只是邀请了一些人过来观看首映…… 首映之前自然会邀请一些跟自己关系好的媒体。 但难免混入一些其他想搞事情的无良媒体。 当姜戈走入现场以后，自然也听到了很多令人不喜的唱衰声音。 姜戈淡淡一笑，自信如常，简单地回应了几句以后，便一步步朝着主创团队的座位走去。 那個方向甄子武、刘婷婷、黎天王、刘天王等人坐着，在看到他过来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露着笑容，对着他纷纷点头致意。 星辉派系的演员来得并不算多…… 这些人消息极为灵通，知道姜戈签了华星，或是因为受到了《异变》的邀请，或是因为避嫌，大多数都没有过来。 看着几个空荡荡的位置，姜戈第一时间让工作人员将位置上的标签撤下，换成了华星的其他工作人员。 曾经颇要面子的姜戈此时此刻心中居然觉得无所谓，甚至心中都没有任何的波澜。 不过…… 就在准备撤曹邦国位置的时候，姜戈却停了停，犹豫半晌：“这个位置先留着。” 距离上映前，还有半小时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媒体们围追堵截，终于堵到了周洋。 在一阵阵尖叫声和激动声音下，周洋走进了放映厅，跟着姜戈打了一声招呼。 看着周洋到来以后，姜戈激动得无以复加，那是一种介于兴奋与崇敬之间的情绪。 “周总！” “嗯，姜导，加油！” “好！” 短短的几个字，便让姜戈心中颇受鼓舞，他点点头，在招呼完周洋坐下来以后，一颗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长江后浪推前浪，小姜，这一次我怕是又要见证历史了！” 随后，周艺林也来了。 周艺林拍了拍姜戈的肩膀，赞叹似地感慨。 尽管不知道周艺林话中的真情实意到底有多少，更不知道这一番话中是否带着捧杀的含义在里面，但姜戈仍旧情绪高涨，仿佛看到了新时代中，他们在披荆斩棘，将大厦摇摇撑起…… “你是个猛士！” 冯凯自然也来了，他来的时候给姜戈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事实上，当他得知姜戈要将狙击《异变》第一战的任务揽下的时候，他非常震惊，随后便是生起了一阵敬佩感。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和姜戈相熟的，或不相熟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 千人首映大厅，渐渐地都要开始坐满了。 姜戈脸上笑容渐渐僵硬，情绪一如既往的激动，但目光当扫向一个写着曹邦国位置的时候，心情依旧带着些许不应该有的期待。 但这份期待注定落空。 《异变》虽然是好莱坞作品，但也是星辉代理出品的电影，在这个关头，曹邦国不可能过来看自己的。 “姜导，那个位置……要不……” “留着吧。” 首映大厅的大门徐徐关闭，关闭后，灯光瞬间便暗了下来。 大荧幕闪烁着光芒，照耀着姜戈那张略带失落的脸，但当正片正式开始的时候，失落终于被期待和希望所替代。 属于他的征途，正式开始了！ ………………………… 这个时代，永远是胜者为王的时代。 《异变》的首映是非常热闹的。 几乎华夏电影圈，一大半的电影人和媒体都来了。 戴尔森非常自信地跟所有媒体聊着《异变》的创作初衷，以及让他曾为这部电影付出的多少汗水与辛酸。 下方邀请来的“演员们”第一时间开始抹眼泪，煽情煽得一塌糊涂。 期间，有媒体将话筒递给了女配角之一的贝琳达，不知道是不是想挑事的原因，询问了贝琳达拒绝《蜘蛛侠》参演《异变》会不会后悔。 贝琳达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的母亲卡戴珊第一时间接过话筒。 “真正应该后悔的并不是我们，而是《蜘蛛侠》的周洋先生，不可否认《蜘蛛侠》的电影票房还不错，但是《异变》才是一部真正的科幻电影大师的作品，看完《异变》以后，你就会知道两部电影的差距……” 自信满满地回答倒没有引起多少轩然大波。 华夏主流电影人，媒体人都对《异变》极为看好，光一个宣传片片段便让人震撼得无以复加，这部电影的正片，绝对更让人期待，有些人甚至已经预估，《异变》的首映票房，极有可能将《蜘蛛侠》的纪录再次破了。 首映礼以后，便是电影上映时候…… 曹邦国跟着吴彤坐在下面，看着这部电影在广告过后，正式拉开正片。 不知道为什么，曹邦国心中有些心神不定。 一方面既觉得姜戈太过于不理智，另一方面，又觉得周洋这个家伙实在是害人，将姜戈往火坑里扔，简直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碎。 《聊斋画皮2》首映前，姜戈再一次跟曹邦国打过电话。 电话里，他邀请过曹邦国。 曹邦国并没有拒绝，只是说有空会过来。 但是…… 曹邦国连自己都知道，这只是一句客套话。 他不可能过去的。 “这部电影真的刺激，老美的科技，比我们华夏这边要先进几十年都不止！” 旁边吴彤的赞叹声将曹邦国从思绪之中拉回来。 曹邦国看着电影里场面宏大，充满着刺激的特效画面，视觉自然也受到了冲击。 《异变》讲的是一艘飞船在执行任务时，船员们不慎感染了一种很诡异的病毒，这种病毒让他们不得不在一个神秘的星球中迫降。 那个星球各方面的条件跟地球一模一样，有着空气与大气层，甚至还有和地球类似的植物，但唯一让船员们震惊的是，这个星球含氧量如此之高，但居然没有动物，当他们再次探索的时候，他们发现一些植物，竟然长得跟人差不多，而与此同时，被病毒感染的船员们开始全身变绿，行动缓慢，而就在这个时候，船长搜集到了一个信号，信号只有一句话，那就是“离开这里！赶快离开这里！” 充满着悬疑氛围的想象力，配上令人眼球一亮的剧情，令在场的所有观众们忍不住地发出阵阵惊叹。 曹邦国听着这些惊叹声，看着电影剧情，忍不住地想鼓掌。 纵然是看过一遍了，但他仍旧感到兴奋！ 随后，他看着剧情，不自觉便被戴尔森所勾勒出来的电影世界所着迷，开始跟着主角的视角，探索着这个未知的世界。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剧情，终于在掌声和激动声中落下帷幕…… “这样就结束了？” “太短了！” “细思极恐，人类起源真的是细思极恐！” “这才是真正电影大师的作品，妈的！这可能是今年看过的，最牛逼的一部科幻片了！” “……” 放映厅里，无数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些人激动得落泪，完全说不出话来，像是看完一场盛宴一样，既满足又觉得遗憾。 曹邦国也是站了起来。 他先也是激动，随后又开始变得心情沉重。 《聊斋画皮2》跟《异变》一比，完全是死路一条！ …………………… 《聊斋画皮2》的首映也在一阵阵掌声中结束。 电影拍得并不差，剧情和特效，也处在让观众们心满意足的阶段。 姜戈却是感到有些无端的孤独感。 曹邦国的位置始终空荡荡的，他终归是没有过来，甚至都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但随后这种孤独感消失，周洋、姜戈、周艺林等人过来祝贺他了…… 他离开了一个团体，加入了另一个团体。 所有人都得志同道合，都是有同一个梦想。 他跟着一帮人走出院线，回到了华星办公室里。 等待，是极为漫长的时间，特别是等待首映票房的出现，更是一种折磨。 人会不自由自主地患得患失，特别是在看到《异变》首映完毕以后的好评如潮状态以后，明明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但事情到这一步了，他仍旧感到紧张。 直到凌晨…… 当票房出来以后，他的紧张情绪终于少了些许…… 第584章 没有硝烟的战场（二） 七月二十一日。 《聊斋画皮2》首映票房三千七百万人民币。 如果从第1部的首映票房来看，这个数据绝对是让人大失所望。 《聊斋画皮》第1部的首映票房就有四千万，有第1部的影迷观众基础，再加上这几年几乎每个月华夏都会新增几条或几十条院线，野蛮发展的电影行业理应让《聊斋画皮2》的首映票房翻一翻才对。 三千七百万人民币这个数据，确实是让人难以接受。 然而! 当二十日所有票房数据出现以后，姜戈不但没有失望，反而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凌晨的风透过窗户，吹到姜戈的脸桌上的票房数据，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日票房冠军:《异变》六千三百万人民币!] [日票房亚军:《聊斋画皮2》三千七百万!] [日票房季军《蜘蛛侠》:三千万人民币!] [《锦衣卫2》一千万人民币!] [《金刚虎》，八百万人民币!] (....) 姜戈盯着《异变》六千三百万人民币的票房数据许久。 《异变》的日票房数据很疯狂，将《聊斋画皮2》接近一倍! 但! 姜戈第一时间便从抽屉里，拿出上个月《蜘蛛侠》首映时候的票房数据。 当他再次看到《蜘蛛侠》的首映票房是七千两百万以后，他的眼神瞬间便开始变得炽热。 「守住了!「 他激动地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以后，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再次盯着数据上的每一个数字! 当他看到网络上清一色地在吹捧《异变》，吹捧导演戴尔森，所有人都觉得这部电影首映必然会超越《蜘蛛侠》，最终却被《蜘蛛侠》拉出了九百万的首映票房， 登顶无望!当看到曾经让人望而生畏的好莱坞超级英雄电影，上映还没一个月，票房在华夏便已经跌到了八百万人民币的日票房.. 当看到《蜘蛛侠》上映了一个月，在《异变》这样级别的大电影上映下，票房不但没有拦腰而斩，反而逆势上升了一波，居然又有三千万人民币的日票房...... 当看到《锦衣卫2》这部电影虽然被几部大片轮番围攻，不但没有票房被压爆，反而比《金刚虎》还要高两百万人民币! 姜戈感觉自己心中的热血再次沸腾了起来。 电影圈本就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曾经这场战场中，好莱坞的入侵，让华夏电影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甚至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 市场被收割、被灌输各种各样的意识形态、向往着那美丽而又漂亮的灯塔国无数的影迷们都沉浸在好莱坞所编织的美好虚幻之中，本能便生起敬畏心理...... 而现在，曾经胆怯的那一批人已然退出了历史舞台成为了旁观者，真正反抗者从黑暗之中走出来，踏上了征途，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已然号角声四起...... 而他! 正是这场号角声的吹奏人领军者! 想到这! 姜戈觉身体里那一股火焰在熊熊地燃烧着，血液炽热且沸腾! 「没有破《蜘蛛侠》的票房纪录!」 「《蜘蛛侠》在华夏的本土群众基础太好了、而且本身《蜘蛛侠》上映时候，就没有什么大片.... 「《异变》，不太一样...... 「不过，首映并不能证明什么东西，我们 的《异变》质量比《蜘蛛侠》更好，后续票房很容易就能追上来，破纪录也只是时间问题!」 「华夏这些电影，想狙击我们......抱歉，我真不觉得他们能狙击得了我们..... 星辉。 灯光犹如白昼 戴尔森休息室里，戴尔森看到了《异变》的首映票房。 在看到票房以后，他闭上了眼睛。 助理喋喋不休的话在戴尔森闭上眼睛以后，瞬间便戛然而止。 休息室里一阵寂静。 助理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这个时候又不太好转身离开休息室，于是只能等。 这一等，便等了接近三十秒钟的时间。 接近三十秒钟过后，戴尔森睁开眼睛，这个在全球极富盛名的科幻导演、片场疯子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雷霆大怒，更没有砸东西，甚至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多少的失落感，反而一脸的平静 「我知道了。」 他仅仅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完以后便摆了摆手，让助理离开。 助理点点头，如蒙大赦一般退出了休息室，离开以后，他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仿佛无尽的压力终于被卸下来了一般。 屋外。 冷风一吹，吹得助理感觉自己的背部都有些湿了。 六千三百万人民币! 这个票房数据自然是不可能差的，甚至这就是一部现象级电影在华夏的首映票房！ 但是..... 这可是好莱坞电影! 而且是好莱坞寄予厚望，投入了巨大资源，甚至导演戴尔森筹备了这么多年，准备轰动全球的电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不但承载着让华夏电影瑟瑟发抖的使命，更承载着好莱坞电影的荣耀。 电影上映前半个月，没有任何人质疑它破不了《蜘蛛侠》的票房纪录，甚至有人预测这部电影会成为华夏有史以来第1部首映票房过亿的电影! 然而 谁都想不到《异变》居然连《蜘蛛侠》的票房纪录都没有破掉! 尽管...... 《聊斋画皮2》这部电影的出现分走了一些资源，尽管华夏市场的排片已经不如曾经，再加上星洋院线是周洋公司的合作院线，本身就不可能多排《异变2》尽管《蜘蛛侠》的余威尚在，尽管《锦衣卫2》这部电影很顽强...... 但! 这是一种羞辱! 甚至是被狠狠钉在耻辱柱上的羞辱感。 ...................... [大溃败!首映一个月不到，票房跌至八百万!《金刚虎》的未来，将何去何从?1 [史无前例的胜利!《异变》首映不敌《蜘蛛侠》，时代已经变了?] [《聊斋画皮2》票房虽败犹荣，三千七百万票房，不低了!] [好莱坞电影正式大溃败!] [......) 清晨。 华夏无数的媒体们第一时间开始刊登了各种各样博人眼球的标题。 这些标题，无疑让那些电影从业者和影迷们精神大震，兴奋得生起无数的自豪感。 特别是一些偏激的网友们，他们才不管《异变》票房没有达到预期，是被狙击，是因为排片的原因等各种因素..... 他们只知道好莱坞费尽心思，之前宣传宣疯了，被很多资深科幻电影影迷奉为神作的《异变》居然没有打过《蜘蛛侠》这部电影的首映票房! 他们兴奋坏了! 开始在各种聊天软 件里述说着这一场近乎可以载入电影历史的票房之争，吹嘘着《蜘蛛侠》多么多么牛逼，《聊斋画皮2》多么多么的牛逼，甚至开始预测好莱电影已经走了下坡路，华夏电影才是未来国际电影圈的主流，甚至觉得整个好莱坞已经不行了，像极了曾经的港岛电影.... 无数的无脑吹捧声让人很振奋，也让部分人非常地反感。 而在这些反感的言论之中，有几条让人觉得分外扎眼。 「华夏电影好起来是好事，但一直无脑吹捧就是傻逼!知道为什么《异变》票房差点意思吗?《异变》在华夏遭到打压了！ 「如果给《异变》跟《蜘蛛侠》一样的待遇和资源，《异变》首映票房能破亿，你信吗?」 「《异变》无论是剧情，还是特效，亦或者是演员，都是完爆《蜘蛛侠》N多倍在华夏遭遇了不公平的待遇，但是在海外，呵呵，你们等着被清算吧，一群自大狂...... 类似的言论层出不穷，每一条言论的热度都极高，其中不乏有狂热的拥蹙着! 其中一篇名为[《异变》在华夏遭遇打压]文章更是通过排片、华星的突然狙击、相关部门不作为的角度，开始阐述了《异变》在华夏的种种遭遇。 [如果当初《蜘蛛侠》首映的时候有好莱坞电影跟《蜘蛛侠》争票房的话那么《蜘蛛侠》就算个屁!] [相关部门之前刻意帮助《蜘蛛侠》，现在又不作为，任由华星的电影跟《异变》抢排片，这不是故意的什么?] [格局太小，《异变》的遭遇，让那些欧美电影人怎么看待我们华夏电影?他们只觉得这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国家] ...... 一条条内容，看起来似乎是那么一回事，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这些言论恶心得让人想吐! 但偏偏这篇文章的热度极高，下面反对的骂声挺多，但支持者居然也不少，甚至不乏很多专家教授...... 「周总，这篇文章很显然是有心人写的.我们要查一查吗?」 「不用了、对了，许梅姐，北美地区的票房出来了吗?」 「啊?应该快出来了..... 「等票房出来，再看看这些评论吧，不是说《异变》在华夏被打压吗?《异变》在北美区域没被打压，那边也是他们的主战场，看看他们自己那边能不能破纪录吧. 「... 中午 许梅拿着这篇名为[《异变》在华夏遭遇打压]的文章找到了周洋 却见周洋并不在乎。 第585章 没有硝烟的战场（三） 大概，《金刚虎》在华夏地区即将要以一种非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方式谢幕了 尽管托尼欧曼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当结局真正地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心中仍旧觉得非常难以接受 这是一部DV公司、也是他精心准备的-部超级英雄电影。 它承载了太多太多DV公司的希望，期冀其能成为挽救超级英雄电影颓势，问鼎世界之巅的电影。 然而...... 失败总是贯穿着人生，失望的打击接踵而至 自从那部《蜥蜴侠》、或是《正气侠》过后，整个华夏市场开始对「超级英雄电影兴趣已经减低到了一个冰点，特别是《蜘蛛侠》的横空出世以后，《金刚虎》似平莫名其妙就失去了竞争力..... 「《蜘蛛侠》在华夏地区已经完全占据主导权，在北美地区更是在日票房上超越了我们的《金刚虎》，上帝啊!难道同样的排片下，我们的电影还不如一个门外汉拍的超级英雄电影?该死的，托尼.欧曼你吃屎了吗?」 「我们DV公司拥有无数的漫画迷，永远说不清的资源、人脉，为什么会这样，告诉我，托尼.欧曼先生，我们已经成为了笑话成为整个好莱坞的笑话了!」 「你知道科罗佩琪那个曾经拍《断蜴侠》的杂种，他是怎么说他的新电影，《金刚狼》的吗?他说，他拍的电影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超级英雄电影!说我们不懂超级英雄电影、更不懂影迷!该死的. 「我本来以为《蜥蜴侠》是最失败的没想到这部《金刚虎》才是真正失败的电影，一堆垃圾!」 夜深了。 托尼欧曼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之前的会议室里，都是讨论新项目商议公司未来的决策与近一步的安排 而今天的会议室里，却一反常态地全部都是骂声，DV公司的董事长派.米西亲自来到会议室里，对着所有人一顿猛喷，而托尼欧曼更是成为了派.米西的重点照顾对象，从入座开始一直骂到了结尾，而且非常粗俗难听，托尼欧曼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泡在屎尿里一样，恶臭得不行 托尼欧曼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有些生气，但并没有表现出如何的愤怒 他理解派.米西的愤怒，更明白《金刚虎》的形式已经越来越严峻了! 曾经不起眼，没什么人在乎的《蜘蛛侠》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票房新宠，自从四大院线彻底放开这部电影的引进以后，《蜘蛛侠》每天的票房都在疯狂攀升，除了日票房已经追上《金刚虎》以外，网络上的热度和人气、包括老美周边的销售量都在疯狂激增.. 纵然《金刚虎》使出了各种手段打都压不住《蜘蛛侠》那日渐疯狂的人气！ 所有人都知道《蜘蛛侠》已经成为了一部「现象级」的超级英雄电影，甚至DV公司内部分析师分析，《蜘蛛侠》全球区域总票房，即有可能突破八亿美元惊人票房数据! 托尼.欧曼自然心情沉重，但却又无可奈何。 好莱坞电影曾经尝试过打压周洋 他们驱逐周洋、他们挖《蜘蛛侠》的演员、甚至在各大媒体上打压、不给《蜘蛛侠》在主流媒体和四大院线上映.. 甚至连托尼欧曼都觉得周洋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被翻盘! 但《蜘蛛侠》却偏偏借着金融危机下，人人自危的情况下强势崛起，他又能怎么办? 托尼欧曼叹了一口气。 随后又回到办公室里，看向了今天的欧美电影圈。 《金刚虎》不但要面对《蜘蛛侠》的冲击，更要面对来势汹汹的《异变》首映 两部电影的夹击之下，托尼.欧曼根本不 知道《金刚虎》在欧美地区还能拿到多少票房! 「托尼欧曼先生，华星的两部电影也进入四大院线首映了，因为宣传和本身题材的关系，这两部电影在四大院线的排片情况和入座率并不算太好，但他们在星洋院线的资源却非常多，首映也非常热闹..... 星洋院线? 是，星洋院线已经成为华星电影的专属播放院线了，只播放他们自己的电影! 虽然，但......他难道真的以为，他们公司自己的电影，就能媲美好莱坞电影吗?该死，我不信有这么一天!」 助理看着星洋院线的资料，嘴角微微瘪了瘪，显然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有些天方夜谭。 托尼欧曼则是沉默地摇摇头。 托尼欧曼心中不得不佩服周洋的魄力跟眼光。 在金融危机极为严峻的时刻，所有人都在缩减产业，想尽各种办法度过难关这个华夏人反而逆势进行着各种疯狂扩张。 多少人嘲笑、多少人质疑、多少人觉得他就是俩傻子...... 然而! 他却成功了! 他能成功一次，那么，他会成功第二次吗? 或者说...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托尼欧曼感觉自己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在这个漩涡之中不断地冒出周洋的名字。 一个个犹如科幻一般，近乎不可能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烁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再次听到了敲门声。 随后助理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沉的表情。 「导演，票房出来了!」 「多少?」 「《异变》首映总票房五千三百万美元! 「五千三百万美元? 「是!」 「没有破六千万?」 「没有。」 我们的电影多少?」 「九百万美元..... 「多少?」 「只有九百万美元了!」 「《蜘蛛侠》呢?」 「一千四百万美元，不过《聊斋画皮2》和《锦衣卫2》这两部电影，票房总和加起来居然也有一千万美元......华星出品的电影，还真让他们活下来了..... 托尼.欧曼看着二十日总票房. 心中突然变得越发沉重了起来，和他想的一样在《异变》和《蜘蛛侠》的夹击之下，《金刚虎》果然二十日的票房非常难看。 不但华夏难看，甚至除华夏地区以外的票房更难看! 但托尼欧曼却已经不再关心《金刚虎》的情况了，他皱眉地盯着《异变》的票房。 这部由好莱坞科幻大师戴尔森导演精心雕琢了五年的电影，票房统治力自然是极为恐怖，五千三百万美元的日票房，足以令人惊叹了。 但....· 似乎依旧没有到达票房预期! 他曾私底下听过戴尔森对这部电影的票房的预期是六千万美元，或者更高! 戴尔森几乎将这部电影当成是科幻里程碑的电影来对待了! 然而 回到老美，刚下飞机的戴尔森就接到《异变》的全球票房报告。t 戴尔森看完报告以后，脸上闪过一阵难以置信。 《异变》全球首映票房虽然破纪录但远低于预期。 不够! 五千三百万美元，远远不够! 尽管依旧是非常亮眼的成绩，但戴尔森依旧感觉到内心深处一阵说不出来的落差感 这场没有硝烟，本该是一边倒的战争，竟从一开始，便多出了几分不好的预兆。 他抬头，感觉有些许阴霾笼罩在头顶 回到派拉蒙以后，戴尔森倒是没有感受到多少的压抑感，包括《异变》的主创团队们都非常兴奋地述说着票房如何如何 《异变》首映对他们来说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尽管首映没破戴尔森的心中预期，但依旧是一部大爆款电影，如果后续票房再给力一些的话，破了全球历史纪录，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但戴尔森却心情越发沉重了起来，过两天，一部名为《魔法师克莱恩》的电影要上映了。 这是华纳出品的电影，这部电影非常加入市场以后，不可能让《异变》一家独大，真的破了历史纪录。 而华夏市场..... 想到华夏那边即将上映的两部电影以戴尔森瞬间再次危机感十足! 他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华夏电影居然也会让他紧张的。 《卧虎藏龙》《宗师2》、 两部电影的编剧都是出自于是周洋之手 《宗师1》在全球的口碑和票房非常不《宗师2》自然不会太差，至于《卧虎错，藏龙》虽然没有听到这部电影什么风声但这部电影的导演是沈长卫，前些年他的《英雄》在欧美地区的热度可是极为爆炸. 或许，在欧美在海外地区，这些电影都没什么压力，但是在华夏地区，这些电影的上映，注定将他的《异变》上限压低，如果这些电影再出现一部爆款的话那么《异变》在华夏的寿命搞不好还得再被压一下. 戴尔森越想越觉得皱眉，越想越沉重 隐约间，他竟感觉《异变》的华夏登顶之路要破产了! 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华夏人! 「明明是不同的导演，但为什么，为什么有种他一个人在单挑我们好莱坞电影的感觉?」 第586章 没有硝烟的战场（四） 【奥运会开幕式简讯报告：1.5万官兵参与奥运开幕式排练，为表演手指血肉模糊！】 【奥运会开幕式总导演沈长卫：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尝试，时间短、任务艰巨、但一定会完成党和祖国交予自己的重担，圆满完成任务！】 【五千年新气象！】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好莱坞电影，正在衰退，华夏电影正在崛起！】 【《异变》华夏遭狙、海外市场不尽人意，好莱坞电影未来，将何去何从壹……】 【……】 七月二十三日凌晨。 奥运会开幕式正在如火如茶地进行着排练，时不时有消息流出，每一条下面讨论数都破万！ 这是一场华夏人民期待了几十年的国际盛会，无数华夏人憋足了气，看着逐渐接近的日期，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这个曾经饱受屈辱的国度，在先辈人的前仆后继努力与牺牲之下，此时此刻终于即将迎来腾飞，向着全世界展示着自己的独特魅力与文化，那份自豪感，自然是难以抑制。 与此同时，华夏电影圈也炸开了锅。 《异变》在华夏虽然以惊人的六千三百万人民币拿下了日票房冠军，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票房数据，相对于好莱坞电影，特别是好莱坞科幻片之王的戴尔森这样级别导演的电影，实在是不能说惊艳，隐约甚至还带着少许失望感，全球首日票房的五千三百万美元，更是让这份遗憾感更加浓郁，明明这是一部现象级电影，明明所有的一切都让观众们大饱眼福，但偏偏差着一口气。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之中，一些人看到了《异变》的遗憾和可惜，而另一些人，则看到了一场惊心动魄，且极具精彩的绞杀正在上演。 二十三日早上。 华夏电影网公布了新一轮的票房报告。 【华夏票房冠军：《异变》：五千七百万人民币！】 【日票房亚军：《聊斋画皮2》三千三百万人民币！】 【日票房季军《蜘蛛侠》：两千七百万人民币！】 【《锦衣卫2》一千三百万人民币！】 【《金刚虎》，五百万人民币！】 【……】 首映过后、又非周末，电影票房不可避免地会下跌不管是《异变》、亦或者是《聊斋画皮2》都无法幸免。 但是，所有人注意到《锦衣卫2》这部昨日只有一千万的电影，今天却逆势地上涨了三百万。 而《金刚虎》的票房表现，却越来越不尽人意，如果不是粉丝们专门搜索这部电影的话，这部曾经被寄予厚望的「超级英雄」电影，此时此刻压根就没什么热度了…… 七月二十三日中午。 曾经极少在主流媒体买流量的华星极为罕见地开始在微博、贴吧等主流渠道开始投入了宣传资源，《宗师2壮志凌云》，这部电影由黄家成带领下，开始进行铺天盖地的宣传，不但将《异变》的各种头条与热度都压了下去，甚至宣传势头将刚到华夏，准备轰炸一波的《魔法师克莱恩》都给压了下去，一时间声势浩大得让人惊愕…… 下午的时候，人们更是发现《宗师2壮志凌云》这部电影登止了央视电影频道，作为这部电影的主演霍元杰，更是在央视电影频道里秀了一波功夫，节目播放完了以后，官方微博更是直接将《宗师2壮志凌云》这部电影给置顶到首页，对着霍元杰大吹特吹了一把，将其称为是继房龙、梁小龙之后的又一位华夏巨星…… 等晚上的时候，央视新闻插播了一条关于奥运会的进度的讯息，而在这则讯息之中，作为奥运会开幕式部分节目的武术指导导演 黄家成跟着霍元杰更是狠狠地露了一回脸，直接将该有的牌面，全部给拉满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场针对于即将上映的《宗师2壮志凌云》的一场造势，更是一场，无声的，面对好莱坞电影的一场大绞杀！ 就在所有人都期待，《宗师2壮志凌云》和《魔法师克莱恩》这部电影能在票房上碰一碰的时候，《魔法师克莱恩》却在七月二十日凌晨的时候，突然宣布撤档至八月份二十五日…… 八月二十五日！ 是奥运会的结束之日…… 当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华夏电影人们除了遗憾以外，更多的是一种胜利的喜悦。 曾经不可一世的好莱坞电影，居然会在碰到华夏电影后选择退避三舍…… 这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现状！ ……………………… 「七月份上映的华夏电影太密集了，《宗师2》，《卧虎藏龙》、《异变》、《锦衣卫2》、《聊斋画皮2》，还有那部到现在仍旧有战斗力的《蜘蛛侠》……」 「《魔法师克莱恩》官方并不是怕了《宗师2》，而是知道在这个时候上映，大家都是在自杀，《魔法师克莱恩》就算拍得再优秀，但在资源的分裂与消耗下，最终都只能尴尬收场……」 「强如《异变》这样的电影，也要被拉低上限，《金刚虎》更是直接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即将遗憾收场……」 「不得不说，这一场狙击，周洋已经赢了！」 「真的，我在这一行呆了那么多久，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事实上，之前做梦都不敢想……」 「……」 七月二十四日早上。 刘毅听着「宝丽手机」店主絮叨着。 刘毅心中又涌出了一丝不是滋味感 作为刑满释放人员，此时此刻的他在「宝利手机」的分店力，找了一份导购的活计，工资并不算高，一个月大概八百块左右，但好在能留在燕京城，也是包吃包住，勉强能对付过去。 作为曾经的诈骗犯导演，刘毅最近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周洋的消息。 当看到《异变》上映，《聊斋画皮2》跟着齐上映的时候，他会跟其他网友们一样，感受着导演姜戈的不自量力感，但等到最终票房出来的时候，他又会感受到一股大时代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浩浩荡荡展开的热血感。 最终，这些情绪都变成了唏嘘和复杂感。 这场胜利，似乎是赢了，而且是在那个曾经卑微的、偏执的电工青年，带着这些人赢得了这场战争。 「周总的出现，改变了很多东西……」 宝丽手机的店主感慨完了以后，从外面拿出几部「联名款」的「蜘蛛侠」手机壳，摆在了柜台上，随后开了手机店的大门，随后几个年轻人涌了进来，开始抢购着联名款的「蜘蛛侠」手机壳。 在《蜘蛛侠》电影的影响下，短短的一个多月，与《蜘蛛侠》有关的周边物件，变成了年轻人们追求的主流。 一股风潮，正在席卷华夏大地。 忙碌完的刘毅坐在地上休息，看着《蜘蛛侠》的手机壳，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作为一个见证人，其实也挺好，至少在很多年以后，自己可以吹嘘自己有那么一段岁月也曾经让周洋这等人物，叫过自己一声刘导。 ……………………… 《金刚虎》新一轮的全球总票房，仅一千万美元。 这个数据并没有到下画的阶段，但各方面的热度已经跌至冰点，华夏这块市场上，《金刚虎》更是跌得爹妈都不认识了。 大概…… 《金刚虎》要落幕了。 尽管非常不甘心，但托尼.欧曼依旧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DV公司高层将托尼.欧曼再次叫到了办公室里，这一次罕见地没有发火，只询问了一下托尼.欧曼对后续的打算。 而托尼.欧曼则看着自己的计划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跟高层说自己的新电影计划。 接连失利，让DV公司上下的自信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创，就算想将「超级英雄」计划这个IP给搞上去，考虑最多的也只有慎重慎重再慎重。 而且，这一次必须成功！ 托尼.欧曼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后，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回到自己的住所以后，他接到助理的电话。 「托尼.欧曼先生……《蜘蛛侠》的实体漫画第一季今天正式开始销售了，销量半天时间卖出了接近一万份……」 「这么多？」 「《蜘蛛侠》的实体漫画在我们的预想之中，毕竟受到了电影影响，但另一部漫画《蝙蝠侠》竟然也卖出了一千多份……」 「什么《蝙蝠侠》？」 「华星那边的又一部超级英雄漫画……跟《蜘蛛侠》好像不是同一个系列的……」 「嗯？」 「特拉华州那边卖得最好，州长的儿子亲自推荐了《蝙蝠侠》，称这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超级英雄漫画……」 「……」 本来打算回家好好休息，顺便计划一下未来路该怎么走的托尼.欧曼，此时此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大概几分钟过后，助理带着一本刚出炉的《蝙蝠侠》漫画书走了进来。 当他翻开《蝙蝠侠》漫画以后，顿时张大了嘴巴。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正在持续着…… 第587章 没有硝烟的战场（五） 《蝙蝠侠：起源》是蝙蝠侠的第1部漫画。 讲述着《蝙蝠侠》的起源，以及借助蝙蝠侠的视角，逐渐将「民风淳朴的哥谭」的定位逐渐给拉开。 漫画初稿是由周洋的初中同学张小丫亲自参与绘画，来经过专门的润色和重制，再由「杰罗」亲自审核，最终交由特拉华州出版社出版了第1部漫画。 杰罗并不是别人，而是特拉华州州长霍德华的小儿子。 在《蝙蝠侠》第一稿完成以后，霍德华家的小儿子杰罗「很巧合」地被邀请到了工作室来玩，又「不经意间」看到了《蝙蝠侠》漫画，看完以后，痴迷得不行，最终央求父亲帮忙找特拉华州的出版社出版《蝙蝠侠》第一稿漫画。 儿子希望看到这部漫画的后续，也希望这部漫画能让更多的人看到，而且霍德华却是看到了这部漫画能给霍德华州造成多大的利益和税收。 七月二十四日傍晚。 霍德华忙完工作以后，第一时间来到纽卡斯尔县来考察相应的后续工作。 与其说是考察纽卡斯尔县的情况，倒不如来看他的「霍德华大剧院」的施工情况，顺便来看看「特拉华州」影视基地的情况。 考察结果让他并不算满意。 「霍德华大剧院」建造得非常慢，起码还要再建三个月才能弄好，特拉华州的影视基地倒是稍微有了那么一点雏形，导演科罗.佩琪正在如火如荼地拍摄着《金刚狼》，他在旁边站了一会，虽然没有看出点什么东西来，但直觉告诉他，在《蜘蛛侠》大火以后，特拉华州的纽卡斯尔县流浪汉确确实实少了不少，街边随地摆放的流浪汉帐篷也被拆除了，换上了一座座宿舍，所有人都干得热火朝天，俨然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 他对这些挺满意，未来这些东西，都会变成他的政绩，甚至将会跟着特拉华州的历史，一起被写进书里。 简单地逛了一圈以后，他来到了一家名为「天成玩具」的周边店门口，看到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龙。 他稍稍走近看了看，发现自己的妻子正陪着小儿子，正在门口工作。 小儿子穿了一件西装，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不断地为同样大小的「伙伴们」吹嘘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哎，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蝙蝠侠》的工作人员，一定要让我帮忙参与《蝙蝠侠》的制作，我没有办法，所以我就只能参与看第一手稿子了……」 「看到了吗？漫画稿上的名字，这里有我的名字，我是审核人之一……」 「……」 看着小儿子在同伴面前，既装逼又臭屁的模样，霍德华有些哭笑不得。 随后脑海中又浮现出了《蝙蝠侠》在发售前，周洋跟他打过的一通电话。 「霍德华先生……《蜘蛛侠》大火以后，用我们华夏的话来说，就是要趁热打铁，赶紧将后续的超级英雄项目给推出去……」 「《蝙蝠侠》可以借着，《蜘蛛侠》的大火，顺势来一波销售，这是一个IP，也是打造特拉华州影视城的第一步……」 「同时，这也是特拉华州的文娱产业的第一步……」 「……」 霍德华推了推眼镜，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一个笑容。 《蜘蛛侠》因为电影的原因，卖得特别好是可以理解的，但谁都想不到，这部名为《蝙蝠侠》的漫画，居然也卖得这么好。 如果真能跟周洋说的那样，将这些IP做好的话，那么，整个特拉华州的知名度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自己的连任生涯就…… 「州长先生，《蝙蝠侠》这部漫画第1部今天全美已经卖出四千册了，网络上对这本漫画的好评非常高！ 」 「至于《蜘蛛侠》今天已经卖出了接近两万册，官方网站上，很多读者都在催稿！」 「虽然比不上DV公司的老牌几部漫画的销量，但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 当旁边的分析师开始说起两部漫画销量的时候，霍德华嘴角里的弧度更是忍不住往上扬。 美好的未来…… 似乎正在他的眼前逐渐绽放。 「霍德华大剧院一定要加快！周洋先生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奥运会结束才会回来，毕竟那是他们国家的盛会……」 「他又不参加奥运会，对了，回来的时候，让他过来见我，我想跟他聊聊音乐艺术……」 「好……」 ……………………… 托尼.欧曼看完了《蝙蝠侠》漫画。 《蝙蝠侠》漫画画得非常细腻，讲述着在双亲被杀之后陪伴着布鲁斯.韦恩，发誓要为父母报仇，因此，小布鲁斯.韦恩离开了哥谭市，周游世界，学习各种知识/侦探技巧和格斗术，在返回哥谭市后，布鲁斯.韦恩出没于哥谭市大街小巷，执行正义，却四处碰壁，被打的浑身是血，在父亲的雕像前他体悟到，杀死他父母的黑暗的哥谭市，哥谭市黑帮出没，腐败恒生，官员与罪犯沆瀣一气，与他父母同样的事，每时每刻，哥谭市每一处都在发生，而能够带给黑暗的哥谭市光明，只有更加黑暗，于是，最初的《蝙蝠侠》就在这个过程中便诞生了。 托尼.欧曼看完《蝙蝠侠.起源》这部漫画以后，情绪变得非常复杂。 毫无疑问，这是一部非常优秀的漫画，看完以后，就算是托尼.欧曼都非常渴望知道后续结果如何，甚至脑海中想到了《蝙蝠侠》如果拍摄成电影的话，那么这部电影…… 他停下了这个念头，特意来到了《蝙蝠侠》漫画销售点。 「妈咪，我要一套《蜘蛛侠》战衣，我要当超级英雄！」 「妈咪，求求你了！」 「妈咪……我要……」 「谢谢妈咪！」 「……」 看到人来人往的销售站点以后，托尼.欧曼有些愣住。 漫画销售点其实是买《蜘蛛侠》战衣，赠送《蜘蛛侠》同款签名漫画以及简易版的「蛛网发射器」。 这对孩子们的杀伤力极强，特别是电影的号召之下，无数的孩子们在来到漫画销售点看到红色的蜘蛛侠战衣以后，就开始走不动道了，纷纷央求父母必须要买。父母没有办法，只能陪着孩子去买…… 然后，在这一波风中，客人们除了抢购《蜘蛛侠》战衣以外，很多人都在店员的推荐下，花了1美元买了一本《蝙蝠侠》漫画…… 托尼.欧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中毫无征兆地有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特拉华州那一边的「超级英雄」，借着《蜘蛛侠》这一波风，正在悄然崛起，甚至极有可能威胁到DV公司。 同时，他感受到了一种「被入侵感」。 就在他感受到压力的时候，他接到了DV公司的电话。 电话那头言语有些严肃，很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蜘蛛侠》的大火，将会给DV公司旗下的一些基础产业，造成一定的影响，高层们正在想办法压下《蜘蛛侠》的声势！ 这边的《蝙蝠侠》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另一边的星洋院线里，《宗师2壮志凌云》已经迎来了首映倒计时…… 这部电影的首映，将彻底将《金刚虎》这部电影，给踢出了华夏影坛！ ……………………………………… 七 月二十五日。 周洋从睡梦中醒来，看了一眼床边的几根秀发。 尽管这些天一直都在休息，但腰间的肌肉依旧有那么一些酸涩。 他每天都能感受到那一抹温柔的冰冷，也能享受着云层间的飞舞，然后在一阵阵悦耳声音之中，徐徐落下。 自然是很圣洁的，圣洁得让人觉得负罪，他像是一个亵渎者，有时候会忍不住地进行着自我批判与自我审视。 尽管身怀复杂情绪，但或许，这便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吧。 周洋揉了揉腰间，随后起床吃了点营养早餐后，便坐上了去星洋电影院的车。 今天《宗师2壮志凌云》首映…… 「周总，《灌篮高手》的第1部漫画初稿已经完成了，您好审核一下吗？」 「好！等会发我邮箱。」 「对了，《灌篮高手》动画第1集也已经完成了，也一并发您邮箱吗？」 「好的！」 「还有，周总，郑俊先生的《矿底》已经拍完了，总共花了接近一亿美元……郑俊先生说后期的费用还需要五百万人民币左右，这笔钱，我们是不是……其实已经超值预算了……」 「他有列国详细的支出表吗？」 「有！」 「也同时发我邮箱吧。」 「好。 「《蝙蝠侠》在美国卖得非常好，我们接到了很多人的催稿《金刚狼》的拍摄也已经进了日程，预计九月份能拍完……」 「……」 坐上车以后，周洋的电话便一直响哥不停。 直到来到星洋院线以后，周洋的电话这才稍微消停一些…… 他从车上走了下来，刚下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黄家成那接近两米的大高个，黄家成此时此刻喜庆洋洋地穿着一身红站在人群中，在无数媒体下的长枪短炮下，说着各种嚣张的话。 「《宗师2》，将会让《异变》尝尝厉害，打得它不敢拿日冠！让它想都不敢想！」 第588章 没有硝烟的战场（终） 《宗师2》电影播放之前，放映厅里的影迷们心中既期待，又有些担心。 《宗师1》拍得太好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宗师1》超越了很多曾经的武侠电影，不可避免地拉高了期待值，乃至于他们担心《宗师2》无法拍得像《宗师1》那么好，更担心《宗师2》被拍得跟狗尾续貂一样，让人失望透顶。 华夏类似的电影并不少，第1部拍得超神，第2部直接拉垮到连妈妈都不认识。 不过…… 当电影上映之后…… 晚清、大炮、洋人、大烟那些前赴后继为华夏找寻明天的烈士们。 洪拳、八卦掌、象形拳、内功、佛山无影脚…… 一个个令人既愤怒又振奋的乱世人物粉墨登场，大厦将倾，黑暗之中找寻光明而上下求索的壮烈，一套套耳熟能详，却令人眼花缭乱的功夫在荧幕之中闪烁，如流星一般划过这既黑暗又屈辱的乱世…… 《宗师2》就像是一幅画卷，以拳拳到肉的功夫为基调，将曾经那一段段华夏历史往事给串联起来，将观众带入那个曾经的时代，感受到那个时代里的武术光辉，令他们赞叹不已。 电影播放到中间的时候，随着周洋那一声《男儿当自强》配合着霍元杰那凌厉功夫套路，令人热血沸腾的时候，已经无人再担忧《宗师2》不如《宗师1》了。 荧幕前光芒闪烁，照耀着黄家成那张脸，自信且绽放着光芒。 周洋坐在荧幕前，看着《宗师2》剧情逐渐拉到了高潮…… 他感受到了黄家成对武侠电影理解的进步，更通过剧情，明显感受到黄家成将一代宗师的理念，从《宗师1》的男儿当自强，逐渐深化到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将一个波澜壮阔的历史往事，通过电影的形式，展现得淋漓尽致。 「曾经的华夏，被称为东亚病夫，就算是现在，也依旧有很多老美人对我们华夏人带着误解……这部电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想将这种误解给消除……同时，也想借着这部电影，让所有人看到我们华夏人的自强不息……」 「晚清那段历史，越翻资料越觉得屈辱，越翻资料越觉得愤怒……」 「前段时间看了你的《蜘蛛侠》，突然意识到我们其实早就踏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里，只是，这一次变成了文化战争……」 「主角是这部电影的英雄，但只是那个时代的英雄之一个，渺小到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我其实想通过这部电影，让观众们能更珍惜当下和平时光……」 「……」 电影播放到后半段的时候，周洋突然听到了耳畔响起黄家成的声音，下意识转过头的时候，他看到黄家成看着荧幕，似有所感。 周洋并没有回应，而是点点头，目光继续看向荧幕。 荧幕里，《宗师2》最后的几段剧情让观众们既愤怒，又悲哀。 革命烈士在枪炮声中倒下，那些愚昧、腐败的晚清官员们为了自保，签订了一个个不平等的条约。 主角黄飞鸿尽管以一已之力，将反派给打死，拯救了一城人，但仍旧无法避免被这个大时代所碾压，最终看着那残破的山河，无能为力。 电影结束以后，灯光亮起，观众们沉浸在电影之中久久没有起身，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生活在和平世界，新时代的华夏以后，这才站了起来。 随后…… 一连串的掌声伴随着《宗师3》什么时候拍摄的问题声中，《宗师2》首映圆满结束。 剧本尽管是周洋写的，但很明显，后半段的剧本被黄家成给改了，少了圆满的大结局，让人看完以后虽然出了口恶气，但却也余 味缭绕，令人陷入无尽愤怒，与其说这是一部武侠电影，更像是一部记录晚清屈辱岁月的纪录片，只是批上了一件武侠的外衣。 周洋站了起来，也在鼓掌。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原版的结局好，还是黄家成改了的这版结局好，只是觉得最后的片段太过于沉重，让人看得喘不过气来。 《宗师2》终于在一阵嘈杂声中结束了。 记者们发了疯一般全部朝着黄家成和周洋围去，周洋在保安的保护下，终于挤出了放映厅，混入人群之中。 他沿途听到了很多走出来的影迷们的议论声。 议论声大多都是评价这部电影让人看得热血沸腾，却又咬牙切齿，并不像是《宗师1》那样被拳拳到肉的功夫所震撼得无以复加。 但所有人的评论基本上都在说《宗师2》是一部好电影，又在武侠电影之中，走出了另一个发人深思的路子。 周洋多少有被《宗师2》的剧情所影响，当走出电影院之后，有种有所领悟，却又忍不住感慨自己生活在和平的年代是多么的幸运。 还好自己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如果穿越到了晚清的话，那么自己指不定会悲剧。 ………………………………………………… 七月二十六日凌晨。 《金刚虎》终于在华夏下画了。 这部上映前，曾被DV公司视为翻身之作的超级英雄电影不但没有延续《超人》系列的辉煌，拉开超级英雄宇宙，反而以一种极为尴尬的姿态，退出了华夏舞台。 对于《金刚虎》的下画，网络上并没有多少讨论声，更没有形成什么热点。 很多电影人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局，只是没想到这个结局似乎来得比之前预想得要稍微快一些…… 随着《金刚虎》的下画，《宗师2》的首映《异变》这部电影也开始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宗师2》首映票房五千方人民币，夺得了日票房冠军。 《异变》这部电影的票房跌落至四千一百万，虽然上映了五天，票房跌落很正常，再加上《宗师2》本身就有本土优势，票房号召力，分走了很多《异变》的排片，似乎夺得票房冠军没什么稀奇的，但没有蝉联一周的票房日冠军，难免让导演戴尔森感觉心中闷得慌。 他感受到自己在华夏的统治力，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强了。 更感受到了华夏电影已经开始反击，那个只要是在华夏上映的好莱坞电影，都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戴尔森闷了半天以后，心情倒没有多少愤怒，本身在电影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心态早就趋于平和，一时的胜负虽然屈辱，却也不至于接受不了现实。 「我需要周洋这个人的资料越详细的资料越好。」 当《宗师2》的票房出来以后，戴尔森经过短暂的沉默，便拿起手机，给助手打了一个电话。 没多久以后，助手带了一份厚厚的资料走了过来。 戴尔森虽然接受了现实，知晓自己的《异变》不可能在华夏跟自己想象中那样爆起来，但不至于什么都不做。 他开始认真地查起了关于周洋的资料，以便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但是，花了半个晚上，将周洋的资料看了一遍以后，戴尔森情绪突然有些崩，整个人开始变得匪夷所思了起来。 周洋这个人的经历像极了好莱坞恐怖片之王、詹姆斯.邦特，都是在卑微之中崛起，引领了一个时代的潮流，但詹姆斯.邦特拍的电影和做的事情，至少还算是一个正常人的范围，但是周洋…… 写的剧本什么类型都有，写歌、创作音乐…… 每一个经历都是无迹可寻，好像突然间就会了，横空出世一般。 戴尔森懵了。 「该死！你能告诉我，这家伙是人类吗？」 「这完全不科学！」 「你告诉我，凭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的电工，突然就会拍电影，能写歌，还能写出这么厉害的音乐？」 「……」 办公室里，戴尔森有些失声地喃喃自语。 随后，办公室里陷入了长长的沉寂。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看到这么不科学的情况…… 甚至一度觉得自己生活在一本YY，或者什么电影之中，而这部的主角名叫周洋…… 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后，助理敲开了办公室的门，看到发呆的戴尔森。 「戴尔森先生，华夏那边鸟上要上映一部名叫《卧虎藏龙》的电影了，这部电影是沈长卫导演执导……也就是奥运会总导演，华夏官方对这部电影很重视，这部电影大概率会再挤压我们《异变》的排片空间……」 戴尔森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后苦笑：「我们被围攻了……谁都想不到，我们在华夏市场，居然也有被围攻的一天……《魔法师克莱恩》的撤档是很明智的……」 「戴尔森先生，我想不明白，华夏电影这样上映，他们难道就不担心自己的票房受到影响吗？」 「不知道，但围攻我们的都是那个名叫周洋编剧出来的电影或许，对他来说，票房怎么受影响，他都是赢家……他为了让《无间道》这部电影票房破七亿压住《超人2》，甚至做出全部票房捐赠的做法，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他就是个疯子，我突然挺后悔挖他的演员了……这个人居然这么记仇……」 第589章 尾声（一） 「宋小姐，有空我们一起喝一杯……」 「抱歉，秦公子，最近有些忙……」 「等你忙空了嘛，我随时都有空，听说你等奥运会结束以后，要开一场个人演唱会……不知道赞助情况现在……」 「多谢秦公子，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经纪人在管……」 「我送你去排练室吧。」 「不用啦……谢谢，我的车来啦……」 「……」 宋茜茜看着眼前俊朗的秦明，脸上露着淡淡的，略显礼貌的笑容，心中莫名地有些不耐烦。 秦公子在圈内号称是燕京四公子之一，家族经营连锁餐饮行业，名下拥有多套豪车房产，去年的福布斯青年企业家排行榜上，秦朗排进了前二十，算是圈内最炙手可热的富二代，最关键的是，虽然年少有为，但并没有什么桃色绯闻，听说只交过一个女朋友，可惜女朋友患癌症去世了，这样的人物，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无疑都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宋茜茜是在一场酒会上认识秦朗的，对方认识自己以后，便一直以各种借口接近自己各种献殷勤，但不知道为什么，宋茜茜却一直对他极不来电，只将他当成是一个连朋友都不算的陌生人。 夜深了。 宋茜茜在秦朗既失望，又遗憾的表情下，坐上了经纪人杨雪的车。 杨雪透着后视镜看了一眼站在路口，一直往这边看的秦朗，脸上露出几分可惜：「茜茜，秦朗这个富二代算是不错了，家族挺有能量的，而且人也比较专一，根据可靠的消息，当年她为了女朋友花了一大笔钱看病，就算在女朋友病床上，他也一直守着，直到去世……这样痴情的男人，太少了……」 「哦。」面对杨雪的话，宋茜茜点点头，但却没有多说什么车窗边的反光照耀着她那张不为所动的俏脸。 「茜茜……我只是作为一个过来人，告诉你，这样人并不多……」 「我知道，但我现在想要以事业为重……」宋茜茜听着杨雪的絮叨后，终于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但并不冲突啊……」 「……」 车在马路上疾驰。 车后面的秦朗身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中。 宋茜茜看着车窗边上的夜景，当车开到曾经的华星以后，宋茜茜陷入了一阵阵回忆。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一间就过去三年了。 三年前…… 从女团之中解散的她被安筱买到华星，那个时候，虽然所有人都很乐观，但对未来多多少少都带着迷茫与不安。 也是在三年前，她遇到了一个衣着朴素，脸上带着害羞神色的青年，也就是那一次的柏遇，所有人的命运都改变了。 曾经从未想过的天后宝座，似乎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那条路，也越来越宽阔，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代言接踵而至摆在自己眼前，任自己挑选。 也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有了自己做主的权利，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前进…… 好像什么都有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 总有种说不出来的空落落的感觉。 「周总会去排练室吧？」 「嗯，会去的，周总创作了一首合唱的歌，名叫《我和你》，是跟英国歌手莎莉.布莱姆斯一起合唱的歌……是奥运会开幕式主题曲，也许今天过去会遇到呢。」 「哦……」 「不过挺遗憾，这一次的奥运会欢迎曲周总不参加，不然的话会精彩很多……」 宋茜茜听着听着，心中不知怎的，有些小期待。 车内继续变得安静了下来宋茜茜闭 上眼睛，开始养神。 距离奥运会已经只剩下十天了，这十天的时间，开幕式的排练如同打仗一样，分秒必争。 宋茜茜跟其他群星一起，有一个名为《华夏欢迎您》的合唱节目，一人一句歌词，歌词带着喜庆与欢快，会在开幕式上跟着焰火一起表演。 入选合唱类节目，特别是刚带声的那几位歌手，基本上都是老牌天王天后级的人物，宋茜茜则是接着天后，钟艳红下面的一句。跟钟艳红手拉手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宋茜茜算是官方指定的未来新天后人选了。 车开得很平稳，很快就到了央视的排练大厅。 无数的记者和媒体们早已经守在大厅门口多时了，宋茜茜走出来的时候，难免被媒体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层出不穷。 媒体们最关注的并不是宋茜茜的作品，反而对宋茜茜与秦朗的关系刨根问底…… 宋茜茜虽然心中挺反感这些没事找事的媒体的，但她还是露着笑容，一个个认真地解释着，尽管她知道明天肯定有一大堆她跟秦朗的各种维闻出来…… 这就是娱乐圈！ 好不容易挤开媒体以后走进央视大厅，这才稍微消停一些。刚好在大厅门口遇到了钟艳红红姐。 红姐的手术做得非常成功，休养了这么久以后，脸色红润，精神头非常好，在见到宋茜茜以后，钟艳红笑着过来打起了招呼。 宋茜茜难免心中有些受宠若惊，钟艳红是老牌天后，是她父母辈曾经崇拜的人物，这一次自己能跟她一起同台合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绝对是一件荣幸。 聊了一会后，屋外出现了一阵骚动。 随后，宋茜茜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周洋被前呼后拥下走了进来，跟他一同走进来的还有英国歌手莎莉.布莱姆斯。 宋茜茜看到周洋以后，第一时间想上去打招呼，却没想到钟艳红等人先自己一步走了过去…… 无数人簇拥下的周洋让宋茜茜终于止住了脚步，本想等着人少一点再去跟周洋打声招呼，却没想到跟周洋打招呼的人反而越来越多了起来。 直到周洋跟着那位英国歌手莎莉.布莱姆斯一起走进排练室以后，宋茜茜依旧没有跟周洋打上招呼…… 她心情难免失落。 明明距离很近，但不知怎的，自丛开了个人工作室以后，她和周洋仿佛两个世界的人了。 「小周真挺厉害，一人之力，将好莱坞电影《异变》声势给压了下来……」 「第一次遇到小周的时候，我知道小周极有可能会是新时代的风云人物，但我从来都没想过他竟然是一个时代的缔造者……」 「……」 钟艳红坐回了休息室位置上，忍不住有些感慨。 看着这样的天后级的人物露出这种赞叹的表情以后，宋茜茜心中既觉得万分荣幸，心中又开始变得又有些失落。 好似一条极为狭长的鸿沟，在她的面前划开，明明很近，但却一眼看不到边。 这是一种别样的情绪，宋茜茜瞬间便想到了那首《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的散文诗。 随后…… 她心中的创作欲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咬着牙，从随身携带的纸笔上写下了一个名为《触不可及》的标题，随后，在钟艳红的目光下，刷刷刷地写了一首歌。 「小宋，你的习惯，和小周很像，都喜欢随身携带纸笔……」 「跟周总学的，有时候总想记录一些东西……」宋茜茜一气呵成地写完以后，想在钟艳红面前露个笑容，但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露都露不出来，似乎浑身都沉浸在那难以言语的伤感情绪当中，喉咙被咽哽 了一般。 「歌词写得真好，单从歌词看，估计又是一首爆款歌，小宋，有没有兴趣帮我写首歌？」 她听到钟艳红的赞叹声。 「红姐，就是随便瞎写……」 她终于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随后看到了钟艳红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可惜了……好了，我们排练的时间也快到了，我们过去吧。」 「好！」 夜幕下。 宋茜茜和一众明星一起走进了排练室里，排练着《华夏欢迎您》，她对这首歌实在是太熟练了，熟练到不听伴奏就能唱。 一个多小时以后，排练完毕后，陆陆续续一堆人走了出来。 宋茜茜再次看到了周洋被前呼后拥地簇拥着走了出来…… 她挤进了人群，来到了周洋旁边，想跟周洋打声招呼，但好不容易来到周洋旁边的时候，却看到周洋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声了，反而是周洋注意到了她，显得很开心的样子看着她。 「宋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周总，周总，恭喜你以一己之力将好莱坞电影的声势给压下去，我记得明天《卧虎藏龙》首映吧，明天我也会去现场……」 「啊，那太好了，宋小姐，我先过去了，晚上还有点事……」 「去吧，有空一起喝茶……」 「一定，一定！」 短暂的交流之下，宋茜茜又看到周洋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演播厅，随后在一群媒体的狂轰滥炸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宋茜茜脸上带着短暂的笑容，最终逐渐僵硬。 跟众人告别，回到自己车上以后，宋茜茜只觉得心中堵得慌，她再次拿起纸和笔，一气呵成地写下了一首名为《说不出再见》的歌。 谁都不知道…… 未来最为畅销，令宋茜茜封后的两首歌，竟然诞生在这么一个晚上…… 第590章 尾声（二）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便到了七月底，也是《卧虎藏龙》上映的日子。 对于宋依依来说，08年上半年，每天睁开眼睛就有无数乱七八糟的通告、代言、活动…… 忙得喘不过气来。 拍摄《卧虎藏龙》时候，宋依依倒是难得地喘了一口气，她只需要将电影里的角色“玉娇龙”给琢磨透，然后用尽自己的方式，将电影演好就成了。 《卧虎藏龙》这部电影并不像是黄家成那部《宗师2》那样，主打拳拳到肉酣畅淋漓的风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格局也没有《宗师2》的主题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大，但《卧虎藏龙》却像是一部展现东方武术“美”的艺术电影，不管是水墨画一般的电影画面，亦或是电影里主角挥出的每一道剑花，都极尽可能地展现动作之美。 有舞蹈功底的宋依依在电影里面自然是如鱼得水，就算是在镜头前自己看自己的表演，宋依依都觉得自己就是天生丽质的大美人。 “首映礼真的不办了？” “不办了，沉导自己都不过来……” “好吧。” 宋依依从车上走下来，走下来的时候，听到了一连串关于《卧虎藏龙》的议论声。 听到议论声以后，宋依依无奈地笑了笑。 《卧虎藏龙》的首映很奇葩。 明明是沉长卫最为重视的电影，但沉长卫却并没有出现在首映现场。 他是春晚的总导演，周洋的出现让沉长卫临时多出了无数的任务，眼看着奥运会的开幕式已经逐渐接近了，沉长卫都忙得吐血，纵然想过来瞧瞧首映情况，也是抽不开身。 放映厅外面，无数的媒体和记者早早便已经守好位置了，当宋依依出现的时候，记者们蜂拥而上，嘈杂的声音震得宋依依脑壳嗡嗡声直响。 记者们问的问题大多数都是关于《卧虎藏龙》票房，以及《卧虎藏龙》选角时候的事情。 《卧虎藏龙》原定的主角是好来坞为数不多的华人巨星周润之，结果，当沉长卫亲自给周润之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却开价一亿人民币的片酬。 一亿人民币片酬对一部好来坞电影来说，并不算多高，也就一千多万票房左右，但是对一部华夏电影来说，却是让人难以接受，几乎是《卧虎藏龙》三分之一的投资了，沉长卫跟周润之聊了很多，但周润之与其经纪人却不肯降价一分钱。 大概意思是，他们在好来坞是这个咖位，跑到华夏自然要享受到超一线的待遇，不可能为了一部电影而降咖。 对方笃定沉长卫想借着这部电影打开好来坞市场，更笃定自己在好来坞的地位和影响力…… 然而，沉长卫根本就不受这鸟气，邀请了周润之几次以后，便不再邀请，转而邀请了另一个演员张少峰，张少峰虽然在国际上咖位不如周润之，但符合《卧虎藏龙》里的李慕白人设，而且有着武术功底，表演起来武术指导不用太多帮衬，也不需要什么替身…… 不过，当沉长卫确定在《卧虎藏龙》里用张少峰以后，周润之团队那边还发过微博怼过《卧虎藏龙》电影，说什么让人家周润之一直在等，你这边倒好，甩甩屁股就走人…… 网络上还一度惹得一阵骂战，张少峰被周润之的粉丝们骂得狗血淋头，连着沉长卫都遭殃…… 这一次《卧虎藏龙》的首映，媒体们自然是想将《卧虎藏龙》的新闻往张少峰与周润之那边引，恨不得双方粉丝骂得狗血淋头才好。 “抱歉，我不清楚，角色是导演定的，如果想知道什么，你们可以去问导演……” “我们只负责将角色演好，剧组里的其他事情，我们并不关注……” “……” 面对媒体们的询问以后，宋依依脸上带着笑容，并不回答周润之和张少峰之间的选择，本以为随便回答一下，便走进首映厅进行首映，但谁都想不到，这帮记者反而越问越起劲，周围的护着宋依依的保镖一时间居然前进不了半分，只能堵在放映厅门口，进退维谷。 宋依依颇为无奈，特别是面对热情的记者以后，宋依依觉得喘不过气来…… 这种状态持续了接近十多分钟，终于在另外一阵骚动之中，记者们这才放过了宋依依。 宋依依跟着经纪人借着空档，匆匆忙忙地跑进了电影院里，再回头的时候，却发现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抱歉，我不知道张先生和周先生之间的矛盾……” “对这部电影的票房我的预期并不高，华夏票房十亿，海外票房三亿美元吧……” “哈哈，肯定不会比《异变》低啊，不可否认《异变》是一部好电影，但这又能怎么样？” “不知道啊，《蜘蛛侠》票房破十五亿了吗？我从来都不关注《蜘蛛侠》票房多少，我对票房不感兴趣，拍完电影，电影首映成绩还成以后，我就忙其他事情去了……十五亿票房确实是里程碑！” “哈哈，恭喜啊，你在《蜘蛛侠》里能分到这么多钱，以后也请继续支持我们华星的电影……” “对咯，我想到一件事，你们多去关注一下我们公司旗下的动漫《灌篮高手》，搞不好又是一部里程碑式的动漫作品哦……” “……” 阳光下。 宋依依呆呆地看着那个穿着休闲服，脸上带着笑容，仿佛一个邻家哥哥跟人唠嗑一样的年轻人。 恍忽间…… 她竟看得有些迈不动路。 他自信、健谈、笑容满面、从容不迫，站在那边，被媒体们簇拥着，被镜头怼着，仿佛就是最璀璨、最耀眼的主角一般，令周围的一切都暗然失色。 从《矿底》的时候认识周洋，从《乌鸦》之中，两人开始第一步合作。 一步步见证着他蜕变、成长、竟渐渐变成了一个让自己都要仰望的人…… 宋依依心中说不出来的滋味，直到周洋慢慢走进来以后，她不受控制地朝前走去。 “哟，周总，好久不见啦。” “宋老师……” “啧啧，以前叫我依依，现在生分了，开始叫我宋老师了，过段时间，是不是要叫我宋小姐了……” “啊，这……” “你甚至都不肯叫我一声依依妹妹，你还想不想让我参加你的婚礼了？再这么生分，参加你婚礼了也会给你捣乱的！” “……” 宋依依笑了起来，看到周洋有些尴尬，一时间无语的时候，顿时心中感觉分外满足，下意识便凑了过去，锤了锤周洋那结实的胸肌。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当初拍摄《乌鸦》、拍摄《无间道》时候的那段时光，双方都无忧无虑地相处，日子便过一天天得过去。 但说到婚礼那两个字的时候，宋依依笑容便有些僵硬，心中突然有那么一点不知所措，又有一种失去感，闷得慌了一会，最终又变得释然，笑着跟周洋开起了玩笑。 周洋挠了挠头，跟着憨笑了一下以后又跟宋依依叙了一下旧，最终两人并排着走进了放映厅里。 宋依依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卧虎藏龙》的海报一时间有些失神。 《卧虎藏龙》的男主角，沉长卫曾经想过让周洋来参演，但很可惜，被周洋以工作太忙给拒绝了。 周洋那会在筹备《蜘蛛侠》呢，自然是不太有时间参演《卧虎藏龙》。 擦肩而过的主角，让宋依依有些遗憾，纵然是电影即将上映，宋依依仍旧觉得空落落，莫名地有一种从此以后，跟周洋不太会合作的感觉。 这个想法出现以后，她吓了一跳，随后本能地摇了摇头。 《卧虎藏龙》上映前的五分钟，宋依依看到一个高挑的女孩子在媒体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在周洋旁边停顿了一下，打了几声招呼。 那是宋茜茜…… 未来的天后接班人。 宋依依听过宋茜茜的几首原创歌，她听歌时候就感觉这些歌似乎有些怪怪的，但当看到宋茜茜跟周洋打招呼时候的眼神带着炽热与爱慕以后，她敏锐地意识到宋茜茜似乎对周洋有种很奇怪的情愫…… 她下意识地给周洋编辑了条短信。 【你要守身如玉啊！安筱不在这里，你可不能乱……】。 编辑完了以后，她迟疑了一下，随后又将短信给删除了。 周洋这些年虽然看起来变化挺大，但宋依依一直知道周洋是一个极具底线，又恪守本分的人，这样的人…… 怎么需要自己提醒？ 就算自己上去跟周洋表白，他都…… 胡思乱想了一阵以后，远处的荧幕暗了下来。 随后…… 电影开始播放了。 宋依依整理了一下心态，看着电影的序幕…… 《卧虎藏龙》过后，我搞不好也是国际巨星了！ ………………………… 《卧虎藏龙》不但华夏首映了。 在北美地区也是同步首映…… 戴尔森昨晚一直眼皮直跳，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直有一股形容不出来的不安感。 当他来到院线，看完《卧虎藏龙》以后，他大概知道自己心中的那股不安感来自哪里了…… 这部电影，在北美地区可能要爆！ 甚至要冲击他的《异变》票房！ 第591章 尾声（三）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 夜色朦胧。 浩浩荡荡的鸟巢广场内，鼓声震天。 三千演员身着古服，手持竹简，排成行列，步步前行，吟唱着《论语》里面的词句，声震耳膜。 澎湃汹涌如潮般的恢弘气势下，旁观者热血沸腾，摄影机前的沈长卫，更是握紧了拳头隐约间，一股热泪要从眼中夺眶而出。 华夏五千年的文化，造纸术、活字印刷术、戏曲、礼乐文化…… 缭绕的月光中，仿佛将人带入千年前的那个世界，那个战火飞火、百家争鸣的时代！ 沈长卫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但随着人阵阵更为高耸的声音响起，整齐划一的官兵徐徐前行，将一副画卷展现在镜头下的时候，沈长卫再难平静，只觉一股自豪感喷涌而发。 被人们称为世界灯塔的老美，迄今为止，也才两百多年的历史，而他身处的这片土地，则已然有数千年的历史！ 先辈们在黑暗中上下求索，曾缔造灿烂的文化，曾是天朝上邦，曾是四大文明古国延续至今，曾于历史长河中留下无数故事，也曾在低谷之中受尽无尽屈辱，在悲愤之中瑟瑟发抖…… 而在这一刻！ 他们即将借着这一次奥运会，向着全世界展现华夏文化那冰山一角。 随着一阵阵烟花亮起，照耀着沈长卫那张脸，沈长卫看着远方，激动许久后，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开幕式第一场排练圆满成功！ 今晚终于能好好地睡一觉了！ 「恭喜啊，沈导！」 「周导，同喜同喜，圆满完成组织上交代的任务了！」 「不不不，我说的并不止是奥运会开幕式，还有你的电影……」 「啊？《卧虎藏龙》？」 「对！电影首映口碑相当不错，豆瓣评分已经到9.0分了，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评分，相比于豆瓣上，美国电影网和电影之家上的评分更夸张，已经到了9.5，这部电影相当对那些老外的胃口」 「哈……这是大家的功劳，我只是负责组织人，然后将电影拍起来仅此而已……」 烟花亮起，随后熄灭。 当声音渐渐停下来，整个鸟巢开始变得安静了一些以后。 沈长卫听着旁边的周艺林满脸笑容地说着《卧虎藏龙》首映的表现。 沈长卫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挺爽朗，当然也保持着一贯的谦虚。 和周艺林聊了几句以后，沈长卫又继续跟着其他导演一一交付了明天排练的安排，仿佛完全没有将《卧虎藏龙》放在心上。 直到凌晨，忙完了开幕式的工作以后，沈长卫这才在助理的陪同下，离开了鸟巢坐上车。 劳碌了一天的他竟然并不显得累，反而精神分外亢奋，坐上车以后，便听着助理说着《卧虎藏龙》上映时候的盛况…… 整个白天，平均入座率竟然达到惊人的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看完电影以后的影迷们几乎全部给《卧虎藏龙》给出了一个高评分，预计首映日票房能达到六千万以上，甚至极有可能跟《异变》扳扳手腕！ 助理喋喋不休地说着《卧虎藏龙》的各种好消息，沈长卫点点头，却闭上了眼睛，显得老神自在。 两年前，《英雄》上映时候沈长卫也感受到如此盛况过，现在时过近迁，华夏的电影行业日趋膨大，票房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卧虎藏龙》首日票房表现，在沈长卫的预想之内。 随着助理兴奋地说完《卧虎藏龙》的好消息以后，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相比于华夏的票房表现，沈长卫更关心好北美地区的票房，那是《卧虎藏龙》的主战场。 隐约间，周艺林的耳畔内却出现了周洋拿着《卧虎藏龙》剧本时候跟他说过的话…… 这部电影，是准备给他冲击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的电影！ 那一年，《英雄》冲奥失败，是沈长卫心中挥之不去的一个遗憾，满以为凭借着《英雄》能够在国际上大放异彩，一举拿下奥斯卡，但谁都想不到中途意外横生，柏林失败、戛纳失败奥斯卡更是无奈收场…… 半响过后，沈长卫睁开眼睛，不知怎的，随着担任奥运会开幕式总导演，并执导了一个个开幕式节目，又想到了周洋在老美的种种遭遇以后，沈长卫突然对奥斯卡的兴趣又淡了很多，甚至觉得曾经的自己有些可笑，有那么一点崇洋媚外的感觉。 「小周，准备跟奥斯卡打擂台，是吧？」 车窗外，夜色朦胧，月光剔透，沈长卫说出了这句话。 「是，周导……准备明年在特拉华州弄一个霍德华国际电影节，听说那边的霍德华州长已经开始建大剧院了……」 「哦。」 沈长卫点点头，继续看着天空中的月光，他目光闪烁，闪过一阵敬佩。 不管最终的结局如何，但这个时代…… 注定因他而起舞！ 车在路上开了半个小时，当即将到沈长卫家别墅的时候，助理的电话响了起来，随后助理一激灵，紧接着惊喜地看着沈长卫！ 「首映票房出来了，华夏首映票房六千四百万，比《异变》还要高一百万！我们赢了，我们把好莱坞电影的纪录给破了！」 激动的声音在夜幕下出现，震得沈长卫耳膜生疼…… …………………………………………………………… 「哇，好莱坞科幻片之王戴尔森的《异变》彻底失败了！」 「不但被《聊斋画皮2》和《宗师2》狙击成功，现在更是被《卧虎藏龙》破了首映记录了！」 「卧槽，我他妈，这个六月份和七月份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在见证历史啊！」 「八月一日，真特么是一个让人惊喜的日子！」 「妈的！日票房冠军是《卧虎藏龙》，日票房亚军是《宗师2》，第三个才是《异变》，《异变》票房都跌到两千多万，都快跟《蜘蛛侠》持平了！」 「不过，《锦衣卫2》和《聊斋画皮2》有些太可惜了，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候上映的话，这两部电影的票房不至于这样，这特么简直是神仙打架啊！」 「对，虽然有些可惜，但姜戈姜导敢亮剑！」 「……」 凌晨，当豆瓣电影网公布了日票房数据以后，整个华夏电影圈近乎全部沸腾了起来。 所有华夏电影人们都惊喜地看着《卧虎藏龙》票房数据！ 六千四百万！ 惊人的票房数据，登顶了华夏七月三十日的日票房冠军！ 《宗师2》则是以三千五百万人民币的票房挂在票房亚军…… 曾经被寄予厚望，所有人都觉得要屠戮华夏市场，登顶全球的电影《异变》则在围攻和热度的冲击下，票房跌到了两千两百万人民币，排在了日票房第三位！ 这是华夏电影历史上，第十次华夏电影围攻好莱坞电影，并且将好莱坞电影压到了票房第三位，甚至极有可能被上映了一个多月，人就有着一千八百万的《蜘蛛侠》给超越了！ 无数人振奋的同时，自然是免不了有些人觉得惋惜。 有闪耀的存在，自然也有光辉下，那黯然失色，隐约间泯然平凡的电影。 《聊斋画皮2》票房跌到了一千方…… 《锦衣卫2》更倒霉，上映虽然有一段时间了，但在大片的冲击下，票房跌到了八百万，尽管距离下画仍旧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但所有人感受到这部电影的上限在这场神仙打架的时候被压到了极为难看的地步。 但是这种遗憾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华夏电影人们便被几条来自海外的几条消息再次振奋了起来。 《锦衣卫2》和《聊斋面皮2》在海外上映已经接近一周，海外票房双双突破了两千万美元！ 《蜘蛛侠》上映一个多月，在海外的总票房已然突破五亿美元，正朝着六亿的惊人大关前行…… 而《卧虎藏龙》，海外的首映票房则是直接爆了！ ……………………………………… 「怎么可能，这部电影，全球首映票房怎么可能有三千七百万美元的票房？《异变》也才五三百万美元啊！等等，七月三十日的《异变》总日票房多少？」 「三千五百万美元！」 「什么？《异变》的总日票房，还比不过《卧虎藏龙》的首映票房？」 「《异变》毕竟上映已经一周了，而《卧虎藏龙》则是刚上映，气势正旺……」 「但这是好莱坞电影啊，这是科幻之王戴尔森的作品啊，怎么会，该死，这部电影的最终总票房，该不会还比不过《蜘蛛侠》吧？」 「……」 DV公司。 尽管《金刚虎》已经下画但导演托尼.欧曼依旧关心着《蜘蛛侠》。 八月一日。 好莱坞有些阴沉沉的。 DV公司门口，更是下起了一阵小雨。 看着窗外浙浙沥沥的小雨，托尼.欧曼继续低头看着《卧虎藏龙》的票房数据和《蜘蛛侠》突破五亿美元的惊人票房数！ 他只感觉一场画耗已经袭来…… 甚至…… 觉得未来老美电影的格局搞不好都…… 甚至，那所谓的，被当成笑话的霍德华国际电影节……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托尼.欧曼拼命地摇头！ 第592章 尾声（四） 时间进入了八月份。 奥运会的气氛已经非常浓烈了。 各大视频网站和新闻中，开始陆续播报着各国运动员来华夏的所见所闻。 燕京大街上，来自海外的游客明显多了起来，张根水走到大街上，总会遇到几个老黑过来问路，对英语半懂不懂的张根水操着塑料版华夏英语加上手语，摆弄了半天才勉强给这些游客们指路，就是不知道自己指的路和他们要去的地方到底一样不一样。 回到宝丽科技以后，张根水看着公司的全新摆设，以及那些来自俄罗斯、欧美的技术人员们，脸上露着憨憨的笑容，一一跟他们打招呼。 随后助理介绍着「芯片实验室」。 自从那天跟周洋聊完以后，张根水思索了一夜，终于开始决定「操作系统」和「芯片」两手抓。 当花高薪请来一些技术人员和顾问以后，对方给未来做出了一个极为详细的规划…… 他做梦都没想到，研究一个小小的「芯片」居然要这么花钱，居然要几十亿，更让人无语的是。几十亿还不一定保证能做出来，很多核心科技，都是欧美、三星、台岛那边掌控着，就算他招了那么多技术人员过来研究，其难度也不亚于空手造原子弹。 「老板……操作系统完全没有必要做，安卓现在系统源代码都免费开放了，开放了就没道理会收回，我们自己做系统，不说自己做得好做不好，就算真做出来了又能怎么样？根本没办法给公司创造新的增长点，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芯片，这个就更无语了，这几亿几亿投资下去，就像打水漂一样，看这架势是长久战，你就算琢磨出来新的光刻机了，也没啥用，更何况老板你说卡脖子这种事情，我个人觉得完全不存在，我们华夏多大的地方啊，地大物博，消费者十几亿，对方除非不想赚钱，否则怎么可能会卡我们芯片脖子？我对资本很熟悉，资本最喜欢的就是利益，人家完全没必要跟利益起冲突的……」 看完崭新的「实验室」以后，张根水回到了办公室，回到办公室里，张根水就听到副总拿着「光刻机」「芯片」「操作系统」「实验室等资料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和无语。 宝丽科技的副总名叫王为民，是前几年，宝丽科技刚挂牌时候，张根水托人招来的海归。 对方曾经在诺基亚担任执行副总和大华区战略董事，张根水刚见到王为民的时候，跟王为民聊了一下午的内容，当听到对方口中说出一大堆自己都听不懂的术语以后，张根水第一时间便拍板决定用他。 在他的潜意识中，有能力的人说话他都是听不懂的，而旦最重要的是他在诺基亚干过，对手机这块轻车熟路。 事实上，宝丽科技后来不管是海外业务拓展还是国内业务，王为民干得都不错，在今年的时候，张根水更是将他当成了左膀右臂，任何事情都找他商量…… 王为民其实对张根水大刀阔斧地将资金投入研发这些莫名其妙的项目表示非常不理解，他一度觉得张根水这些年钱赚多，人开始疯了。 科技这玩意，是张根水这种煤老板出身，什么都不懂的人能搞的吗？关键是，你搞也要好好去优化手机上搞啊，你去整个「芯片」和操作系统，这不是傻逼吗？ 「老王啊……你说得我都懂，但这不是为了防范未然吗？」 「老板，防范未然不是这么防的，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华夏做手机的有多少？叫得上名字的，起码数百家……大的企业也不少……真正遇到事情了，他们能不想办法？我们宝丽科技虽然是龙头老大，但每年投入这么多钱进入研发项目，这不是……哎……」王为民实在是不理解张根水发什么神经，看着张根水那乐呵呵的模样，王为民觉得张根水在找死。 「好了，老王，这件事你别甭管了……」 「老板，你是不是去听了什么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讲座犯糊涂了？」 「没有……」 「那你这是……」 「总之，老王啊，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 「行吧，那张总，你好歹告诉我，到底谁让您这么做吧？」 「小周……」 「哪个小周？」 「隔壁的周总……」 「什么……华星的周洋？」 「是！」 「他这……我从业这么多年，张总，你该不会信他这个门外汉，不信我吧？」 「好了，你先去忙吧。」 「好吧。」 看着张根水笑容渐失的幅模样，王为民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再劝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整理了一下资料，将资料放在桌上，随后无奈地离开了办公室。 而张根水在王为民离开以后，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华星，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从矿上起步，一步步走到现在…… 他见识了周洋的种种不可思议，纵然知晓未来将会花无数的钱，甚至会让他赔个底朝天，他都要去走。 大不了…… 继续去挖煤呗！ …………………………………… 随着《卧虎藏龙》的出现，《异变》最终没有站在神坛上。 尽管这部电影口碑和受众都颇高。 但，终归是被分流了。 《卧虎藏龙》是一部专门为西方人量身定制的一部电影，它既有柏拉图式的爱情，又有莎士比亚式的对白，更有崇高的人文境界以及那暗含《基督山伯爵》式的报仇主线。 它的出现自然对西方人杀伤力极高，惊人的票房背后，就算是《异变》这样世界级的电影，也不得不为其让路。 贝琳达突然极为后悔参演《异变》。 这部电影不但没有承诺她想要的女主角身份，更没有承诺她的片酬，就算这部电影上映以后，她在配角群中也是泯然众人。 各种电影报上都没有她的信息，甚至还不如《美国黑帮历史》时候那么出名。 「我如果当初参演《蜘蛛侠》的话，我可能就是女主角待遇了，我听说，女主角靠着这部电影的片酬分成，已经分到一多万美元了！后续还有分成，就算是其他人，也分到了三百万美元的片酬……妈咪！」 「……」 好莱坞咖啡厅里。 贝琳达看到不远处，开了一家「华夏茶馆」。 茶馆下面，围满了人，有很多黄种人，同时，也有很多黑人和白人。 自从《断背山》、《蜘蛛侠》上映以后，老美地区很多年轻人开始逐渐流行起「品茶」了。 潜移默化中，来自华夏陕南城，清水村的茶叶，就是高雅之物。 《卧虎藏龙》的上映，更是让这种刻板印象更为深化，甚至主创团队都去「清水村」去取景，主角在竹子上飞来飞去的模样，深深地令荧幕前的网友们痴迷，至于主角品茶，聊茶道之类的话，更是让一些影迷觉得喝茶的才是真正「有学问」的人。 贝琳达看着茶馆出神，随后又看到了不远处的「蜘蛛侠气球。 自从《蜘蛛侠》火热上映以后，蜘蛛侠的图案在大街上随处都是，很多公园甚至将蜘蛛侠做成了热气球，借以招揽孩子们。 既为周洋的电影影响力而觉得不可思议，又为《蜘蛛侠》女主角分成感觉酸酸的。 她意识到自己不止错过了这部电影， 更错过了一个风口。 「也许，搞不好一年后，老美的电影行业，会迎来周洋的时代……」 「他能在什么条件都没有的情况下，拍出这样惊人的电影，现在，他该有的都有了，他的电影……」 「也许他真的能将DV公司给压下去，真的将超级英雄电影做出来，到时候我们……」 「……」 她对面的母亲卡戴珊不再嘴硬，也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喝着咖啡。 几个月前，《蜘蛛侠》还没上映的时候，她是不信这个的，但是现在，随着《蜘蛛侠》和周洋旗下的电影影响力越来越大，卡戴珊不得不和其他人一样，考虑到周洋的未来了。 「你听，现在这个咖啡厅，都是周洋的钢琴曲，《梦中的婚礼》，我都怀疑她要统治美国了……「 沉默间，一阵熟悉的钢琴声响起。 曾经一向来非常听话的贝琳达开始喋喋不休地说着这些充满怨气的话。 母亲卡戴珊终于叹了一口气。 她后悔了。 后悔自己做的愚蠢决定，更后悔当初在周洋面前，说着那些话。 她拿出手机，迟疑了人下，终于选择给周洋打了一个电话，但很遗憾，电话并没有人接听。 随后，她又给曾经的《美国黑帮历史》的郑俊打了一个电话。 已经拍完科幻电影《矿底》的郑俊很快就接了她的电话。 但是回应只是简单的一句话。 「抱歉，我们不需要贝琳达小姐了……」 卡戴珊还想再说什么，对方却已经挂掉了电话。 她抬头看着满脸希望的贝琳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贝琳达。 「好莱坞一直是世界的生流，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她最终说出了这句话。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感觉自己与一个时代已经彻底擦肩而过了。 第593章 尾声（五） 2008年，8月6日早晨。 周洋从床上醒来，精神饱满。 回华夏以后，周洋便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睡眠。 嗯，原本奥运会周洋是要参加各种策划、现场执导的，相关部门很多人都邀请过，甚至沈长卫希望让周洋跟着对奥运会开幕式进行参谋提意见，但最终还是被周洋给拒绝了。 一方面，之前在老美时候很疲惫，好不容易闲下来自然是想要好好休息的，另一方面，最近有些惫懒了，觉得这种国家级别的事件劳心劳力，除了能在旁边扯几句话以外，周洋还真干不了其他东西。 周洋锻炼了半小时、吃过早饭之后，便听到了电话声响了起来。 电话是老美那边克里斯蒂安打过来的，打过来告诉了周洋一个好消息，黑人议员奥尔森在各州的支持率暴涨，已经有压制白人议员的趋势，极有可能成为老美首个黑人议员。告诉了他这件事以后，克里斯蒂安又跟周洋聊了很多关于好莱坞和奥斯卡的事情，大致意思是议员奥尔森当选总统以后，会出台一些措施，到时候，周洋可以顺理成章地回好莱坞拍电影，克里斯蒂安又跟周洋聊了很多未来老美电影行业的事情…… 以往的时候，周洋听到这些消息心中会挺高兴，但自从来到特拉华州，自从《蜘蛛侠》大火以后，周洋对克里斯蒂安对未来的规划内心深处居然毫无任何波澜，甚至就像在听一件旁人的故事一样…… 克里斯蒂安自然也感受到了周洋对这件事的冷淡，终于开始试探性地问了周洋一些敏感的问题。 而周洋的回答却是脸上带着笑容，非常平静地摇摇头：「已经不需要了，离开好莱坞以后，就没想过要回去……」 「不可否认，《蜘蛛侠》已经成为超级英雄里的一匹黑马，可是，好莱坞是世界电影殿堂，那边的资源，电影工业，电影流水线……」 「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克里斯蒂安先生，这些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我有自己的院线，虽然很薄弱，但只要有电影上映，口碑不差，就不会亏本……」 「你有那么多电影吗？」 「有！而且，不止电影……」 「不止电影？那还有什么？」 「很多东西……」 当电话那头听到周洋的回答以后，瞬间便语塞了许久，最终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挂掉电话以后，阳光照在周洋的脸上，周洋眯起了眼睛，看了一下窗边的天空后，周洋换上衣服走出了别墅。 别墅外…… 许梅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 当看到周洋走出来以后，她第一时间打开了车门，等周洋上车以后，她开始跟周洋汇报着《蜘蛛侠》、《卧虎藏龙》等电影的票房。 车内。 她激动地跟周洋说《蜘蛛侠》在华夏的票房已经达到了十五亿人民币！ 再过几天下画后，极有可能冲到十六亿这个惊人的高度，完全是「超级英雄」里程碑式的作品，纵然是放在世界范围内，这依旧是一部极为惊人的电影。 周洋则表现得非常平静只是点点头，仿佛十多亿票房的电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许梅汇报完《蜘蛛侠》的止映时间以后，又跟周洋说了好莱坞《矿底》这部电影的情况，《矿底》的导演郑俊盯上了好莱坞另一部电影《魔法师克莱恩》，打算跟《魔法师克莱恩》一起上映，跟它打打擂台。 许梅说到这的时候，实际上心中是有些不赞同的。 《魔法师克莱恩》这部电影是世界级畅销书改编的一部电影，本身华纳投资了三亿美元，华纳上下都野心勃勃。 尽管在华夏混乱的时局时 候，《魔法师克莱恩》选择改档，但这部电影的底蕴却极为惊人…… 而《矿底》，这部被称为《地心旅记》的电影根本就没有任何群众基础，郑俊虽然凭借着《美国黑帮历史》在老美崭露头角，但毕竟只是一个华夏新手导演，这样的电影碰上《魔法师克莱恩》，绝对是一件极不明智的行为，而且更重要的是，《蜘蛛侠》赚来的很多钱，都投入了《矿底》的特效拍摄，如果被《魔法师克莱恩》压扑街了的话，那么华星虽然不至于一朝回到解放前，但也绝对损失惨重…… 不过，周洋在听完以后，却是笑了起来，并没有任何忧虑。 「郑导是一位极富才华，又极有能力的导演……不一定保证这部电影会到达什么样的层次，但绝对不会扑街的。」 许梅张了张嘴，看着眼神中闪着自信光芒，仿佛掌控一切的周洋，许梅终归是点点头，随后又跟周洋聊了今天的行程安排。 「周总，今天去暴风动漫总部，《灌篮高手》第1集将会在搜酷视频正式首播……薛宁，薛总现在已经在公司等着了，就等你审核完毕以后首播呢……」 「哦，好。」周洋点点头。 ……………………………………………………… 暴风动漫的前身是暴风工作室。 就是几个动画爱好者组建成的一个工作室，曾经出品过一部动画《精武小英雄》，可惜成绩实在是太烂，后来在公司濒临倒闭的时候，遇到了周洋，遇到了《那年那兔那些事儿》，才让工作室正式从崩溃边缘爬起来，在这个即将到来的大时代中，喝了第一口汤。 薛宁穿着黑丝职业装，已经在公司门口等许久了。 她心中既期待又紧张，时不时地照照旁边的镜子，见自己虽然常年都呆在电脑前是个宅女，但脸蛋还算漂亮，身材也算高挑，特别是穿着黑丝职业装，有那么一点点魅力以后，这才多了几分自信感。 「薛总，不要紧张……」 「我不紧张，对了，周总还有几分钟过来？」 「刚和许梅姐联系过，大概五分钟左右……」 「哦，那我先上个厕所？」 「啊，薛总，你现在上厕所？」 「那我还是憋一下吧。」 「……」 《灌篮高手》是暴风公司的第2部动画，尽管《那年那免那些事儿》这部动漫非常成功，也为公司赚了不少钱，但薛宁心中仍旧带着忐忑感，特别是一想到要见周洋的时候，更有一种古时候皇帝出来巡查，地方官瑟瑟发抖的感觉。 周洋在她心中，就跟神一样存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她更是彻夜未眠，脑海中模拟了N次周洋来暴风公司查看时候的情况但临近边上了，那些模拟过的画面却怎么都摆不出来，甚至一颗心脏紧张得噗通噗通直跳，仿佛随时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 上午十点钟。 薛宁听到了远处的停车场传来了声响。 随后她本能地走了过去，当看到周洋下车以后，她嘴张了半天，琢磨好的语句怎么都憋不出来。 「薛总……」 「周，周总，请，快请……」 薛宁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只知道舌头打结，勉强保持镇定将周洋迎进去以后，只觉自己背后都湿了。 随后，她带着周洋走进了《灌篮高手》的抢先版首大厅，带着周洋看了《灌篮高手》的前四集试播…… 当动漫开始播放的时候，她注意力完全不在动漫上，而是时不时地看向周洋的脸颊，生怕《灌篮高手》的前四集不符合周洋的预期。 之前这些事情都是张小丫做的，她虽然是暴风动漫的负责人 ，但她这些日子，不知怎的越来越像一个略带社恐的宅女，特别是在网络上看到周洋的电影突破了各种记录，国际上影响力多么多么恐怖以后，那种压力感更大了，生怕张小丫跑老美以后，她会拖了暴风动漫的后腿…… 不过还好，前四集周洋看完以后非常满意。 当周洋点点头，笑着称赞动漫做得非常棒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激动了起来，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厅外传来了脚步声。 当她回过头的时候，她看到搜酷视频网站的苗淼，苗总来了…… 苗淼作为周洋粉丝后援会的会长，兼周洋的合作伙伴，她的星洋院线在国内虽然成立时间较短，但借助周洋的几部电影，其声势已经不输于其他老牌院线，再加上《蜘蛛侠》在海外的传奇经历，更让苗淼成为无数年轻人心中追捧的财貌双全的商业女神…… 「苗总，您怎么现在过来了？我们过十多分钟后就去你的搜酷视频总部……」 「我来接周总的……」 「啊？」 「我买了辆劳斯莱斯，庆祝搜酷即将流量登顶华夏第一视频网站，更准备提前庆祝《灌篮高手》超越《铁血灌篮》成为大败日漫，称霸全日本的第1部动漫！」 「……」 苗淼乐呵呵地走了进来，略带着娇憨，又带着霸气地说出了这句话，随后不顾许梅的呆愣，兴冲冲地朝着周洋小跑过去，在薛宁的茫然下，拉着周洋的手，兴奋地说了很多东西…… ……………………………………………… 8月7日。 奥运会倒计时24小时。 继华夏电影圈传来《蜘蛛侠》登顶的消息以后，华夏动漫圈也传来了一条令人难以置信，却又极为振奋的消息。 华星公司旗下，周洋参与创作和策划的动漫，《灌篮高手》首播日点击量和播放量，登顶华夏动漫第一，直逼日本区域…… 这条消息，将许梅曾经的闺蜜，曾经专门负责动漫周边运营，因为轻视而错过了《那年那兔那些事儿》的赵艳惊呆了。 第594章 尾声（六） 当赵艳第一次看到《灌篮高手》这部动漫即将发售的以后，她实际上完全都没有兴趣去了解。 篮球动漫，日本热血动漫《铁血灌篮》已经是这类题材的巅峰之作了，不但在日本家喻户晓，甚至在华夏的R漫区域，更是常年霸占前二的位置，偶尔剧情热血时候，甚至问鼎第一宝座，看到《铁血灌篮》如此之火，后续的跟风之作自然也是无数，但奈何要么借鉴《铁血灌篮》里的「技能」设定，要么借鉴该动漫的人设，虽然跟风之作不至于扑街，但也是热度勉强，甚至《铁血灌篮》兄弟公司创作的《大灌篮》动漫，也依旧无法比肩其热度，最终只能勉强维持住前十的位置。 所以，对于暴风工作室里出品的第2部动画《灌篮高手》，赵艳一直抱着没必要关注，大概率扑街的态度。 不止是她，网络上的漫迷们，除了死忠于《那年那免那些事儿》的动漫迷以及周洋的粉丝以外，其余人都觉得《灌篮高手》这部动漫就是个笑话。 甚至有人在各大贴吧和动漫群里放言《灌篮高手》不说跟《铁血灌篮》比较，甚至如果能有《大灌篮》的十分之一，便是国产动漫最成功的作品了。 纵然周洋在影视区域里称王称霸，但在动漫区域…… 抛开《那年那兔那些事儿》以外，周洋和所谓的暴风动漫，就是纯新人！ 但是！ 谁都想不到，这部开播前没多少人看好的《灌篮高手》首播之后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竟迅速地霸占华夏国产国漫榜第一。 赵艳听到助理说起这部动漫的时候，曾惊讶了一会，随后摇摇头，依旧不是很在意。 霸占国漫榜第一赵艳其实心中并不奇怪。 华夏动漫要么就是低龄向，要么就是勉强拿到一些部门扶植，苟延残喘的扑街货，周洋本身在华夏便有很多粉丝，这些粉丝看到自家偶像参与制作的作品首播，自然是会过来点击一下，播放一下，纵然是首播点击量破五十万、播放量破十万也没什么稀奇的。 然而，她做梦都想不到，第2集的点击和播放量，竟然比第1集更夸张，竟然直接突破七十万，播放量达到十五万，甚至在动漫总榜区域，都冲进了前二十…… 当看到这个数据以后，赵艳开始关注起了这部动漫。 8月7日凌晨。 她点开电脑，登上了搜酷视频。 搜酷视频这四个字，让她的眼神之中充满着复杂。 那是苗淼的网站…… 如果不是苗淼当时突然插手的话，她搞不好已经成为半豪门苗家的媳妇了。 而现在，她依旧是一家外贸版权运营的小公司的老板，而苗淼…… 不但是华夏星洋院线的负责人，更是即将登顶华夏流量第一视频网站，搜酷视频的掌舵人。 而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于那部动漫《那年那免那些事儿》。 这部她曾经给C级的版权周边运营合同，被曾经的闺蜜许梅拒绝，但谁都想不到，这部被自己轻视，并看不起的动漫，居然会…… 往事一幕幕在赵艳脑海中浮现，她最终叹了一口气，看着搜酷视频，注册了一个账号，点开了排名第一的《灌篮高手》。 【在初中时期被50名女学生甩过的红发不良少年周樱木升入浙北高中之后，对偶然间认识的同年级女生张晴一见钟情，在张晴的期待下，对篮球规则一窍不通的周樱木加入到篮球队……】。 她看到了这部动漫的简介。 这部动漫的简介对她来说毫无任何吸引力，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期待感，甚至通过简介，她大概能猜到这部动漫的走向。 无非就是一个普通人在进入 篮球队以后，各种努力，各种逆袭的故事。 类似的动漫日本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但本着这部动漫的热度，她还是点开了视频播放区，打算看看。 「两天时间都不到，这部动漫的点击居然破百万，播放量达到二十万……」 赵艳看到点击以后愣住，紧接着表情开始逐渐凝重了起来，之前的轻视完全消失不见。 曾经《那年那免那些事儿》的周边版权，她失去了太多太多东西，间接导致了周洋旗下的「天成动漫周边」的崛起。 如果当初自己拿下《那年那免那些事儿》的动漫版权，《蜘蛛侠》的运营版权大概率也能拿下，那时候，她的外贸公司，也不至于…… 这个世界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看到曾经一桶金矿放在自己面前，最终与之擦肩而过，这比拥有过失去更让人难受。 半个多小时以后…… 赵艳看完了《灌篮高手》的第1集和第2集。 这是一部画风自然、既带着热血、有带着可爱喜剧的电影，人物性格极为分明，尽管尚未进入主线，但却充满着期待感，特别是动漫开头的《好想大声说爱你》和片尾曲《直到世界的尽头》非常惊艳，纵然是第一次听的赵艳都觉得好听！ 当退出来的时候，发现《灌篮高手》的第1集点击量竟然又多了十多万了。 毫无疑问，这部动漫，真的有火的潜力，甚至不输于日漫的《铁血灌篮》。 赵艳情绪无比复杂，那种失去感和空荡感越发强烈，《灌篮高手》这部动漫做得越精致，其热度越高，便越说明她曾经的短视和傲慢…… 就在这个时候，《灌篮高手》又更新了两集…… 看完这两集以后，赵艳闭上眼睛，动漫人物--浮现 周樱木搞怪、幽默、赵川枫的冷酷，张晴的温柔和邻家小姑娘般的小家碧玉气质，以及，那宛如大猩猩一般的张赤木队长…… 这样的动漫，手办、书包、文具盒等各种周边肯定极受欢迎…… 「如果我当初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的话，我大概……」 「如果当初，不说周洋的坏话，不得罪苗淼的话……」 「……」 夜深人静。 她在喃喃自语。 很显然，不管周边再火，也不可能落到她的手中，她甚至都不敢厚着脸皮去找许梅求合作。 周洋已经有了自己的周边团队，而且运营得极好，在海外更是借着《蜘蛛侠》闯出了一片天，压根不需要她…… 心中既带着懊恼又悔恨，甚至极想从五楼一跃而下。 这一刻，她失去的不止是许梅这个闺蜜与富二代男朋友，更失去了金山和银山……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听到助理的声音，助理告诉她，有日本公司看上了《灌篮高手》的日本播放权，根据一些小道消息，日本翻译版的主题曲，竟然比华夏中文版的更好听…… 那家想跟暴风动漫谈版权合作的日本公司名叫天都角川，是《铁血灌篮》动漫的母公司！ 听完以后，赵艳默默地挂掉了电话。 天都角川这样的公司都看上《灌篮高手》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差不多宣判这部动漫的潜力了！ 她看着窗外凌晨的燕京这座城市灯火，突然觉得极为讽刺，同时又觉得分外可笑。 一个时代正在崛起，她，仿佛就是一个千千万万的见证者。 呵呵……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或许，后悔者不止她一人，周洋从卑微中崛起，一路上被看 不起了多少次…… 现在，又有多少人后悔呢？ ………………………………………… 距离奥运会开幕式，已经不足二十四个小时了。 沈长卫彻夜未眠。 心中将周洋给骂死了。 尽管开幕式的排练已经差不多了，但是奥运圣火的点火，却出了岔子。 当听到华夏射箭运动员徐荣拿着火炬弓箭，朝着远方的圣火台，在黑暗之中射出火焰并点燃圣火的时候，沈长卫是激动的和惊艳的。 这一场奥运会刚开始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艺术、高科技、难度、震惊全世界…… 但真正到达点燃火炬的时候，却频频出现各种岔子。 火炬做不到百分之百射中，更是细节方面频频出错，一想到期待满满的点燃火炬项目，突然在全世界的注目下最后点不亮，这特么就搞笑了。 那他简直是罄竹难书，根本就是历史罪人。 不过…… 幸好在即将天亮的时候，火炬试燃终于被点着了。 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感觉虚脱了。 尼玛！ 心脏有些受不了。 朝阳非常温暖，温暖得有些刺眼。疲惫了一晚上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都走了。 沈长卫留下来检查了一个白天，当检查完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到了临时宿舍里躺了一会，随后又爬了起来，继续排查一些技术问题和仪器问题。 夜幕降临，一晚上时间，很快又到达了凌晨。 鸟巢灯光亮如白昼，偶尔有一些睡不着的运动员过来，看看鸟巢的情况。 等到即将天亮的时候，沈长卫脑袋晕乎乎的，又去睡了一会，随后听到了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吵得沈长卫睡不着，终于走了出来。 随后，他听到工作人员聊着《矿底》和《魔法师克莱恩》这两部电影同时定档在八月二十二日的消息。 「没想到……从电影到动漫，再到奥运会，我们见证了小周这个家伙的崛起……」 「未来，他搞不好是世界之王了……」 「……」 第595章 尾声（七） 8月8日。 天边朝阳刺破黑夜照在这片大地上，燕京城这座既古老又现代的城市，在朝阳的璀璨光芒之中熠熠生辉。 随处可见的外国游客拿着照相机，跟随着出租车穿梭在各处名胜古迹旁，打卡拍照，在导游的声情并茂的解说中与满街的华夏红中，他们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赞叹声，为这个历史悠久都城而感到新奇与神往。 詹姆斯.邦特也混在这群人当中，当参观完各项节目以后，拿着奥运会专属门票，往鸟巢的方向走去。 这个世界著名的恐怖片之王在上个月月底拍完了《阿凡达》，拍完以后，全身仿佛卸下了重担一般松了一口气。 在他心中，《阿凡达》这是一部超越以往他所有电影的存在，更是工业电影历史上，一座伟大的丰碑。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在《阿凡达》上映之前，詹姆斯.邦特首先要做的就是放松，当绝对放松以后，他才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阿凡达》这部伟大电影的后期处理之中。《阿凡达》的后期，绝对是一项比拍摄更为痛苦，也更为精细的工作。 「有时候真的挺感慨，当我第一次看到《大白鲨》剧本和里面的一些镜头草稿的时候，我除了惊艳以外还有质疑，我怀疑你在跟我开玩笑，我实在是不相信一个华夏导演，竟然能画出《大白鲨》镜头这样的草稿图……但没想到，这种质疑很快就被打破，从最初的震惊以后，我开始渐渐平静下来，甚至《蜘蛛侠》的大火，竟然让我毫无波澜……」杜兰特.凯文是詹姆斯.邦特多年好友兼副导演兼助手，两人的友谊追溯到上世纪的六十年代，也就是《活死人的黑夜》拍摄的时候，在《活死人黑夜》这部电影大火之后，几乎詹姆斯.邦特导演时期的每一部电影，杜兰特.凯文都有参与制作过。 当他跟着詹姆斯.邦特来到鸟巢边上的管制路段的时候，他一眼便瞧见了十字路口旁边的大型广告牌。 广告牌上，周洋穿着西装拿着一款宝丽手机，脸上带着温和且充满魅力的笑容，下方是一个非常醒目且娟秀的签名。 杜兰特.凯文在广告牌上停留了许久，脸上不由地有些感触。 这个华夏年轻人的履历跟詹姆斯.邦特类似，都是以门外汉的身份进入电影圈，进入电影圈以后，开始强势崛起，一鸣惊人，闪耀的光芒纵然是同时期的很多前辈都感觉到耀目。 生活在这个时代下，已经五十多岁的杜兰特.凯文依旧是免不了唏噓，觉得未来开始变得分外有趣，且令人期待。 「这是一个怪物……」 詹姆斯.邦特也在广告牌上停留了一会，随后便看向了窗外另一边。 远方，无数人蜂拥而至，有游客、有记者、有运动员、还有一辆辆牌照一看就很厉害的红旗车。 再远方的鸟巢门口，无数的志愿者戴着帽子，非常认真地检查着每一个人的入场票。 「你真的打算让《阿凡达》真的要在特拉华州首映吗？」 「我们都是这个时代的燃料，趁着现在还有能量，让这个时代的火焰燃得更高，或许在有生之年，也能见证历史诞生也说不准……一百年前洛杉矶的人们，谁会知道一百年后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会成为世界电影的殿堂呢？」詹姆斯.邦特笑了起来。 《蜘蛛侠》的大火让他看到了希望，更看到了周洋这个如同怪物一样的华夏人身上蕴藏着不可思议的「奇迹」能量。 有那么一段时间，詹姆斯.邦特甚至觉得周洋并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个叫郑俊华夏人的《矿底》会是这场火焰的燃料吗？」 「你看过《矿底》了？」 「看过了……」 「评价怎么样？＂ 「很惊艳，我被其想象力给折服，尽管郑俊这个导演并不如周洋先生那样耀眼，但也是让人惊叹……」 「看来《矿底》和《魔法师克莱恩》这两部电影的同时上映，有意思了……」 车缓缓行驶。 燕京这座城市其他的都很好，就是非常拥堵，又遇上了奥运会开幕式的盛会，几百米的路，硬生生地让出租车开了接近一个多小时。 詹姆斯.邦特觉得自己还不如下车来走路。 好不容易到达鸟巢门口的时候，两人出示了门票与贵宾证，有认识詹姆斯.邦特的志愿者起初不敢认，但在看到贵宾证以后，瞬间捂着嘴差点便惊呼了出来，几个游客和记者也看到了这一幕，随后，他们纷纷朝着两人围了过来。 两人拥挤和热潮中，被撞得七零八落，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带保安人员过来而偷偷过来了。 他们根本想不到华夏的影迷们和媒体们居然会这么热情。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以后，两人这才挤进了鸟巢，开始在九万一千的鸟巢座位下，被工作人员带领着去找自己的位置。 两人虽然是贵宾，但这场华夏盛会，贵宾极多，甚至还有从俄罗斯、老美过来的大人物，跟这样级别的人物比起来，詹姆斯.邦特两人真不算什么。 坐在贵宾席上以后，詹姆斯.邦特来人看着陆陆续续进来的人群，忍不住就感受到了一股澎湃感。 这个神秘的古老国度，完全没有老美那边描绘的那么落后，待人处事的人文环境，每一样都透露着大国风范。 「开幕式的总导演是沈长卫，是华夏五代导演里面最厉害的一位，也是之前《卧虎藏龙》的导演，现在是周洋华星派系的导演……」 杜兰特.凯文认认真真地看着旁边工作人员小姐姐递过来的资料书，看到了沈长卫以及奥运开幕式导演们的资料，随后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情。 奥运会开幕式的策划人之一是周洋，而周洋虽然不算导演团体中的人物，但导演派系中的主要位置，近乎一班以上都是和周洋交好的华星派系导演，曾经的华夏导演协会会长，反而看起来像个辅助人物。 听着好友的感慨，詹姆斯.邦特却未有言语，反而耐心地等待着奥运会开幕式的到来。 傍晚。 曾经空旷的鸟巢开始陆陆续续地坐满了人。 空旷的鸟巢和坐满人的鸟巢给人的感观完全不一样，人山人海的气势夹杂着一阵阵嘈杂的声音，让人一度心里头莫名沉重，甚至杜兰特.凯文一度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天色渐暗，那种黑压压的阴沉感伴随着压抑感更为浓郁，情不自禁便让人渗透着一股紧张感。 远处的场上，灯光微微亮起，指挥台上有一个时钟，倒计时的时间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中，纵然是带着嘈杂与喧嚣，也一度让人听到秒钟倒流的声音…… 詹姆斯.邦特心中的期待竟是前所未有。 在此之前，他就在相关人员中听说过周洋参与策划的奥运会开幕式别开生面，绝对是视觉上的一大震撼，听得多了，无形之中，就极为期待这场奥运会倒计时给自己的惊喜。 19.10分…… 这种既期待又紧张的气氛逐渐到达了极限！ ………………………………… 19.20。 沈长卫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心里头仿佛有一块石头堵在心头。 他脸色憋得通红，纵然是第一次电影上映时候，都未曾这么紧张过。 旁边的副导演周艺林起初 脸上还有笑容，跟着指挥台的工作人员们开着玩笑，说着一些奥运会结束以后好好放松一下之类的话，但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笑容也越来越僵硬，忍不住拿出手帕时不时地擦了擦脸。 随着倒计时的开始，每一秒钟都仿佛敲击在众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唯一轻松的大概是冯敏锐。 他虽然沉默，但眼神却扫过众人的反应，脑海中却浮现出奥运会开幕式搞砸以后的场景…… 今年的奥运会圣火点燃时候分外特殊，是脚下一人朝着火炬射箭点燃，尽管已经做好了各种备案，但万一没点起来…… 那乐子可大了。 不但关乎所有导演的前途，更关乎华夏的颜面！ 冯敏锐很想说一句风凉话：早知道就用原先方法点燃了，非常用周洋什么射箭，这不是扯吗？ 不过，点火时间在晚上11.30，似乎…… 有些早了。 19.40· 沈长卫开始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豆大的汗水从额上流出来。 整个指挥台一片沉默，安静得可怕，让人喘不过气。 周艺林更是坐在椅子上如同一个僵硬的木偶一样盯着远方…… 19.45· 天色黑暗下来。 灯光大亮，在欢迎曲中，领导人走进了场馆。 19.50· 距离开幕式还剩下十分钟。 所有人都在喘息，纵然是准备看热闹的冯敏锐都感觉到了一阵紧张感，气氛压抑得可怕。 不远处的门开了。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却见周洋走了进来。 沈长卫看着周洋进来，不知怎的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想说什么，但还是选择沉默，只是示意周洋坐下。 周洋一声不吭地点点头，坐了下来。 19.58分。 场内灯光大暗。 指挥室内，沈长卫感觉到了室息，但还是拿起话筒，长长地舒了口气，调整情绪以后，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 ……………………………… 灯光关闭。 大地黑暗。 无数的观众们心中的火焰在这一刻，仿佛点燃了一般。 特别是华夏的观众们。 91年首次申奥、01年成功、再到今年的08年…… 这个曾经饱受疮痍、饱受风霜的国度，这一头东方雄狮，终于睁开了眼睛。 20点！ 在所有人的期待下，燕京奥运会开幕式，正式开始了…… 第596章 尾声（终） 掌声，犹如山呼海啸一般，在整个鸟巢中经久不息。 容纳九万人的鸟巢，座无虚席，无数双眼睛盯着远方那一道夺目的光芒。 火焰燃起。 火焰顺着鸟巢体育场周围熊熊燃烧，徐徐蔓延到某处，照亮着古老的日晷，古朴的日冕仿佛将所有人带到了一个恒久的历史角落，述说着一个个故事，人类使用日晷的时间非常久远，日晷不但能显示一天之内的时刻，还能显示节气和月份，几千年之前的那段岁月，好似昨日…… 日晷射出一道光，那道光射入鸟巢体育场中央，先是一个光点，随后光点化为道道列阵，紧接着犹如神奇魔法一般，在中央铺开。 「那是什么？」 「上帝啊，这太壮观了！」 「这些都是人！」 「……」 2008名战士的身影，齐齐排列、击缶！ 一阵阵强劲有力的击打，2008尊华夏打击乐器缶发出震人心魄的声音，犹如澎湃潮水般徐徐卷来，击颤着所有观众的心脏，缶上白色灯光依次闪亮，组合出一连串的数字，顷刻间观众席位上响起了一阵阵激动的声音。 詹姆斯.邦特看着眼前的情景，极具震动。 这是一种超脱特效的视觉震撼感，人置身座位上，但魂却仿佛归于远方大地，隐约间感受着华夏古时候的金戈铁马，历史更迭。 「那是缶，一种华夏古时候的乐器！」 旁边的杜兰特.凯文看着资料，随后抬头，紧接着旁边响起了一阵科普声。 天上星辰闪烁，地上火焰伴随着击缶声一波接着一波…… 20时整。 2008名战士在安志斌的带领下齐齐高歌「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歌声之中，几位华夏的老领导忍不住便开始抹起了眼泪。 「好，好，好！」 安剑武老爷子连连点头，身居高位的他平日里素来情绪平静，纵然大风大浪都未曾见过波动，但这一刻，仍是眼圈湿润。 他的旁边，独臂杨老早已老泪纵横…… 早先年，他们曾在战场上风餐露宿，在黑暗之中期待黎明的到来，看着战友们一个个倒下，一个个站起，绝望却带着满腔的热血与信仰，继续步步前行。 那一年的他们，曾幻想过未来的华夏，该如何如何。 这一刻！ 他们看到满堂喝彩、看到了新生代的希望、看到了民族自信，更看到了黎明之后的朝阳…… 这一天，他们等太久太久了。 沈长卫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 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紧张过，背后甚至感觉到有些湿了。一个个项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当成功了一个项目以后，沈长卫先是松口气，随后等到下一个项目的时候，沈长卫便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但……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同时也不断地调整着个人情绪，用最理智与认真的言语，进行着指挥。 上下所有人都等这场灿烂盛会的进行！ 周洋在指挥室呆了一阵以后，看了看时间，当一个项目结束之后的空档期，他低下头跟沈长卫简单地说了一句话。 「沈导，我先过去了。」 「好！」 沈长卫点点头。 等到周洋即将离开的时候，沈长卫又站了起来：「小周，这应该是你，第一次登上这样的舞台吧？」 「是！」 「你……」沈长卫看着周洋转过头，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东西，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半晌之后，只说了两个字：「加油！＂ 周洋点点头，离开了指挥室。 在这样的盛会中，又有节目，一般来说周洋不该来指挥室的，这是禁忌。 但…… 似乎并没有人在意这些事情。 「焰火！」 「焰火开始！」 「……」 指挥室中，沈长卫拿着话筒，继续喊着话。 随着他的喊话结束，顷刻间，远方的天空亮如白昼。 他抬头，看向远方苍穹。 顶部燃放点287个，顶部红闪燃放点1462个，中心区阵地27个，顶部11456发，中心区8428发！ 焰火在高空绽放，整个体育场如盛开的花朵，五彩的焰火沿燕京南北中轴线次第绽放，呈现出象征第二十九届奥运会的29个巨大脚印…… 灿烂光芒照耀着沈长卫的脸，纵然这一刻已经排练无数次，纵然早已知道效果与结局，但沈长卫仍旧感觉到了激动。 指挥室里的其他导演也握紧了拳头，不断地在颤抖着！ 他们都是历史的见证者，同时，也是缔造者！ …………………………… 焰火组成的巨大脚印穿过了天安门广场，仿佛穿越了时空，穿越了岁月，一路向北，朝着主场徐徐而来。 片刻间…… 在另一阵惊呼之中，巨大的脚印化为漫天的繁星，聚拢成奥运五环，在夜空之中闪耀夺目。 「那是什么？＂ 「上帝啊，那是天使吗？」 「不，那是仙女！华夏古时候的仙女……」 「这叫飞天！是华夏敦煌的壁画上的人物……」 「……」 会场中。 无数人盯着从天而降的女孩们。 她们翩翩起舞，她们婀娜多姿，她们仿佛一幅画上的仙女们一般神圣、神秘、神奇！ 詹姆斯.邦特近乎看呆了！ 他从未想过，这一场华夏奥运会开幕式，竟然是如此的视觉盛宴。 不远处的姜戈张了张嘴，显然感觉到了艺术的美与震撼…… 这一刻……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官方会选择周洋提的那些意见了，更明白自己与周洋之间的差距！ 接下来的文艺演出，令姜戈更为惊艳！ 【笔、墨、纸、砚，文房四宝，集天地之精华，将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明，展现于笔端画卷，凝结成人间瑰宝】。 简介上，只有这么一句话。 但当场地上，一个巨大卷走徐徐拉开时，姜戈心中再次被震动。 这是147米长，27米宽的巨大LED屏幕，随着屏幕徐徐展开，华夏五千年的历史长卷，似乎从此开始…… 四大发明一一亮相…… 活字印刷术看似机械一般运行，组成一行行字体，但实际上却是897个演员，正在表演…… 海浪一般高低起伏之中「和」字样在光芒之中熠熠生辉…… 造纸术出现之时，场上竟是出现了一个70米的巨大画卷，画卷之中，一个个舞蹈演员们用身形，组成了一幅山水画，当画卷缓缓升起刹那，竟是一副壮观的朝阳升起之画。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 隐约间，阵阵澎湃的吟唱声响起，吟唱声中，姜戈心潮澎湃，忍不住地喘着呼吸，激动得不能自己…… 那是什么诗句？ 「这是《少年华夏说》！」 「这是谁写词？ ＂ 「不知道是谁写的，但这是周总说要加上去的，只是片段，配合着这幅山水画……」 「哦！」 「……」 姜戈下意识地问道，旁边的冯凯并没有看姜戈，而是目光盯着鸟巢中央，回答道。 这一声回答，令姜戈愣神许久，随后下意识地点点头，心中那股佩服之意竟是难以言喻…… 他继续看着远方，远方，徐徐出现了三千孔子弟子，他们手持竹简，高吟着「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他们缓缓而来，儒雅出尘，在人群之中若隐若现，缥缈似仙人…… 一个个节目伴随着观众们的激动声，呈现在全世界面前。 有戏曲、有丝路、有礼乐、有长卷画…… 刀耕火种、夏朝周礼、秦汉唐宋元明清，七大朝代在画卷中一一呈现…… 五千年的历史，在这场盛宴之中，令观众们既为震撼，又是大饱眼福…… 那是一个民族的自信！ ………………………………………… 「好，好，好！」 一个个节目结束。 安剑武老爷子不断地点头，不知何时，已然老泪纵横。 安筱坐在老爷子旁边陪着，虽然本性清冷，但此时此刻也有些激动。 她一边调整着情绪，但是情绪怎么调整，依旧免不了那一丝波动感。 周洋和沈长卫等导演们给予了所有人一场盛宴，将这场燕京奥运会开幕式，办得有声有色，又极具华夏文化底蕴，不输于任何一场奥运会。 随着一个个节目结束以后，远方的灯光熄灭…… 当再度亮起的时候，两个身影在黑暗之中渐渐显现…… 安筱捂着嘴，再难忍受住心中的波动感，眼泪忍不住地流了出来。 那是一种激动、激动中充满着爱…… 她的世界里，仿佛不再有无数澎湃的观众、也不再有鸟巢、有天空…… 整个世界，只有那个穿着礼服，看起来帅气，英俊，充满着平和笑容的身影。 那是周洋！ 当远方一片寂静的时候，安筱又忍不住地紧张了起来。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周洋第一次登台，虽然排练已经有很多次了，但这一次的登台，依旧令人揪心。 这是合唱。 这也是奥运会开幕式的收尾！ 「我和你，心连心， 同住地球村。 为梦想，千里行，相会在燕京……」 周洋握着话筒，声音响了起来。 奥运会主题曲《我和你》，并不像其他奥运会那样，带着激动澎湃、带着热血沸腾。 它是一首舒缓温情的曲子。 当周洋的声响起，安筱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忍不住便沉浸在周洋那声声慢的节奏之中。 节奏之中…… 初见时候的画面一一显现…… 那一天，那家小宾馆，那个独孤、桀骜、拼命修理的男人。 一路走来，携手而进，为了共同的理想，步步前行，任何困难都不会到下…… 她仿佛看到了未来。 未来的电影行业，会蓬勃发展，好莱坞，将不再是世界电影之都的代名词…… 未来的华夏，会崛起，会重新屹立在世界之巅，再现曾经的辉煌。 耳畔中，隐约间响起了《那年那兔那些事儿》里的一句话。 【每一个兔子，都有大国梦！】 而 这个梦想，正在慢慢实现…… 历史前行的潮流之中，她是一个幸福且幸运的见证者。 同时，未来又很幸福与美满…… 有孩子，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声声悦耳。 他们会老去，会渐渐变得无用，但会彼此一只牵着手，看着子孙满堂，看着朝阳再度初升…… …… 一个个画面在安筱脑海中浮现。 仿佛似有所感…… 当周洋唱完一段以后，目光看向了安筱的方向。 而安筱也正看着周洋…… 周洋笑了起来。 「我和你 心连心 永远一家人……」 当唱完这一句以后…… 周洋好似看到了安筱正在对着自己点着头，热泪盈眶，幸福的笑容犹如花瓣一样绽放。 远方，一道道光芒亮起…… 周洋轻轻地点点头。 那一刹那…… 无数曾经与往后的画面在脑海中交织！ 掌声之中…… 星空之下。 周洋对着远方鞠了一躬。 没有挥手，只是默默地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仿佛那一年，他从黑暗之中慢慢地走了出来。 故事开始。 故事谢幕。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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